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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擒 鳳 屠 龍

                   【第三章 綵衣女子】
    
      但是,陸貞娘卻一直認為銀裝少女,很可能就是「九玄娘娘」的首徒。 
     
      當然,這時聽說早在六七年前「九玄娘娘」的大弟子就代師掌理「仙霞宮」, 
    像這等重要的職責,她自是不會輕易離開大蠻山區而前去中原了。 
     
      不過,她仍忍不住問:「你們可是以年歲的多寡而論武功的庸俗高絕?」 
     
      孫延慶正色道:「我等在此多年,雖然不清楚『九玄』前輩座前究竟收有多少 
    名女弟子,但僅以昔年『霞煌』真人被逐來此而被野人女王捉住交給『九玄』前輩 
    起,那時『九玄』前輩座前就有了女徒大弟子,我們僅以此推算,那位代師掌理『 
    仙霞宮』的首席大弟子,恐怕也不止二十一二歲吧!」 
     
      如此一說,江玉帆等人俱都無話好說了。 
     
      因為「霞煌」真人五人被逐出中原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銀裝背劍少女,當 
    然不是「九玄娘娘」的首席女弟子。 
     
      江玉帆心急趕路,立即一整臉色道:「好了,許多事情多承你們賢夫婦見告, 
    現在就請先將馱騾水糧和一切應用物品拉過來吧,如果能順利回來,敝同盟再登寨 
    向賢夫婦拜謝!」 
     
      孫延慶一聽,立即轉身揮手,同時吆喝了一聲。 
     
      只見他夫婦身後的數十騎中,立即有十數騎壯漢每人拉著一匹載滿了兩個大包 
    的馱騾,逕自走了過來。 
     
      「風雷拐」一見,知道這必是那位銀裝背劍少女命令孫延慶夫婦事先準備的。 
     
      至於準備了些什麼,他不知道,那封轉給盟主江玉帆的信上,究竟寫了些什麼 
    ,他這時也不便再問。 
     
      是以,急忙轉首向著「黑煞神」「獨臂虎」禿子啞巴傻小子等人,揮了個手勢。 
     
      「黑煞神」幾人見是盟主要對方送過來的,不敢違拗,只得向前拉了過來。 
     
      「黔邊大盜」孫延慶一見,立即側轉身舉手指著蜿蜒上升的乾涸河道,解釋道 
    :「江盟主,由此地深入即是大蠻山區,沿河道前進雖然快速容易,一旦暴雨傾盆 
    ,山洪驟至,人員馬匹均無處躲避,除非採取蛙跳方式前進,別無良策。」 
     
      「悟空」突然問:「什麼是蛙跳方式?」 
     
      孫延慶解釋道:「蛙跳方式前進,就是天氣良好時,迅即前進,到達一處兩岸 
    有宿營的安全地勢時,再派人向前搜索,再發現有安全駐紮處時,才可以繼續前進 
    ……」 
     
      「獨臂虎」立即不高興的道:「這不是太麻煩太浪費時間了嗎?」 
     
      仇蘭英不由瞟了「獨臂虎」一眼,冷冷的道:「有的河道兩邊,均是插天斷崖 
    ,深長遠達二三十里,一旦山洪驟至,人當然可以攀籐而上,馬匹你可背不上崖去 
    !」 
     
      「獨臂虎」見仇蘭英以諷譏的目光望著他,而且,聲調冷峻尖刻,不由氣得兩 
    眼一瞪道:「頭上有太陽俺就前進,頭上雲多俺就停下,難道俺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嗎?」 
     
      仇蘭英輕哼了一聲,繼續冷冷的道:「大蠻山區方圓一千七百多里,此地出著 
    大太陽,數百里外可能是傾盆大雨,但滔天的山洪,卻必須經過這條河道流進南海 
    襄!」 
     
      江玉帆覺得很有道理,萬一山洪突至,如果不能找到避水之處,人雖沒有危險 
    ,很可能街走了馱騾馬匹。 
     
      是以,一俟仇蘭英話落,立即和聲道:「多謝賢夫婦的好意指點,河道前進雖 
    然快捷,但也隨時有山洪驟至的危險,本同盟仍決定由山道前進。」 
     
      孫延慶卻面帶難色的道:「山道雖然沒有山洪之虞,但野人出沒,猛獸突襲, 
    加之毒蟲瘴氣,就算貴同盟能夠到達『仙霞宮』,恐怕也削減了一半的功力!」 
     
      「悟空」也擔心途中遇到山洪,不由怒聲道:「我們盟主決定由山道前進,命 
    令下達,任何人不敢不遵行,你堅持要我們走河道,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悟空」如此隨便一說,立時引起江玉帆等人的警惕! 
     
      每個人的心裡都在想,「黔邊大盜」孫延慶,久與「霞煌」真人五個老賊交往 
    ,他們如今,一再強調河道容易前進,莫非存有什麼奸謀不成?孫延慶夫婦聽了「 
    悟空」的話,不由面色一變,急忙分辯道:「愚夫婦的淺見,完全為貴同盟著想, 
    如果貴同盟堅持由山道前進,也沒有人會出手阻攔,再說,沿途情形如何,貴同盟 
    即可親臨其困,如有不實,貴同盟勝利東返時,再找夫婦理論也不遲!」 
     
