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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人 殿

                   【第十一章 少林心法】
    
      黃古陵在這瞬間,腦海裡轉了幾轉,自己是否下去一看究竟? 
     
      男子是好奇心,最倔強,最勇敢的。 
     
      念頭一定,他仍然緊倒臥在石棺之中,一聲喀喇,輕響,棺蓋迅快的蓋上,眼 
    前一片漆暗。 
     
      接著——黃古陵感到棺底水平的直往下沉,大概有七八丈深時停止下沉,黃古 
    陵睜開眼來,只見自己處在一個黑黝勘的室中。 
     
      他站了起來翻落棺底,那知這棺底立刻自動上升。 
     
      黃古陵感到奇異至極,他摸出火摺子一亮,喀喇!一聲輕響,那上升的棺底已 
    到頂頭。 
     
      黃古陵抬頭上望,上面極為平坦的頂壁,根本無法看出那塊上升的棺底,這一 
    下他驚歎不已,這機關構造之妙,真是巧奪天工。 
     
      這問三丈寬闊的石室,仍然不見藍星和蕭柔嬌的人影。 
     
      黃古陵怔了一怔,忖道:「難道她們沒有死?」 
     
      他小心翼翼的晃著火摺子,察看這間石室的門戶按鈕,走了幾步,他看到離壁 
    四尺處,有一個石扳機括,其實皆是光滑的石壁。 
     
      黃古陵不顧一切,握住那機括扳動幾下。 
     
      隆隆……響聲之際,這間四周密封的石室,竟然東西南北各露出一條狹窄的通 
    道,黃古陵看得一呆,他不知自己要走向那條通道。 
     
      他呆立一會只得逕向南方通道走去,隆隆……又一陣聲響,所開的門戶又自動 
    關上,黃古陵緩緩向前走去! 
     
      深入十餘丈,轉了一個彎,前面路盡,黃古陵心想:「這轉彎處大概有另外通 
    路的機關。」 
     
      於是,他晃著燈火搜尋壁上,果然壁間有一按鈕。 
     
      他伸手輕按一下,喀喀喀……一道門戶已開。 
     
      黃古陵在一按鈕之時,人已緊貼轉角壁間,因他恐怕有毒箭,或什麼東西襲擊 
    ,哪知這門開後便無動靜。 
     
      他略等了片刻,方輕放腳步走代進去,喀喇!一聲! 
     
      後面室門迅快關上,黃古陵人突然向前伏臥下去。 
     
      嘶嘶……三排小箭,密如驟雨,由後門射出離黃古陵身上一尺射過! 
     
      叮叮叮……數十支羽箭,射在前面壁上。 
     
      黃古陵暗叫一聲,「僥倖!」他也想不到自己會如此機智的一臥,不然早已喪 
    命黃泉,他這時真正感到這絕壁機關的恐怖,人處其中,步步有性命的危險。 
     
      黃古陵一抬頭,只見左邊壁間樓坐著一具骷髏。 
     
      黃古陵微愕一下,走了過去,猛見這具骷髏的左肩頭骨上,插著三根羽箭。 
     
      黃古陵徹然大悟,原來這骷髏,仍是死在毒箭之下,這人大概是玄鐘教上代十 
    餘位教主中的一位了。 
     
      驀然——黃古陵一低頭,只見這骷髏手握一支羽箭在地面上刻寫了一行字,道 
    :「少林天覺,功傳後世,觀其書像,究其手指。」 
     
      黃古陵看罷一怔,怎麼不是玄鐘教的人,而是少林派的老僧? 
     
      難道這絕壁中秘密,不只是玄鐘教歷代教主來過,中原武林中人也來過?! 
     
      他忖思一會,抬頭上望,果然骷髏斜後壁間,貼著一張老僧繪像,可能是年代 
    已久,那布片已經變色,而且破爛不堪。 
     
      黃古陵凝神注視片刻,隱稀還可見這張像的一筆一畫。 
     
      他想起,「觀其手指」四字,細細瞧那畫像中的老僧手指,那書畫中人左手放 
    在身前,手指自然瞧不見,右手則斜著指上方。 
     
      黃古陵看了半天,也不知其中有什麼奧妙。 
     
      他停了一會,再細看老僧的手指,但覺指節的紋路畫得甚是拙劣,與其餘部份 
    的畫筆不甚相襯,除此之外,更無別異。 
     
      黃古陵正在沉著凝思的當兒,突然壁間傳來一陣機軋軋的聲響。 
     
      黃古陵心頭一驚,轉頭望去,只見石壁東面開出一道門戶來,外面隱約一條人 
    影扶住牆角,待門戶開後,她身軀一顫,移步到門口,猛然看到室內有人呆了一呆。 
     
      黃古陵看清來人後,喜叫道:「藍姑娘,是你!」 
     
      門口的人正是藍星,只見她此刻衣衫襤樓,胸前滿是血跡,臉色慘白無一絲血 
    色,她見是黃古陵臉上泛起一絲微笑,但人已不支的由門檻上向前倒臥下來! 
     
      黃古陵驚啊一聲,身形便要撲了過去。 
     
      在這時那道門飛快的關上了,黃古陵驀然想起機關中的暗器,當下勉強阻止射 
    出的身子,人向南面飄出六尺。 
     
      隆!嘶……的二種聲響。 
     
      黃古陵看到那關上的石門中,突然噴出二股水箭,灑出二丈遠,藍星倒臥的身 
    側一尺遠近也都灑了幾點水箭。 
     
      黃古陵暗吃一驚,難道那毒水……此念未完,轟的一聲。 
     
      灑在地面上的毒水,竟然燃燒起來,發出慘綠色的火焰。 
     
      黃古陵見藍星周圍火焰燃燒,趕忙躍了過來,將她嬌軀抱起,退到那具骷髏之 
    側。 
     
      藍星倒臥在黃占陵的懷中,混身一陣顫抖。 
     
      黃古陵急問道:「你怎麼樣了?」 
     
      藍星上下唇打戰,道:「我……我很冷……」 
     
      黃古陵眉頭一皺,原來那火焰一經燃燒,室內頓然冷的很。 
     
      那火著實怪異至極,燃燒時,卻沒有火煙令人窒息的感覺,好像那煙皆化著縷 
    縷冷氣,不知那噴出的水是些什麼東西。 
     
      這時黃古陵身無長物,不知如何能令她取暖,只聽藍星抖聲道道:「你……你 
    抱緊我一點。」 
     
      這時她猶如置身萬載玄冰之中,奇冷澈骨,牙齒不住打戰。 
     
      她冷得實在難熬,黃古陵只得將她緊緊摟在懷中,欲以自身的熱氣助她抗寒, 
    只抱了一會,但覺藍星的身本越來越冷,漸漸自己也抵擋不住。 
     
      黃古陵心中一急,猛運出本身丹田真氣,他乃是身負殘陽烈火之身,這一下本 
    身熱氣,立即佈滿人身二尺。 
     
      藍星被他抱著,雙頰微紅,見她眼波欲動,胸口不住起伏喘氣,以為她還冷, 
    低聲問道:「你還冷嗎?」 
     
      藍星搖搖頭道:「不!現在已經熱了。」 
     
      黃古陵伸手輕輕在她臉上撫摸,只感她此刻臉上燙熱如火,不禁大急問道:「 
    你怎麼啦?」 
     
      藍星微微一笑,道:「我很高興再遇上你,現在我心裡舒服得很。黃相公,我 
    快死啦,你恨我嗎?你喜不喜歡我?」 
     
      黃古陵看到懷中的美人,楚楚可憐之態,胸口一動脫聲道:「我沒恨你,我喜 
    歡你。」 
     
      藍星嫣然一笑,道:「我的性格很古怪,若是我所愛的人,我不願讓別的女子 
    再搶去,所以說你若喜歡我,便不要再去愛世上別的女子,這點你能夠做到嗎?」 
     
      黃古陵聽得一呆,黯然輕歎道:「不知怎樣,她卻是我心裡最愛的人兒,她做 
    錯事,我都可原諒她,我之因為答應西門玉蘭的愛,那是一種心靈上寂寞使然,唉 
    !我真是一個負心漢,愛情不專的登徒子……」 
     