      「獨臂虎」的怒氣尚未消,這時一聽,不由瞠目怒聲道:「到了那個時候俺就 
    要殺你了……」 
     
      仇蘭英突然冷冷一笑,道:「還有那句話,你是有去無回!」 
     
      「獨臂虎」頓時大怒,不由舉手一指仇蘭英,切齒厲聲道:「若是俺真死了, 
    俺就是變成厲鬼也要剝你這騷娘們的皮!」 
     
      江玉帆覺得「獨臂虎」出口不雅,不由低叱道:「郭堂主!」 
     
      孫延慶氣得面色鐵青,雙目圓睜,看來十分氣憤。 
     
      仇蘭英卻滿面通紅,沉聲道:「還真看不出,你竟在赫赫聞名的『遊俠同盟』 
    中高居堂主之職,你的武功想必不俗……」 
     
      「獨臂虎」雖受了盟主的呵叱,不敢再聲嚴厲色的怒吼,但他仍忍不住恨恨的 
    頷首道:「哼,不錯,俺自信還有收拾你的本事……」 
     
      話未說完,仇蘭英突然剔眉怒聲道:「好,為了你能活著回來受死,姑奶奶特 
    將全寨唯一的骷髏信符交給你拿去……」 
     
      「去一字出口,已在腰間取了一物,玉腕一揚,一道淡綠光芒,一閃已到了一 
    獨臂虎」面前。 
     
      「獨臂虎」曾在太湖「湖濱山莊」老莊主鄧天愚的「千手飛花」小冊上學了不 
    少打暗器的絕技,對於收發均已有了十分火候。 
     
      但他因為自己是獨臂,特別苦練口街收接暗器法,是以,這時一見暗器打來, 
    哼了一聲,右手雖然閒著,依然微一斜肩,張口甩頭,順勢將打來的暗器用口咬住。 
     
      頓時大怒的孫延慶,正待怒叱妻子擅將野人女王特賜的人頭骷髏交給「獨臂虎 
    」,這時突見「獨臂虎」不用手,而僅用口就接住了骷髏頭,著實吃了一驚,頓時 
    將剛要怒叱的話給忘了。 
     
      同時,在這一剎那,他才突然警覺到,「遊俠同盟」中,個個武功不俗,他們 
    不到兩年的時間,已打遍了大江南北,殺死了許多武功顯赫的魔頭,看來,這絕不 
    是浪來的虛名。 
     
      在這一剎那,他突然領悟到狐媚動人的妻子仇蘭英,似是已看出「遊俠同盟」 
    很有大破「仙霞宮」,殺了「九玄娘娘」再回來的可能。 
     
      是以,才藉著要手刃「獨臂虎」為由,將野人女王特賜的信符交給了「獨臂虎 
    」,以討好「遊俠同盟」。 
     
      但是,「獨臂虎」卻「呸」的一聲向地上吐去! 
     
      在場的所有人眾看得一楞,不少人發出了驚「啊」聲! 
     
      因為,陸佟五女和「悟空」等人俱都看清了仇蘭英打給「獨臂虎」的暗器,是 
    一個雕刻精緻,嵌有紅白寶石的綠玉小骷髏頭,大小也不過鴿子蛋似的。 
     
      但是,就在大家脫口輕「啊」的同時,江玉帆已微一招手,疾演「虛空攝物」 
    ,看看墜至地上的玉石小骷髏,又「嗖」的一聲射進了江玉帆的手裡。 
     
      「黔邊大盜」孫延慶和仇蘭英,以及他們身後馬隊上的數十名分寨主和大小頭 
    目一看,俱都驚呆了。 
     
      這時,他們愈加明白了想和「遊俠同盟」一決勝負,不啻以卵擊石。 
     
      江玉帆將玉石小骷髏頭收至手中,略微看了一眼,除了由兩耳孔中穿有一根金 
    黃絲繩外,再就是五宮中除口是紅寶石外,其餘均為白寶石。 
     
      他僅看了一眼,立即抬頭望著孫延慶夫婦,肅容沉聲道:「本同盟既然前來大 
    蠻山區自信任何困難均可克服,更無視於野人的蠢動與蠻擊,不過,孫夫人的一番 
    盛意,本同盟心領了,這個小骷髏不便退回,仍交回給郭堂主保存,在下保證他事 
    畢前來貴寨比武,在下也敢大膽的說,賢夫婦倆人均不是郭堂主的對手!」 
     
      說罷,轉首望著「獨臂虎」,沉聲道:「拿去!」 
     
      「去」字出口,揚腕擲出,綠光一閃,小骷髏頭已到了「獨臂虎」的手裡。 
     
      「獨臂虎」恭謹的伸手將小骷髏頭接住,同時在馬上欠身應了聲是。 
     
      江玉帆又望著孫延慶夫婦,繼續道:「厚情歸來再謝,賢夫婦可在貴寨靜聽本 
    同盟的捷報佳音!」 
     
      說罷撥馬,當先向盤曲上升的山道上馳去。 
     
      「黔邊大盜」孫延慶夫婦,神情都有些木然的拱手道聲「珍重」! 
     
      急急催馬追向江玉帆的佟玉清和「悟空」等人,雖然看出孫延慶夫婦的神情有 
    異,但又因兩人的表情不同而更加迷惑! 
     
      在孫延慶的木然神情間是惶懼疑慮和無可奈何,而在仇蘭英的神情問,卻又滲 
    雜著失望,落寞,和懊惱! 
     
      正因為兩人的神情不同,而使佟玉清和陸貞娘,以及「一塵」和「風雷拐」等 
    人提高了警惕。 
     
      江玉帆等人沿著盤曲斜升的山道登上了斷崖,大家的視界突然廣闊,目光也隨 
    之一亮! 
     
      只見西南一座饅頭形的圓丘大嶺的中央,建築著一座形如小城的巨石山寨,除 
    了寨門上的碉樓插著和孫延慶夫婦相同的兩面大錦旗外,看不到寨內的房舍。 
     
      由於天氣陰沉,風漸強勁,只看到寨牆上的旗幟飄動,看不見嘍囉巡邏的人影。 
     
      顯然,那裡就是「黔邊大盜」孫延慶盤據多年的大寨。 
     
      大寨的位置並不險要,但大寨的四周由寨牆到嶺角下,一片如茵青草,非但沒 
    有一塊山石,就是一棵小樹也沒有。 
     
      正因為這樣,站在寨牆上向下看,四周情景,一覽無遣。 
     
      也就是說,要想悄悄接近大寨而不被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饅頭嶺下的四周,卻依然是險崖峻峰,古木參天,枝葉之茂盛,陽光難 
    以射透。 
     
      江玉帆等人既無心前去攻打孫延慶,又心急趕往「仙霞宮」,是以,對孫延慶 
    大寨之形勢,自是無心注意。 
     
      繞遇了饅頭嶺,山道開始崎嶇,加之後有馱馬十數匹,行動較前更為遲緩。 
     
      佟玉清等人俱都關心銀裝少女的那封信上究竟寫了什麼! 
     
      這時見馬隊已進入了高大密林,地勢較為乎坦,可以並騎前進,加之地上枯枝 
    落葉遍地,馬匹只能緩行。 
     
      是以,佟玉清首先關切的問:「玉弟弟,方纔那封信上怎麼說?」 
     
      劍眉緊蹙的江玉帆,也正想著閻姓少女前去命令孫延慶夫婦準備馱馬用具和水 
    糧的用總和目的。 
     
      這時見問,又回頭看了一眼已跟至馬後的「悟空」「一塵」等人,才既懊惱又 
    迷惑的道:「她在那封信上說,為了要我們得能親目共睹『九玄娘娘』的絕學,並 
    證實她在黃山青石上的留言不假,特命孫延慶為我們準備了十日份的用水和食糧… 
    …」 
     
      唯恐挨餓的傻小子「鐵羅漢」一聽,不由得惶急的嚷著道:「盟主姐夫,由此 
    地到『仙霞宮』還有一千多里地,山道又崎嶇,要像這樣的走法,走半年也到不了 
    目的地,黑哥虎哥和俺大聰弟,又都個個生了個大肚皮,一次要吃半斗米……」 
     
      朱擎珠知道夫婿心裡煩,是以,未待傻小子話完,已回頭低叱道:「在談正經 
    事的時候,你最好少插嘴!」 
     
      「鐵羅漢」一聽,不由理直氣壯的繼續道:「俺這也不是等閒問題,你知道, 
    俺若是吃不飽,不但渾身發抖,而且四肢乏力,七八十斤一對的大鐵錘如何拿得起 
    ……」 
     
      朱擎珠見傻小子居然敢和她駁嘴,嬌哼一聲,杏目圓睜,撥馬就待向「鐵羅漢 
    」馬前奔去。 
     
      陸貞娘卻向著朱擎珠一揮手,同時凝重的道:「慢著,大聰弟說的話也並非沒 
    有道理,由此地到『仙霞宮』,即使是諸事順利,也還需半月時日,何況還酷熱多 
    雨,山道崎嶇?」 
     
      「悟空」則迷惑驚異的道:「前面數十里外,不是還有三五個大鎮甸嗎?」 
     
      佟玉清冷冷一笑道:「我們再度被那姓閻的銀裝少女愚弄了!」 
     
      如此一說,不少人「啊」了一聲,俱都不解的楞了。 
     
      朱擎珠首先一定心神,不由焦急的問:「現在我們還沒走到數十里外,怎的知 
    道前面沒有村鎮了呢?」 
     
      「風雷拐」卻回答道:「回稟少夫人,如果前面還有鎮甸,那閻姓少女就不會 
    命令孫延慶夫婦為我們準備十日份的水糧和帳蓬用具了。」 
     
      朱擎珠雖覺有理,但她卻迷惑不解的道:「可是我們沿途打聽的路徑消息,並 
    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呀?」 
     
      「一塵」道人則恭聲回道:「只有一項消息不正確,那就是大蠻山區的確實位 
    置和距離!」 
     
      如此一說,俱都恍然大悟,原來那閻姓銀裝少女,自黃山遁走後,依然一直跟 
    蹤著他們。 
     
      「黑煞神」和「獨臂虎」幾人則切齒恨聲道:「奶奶的,等俺大破了『仙霞宮 
    』,殺了『九玄娘娘』那老虔婆後,回程時再去找那幾個狗娘養的店伙出氣!」 
     
      「一塵」道人繼續道:「就以今早的店伙來說,他還勸說我們不必盡早準備馱 
    馬和應用物品,以免行動遲緩,耽誤了行程呢,而且,他也沒有告訴我們,此地有 
    「黔邊大盜」孫延慶夫婦盤據為寇的事。」 
     
      「銅人判官」不由怒聲道:「可是那姓閻的妮子,又幹啥要叫孫延慶為咱們準 
    備馱馬呢?」 
     
      韓筱莉突然忿忿地道:「問題很簡單,她在故意要我們知道,我們一直都在受 
    著她的愚弄,說穿了,也就是故意戲辱我們,使我們從現在起,再沒有愉快的心情 
    !」 
     
      江玉帆這時才淡淡的道:「到了十天之後,她自會再派人馬為我們送些糧草和 
    食水來,一定要我們死在『仙霞宮』的殿階下,絕不讓我們餓在荒山中喂野獸……」 
     
      話未說完,「悟空」等人又是一片憤怒叫罵聲。 
     
      「一塵」道人繼續道:「以卑職來看,一直在暗中跟蹤我們的,絕不止閻姓少 
    女一個人!」 
     
      阮嬡玲立即關切的問:「右護法是說,還有『九玄娘娘』的女兒華馥馨?」 
     
      朱擎珠不由冷哼一聲道:「現在咱們不能再稱呼她華馥馨啦,要稱呼她華幼鶯 
    !」 
     
      佟玉清立即接口道:「這個名字才是華馥馨的真正名字,也正可證實,她確是 
    『九玄娘娘』尉遲春鶯的女兒——幼鶯。」 
     
      陸貞娘接著道:「我們根據華幼鶯前去『九宮堡』時,故意改名華馥馨,完全 
    是為了取得我們暫時的迷惑和信任,因此,我們也可斷定,她們幾人的確在黃山『 
    仰盂谷』內潛伏了不少時日。」 
     