      藍星見他久久不語,身子顫了幾顫,本來暈紅嬌艷的臉色,忽而又回復了剛才 
    的慘白。 
     
      黃古陵驚道:「我……我答應你……」 
     
      藍星聽了話,嬌容又泛起一絲血色,她微然笑道:「我真是太高興了,不過我 
    還是愛聽你親口發一個誓。」 
     
      黃古陵道:「發什麼誓?」 
     
      藍星幼遭慘變,境遇淒涼,令她性格大受刺激,但她的本性乃是一片天真爛漫 
    ,並無世俗兒女羞澀之態。 
     
      藍星坦然道:「我要你說,你只喜歡我一個人,若是喜歡了別人,就要給我殺 
    死。」 
     
      黃古陵聽後暗驚,但—轉念,想道:「總之,咱們處身機關中,沒幾天就要死 
    啦,答應她又何防?」 
     
      於是,依言發誓道:「我黃古陵,這一生就只喜歡你一個人,若是變心,不用 
    你來殺,只要一見到你,我立刻親手自殺。」 
     
      藍星心內一甜,又很關心的歎道:「你說得很好,這樣我就放心啦。」 
     
      她握著黃古陵的手不放。 
     
      黃古陵但覺一陣陣的溫氣,從她手上傳了過來。 
     
      藍星道:「陵哥,我太自私了。」 
     
      黃古陵道:「不!這是愛之深,責之苛。」 
     
      藍星搖頭道:「我以前對你有一種極為慘狠的陰謀,我要利用你,然後殺你。 
    我真不該有這種殘狠陰辣的心腸,我很後悔……唉!你太好了。」 
     
      說到這裡,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她這—傷情,驀然觸動傷脈,她右手扶住胸口呻吟了幾聲。 
     
      黃古陵急問道:「你受了內傷?」 
     
      藍星點點頭道:「我快要死啦?我被那賤人擊中三掌,傷了奇經八脈,但我卻 
    將那賤人帶入死境,她永遠再也不會出來了。」 
     
      黃古陵腦海裡突然掠過那具骷髏所留之言,忙道:「星妹,你看!這少林僧說 
    有絕功留於有緣人,可能那功夫能夠療好你的傷脈。」 
     
      藍星低頭看了看那十六個字:「少林天覺、功傳後世、觀其畫像、究其手指。 
    」不禁心中一驚問道:「那畫像呢?」 
     
      黃古陵扶著她站了起來,指道:「就是壁上那繪像,可是我猜不出其中的奧秘 
    。」 
     
      藍星抬頭察看畫像,看了半天,歎道:「若是我身子好好的,這秘奧終能研究 
    得出……現在我眼也花了……」 
     
      黃古陵突然拔出長劍,將那畫像輕輕連壁削除下來。 
     
      藍星噢了一聲,她抬起頭來,仍然注視著那張貼畫像的壁上,臉上似笑非笑, 
    神色甚為怪異。 
     
      黃古陵若有所悟,說道:「星妹,那貼像之處,怎麼壁上巖石那麼松?」 
     
      藍星點點頭道:「你以劍挖挖看!那邊可能是天覺僧留下武功之室。」 
     
      黃古陵一劍猛向壁上刺去,嘶的一聲,連柄帶劍,竟然全部沒入壁中。 
     
      這把藍劍鋒利至極,黃古陵連連揮動,碎石,屑灰連飛,不到半刻工夫,已挖 
    了一個尺許方圓的洞口。 
     
      果然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黃古陵和藍星爬了進去,順著通道轉了兩個彎,果然見到一間石室。 
     
      兩人不約而的向裡一望,見石室中並無特異之處。 
     
      忽抬頭一看,但見屋頂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跡,符號,最右處寫了一行大字, 
    道:「少林天覺功傳後世,乃是少林數百年失傳之技,「達摩降龍伏虎經。」 
     
      黃古陵和藍星,都不知那達魔降龍伏虎經,乃是天下武功中最高之境,一路看 
    下去! 
     
      但覺其中奧妙無窮,一時不能盡解。 
     
      藍星道:「雖然這功夫奧妙絕妙,但咱們也無法學啦!」 
     
      黃古陵心有所思的問道:「你當真不懂死門的機關嗎?」 
     
      藍星道:「現在我已經迷路啦!」 
     
      黃古陵聞言心灰意懶,正欲低頭之際——突然,一瞥之間,見西南角的屋頂, 
    曲曲折折的繪著一幅畫,像似與武功無關,他好奇心起,凝神一看,似是一幅地圖 
    ,不禁叫道:「星妹,那是什麼?」 
     
      藍星順著他手指瞧去,呆呆望著,全身不動。 
     
      良久良久!她仍是動也不動。 
     
      黃古陵拉拉她衣袖,問道:「星妹,怎麼啦?」 
     
      藍星只是呆望,約摸過了一盞茶時分,她忽然坐下,伏在黃古陵身上抽抽噎噎 
    的哭了起來。 
     
      黃古陵柔聲道:「你身上的內傷又痛了,是不是?」 
     
      藍星道:「不!不是?」 
     
      隔了半響,又道:「咱們……咱們可以出去啦!」 
     
      黃古陵大喜,一躍而起,大叫道:「真的麼?」 
     
      藍星含著眼淚,點了點頭。 
     
      黃古陵歡喜以極,道:「那你幹嗎哭啊?」 
     
      藍星含著眼淚,嫣然笑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太喜歡啦!」 
     
      黃古陵突然問道:「星妹,你想這幅圖是誰繪的?」 
     
      藍星想了一會,道:「奇怪,這幅圖的筆畫,與那武功經文,不太相似,大概 
    不是同時出自一人之手,但是我也感到懷疑,那少林天覺僧,居然已知機關秘道出 
    口,為何甘願死在那室中,想來令人費解。」 
     