      佟玉清贊同的微一領首,繼續補充道:「還有一點,現在也被我們證實了,華 
    幼鶯自在『九宮堡』匆匆遁走後,再沒有敢和我們照面……」 
     
      朱擎珠立即憤聲道:「她還敢和我們碰面?我第一個就不放過她,就算她的『 
    穿雲劍』厲害,我也要和她分個高下!」 
     
      佟玉清繼續道:「正因為她知道我們絕不會放過她,所以她才不敢和我們碰面 
    ,而也正因為孫延慶的妻子認識華幼鶯,所以昨天晚上她們只派了姓閻的少女出頭 
    索取馱馬食物!」 
     
      一提到孫延慶夫婦,「風雷拐」的目光一亮,不由憂慮的道:「盟主,方才孫 
    延慶曾說『霞煌』真人三個老賊,陰謀已逞,目的已達,不知指的什麼……?」 
     
      江玉帆立即淡然道:「還不是回來騙學奇絕武功的事!」 
     
      禿子則憂慮的道:「以三個老賊一年前的武功,只有盟主和五位夫人可敵,如 
    今,他們果真又學到了高絕武功,我們豈不是更不易將他們制服了嗎?」 
     
      「鬼刀母夜叉」不屑的看了禿子一眼,譏聲道:「你禿子雖在簡妹妹的教導下 
    ,學會了一些說話的技巧,但神情話意間,仍掩飾不住你的膽怯和怕死……」 
     
      禿子聽得一瞪眼,正待說什麼,簡玉娥已微紅著粉面,搶先道:「小妹覺得孫 
    延慶的話很有些令人可疑,就以『九玄娘娘』在『九宮堡』當場將『霞煌』真人三 
    個老賊喝跑來說,他們三人是否還敢回來呢……」 
     
      「銅人判官」突然正色沉聲道:「是呀,他們違反了『九玄娘娘』的規定,回 
    來豈不是他XX的自己送死?」 
     
      「一塵」道人道:「這也未必,他們可以偽稱聽到外間傳說,『萬艷杯』落在 
    咱們盟主手裹,他們是前去奪『萬艷杯』的,而不是惹事尋仇!」 
     
      筒玉娥仍不以為然的道:「即使『九玄娘娘』不責備他們,似乎也不可能再傳 
    授他們三人更高絕的武功!」 
     
      「風雷拐」卻十分迷惑的問:「那麼孫延慶說他們三人已達到了目的,又指的 
    是什麼呢?……」 
     
      話未說完,驀聞傻小子「鐵羅漢」,脫口嚷著道:「盟主姐夫快看,那裡好像 
    有人從斜嶺上滾下來!」 
     
      大家聽得一驚,這才發現已穿出了高大茂林,濃雲密佈的天空已經昏黑,視界 
    已不足一里,眼前是座狹長綠谷,盡頭就是一座高峰下的斜嶺,聽了傻小子的驚呼 
    ,大家紛紛將目光集中在狹谷盡頭的斜嶺之上。但是,大家凝目罕看了許久,根本 
    沒看到有何人影! 
     
      朱擎珠立即低叱問:「你沒有看花了眼睛?」 
     
      「鐵羅漢」立即愁眉苦臉的道:「怎麼會呢?俺明明看到一個人由嶺上滾下來 
    ,怎麼會看花了眼睛?而且,俺還看清那人是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 
     
      話未說完,禿子已吃驚的道:「花花緣綠的衣服?那是野人呀!」 
     
      「一塵」道人脫口道:「不錯,大蠻山區的野人,大都穿花衣服!」 
     
      江玉帆立即命令道:「那我們過去看看!」 
     
      說罷,縱馬谷底亂石雜樹荒草間馳去。 
     
      佟玉清一見,脫口警告道:「玉弟弟小心,附近可能埋伏著大批的野人!」 
     
      說話之間,大家已紛紛縱馬向江玉帆追去。 
     
      「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更是紛紛撤出兵刃,以防野人的突襲,和 
    亂箭驟至。 
     
      「獨臂虎」則切齒恨聲道:「狗娘養的孫延慶,居然騙老子們深入二三百里才 
    有野人的行蹤!」 
     
      由於「獨臂虎」的發話,「黑煞神」突然興奮的嚷著道:「大家不要撤傢伙, 
    老郭不是有個騷娘兒們給的定情物嗎?……」 
     
      「鬼刀母夜叉」立即怒叱道:「什麼騷娘兒們的定情物?話都不會說?」 
     
      「黑煞神」正色道:「就是野人女王特賜的那個小骷髏頭嘛!」 
     
      話未說完,大家已縱馬到了谷底前。 
     
      只見前面亂石荒草中,彩影一閃,飛身躍起一個秀髮披肩,一身精緻艷麗花衣 
    的青春女人! 
     
      緊接著「嗆」的一聲,寒光如電一閃,同時發出一聲嬌叱:「你們是什麼人?」 
     
      江玉帆等人紛紛勒韁停馬,定睛一看,俱都神情一呆! 
     
      因為,橫劍立在數丈外的綵衣女子,秀髮披散,神色萎靡,雖然雙目冷芒閃射 
    ,那只是她強自拼出來的一點精力! 
     