      黃古陵道:「那天覺僧中了毒藥箭,大概知道必死,所以也就不出去了。」 
     
      藍星搖一搖頭,道:「若以他武功來說,中了毒藥箭,而又能刻下這麼多字, 
    難道那毒藥箭能夠奈何他,而威肋到生命?」 
     
      黃古陵道:「他可能中箭在後。」 
     
      藍星道:「無論他中箭在後,都難置他於死地,只有不能出去才能餓死他。」 
     
      黃古陵道:「這樣說來,天覺僧之死,而是自甘情願了。」 
     
      藍星道:「不知這天覺僧是當今少林幾代的人?照目前的發現,這絕壁機關不 
    只單玄鐘教中人知曉,可能天下中人有不少人前來死在其中。」 
     
      黃古陵淒聲一歎,道:「這絕壁機關,構造之玄妙不用說了,其工程之大,真 
    令人不敢置信,以人力難道能夠造出這工程,諒也不是令先祖藍真人所造的吧?」 
     
      藍星搖搖頭道:「大概不是,藍真人先祖只不過是第一發現這秘密之處的人而 
    已。」 
     
      藍星一瞥之下,已明白出去的秘道,但她知道自己傷勢太重,縱然出去也是必 
    死,想到此,不禁落淚。 
     
      黃古陵好似知她落淚的原因,歎了一口氣,抬頭望了地圖幾眼,順眼看到圖旁 
    幾句「達魔降龍伏虎經」的經文。 
     
      突見,「解穴療傷秘訣」六字,如電光般跳到了眼中。 
     
      黃古陵心中一暢,將那秘訣仔細的看了一遍,一時大喜過望,幾乎要叫出來, 
    他拉著藍星說道:「星……妹……你看……有救了。」 
     
      藍星隨著他手指看去,突然將嬌軀撲入黃古陵懷中,咽聲道:「難道我真不該 
    死……」 
     
      原來那段秘決中,講是如何自通穴道療治內傷之法,若是修習內功時,走火入 
    魔,穴道閉塞,也可以此法自行打通穴道,療治內傷。 
     
      這種奇妙無比的療傷法,當然是藍星的救命妙訣。 
     
      黃古陵急道:「星妹,你照法坐下療治看看!」 
     
      於是,藍星面帶喜容的嗯了一聲,就盤膝跌坐,照著經文所說療治,黃古陵則 
    從旁協助,果然運氣伸臂、舒腿、擰腰一陣,傷脈立刻好了許多。 
     
      這一下兩人大喜,不過是二個時辰的工夫,藍星傷脈已經痊癒。 
     
      兩人頓時間,對於「達魔降龍伏虎經」絕世武功,有著急進的心得,他們暫且 
    忘了出洞的念頭,將全部精神去體會經文中的武功。 
     
      藍星乃是天下第一奇才,聰明蓋代,經文的精詭神奧武功,在她習來卻不感到 
    艱難,但黃古陵也不是笨,有些不懂的,經她一指點,即時觸類旁邊,也立刻明白 
    了。 
     
      「達魔降龍伏虎經」中,包括了四種奇功,一是達魔心法,一是降龍十八掌, 
    一是伏虎八劍,最後便是療傷的秘訣了。 
     
      兩人在短短的時間內,當然無法悟出全部武功。 
     
      不知不覺間,兩人在這絕壁機關中,已是七日夜。 
     
      若不是嚮往武功的心理,令他們忘記肚中饑餓,他們早巳支持不住了。 
     
      這一日兩人帶著喜熱的心情,雙雙攜手走出石室。 
     
      他們在一條狹窄的通道中,東轉西彎,越走越低。 
     
      同時兩人腳下漸漸潮濕,只是昏暗中隱約望去,到處都是岔道。 
     
      再走一會,道路奇陡,竟是筆直的下坡。 
     
      幸好有黃古陵那柄寶劍,發出藍色光芒,照耀著道路,不然縱是兩人輕功絕高 
    ,早巳失足摔了下去。 
     
      黃古陵暗中尋思,道:「照這般地勢看來,難道咱們仍在絕天峰的山腹中麼?」 
     
      下降了約摸三個時辰,道路漸平,只是濕氣卻也漸重,到後來隱隱地聽見了淙 
    淙的水聲,路上水已沒至腳踝。 
     
      越走水越深,自腿而腹,漸至齊胸。 
     
      藍星低聲問道:「你會泅水嗎?」 
     
      黃古陵道:「你會嗎?」 
     
      藍星搖搖頭道:「我用秘氣訣便可湊合。」 
     
      說話之間,那地下水已沒至咽喉。 
     
      黃占陵道:「星妹,咱們牽著手同時潛入水中,若要換氣,你抓住我的肩頭游 
    上去。」 
     
      此時水聲轟轟,雖是地下潛流,聲勢卻也極為驚人。 
     
      兩人在水底中拖拖拉拉,行了約摸半個時辰,方才走過水道。 
     
      又行一頓飯時分,越走眼前越亮。 
     
      終於在一個山洞裡鑽了出來,這下總算輕鬆多了。 
     
      二人筋疲力盡,躺在地下喘息不已。 
     
      黃古陵游目四顧,但見濃蔭匝地,花光浮動,清潭溪流。原來兩人是處身在一 
    道峻谷,也就是絕天峰下的絕澗底。 
     
      這時二人肚子餓極,而且又疲倦異常,躺在地上竟然呼呼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黃古陵伸了一個懶腰醒來,但見陽光耀眼,此刻已是未時時分 
    ,當他轉頭側看,藍星的人影卻不知已去了何方? 
     
      黃古陵自初以為藍星去獵取些野雞、山兔。於是,呆坐原地回想起這數日來的 
    際遇,兀自不寒而慄。 
     
      一直呆到落日時分,仍未見藍星回來,黃古陵眉頭微皺,暗道:「她會獨自離 
    我而去嗎?……」 
     
      黃古陵愈想心中愈恨。 
     
      他驀然仰首發出一聲厲笑! 
     
      笑聲充滿悲愴、淒涼、怨憤! 
     
      又像似自嘲,自諷著。 
     
      藍星本來就是一位狡猾奸詭的女子,我為何被她的纏綿柔情所纏呢?」 
     
      這時黃古陵心中悲痛已極,他並非為人所棄引起的悲哀,而是只怨自己的愚昧 
    ,而太過深信別人。 
     
      「走吧!那個女子本來就不是為我所留戀的。」 
     
      但見空山寂寂,微聞鳥語花香。 
     
      黃古陵趁著夕陽西下的餘光,在澗底中獵取幾隻山雞,烤熟後吃個飽了,當晚 
    便在谷中睡了一覺,打算明日再趕出這絕澗。 
     
      他不是留巒藍星會再回來,而是不願去追逐她。 
     
      到了次日天亮,但見晨霞升出澗底,霧迷樹梢,天地茫茫。 
     
      藍星仍然沒見人影,黃古陵仰首吸了幾口空氣,直向東面澗底走去! 
     
      那知這道澗底極長,一直到群山之外,黃古陵走了一整日才算走出。 
     
      黃古陵已有數日沒有點飯下肚,這幾餐只是吃著飛禽獸肉,眼見天色漸晚,腹 
    中餓得咕咕直響。 
     
      只見前面房屋鱗次櫛比的市鎮,當下快走步進一家客店,叫道:「有什麼吃的 
    儘管拿來。」 
     
      店小二急忙送上一份客飯,黃古陵吃飽後向店小二問道:「老兄,這裡去松崗 
    ,還有多遠?」 
     
      廟小二笑道:「先生,你敢是沒到過松崗?」 
     
      黃古陵搖搖頭道,店小二笑道:「這個小鎮便是松崗鎮。」 
     
      黃古陵噢了一聲,驚問道:「請問你,你可見到個白衣女子在此間停留過麼?」 
     
      店小二沉吟一會,道:「穿白衣,嗯!有這樣一個美麗的少女,在我們店裡住 
    了四天。」 
     
      黃古陵急又問道:「她去哪了?」 
     
      店小二突然反問道:「敢問閣下可是姓黃?」 
     
      黃古陵此刻心急如焚,道:「我便是黃古陵,她是否托你們什麼沒有?」 
     
      店小二道:「那位白衣少女在小店住了四日,像似在等待人似的,每天都在鎮 
    上走十餘次,到第四日黃昏,突有一夥人來住宿小店,那白衣少女曾經留下一信, 
    叫我交給一位姓黃的少年,她便隨那一夥人去了。」 
     
      黃古陵問道:「那一封信呢?」 
     
      店小二由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道:「在這裡,原封不動沒開過。」 
     
      黃古陵掏出幾兩碎銀賞給了他,急忙不撕開信箋,只見數行娟秀的字跡,寫道 
    :「陵,你被捉之後,我終日對蒼天流著淚,祈禱你回來,可是無情的時光已過了 
    四日,在這短短的四天,你知道我是多麼難過啊?終於在今日黃昏本幫龍頭幫主, 
    帶著十餘高手前來這裡,於是,我苦苦哀求莫幫主去救你,他終於答應了我,陵! 
    無論如何我是深深愛著你的,你如果有個長短,我會為你而死……」 
     
      黃古陵喃喃念道:「你若死了,我會為你而死的……」 
     
      他的虎目中,立刻蘊滿了閃閃淚水,他感到天下間的女人,只有一個西門玉蘭 
    才是真正愛著自己,可是自己對著她用情太不專了,如果不是藍星離我而去,可能 
    會將西門玉蘭的深情,忘得乾乾淨淨。 
     
      驀在此時——店門外人影一晃,只兩個青年道人,並肩走了進來。 
     
      兩人都是二十六七歲年紀,身上道袍上一塵不染,潔淨異常,坐在黃古陵旁邊 
    的桌上,一個劍眉斜飛的道人,一疊聲的只催快拿酒菜。 
     
      黃古陵數日在機關中,兩連日趕程,已是弄得滿頭滿臉都是灰土,是以那兩個 
    道土一眼也沒瞧他,自顧低聲說話。 
     
      但聽那位臉上長著短鬚的道土,低聲說道:「松鶴師弟,師父他老人家幾時到 
    達?」 
     
      那位劍眉斜飛的道士,答道:「松溪師兄,師父和少林派的高手,不時便到。 
    家師命師兄做的事,不知已經全辦妥了嗎?」 
     
      那松溪道士臉容沉凝,微然搖搖頭道:「目前情勢辣手得很,據我所知,武林 
    各派高手,都已雲聚這個地方。」 
     
      黃古陵聽得心頭微震,忖道:「看這兩位青年道士,大概是中原武林九大門派 
    中的人,他們不是武當,便是崑崙,聽他們的話,不知附近又要發生什麼大事情… 
    …」 
     
      他一念未完,嘶嘶嘶……數十縷細小暗器,電制也似的疾向兩位道士射去。 
     
      這兩位道士武功竟似不弱,暗器一發,兩人已經覺察,只見他們微按桌面,身 
    軀斜飛門外。 
     
      那數十縷暗器,嘶的!微然輕響!射落桌上,原來是幾支二寸長的小針,每根 
    沒入桌面寸許。 
     
      松溪、松鶴二道臉色微變。 
     
      突然人影一閃,一個紫面藍袍老道已經現身門口,他手中拂塵輕揚幾下,嘿嘿 
    ……聲音陰寒冷笑,道:「二位小牛鼻子,敢是竹葉的徒兒?」 
     
      黃古陵見了這位老道,暗然一驚,他正是武林七聖一塵道人。 
     
      臉有短鬚的松溪道士,朗聲道:「這位前輩道長,不知有何指教?恕晚輩等眼 
    拙不識高人,家師正是竹葉。」 
     
      黃古陵見松溪、松鶴處世舉動,真不失名門正派風度,心中暗暗佩服。 
     
      邪聖一塵道人,嘿嘿,冷笑一聲,轉頭就走。 
     
      黃古陵曾經受過一塵暗算,知他另有毒招出手,果然見他轉身,右手揚塵倒轉 
    夾在腋下,塵尾卻指向背後武當的二位道士。無聲無息的二支塵尾,已經以他氣功 
    射了出去! 
     
      黃古陵暗罵:「妖道,你這般毒辣!」 
     
      他猛運一口丹田真氣,假裝在搔頭皮的時候彈出二指。 
     
      二縷指勁,準確至極的將那兩根細長塵尾擊落地上。 
     
      邪聖一塵道人,乃是一位極厲害的魔頭,他塵尾射出竟遭人擊落,不用回頭已 
    知另有高人,不由心驚不已。 
     
      他雙目迅快的掃了一下四周,卻沒發覺有高手潛伏跡象。 
     
      松溪和松鶴,也已發覺遭受一塵暗算不成,他們心內暗喜,想道:「大概師父 
    到了,因為當今江湖武林那般指勁者,除了恩師竹葉之外,還有何人?」 
     
      一塵道人輕咳了一聲,突然舉步向黃古陵走去。 
     
      這時黃古陵拿著那張信箋幪著臉,突然他放下信箋,笑道:「一塵老道,別來 
    無恙?」 
     
      邪聖一法道人看清了黃古陵,心頭怔了一怔,冷笑一聲,道:「小子,原來是 
    你,剛才可是你小輩架樑道爺的好事?」 
     
      因為一塵不相信黃古陵的武功,會在這短短數月中,增進到摘葉傷人的增界。 
     
      黃古陵茫然道:「什麼好事?」 
     
      邪聖冷哼一聲,道:「諒你也投有這等功力?」 
     
      說著話,他突然一拂塵猛向黃古陵掃去! 
     