      綵衣女子生得十分美麗,雖然是象牙色的皮膚,一望而知不是中土人氏,但她 
    五官的端正和均勻,仍不失為是位絕色美女。 
     
      鵝蛋形的面龐,細而挺飛的眉,大眼,瑤鼻,鮮艷的菱形嘴,這時已閉得緊緊 
    的。 
     
      尤其令江玉帆等人注意的,是她那身精緻艷麗而不俗的綵衣。 
     
      綵衣和方形彩裙,俱是以菱形各色彩布組成,一看之下,紅白紫綠、黃青橙黑 
    、灰藍褐棕金,至少十二三種顏色。 
     
      還有奇特的一點,她的肩袖腰裙上,都綴著許多串不同顏色而相連的絲穗和銀 
    珠,因而愈增她的美麗。 
     
      由於她的身上沾滿了灰塵枯草,這可證實傻小子「鐵羅漢」沒有看錯,的確她 
    是由嶺上滾下來的。 
     
      她的一雙天足上,登著一雙鹿皮劍靴,一雙黑襪,高越膝上,看來另具情趣。 
     
      她的右股上,斜掛一隻鹿皮鏢囊,左腰問即是她半橫的寶劍銀鞘,在她的背後 
    尚背著一個綠絨細囊,長約兩尺,不知是何物體。 
     
      她的寶劍,長有三尺,寒光閃射,耀眼生輝,似乎有金星飛灑! 
     
      當陸佟五女看到她手中的寶劍時,不由目光同時一亮! 
     
      五女正待說什麼,綵衣女子已再度剔眉叱聲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問話雖然嚴厲,但卻顯得中氣不足,而有些嬌喘氣吁。 
     
      江玉帆自然也注意到了綵衣女子手中的金星銀劍,形狀、式樣,似是和他的「 
    天魔劍」完全一樣。 
     
      這時見綵衣女子再度發問,立即在馬上拱手和聲道:「在下江玉帆,乃中原『 
    遊俠同盟』盟主……」 
     
      「盟主」兩字方自出口,綵衣女子似是已無力支持,或者是心情放寬之故,一 
    聲嚶嚀,嬌軀搖晃,雙目一閉,劍尖指地,身體立即萎縮下去。 
     
      江玉帆一見,立即脫口急呼:「快去將她扶住!」 
     
      也就在江玉帆脫口急呼的同時,數聲嬌叱,纖影閃動,陸佟韓朱阮五女已同時 
    飛身離馬,逕向綵衣女子撲去。 
     
      佟玉清和陸貞娘終究輕功技高一籌,兩人當先將綵衣女子扶住,同時,緩緩將 
    她放在地上。 
     
      江玉帆等人早已紛紛飛身下馬,同時湧了過來。 
     
      大家由於圍至近前察看,這才發現綵衣女子雖然生得絕色傾國,但她的年齡卻 
    顯然已到了徐娘年紀,至少也有二十八九歲了。 
     
      江玉帆立即望著「一塵」道人,吩咐道:「右護法,快看看她是怎麼回事!」 
     
      「一塵」道人恭聲應了聲「是」,急忙走近綵衣女子的身旁,蹲下身去,伸手 
    去叩她的脈門。 
     
      也就在「一塵」手指觸及綵衣女子玉腕的同時,綵衣女子已夢囈般的斷續而乏 
    力的道:「水……水……給我……水……」 
     
      仍攬抱著綵衣女子上身的佟玉清,立即抬起頭來,望著「鬼刀母夜叉」幾人, 
    急聲吩咐道:「快拿水來。」 
     
      簡玉娥首先應了聲「是」,急忙將自己的鹿皮水壺,拔下壺塞送過來。 
     
      「一塵」道人略微一把脈門,即將簡玉娥的水壺接過,並在自己的藥囊裡取出 
    了一些白色的藥粉,混在一個小銀杯裡搖了搖,立即望著微合雙目,嬌喘吁吁的綵 
    衣女子,寬聲道:「姑娘,你憂急悲憤,身心俱疲,加之連日的奔馳,吃不飽睡不 
    足,真力損耗過鉅,才會暈厥在此,請飲下貧道為你配的丹藥,稍歇上片刻,睡上 
    一覺,自會恢復大半了!」 
     
      綵衣女子也不答話,僅無力的點了點頭,湊近「一塵」手中的銀杯,細細的飲 
    了一下去。 
     
      綵衣女子剛剛飲罷了杯中的丹藥,立即便睜了一下美目,僅乏力的道:「要… 
    …下雨了!」 
     
      說罷,再度閉上眼睛,倚在佟玉清的懷裡睡去。 
     
      江玉帆等人聽說要下雨了,不由紛紛仰面望天。 
     
      只見滿天陰雲如前,除了風勢稍強些外,看不出馬上就要下雨的樣子。 
     
      韓筱莉首先道:「不管下不下雨,在她沒醒前我們都不能前進了。」 
     
      江玉帆一聽,立即吩咐道:「趁天還沒黑,先將帳篷搭起來!」 
     
      「風雷拐」恭聲應了個「是」,即和「銅人判官」「獨臂虎」,以及禿子啞巴 
    「黑煞神」等人向馱滿了應用物品的馱馬前走去。 
     
      簡玉娥和憨姑以及「鬼刀母夜叉」三人也跟了過去,她們要去看看炊具用品, 
    和如何準備晚餐的事。 
     
      傻小子「鐵羅漢」自是不會關心綵衣女子的死活和來歷,他所關心的是馱馬上 
    到底馱了多少好吃的東西。 
     
      陸貞娘一俟「風雷拐」等人走後,立即向著江玉帆施了一個眼神,並悄悄指了 
    指綵衣女子手中仍緊緊握著的那柄劍。 
     
      朱擎珠一見,立即蹲身下去,伸手就待取劍! 
     