      黃古陵在石林陣中,曾經受過一塵的氣,加之邪聖的手段狠辣,行為卑鄙,心 
    中對他極無好感。 
     
      所以一見他拂塵掃來,右臂運勁,一伸一縮,疾抓出去。 
     
      一塵見他這一抓功力強勁,內功之高,生平縱所未見,自己亦是遠遠不及,不 
    由得大吃一驚,忙使小擒拿手法卸脫。 
     
      黃古陵這一抓乃是新學的少林絕技,降龍十八掌的「鎖龍手」,奇奧異常,那 
    知竟被他輕輕巧巧的解脫,暗暗歎道:「他的確算是一位武林高手……」 
     
      這時一塵的左掌,已從右肘下穿出,一股勁風,直撲黃古陵的面門,勢道雄強 
    無比。 
     
      黃古陵仍然坐立不動,但他左手五指,如電似的在一塵右肘上輕輕一拂。 
     
      這招正是降龍十八掌的「手揮五弦』上乘功夫。 
     
      黃古陵雖然習練未熱,但拿捏得恰到好處,迅快無比。 
     
      一塵道人手臂一酸,全身消勁,差點將手中拂塵脫落地上,他心頭大駭,暴身 
    疾退三步。 
     
      他雙目一瞬不眨的注視著黃古陵。 
     
      一種震駭,驚訝的眼光,滯留在黃古陵的臉上。 
     
      兩人這幾招交手,快逾閃電,像似一觸即離,但在內行人眼中看來,那是極上 
    乘玄奧的武功兇搏,生死存亡,只不過是一剎那間的決定。 
     
      黃古陵仰天笑道:「妙極,妙極,我喝了兩杯,正要找人消遣!」 
     
      一塵道人一聲怒吼拂塵當頭罩下。 
     
      黃古陵一個觔斗翻過桌面,道:「你這根蠅拍子,是想打蒼蠅?」 
     
      反手一指,閃電般的點一塵道人手腕的『關元穴』。 
     
      這一點厲害異常,一塵道人拂塵一收,塵尾散開,根根倒捲,一根拂塵能用內 
    力使得如此神妙,也確是武林罕見的奇技。 
     
      黃古陵若然再伸手點穴,那就要將手腕將手腕送上去給他的拂塵纏繞住了。 
     
      豈知黃古陵機靈之極,這一招欺身點穴乃是虛招,只見左腳勾起,點中一塵手 
    腕,刷地將拂塵踢飛。 
     
      一塵道人著了一腳,氣得冷哼一聲,左手向空中一抓,又將拂塵抓在右手中。 
     
      黃古陵跟蹤欲擊,猛見店小二哭喪著臉躲在一旁,心中一動叫道:「喂,邪聖 
    ,咱們到外面比劃去!」 
     
      酒保嚇得魂不附體,顫聲叫道:「小,小店小本經營,兩位爺們要打架,請, 
    請到外面去……」 
     
      黃古陵這時已閃出門外,一塵道人乃是一位成名露臉的高手,雖然他心駭黃古 
    陵招式的奇奧,但硬著頭皮也要跟他周旋到底。 
     
      兩人出了店外,黃古陵掌腿縱橫飛舞,,攻勢凌厲之極。 
     
      但—塵道人的拂塵拂若不經意,卻將他的攻勢一招招化解開了。 
     
      松溪和松鶴,看得驚歎不已,聽黃古陵的話,那道人竟然是和家師有瓜葛的武 
    林聖一塵道人,卻不知那少年是誰?年紀那般輕,競具有那麼絕高的功力。 
     
      只見一塵道人哪柄拂塵隨風飄舞,忽散忽聚,或纏手腕或趁隙拂穴,奇招百出 
    ,靈活之極。 
     
      激鬥之中,但聽一塵道人悶哼一聲,人倒退了四五步,臉色慘白,汗水淋淋, 
    顯得有些痛苦。 
     
      他雙目露出一股極端怨毒之光,掃了黃古陵一眼轉身疾走。 
     
      黃古陵見他走了,不禁仰首一陣瘋狂的大笑。 
     
      這是欣喜與得意,滿足而帶點譏諷的笑意。 
     
      是的,他的武功增進了,和殺人殿主較技的復仇心理,再度燃燒起來。 
     
      松溪松鶴急上前,抱拳恭身說道:「敢問兄台尊姓大名?今日蒙尊駕相助擊退 
    強敵,浩海深恩,不敢或忘。」 
     
      黃古陵望了他們兩人一眼,冷然問道:「你們是武當派麼?聽你們之言大概來 
    松崗附近有所圖謀吧?」 
     
      松溪和聲道:「在下師兄弟正是武當派,閣下如不見棄,咱們不妨進店內把盞 
    深談。」 
     
      黃古陵淡淡道:「在下另有要事待辦,隆情厚意,只得後會有期。」 
     
      說著,轉身便走,原來黃古陵對中原武林九大門派中人並無好感,卻有著仇惡 
    的心理,而且他自從看了西門玉蘭的信後,又心急如焚,他即想上玄鐘教一深究竟 
    。 
     
      黃古陵出了鎮外,展開輕功,疾馳向玄鐘教總壇。 
     
      約奔了一個更次,黃古陵方來到被蕭柔嬌捉去時那間破古剎。 
     
      黃古陵心中暗自推忖:「西門玉蘭等是在四日之後方出玄鐘教總壇,這段時候 
    武林玉女蕭柔嬌乃被困石壁機關中,諒玄鐘教聲勢浩大,高手如雲,但也無一人的 
    武功,能夠勝過劍聖莫摘星一人,想來他們定不會有什麼危險……」 
     
      片刻工夫,黃古陵已到了那淫艷撩人的玄鐘別園。 
     
      冷月如鉤,繁星萬點,夜幕籠罩著甜睡的大地。 
     
      但見庭院重重,屋脊愧愧,卻無半點燈火。 
     
      驀然———聲呵呵輕笑聲傳出,道:「蕭柔嬌,你的三十六紅粉罡陣,雖然厲 
    害,但卻無法困住我,如果我略施小技,這三十六位如花似玉的紅粉嬌娃,便要一 
    一死在我的手下,那豈不失你威力,呵呵,你若識相的話,定知道怎樣待我。」 
     
      這—番話,聽得黃古陵心中大驚,蕭柔嬌是怎麼脫困的,那自稱能夠摧毀三十 
    六紅粉天罡陣的人是誰? 
     
      黃古陵曾經受過那淫女陣之苦頭,深知那攝人心妖女影魔境,厲害無比,任是 
    一位定力深厚的高手,也難抑制魔音的感染。 
     
      格格……一陣淫蕩浪漫的笑聲揚起。說道:「你不要誤會,她們是前來迎接你 
    的,你想我蕭柔嬌會忘掉你救命深恩嗎?若不是你,我早已喪命機關中了。」 
     
      黃古陵驚駭不已,果然武林玉女蕭柔嬌脫困石壁機關,救她的人是誰?這人竟 
    然懂得機關奧秘? 
     
      黃古陵微提一口丹田真氣,閉住呼吸,悄悄的掩了過去! 
     
      但見一所庭院中,悄悄生生凝立著三十六位美艷撩人的妖女,當中站著—位青 
    巾幪面龍袍人。 
     
      他竟是——殺人殿主。 
     
      黃古陵這一驚非同小可,如此說來,殺人殿主早已知道石壁機關之秘了。 
     
      武林玉女蕭柔嬌,便站在三十六位嬌女之陣外。 
     
      但聽殺人殿主清聲笑道:「既然如此,這三十六妖佳,還包圍著我作什麼?」 
     
      蕭柔嬌微然一曬,道:「要你身上的殺人指。」 
     
      殺人殿主呵呵笑道:「你已是武林中一代魔女,一教之主,難道說話不算數嗎 
    ?」 
     
      蕭柔嬌道:「在石壁機關中,我答應將四枚殺人指換我之性命,但我可沒有脫 
    險後不搶回它啊?」 
     
      殺人殿主道:「好啊!蕭柔嬌,我真佩服你,能夠以美色騙我到你別園。」 
     
      殺人殿主輕聲笑道:「我一生尚未娶妻生子,如果你能生子的話,我倒願娶你 
    為妻。呵呵……可惜,可惜!你練成那大采陽功,已經喪失生育能力。」 
     
      黃古陵聽得暗自歎道:「這位殺人殿主,為人生性殘陰狠,但卻不是一個好色 
    之徒,倒是難得。」 
     
      蕭柔嬌被他冷嘲熱諷,但卻不怒,微然說道:「神仙夫妻,何必講究生育。」 
     
      殺人殿主突然語音一沉,說道:「蕭柔嬌,我們今將話說明一點,如你自以為 
    是用美色誘我到此,那你就錯了,其實我有一件事情跟你商量。」 
     
      蕭柔嬌浪聲一笑,道:「你乃是人間英傑,人中之龍,如何會陷入我粉紅色陣 
    之中呢?你有話和我商量,來吧!咱們到室內一談。」 
     
      說罷,蕭柔嬌將手一揮,三十六位妖艷美女立刻散了開去,殺人殿主輕步跟隨 
    在蕭柔嬌身後走著。 
     
      黃古陵暗想:「不知殺人殿主有什麼事,如果他們二人,勾結起來,當今武林 
    ,真要造成浩劫。」 
     
      他不敢太接近這兩位武林第一高手,只是遠遠跟著隨著,穿過一個院落和一條 
    短廊,來到一座獨立院落。 
     
      只見西房開著月亮洞門,月亮門外接著兩道長廊,院中滿植花樹,都是柳春桃 
    杏海棠牡丹之屬,可以想像得到春天來時,那片燦爛綺麗的光景,如今看來卻不免 
    惹人悲痛情懷。 
     
      軒內一個小廳,廳前一道短廊,左右兩則,各有房屋,只見蕭柔嬌和殺人殿主 
    ,進入一間書房,在靠邊坐下。 
     
      那個窗框上兩盆寒冬菊,花正鮮艷,撲鼻清香。 
     
      黃古陵悄悄掩到一株花樹陰影下,凝神傾耳靜聽。 
     
      但聽蕭柔嬌嫣然笑道:「你為何不露出本面目?」 
     
      殺人殿主笑道:「你感到我這張面目恐怖?」 
     
      蕭柔嬌突然幽幽長歎一聲,久久不語。 
     
      黃古陵感到奇怪已極,這淫蕩至極的她,怎會發出如此歎聲? 
     