      江玉帆看得神色一驚,脫口阻止道:「不要動!」 
     
      由於江玉帆的出聲,昏沉睡去的綵衣女子,立被驚醒,想是她太疲倦了,僅睜 
    了睜眼睛,再度睡去。 
     
      江玉帆所擔心的是,怕朱擎珠撤劍時而引起綵衣女子的誤會,是以,只得望著 
    朱擎珠,和聲道:「讓她多睡一會兒!」 
     
      朱擎珠一聽,只得站起身來。 
     
      「悟空」則湊近到江玉帆身旁恭謹低聲道:「盟主,這位姑娘手中的劍,除了 
    是銀劍金星銀鞘之外,型式、尺寸,與盟主的金劍銀星『天魔劍』,可說完全一樣 
    ,盟主不覺得……」 
     
      話未說完,江玉帆已俯身凝目,仔細盯視著綵衣女子玉手緊握的劍柄上。 
     
      但是,由於綵衣女子的手緊緊握著,無法看清劍柄上鑄著什麼劍名,但江玉帆 
    的目光,卻被綵衣女子柔若無骨的玉手給吸引住了。 
     
      這並不是江玉帆貪色輕浮,而是綵衣女子的手,修長細膩,絕不像是一個將近 
    三十歲的女子的手。 
     
      而最令江玉帆的注意的,不知是綵衣女子有意而是無意,她的右臂也緊壓著她 
    的精緻鹿皮鏢囊。 
     
      當然,以江玉帆和陸佟五女的磊落為人,自是不會偷看她鏢囊內究竟裝了些什 
    麼東西。 
     
      江玉帆順著綵衣女子的玉臂向上看,他發現她的兩肩上,各綴一對用珊瑚精刻 
    的雄獅戲繡球。 
     
      在綵衣女子頸下的領口上,卻綴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翡翠綠麒麟。 
     
      綵衣女子緊閉著雙目,鼻息均勻,顯然已踏實的沉沉睡去。 
     
      長長的睫毛,挺直的瑤鼻,由於她已入睡,更顯出她的小嘴兒誘人美麗。 
     
      黑棕而微帶象牙的皮膚,細膩濕潤,蓬散柔細的長髮披散在她的嬌靨上和佟玉 
    清的懷裹,如果不是她的美目眼角上有兩道細捆的魚紋,這實在是一幅絕美的苗女 
    春睡,而任何人不敢說,她已是一個接近三十歲的女人。 
     