      殺人殿主冷然一笑,道;「柔嬌師妹,你後悔了嗎?」 
     
      黃古陵心頭一震,他做夢也猜不到殺人殿主和蕭柔嬌,竟會是同門兄妹。 
     
      蕭柔嬌不知怎樣,那雙迷人的眸子,卻流落幾清晶瑩的珠淚,緩緩順著她面頰 
    落下。 
     
      殺人殿主緩緩說道:「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先命他愛女下山清理門戶,你和我 
    ,今番定然逃不出師父的手掌中。」 
     
      黃古陵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當今之世,難道還有人比這兩位魔頭的武功更高 
    ?他們的師父到底是誰? 
     
      蕭柔嬌喃喃輕語,道:「李梅蕊,李梅蕊,若不是她,我也不會落到這般地步 
    ,大師兄也不會飲恨九泉,好啊!她下山是我替大師兄雪仇的時候了。」 
     
      殺人殿主冷冷道:「你武功能夠勝李梅蕊師姊?」 
     
      蕭柔嬌突然一整悲愴之容,笑道:「你要告訴我的話便是這些?」 
     
      殺人殿主道:「這是一點,主要原因,乃是有關殺人指的秘密。」 
     
      黃古陵聽得心頭一震,暗道:「殺人指的秘密?那是什麼秘密?」 
     
      蕭柔嬌道:「你已經察出殺人指之秘密了嗎?」 
     
      殺人殿主點點頭,道:「你要逃避師父的追殺,大概只有靠殺人指了。」 
     
      蕭柔嬌道:」你這話怎麼講?」 
     
      殺人殿主道:「十枝殺人指,乃是那石壁機關的圖紋。」 
     
      蕭柔嬌道:「怎麼?殺人指是機關圖紋。」 
     
      黃古陵也是驚訝不已,原來殺人指竟是無人知的藏寶圖,就是蘊藏這個秘密。 
    南殘天曾經說殺人指和石壁機關有關,此話倒是實情。 
     
      殺人殿主道:「如果要逃避師父的手掌,只有一條路,便是逃入石壁機關暫避 
    ,學習到藍真人四十九年面壁悟出的絕技後,才能和師父一爭長短。」 
     
      蕭柔嬌道:「你呢?」 
     
      殺人殿主突然仰首大笑,道:「我嗎?師父定然不會放過你我,但只要咱們二 
    人合作,我不信師父他老人家能夠勝過我們。」 
     
      蕭柔嬌道:「你自幼便是咱們四師兄妹中,最機智聰明的個人,連師父也不敢 
    小看你,何況我,所以我坦白的問你,你今夜要施什麼計謀計算我?」 
     
      殺人殿主道;「我要利用你去搶六枚殺人指。」 
     
      蕭柔嬌笑道:「我不會為你所利用,就是你身上四枚殺人指,你也不要自信定 
    能是你的。」 
     
      殺人殿主微然一笑,道:「柔嬌師妹,你不要太天真,我剛進來時早已將面前 
    這兩盆寒菊的毒香除去,難道我會中了你的暗算嗎?」 
     
      黃古陵聽得心頭大驚,想不到江湖武林如此波詭雲異,二人在說話間,竟然時 
    時勾心鬥角,暗算對方。 
     
      實在是武林間鬼城技倆的可怖,任你多麼聰明的人,怎會知道面前那兩盆寒菊 
    ,會是計算人的香毒。 
     
      黃古陵暗暗心驚殺人殿主的機智,倒是天下不可多得的人才。 
     
      蕭柔嬌聞言臉色微變,但一瞬即逝,笑道:「佩服,佩服,三師兄真是智勝愚 
    妹三分,但你不要殺人指的圖紋,便可進入石壁機關之中。」 
     
      殺人殿主笑道:「你敢是自以為擁有毒聖南殘天,他會告訴你機關之路?哈哈 
    ……天下間沒有人說沒有十枚殺人指,能夠進入石壁機關中的,如是這樣,我早就 
    得到藍真人的藏寶絕功了。毒聖南殘天的確是當今天下中,唯一能識十枚殺人指圖 
    紋的人。」 
     
      蕭柔嬌聽得大驚,道:「你怎麼知道我捉了毒聖南殘天?」 
     
      殺人殿主笑道:「你被困機關中七日七夜,這段時間,我已經來過你們玄鐘教 
    總壇數日,更幫你退了一個強敵——紅十字幫主劍聖莫摘星。 
     
      蕭柔嬌嬌輕大笑,道:「好!好!我算真正栽在你手裡,你到底要叫我怎樣? 
     
      黃古陵心中大喜,今夜得了這幾件秘密,真是一大收穫,聽他話南殘天大概已 
    為殺人指殿主捉去。他要利用南殘天,短時間他的性命大可無慮。 
     
      殺人殿主由懷中摸出一張紙條,說道:「這張名單,是當今擁有殺人指的人, 
    他們都會在最近前來玄鐘教附近,請你能夠將六枚殺人指收聚後,咱們才送給毒聖 
    南殘天研究。」 
     
      說罷,殺人殿主已經站了起來。 
     
      黃古陵知道已投有什麼話可聽了,就是,悄悄的退出院中,疾速奔出這個地方。 
     
      他在群峰中奔馳了一陣,不知自己今後要去哪裡,他呆呆地站在一座峰頂出神 
    ,眼望著雲星。 
     
      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誨中閃起。 
     
      他想自己何不假借一段時光,將那達摩降龍伏虎經中的武功體會出來。 
     
      於是,黃古陡在日出時分,終於尋到一處練功之所。 
     
      他選擇了一處險峻的峰谷,而又是樹木蒼蒼,有著溪流的地方。 
     
      他就在一株大松樹下,搭了一間小茅屋以蔽風雨,因為他打算長久居住此地。 
     
      次日,黃古陵便開始他荒山修習武功的日子,日間睡覺,晚上用功。 
     
      眨眼間,已十餘日過去! 
     
      黃古陵感到驚奇巳極,他竟在這短短十餘日問,卻將石壁上的達摩降龍伏虎經 
    的武功,一一學會。 
     
      但若要說融會貫通,那就窮百年之功也未必能夠,但其訣竅奧妙,卻已盡數知 
    曉,只要日後繼續修習,功夫越是下得深厚,威力就越是強大無比。 
     
      黃古陵在隔日便開始複習昔日恩師所教的武功,再次便練殘陽十七式,但到第 
    二次練習少林派的達摩降龍伏虎中的武學時,他卻感到生疏得很,這一下令黃古陵 
    莫名其妙,如此又過了七日,黃古陵不但感到武功沒有增進,反而愈練愈退步。 
     
      原來黃古陵所學的武功,皆是各門派的絕招,搏采各家固然甚妙,但也不免駁 
    而不純,要知殘陽十七式,達摩降龍伏虎經一些功夫每一門都是奧妙無窮,以畢生 
    精力才智鑽研探究,亦是難以望以涯岸,他東取一鱗,西摘半爪,沒一門功夫能練 
    到真正第一流的境界。 
     
      黃古陵乃是一個悟力極高的聰明人,他當然也意識到自己武功沒增進的原因— 
    —根本之弊。 
     
      然則自己該當要修那一種功夫呢? 
     