      尤其,她身材嬌小,纖瘦適度,柳腰酥胸,仍充滿了青春少女的風韻和美麗。 
     
      江玉帆的目光一直盯視在綵衣女子的身上,而陸佟五女的目光,則一直盯在江 
    玉帆的俊面上。 
     
      朱擎珠不自覺的問:「你看她怎樣?」 
     
      江玉帆被問得一楞,玉面不禁一紅,但他知道朱擎珠並無別意,是以,凝重的 
    道:「她可能是野人中頗有地位的人!」 
     
      話未說完,阮嬡玲已不解的問:「你是說她精通漢語?」 
     
      江玉帆搖首,道:「不,我是指她兩肩和領前的雙獅和麒麟!」 
     
      朱擎珠立即不以為然的道:「那也不過是她愛美的飾物而已,怎能說那是代表 
    她在野人中的崇高地位?」 
     
      江玉帆正色說道:「我認為女子愛美多飾珍珠寶石和佩玉……」 
     
      話末說完,「一塵」道人業已躬身低聲道:「盟主,卑職也認為她的飾物與野 
    人尊卑無關!」 
     
      江玉帆驚異的「噢」了一聲,關切的問:「何以見得?」 
     
      「一塵」道人恭聲道:「據卑職所知,苗漢嚴禁通婚,更不會容許與漢人所生 
    的子女在他們的部落中有崇高的地位!」 
     
      江玉帆和陸佟五女同時一驚,不由看了一眼佟玉清懷裡的綵衣女子,同時望著 
    「一塵」驚異的問:「你是說她……?」 
     
      「一塵」道人恭聲道:「這位姑娘必是漢人為父,苗女為母……」 
     
      佟玉清聽得心中一動,目光一亮,不由鄭重的問:「你說她還是位姑娘?」 
     
      朱擎珠卻「噗哧」一笑,道:「她又不是咱們中原婦女,在她自己未說出已經 
    婚配嫁人前,當然要稱呼她『姑娘』了!」 
     
      話聲甫落,「一塵」道人已恭聲道:「不,回稟少夫人,她原就是一位姑娘!」 
     
      韓筱莉也驚異的道:「你說她這麼美麗的姑娘,年近三十了還沒有嫁人?」 
     
      「一塵」道人不便說什麼,僅恭聲道:「不錯!」 
     
      因為「一塵」道人的醫理精明,實不輸於「九宮堡」的神醫「賽扁鵲」謝感恩 
    ,是以,陸佟五女雖感迷惑,但卻不得不信。 
     
      江玉帆則有些驚喜的道:「你是說,她可以和我做練劍搭手?」 
     
      「一塵」道人微一頷首,道:「這就要看她的身世來歷和底細了。」 
     
      江玉帆劍眉一蹙,不由關切的問:「你看她的傷勢……」 
     
      「這位姑娘並沒什麼外傷內傷,她只是悲憤過度,急怒攻心,加之飢渴交迫, 
    身心俱疲,因而消耗真力至鉅……」 
     
      江玉帆不由關切的問:「你說她悲憤過度?」 
     
      「一塵」道人立即頷首,道:「不錯,根據她的脈絡和氣色,確是如此……」 
     
      話未說完,驀聞陸貞娘和阮嬡玲,同聲道:「她醒了!」 
     
      江玉帆聞聲低頭,只見綵衣女子雖然沒睜開她那雙澄澈如海的美目,但在她長 
    而柔密的睫縫中,正滾下來數顆晶瑩淚珠。 
     
      顯然,她是聽了「一塵」道人談到她急怒攻心,悲憤過度,想到了她的傷心事 
    而落淚。 
     
      佟玉清首先關切的問:「姑娘,你覺得怎樣?」 
     
      綵衣女子聞聲睜開了噙滿了淚水的美目,先感激的看了一眼佟玉清,這才撐臂 
    坐起身來,溫和的點點頭,戚聲道:「謝謝少夫人的照顧!•」 
     
      佟玉清知道綵衣女子已聽到了他們幾人的談話,是以,對綵衣女子稱呼她少夫 
    人,並不覺得意外。 
     
      於是,一面站起身來,一面謙和的道:「同車共渡都是前生修來的緣份,何況 
    咱們在此蠻荒深山相遇……」 
     
      話未說完,綵衣女子已起身收劍,施禮戚聲道:「小女子血仇未報,急事在身 
    ,不克久留,就此拜別了,江盟主既少夫人諸位的大恩大德只有期諸來日再報了!」 
     
      話聲甫落,江玉帆和佟玉清等人正待說什麼,南面半嶺上已傳來「黑煞神」的 
    吆呼聲:「盟主,帳蓬搭好了,快請過來休息吧!」 
     
      江玉帆等人聞聲一看,只見谷南面的半嶺上,一片突出的細草平地上,業已搭 
    好了四個嶄新大帳篷,和一個平頂棚,而乎頂棚內,煙霧飛騰,同時傳來「鬼刀母 
    夜叉」的喝止聲。 
     
      顯然,她和簡玉娥憨姑三人正在準備晚食,傻小子「鐵羅漢」嘴饞,又再亂拿 
    東西吃。 
     
      看了這種情形,江玉帆只得望著綵衣女子,道:「姑娘玉體尚有不適,何妨稍 
    歇息半日……」 
     
      「日」字方自出口,天空已有雨點落下來。 
     
      江玉帆急忙改口道:「現在天已落雨,姑娘想走也走不成了!」 
     
      綵衣女子以柔弱的目光看了江玉帆一眼,只得無可奈何的道:「也許是小女子 
    命不該絕,也許確如少夫人所說,我們的相遇,是前生注定的緣份!」 
     
      江玉帆一聽,立即肅手說了聲「請」。 
     
      綵衣女子卻急忙施禮謙聲道:「還是江盟主和少夫人先請!」 
     
      於是,大家一同向谷南的半嶺上走去。 
     
      前進中,發現「銅人判官」「風雷拐」等人,業已將帳內陳設佈置妥當,正都 
    走出帳來相迎。 
     
      登上半嶺,到達帳前,江玉帆立即把「風雷拐」等人介紹給綵衣女子,最後才 
    介紹了陸佟五女。 
     
      這時,綵衣女子才不得不自我介紹道:「小女子乃怒江春花人氏,父為漢人, 
    母為苗女,此番前去『仙霞宮』報仇……」 
     
      江玉帆等人一聽,面色同時一變,不少人脫口急聲問:「姑娘已去過了仙霞宮 
    ?」 
     
      綵衣女子神情悲憤,嬌靨透煞,恨恨的點了點頭,切齒恨聲道:「不錯,可恨 
    ……唉……是我鑄成的大錯是我鑄成的大錯,我即使粉身碎骨也贖不過我的罪過來 
    ……」 
     
      話未說完,突然玉手掩面,嬌軀急烈的顫抖,競忍不住放聲哭了! 
     
      江玉帆等人一看這情形,愈信「一塵」道人判斷的不錯,綵衣女子確是受了極 
    大的沉痛刺激! 
     
      「風雷拐」原本對綵衣女子存有疑慮和顧忌,這時見她如此痛悔,不由關切的 
    問:「姑娘恨的是……」 
     
      話剛開口,綵衣女子已是悲痛的頓足哭聲道:「我恨的是那禽獸不如的『霞煌 
    』老賊,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方消我心頭之恨……」 
     
      「恨」字出口,雙手握拳,熱淚進流,玉牙一咬,竟然又暈了過去。 
     
      這一次江玉帆尚未開口,阮嬡玲和朱擎珠已將她萎向地面的嬌軀扶住。 
     
      江玉帆這才凝重的道:「快扶她帳內休息!」 
     
      韓筱莉一聽,立即幫著朱阮二女將綵衣女子送進帳內。 
     
      「風雷拐」先看了一眼扶進帳內的綵衣女子,隨即望著江玉帆,恭聲道:「盟 
    主,方才有沒有問出她的來歷底細?」 
     
      江玉帆凝重的搖搖頭,道:「她甦醒後就要告辭,幸好方才落了幾滴雨才把她 
    留下來,小弟所知道的,也就是她方才說的那兩句話,她是怒江春花人氏,父為漢 
    人,母為苗女……」 
     
      話未說完,「風雷拐」已遲疑的道:「盟主,她的來歷奇特,到的突然,我們 
    不能不提高警惕,有所防範!」 
     
      江玉帆蹙眉不語,他當然知道「風雷拐」的用心,因為「遊俠同盟」已因兩次 
    坦誠信任華幼鶯和閻姓少女而被她們騙走了「萬艷杯」,並且遭到她們的愚弄。 
     
      當然,在大家剛剛進入大蠻山區的第一日,便遇到了這種事,而對方偏巧也是 
    前去「仙霞宮」找「霞煌」真人報仇的人,自是不能大意輕心。 
     
      但是,嫉惡如仇,心地憨直的猛漢「黑煞神」,卻倒有些替綵衣女子抱不平的 
    沉聲道:「劉老拐,你可別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落井下石好不好?要想提防人也不是 
    這麼個提防法……」 
     
      「風雷拐」立即低叱道:「你懂什麼!」 
     
      「黑煞神」一瞪雙眼道:「就算俺沒你懂得多,但發乎內心,形諸於外的道理 
    俺還懂,你給俺裝成面色煞白,熱淚泉湧,一咬牙就暈倒在地上的動作,只要你真 
    能流眼淚,暈倒在地上,俺歪嘴就趴在地上讓你當馬騎!」 
     
      話聲甫落,江玉帆已揮了個手勢,平靜的道:「現在還沒有問清她的來歷和底 
    細,還不能遽下斷語,不過,以她隻身單劍敢去『仙霞宮』找『霞煌』真人尋仇, 
    除非她決心與老賊同歸於盡,或者她的武功業已高達超凡人聖的境地,的確有令人 
    可疑之處!」 
     
      如此一說,「黑煞神」又在一旁似有所悟的緩緩點頭應「是」。 
     
      佟玉清則補充道:「小妹並不覺得她的悲哭暈厥是偽裝出的,倒是她那柄銀鞘 
    金星劍,稍時倒要問個仔細……」 
     
      話末說完,一陣涼風吹至,大雨傾盆而下。 
     
      眾人一聲吆喝,依序奔進大帳內。 
     
      只見帳內的一張軟榻上,正躺著那位綵衣女子。 
     
      朱擎珠、韓筱莉,以及阮嬡玲三人圍在軟榻的一側,「一塵」道人的手裡拿著 
    「仙芝露」的小玉瓶,似是剛剛給她服過幾滴。 
     
      「一塵」道人一見江玉帆等人進來,立即趨前幾步,恭聲道:「盟主,這位姑 
    娘受的打擊刺激太深,如果不善加療養,不但她的一身武功全毀,恐怕還有性命之 
    憂!」 
     
      江玉帆驚異的「噢」了一聲,一面抖了抖公子衫上的雨水,一面向榻前走去。 
     
      只見仰面倒在軟榻上的綵衣女子,嬌靨已漸恢復紅潤,但她的兩道黛眉緊蹙, 
    雙唇緊閉,雖在昏迷中,仍顯示出她內心的悲憤和急怒。 
     
      想是大雨擊在帳篷上的響聲將她驚醒,她競突然將一雙冷芒閃射的美目睜開了。 
     
      江玉帆一見,立即寬慰的和聲道:「姑娘不必悲怒,保重身體要緊,本同盟也 
    是前去『仙霞宮』找『霞煌』真人三個老賊報仇的!」 
     
      豈知,綵衣女子竟目光呆滯,茫然乏力的道:「知道……」 
     
      大家聽得神色一驚,「獨臂虎」不由沉聲道:「什麼?你知道?」 
     
      綵衣女子頷首,道:「你們『遊俠同盟』名揚四海,威震宇內,雖苗疆邊陲, 
    亦無人不知,你們此番前來,當然是找『霞煌』老賊報仇,因為他們去年曾私報昔 
    年之仇,擾亂了武林安寧,你們『遊俠同盟』當然不會放過這五個老賊……」 
     
      「獨臂虎」聽得哼了一聲,沉聲道:「五個老賊中,已被我們盟主和佟少夫人 
    各殺一人,現在他們已剩下三人了!」 
     
      已漸漸停止喘息的綵衣女子,但仍有些乏力的道:「這些我倒不太清楚!」 
     
      「風雷拐」則關切的問:「請問姑娘尊姓芳名,令尊何人,令師又是那一位, 
    可否見告?」 
     
      綵衣女子以柔弱的目光看了「風雷拐」一眼,緩緩的撐臂就要坐起來。 
     
      江玉帆一見,急忙伸手做著按撫之勢,同時關切的道:「姑娘昏迷初醒,最好 
    多躺一會!」 
     
      剛要坐起的綵衣女子,一見江玉帆作勢要用手按她的肩,嬌靨頓時一紅,嚇得 
    立時不敢再動,美目低垂,看也不敢看一眼江玉帆和陸佟五女。 
     
      江玉帆看了這情形,俊面一紅,不由急忙收回了右手。 
     
      這時他突然警覺,對方雖是一位年近三十的女子,但她仍是一位未出閣的姑娘 
    ,對異性的一舉一動,自然仍懷著莫大的敏感和警惕。 
     
      就在這時,帳外平棚方向,突然傳來「鬼刀母夜叉」的破鑼沙啞聲音,急聲道 
    :「盟主快出來看,那邊的山林著火了!」 
     
      江玉帆等人聽得神色一驚,急忙奔向帳口,但外面大雨傾盆,雨水如注,根本 
    不能出去。 
     
      這時外面業已完全黑下來,但可以由遠處的山峰樹木上的雨水反映的紅光,可 
    以看出來,正東方果然發生了大火,而且火勢相當猛烈! 
     
      「悟空」不由迷惑的道:「這麼大的雨,山林怎會起火?」 
     
      「獨臂虎」沉聲道:「這一定是他XX的雷劈的!」 
     
      禿了則不以為然的道:「大雨剛下不久,而且由西邊吹來,現在那邊有沒有下 
    雨還不敢說呢,那裡來的雷劈!」 
     
      「風雷拐」嗯了一聲,道:「不錯,看這情形,這場大火恐怕至少已燒了個把 
    時辰了,一開始絕不會這麼猛烈!」 
     
      話聲甫落,外邊平棚方向突然傳來簡玉娥的聲音,急聲道:「盟主,我看那方 
    向位置,很像是『黔邊大盜』孫延慶的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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