      殘陽十七式,那等厲害,精微奧妙的招式。 
     
      達摩心法,降龍十八掌,伏虎八劍,無一不憑一技即可以成名天下的武功,恩 
    師所教的武功,雖然比較低劣,但恩師之技,無論如何不可棄去。 
     
      黃古陵走出茅棚,在峰谷中負手而手,苦苦思索,甚是煩惱。 
     
      突然他心念一動:「我何不爭取名派所長,自成—家?天下任何武功,均是由 
    人所創,別人既然創得,我難道就創不得?」 
     
      他想到此處,眼前頓現光明。 
     
      須知練武與治學,技藝,創業,道理並無二致,若是依旁人門戶最高也只能到 
    達中上的境地,一味抄襲模仿,終是難有大成。 
     
      黃古陵理會了這一點道理後,自晨想到午後。 
     
      他午夜構思,一時間忘記了飲食,他將自己所學得精妙的武功,一招一式,在 
    他腦海中此來彼往,相互研判。 
     
      想到後來,獨自一拳一腳,施展起來。 
     
      初時還能分辨出這一招學自少林達摩降龍伏虎經,那一招學自殘陽十七式,到 
    得後來,竟是亂成一片。 
     
      突然他仰天一跤摔到,昏了過去。 
     
      但睡到半夜,次晨起來又想,接著指手劃腳,瘋瘋癲癲的亂打。 
     
      又是七日在這段時光,他一連昏迷了五天。 
     
      但他所使出的一拳一腳一指,凌厲至極,足起石飛,掌劈樹斷,指落石碎,好 
    不駭人。 
     
      到第十三日,黃古陵的拳腳漸漸收,自猛惡趨於平淡,一掌擊在樹桿之上,連 
    葉子也無一片搖動。 
     
      要知武學一道,竅訣最為重要,竅訣既開,一通百通,黃古陵在這短短十三日 
    ,已經獨創出一派武功。 
     
      他現在所出的招式,看去很緩慢,無力,像似蝸牛起步,其實這是功夫將成的 
    階段。 
     
      驀在此時——黃古陵忽聽得身後,「噗嗤」一笑。 
     
      笑得非常柔媚,卻又非常頑皮。 
     
      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嘻……這個瘋子,真好玩!」 
     
      黃古陵聞言心頭大怒,一個轉身,拾起一粒小石子,便向發聲之處摔去,只聽 
    那女子的聲音,又道:「這個瘋子,不知在這荒山練什麼?」 
     
      黃古陵身法何等快捷,這一瞬間,他巳拋出石子,飛身前撲,他這時武功大進 
    ,拋出的石子又狠又準,雖是一粒小石子,就像—塊大石頭,只聽得『喀喇』一聲 
    ,一枝兒臂粗的樹枝,已被擊斷。 
     
      石子也未打著,但,卻已不見人影。 
     
      他這一樣,自然也是撲了個空,額頭差點碰著樹枝。 
     
      黃古陵這一驚非向小可,他行道江湖,所遇高手,不過寥寥無幾,殺人殿主、 
    蕭柔嬌幾人,能夠戲弄自己之外,這又是誰呢? 
     
      沒想到在今日自己武功大進的當兒,突然間遇到這種勁敵。 
     
      而且,聽這聲音,竟然是個年青的女子,別的功夫雖未知道,只憑這份輕功, 
    就已遠遠在自己之上。 
     
      世間竟然有這樣的奇女子。 
     
      這真是不可思議,而雖以相信的神奇之念。 
     
      他追人林中,眼光四下搜索。 
     
      忽又聽得那女子的聲音在背後格格一笑。 
     
      笑聲清脆,宛若銀鈴,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這個看看!」 
     
      黃古陵大喝一聲,倏地回頭,伸手便抓,因為聲音就在背後,黃古陵心想這一 
    抓,斷無落空之理。 
     
      他的內功已練到收發自如的神化境界,就在這回身一抓的霎那間,同時封閉了 
    全身的大穴,教任何暗器都難傷害。 
     
      只聽笑聲搖曳。 
     
      只見一個白衣少女的背影,騰空飛起,在空中她一個迴旋,恰似雙飛燕斜掠數 
    丈之外。 
     
      黃古陵飛身一掠,眼睛忽然一花! 
     
      但見五色繽紛,手足頭面都已給敵人的暗器打中。 
     
      這暗器,不知是什麼東西,黏在面上,一片冰涼。 
     
      黃古陵急忙停步,伸手一抹,原來竟是無數花瓣,花瓣上露珠未干,所以黏在 
    面上,濕淋淋的一片冰涼。 
     
      黃古陵十三日練功,都無暇洗臉,這一抹,卻將他頭面手足的污穢,都抹得千 
    乾淨淨,就如給那少女強迫洗了一個臉似的! 
     
      黃古陵被人—陣戲弄,又是氣惱,又是好笑。 
     
      那少女已經不見,黃古陵知道再尋也是無易,索性就在林中睡個大覺,這時他 
    的注意力已被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女子所吸引。 
     
      驀然,那女子的銀鈴嬌笑聲,又響在遠處的林內。 
     
      黃古陵一咕嚕翻身起來,果然一條白影,閃晃間,已隱入林中,黃古陵展開輕 
    功疾速追去! 
     
      那少女倏的鑽入林中,倏地現身,身法卻不似剛才之快,似乎是故意逗引黃古 
    陵去追遂玩耍似的。 
     
      但黃古陵仍然追她不上,只見那女子竟似飛鳥一般,從一棵大樹飛到別一棵大 
    樹,樹葉遮著視線,何況又是在黑夜之中,雖有星月之光,以及荒山火光,亦是無 
    法看清楚對方。 
     
      只隱隱見她的背影,忽起忽落,飄飄起舞,體態輕盈,線條美妙之極,黃古陵 
    大有望塵莫及之感。 
     
      黃古陵也弄得迷惑起來,心中暗道:「世間那會有輕功如此高明的女子?莫非 
    她竟是山中的仙女?」 
     
      黃古陵一直追到奇峰頂,那少女卻渺然。 
     
      黃古陵知道她若不是故意現身,實是無法尋覓,不覺大為氣餒,心中暗暗歎道 
    :「我一月來深山練功,滿想出去後能夠天下無敵,那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 
    少女不知是什麼人,但看她的體態線條,絕不會是老太婆,但武功竟比我高了不知 
    多少,難道我無法練到天下第一人?」 
     
      抬頭一看,只見好幾隻猴子,從峭壁上爬下。 
     
      黃古陵正自百無聊賴,一時興起,縱身一躍,已把一頭猴子抓著,那猴子吱吱 
    怪叫,其餘的猴子都被嚇跑了。 
     
      黃古陵笑道:「你跑得快,也逃不出我的掌心!」他這一語雙關,聊以解嘲。 
     
      他放開手中的猴子飛身一抓,又抓到了第二雙猴子。 
     
      黃古陵童心大起,竟要和山中的群猴開開玩笑,逐一戲弄。 
     
      忽聽得山巖上又飄那熟悉的「格格」的笑聲。 
     
      黃古陵忙抬頭一看,月亮正在中央,山巖上毫無遮蔽,這回可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巖石上坐著一個少女,紫衣玄裳,發上柬著兩個金環,長眉如畫,笑得花 
    枝招展,純潔美麗異常,尤其是一臉稚氣未消,令人—見便生好感,她伸出一隻手 
    指托腮,側目斜睨瞅著黃陵笑個不停。 
     
      黃古陵怎樣也料想不到這女子,會是十七八歲的年輕少女,簡直就像個瞞著父 
    母偷跑出來戲耍的大孩子,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覺呆若木偶。 
     
      只聽那少女說道:「猴子又不會武功,你捉弄它們做什麼?嘻……」 
     
      黃古陵聽她說話,就像頑童數說她的同伴一樣,無拘無束。 
     
      黃古陵呆呆望著她,一時間,竟不知怎樣才能和這女子說話。 
     
      那少女又道:「你用強最多捉到一個猴子,它們也不服你,這有什麼意思,你 
    看我的!」 
     
      一邊說,一邊在嘻嘻的笑。 
     
      黃古陵道:「好,我看你怎麼捉猴子?」 
     
      他心道:「你輕功縱比我好,難道就能一下子捉到許多猴子?」 
     
      那少女嘻嘻的笑,喝道:「猴兒叫,猴兒跳,頑皮的猴見沒煩惱,來!來!來 
    !有栗子給你們吃,咱們交個好朋友!」 
     
      不一會,便有幾雙猴子從樹林中鑽出,接著越來越多,在女郎面前跳躍歡叫, 
    那少女果然拿出一包粟子分給猴子食。 
     
      猴多栗少,分不勝分,那些猴子真像和女郎交上了朋友似的,沒有粟子,也依 
    戀不去。 
     
      黃古陵看得呆呆出神! 
     
      只聽那女郎笑道:「你看怎樣?」 
     
      黃古陵看得有趣,撲上山巖,也想和群猴戲耍,群猴認得他是適才欺侮同伴的 
    人,不待他撲到跟前,便一哄而散。 
     
      那女怒道:「剛玩得好好的,你怎麼又把我的猴兒嚇跑了。」 
     
      黃古陵看她佯嗔薄怒,更是討人喜愛,他突然腳尖在巖石上輕輕一點,使個「 
    一鶴沖天」,之勢,憑空竄起三丈來高。 
     
      他本在少女下面,這樣—來,反而居高臨下,在空中一撲,立刻伸手抓她肩頭 
    ,笑道:「我不信你能跑得了?」 
     
      那女子叫道:「好啊,你真的會欺負人。」 
     
      也不見她作勢,身子突的騰空飛起,腳尖竟在黃古陵肩頭一點,順勢又飛高數 
    丈,突然在空中一個轉身,斜飛出去,落下山坡。 
     
      她那姿勢,疾似空中飛鳥,端的美妙絕倫。 
     
      黃古陵在她腳點在自己肩上之時,左手一帶,沒有將她抓著,只是手指輕輕碰 
    著她的指尖。 
     
      不知怎的,心神一分,那女郎又已躲入森林去了。 
     
      黃古陵暗暗欽佩對方輕功之妙,忖道:「這少女的輕功,確是武林罕見,但她 
    適才在自己肩上那一踏力道,卻也不見得怎樣強勁,掌力也似乎還比不上我,這是 
    什麼緣故?」 
     
      須知內功強弱一觸即知,半點也掩飾不得。 
     
      這女子一晚兩次出現,第一次用飛花作為暗器,功力分明已到絕高之境,為何 
    這次出現,功力卻較前次弱了許多。 
     
      黃古陵大惑不解,心道;「難道她是故意做作,難道她已做到勁力大小,發收 
    隨心的地步?但以我現在的造詣,她若是隱力不發,我也該覺察得出,難道前兩次 
    出現的並不是她?」 
     
      細細一想,心中笑道:「不會呀!不會,世界雖大,有一個武功如此高明的少 
    女,已是出奇,哪可能還有第二個,而且她前次出現,我雖然只見她背影,未睹真 
    容,但那身材體態,前後卻是一樣,輕功的路數,也完全相同,明明是一個人,斷 
    無看錯的道理。」 
     
      黃古陵越想越覺奇怪。 
     
      饒是黃古陵如何聰明精靈,武功超卓,卻是猜想不到,先後出現的竟是兩個人 
    ,這兩個人乃是母女。 
     
      黃古陵緩緩在峰谷中走著,腦海裡不斷的猜疑。 
     
      突然黃古陵聽到一生歎息,心頭一驚,虎目向峽谷中望去。 
     
      只見一位青巾幪面的龍袍人,獨自在峽谷中緩緩走著,黃古陵內心咦的發出聲 
    叫,那不是殺人殿主麼? 
     
      他為何獨自在荒山深夜中走著,為何又怎會發出歎息? 
     
      黃古陵見了他是殺人殿主後,立刻縱身到坡上一株松樹暗影下,因為他怕被殺 
    人殿主發現。 
     
      但見峽谷中的殺人殿主,背著雙手,在峽谷中來回踱步,有時望著雲天長吁短 
    歎幾聲。 
     
      他像似懷著無比的心事? 
     
      黃古陵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不知道這位殺人魔王為何懷著心事,他像似在等 
    待什麼人,不知他在等誰? 
     
      突然北面峽谷出口如電般疾馳一條人影,眨瞬間,他已來到殺人殿主面前三丈 
    停下身子。 
     
      黃古陵居高臨下,眼看得真確,來人竟是紅十字幫主,劍聖莫摘星。 
     
      黃古陵在這剎那,意識到在自己深山練功的一月中,武林間不知發生多少重大 
    的事情。 
     
      是的,在這一月中,江湖武林中,有著巨大變化。 
     
      殺人殿主見莫摘星前來,呵呵笑道:「莫幫主真是信人。」 
     
      黃古陵突然間腦際泛起殺人殿主和蕭柔嬌的話,他心頭一驚,暗道:「敢是殺 
    人殿主獨約莫摘星到此,然後以毒計殘害他?」 
     
      想到這裡,黃古陵臉色驟變,不自主的轉頭四望。 
     
      一望之下,黃古陵幾乎要叫出聲來。 
     
      只見峽谷中兩旁的斜坡暗影處,竟然人影閃動,潛伏著不少的人。 
     
      而這些人像似皆身負絕頂輕功的高手,無聲無息,閃動宛如電飄。 
     
      這一下黃古陵不知如何是好,劍聖莫摘星,自己雖和他無交情,但他卻是武林 
    間一個不可多得的正義高手,此人絕對不要因此而死,但自己要救他卻無能為力, 
    萬一出手相救,空是兇多吉少。 
     
      劍聖莫摘星環眼一掃殺人殿主後,冷冷—笑道:「莫某真佩服你的才智,一個 
    人使天下江湖武林變為混亂,可是你的手段,殘酷得令人切齒,哼哼……最近少林 
    掌門元空神僧之死,以及武當竹葉道長之自殺,想來大概都是你的傑作吧?」 
     
      殺人殿主呵呵一笑,道:「莫幫主言重了,少林掌門元空神僧,為爭蕭柔嬌之 
    愛,和武當竹葉道長自相殘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怎麼推到了在下身上。」 
     
      黃古陵聽得心頭大驚,他不知殺人殿主怎樣安排,令中原武林二大門派掌門自 
    相殘殺而死? 
     
      劍聖莫摘星冷哼了一聲,道:「元空、竹葉,乃是堂堂一派的掌門,論武功、 
    名望,難道他們都會為蕭柔嬌那淫娃,身敗名裂,慘然身死?」 
     
      殺人殿主笑道:「莫幫主,我今夜獨約閣下,並非聽你指責而來,不知昔日咱 
    們所談的,你已經作了決定否?」 
     
      劍聖莫摘星冷笑一聲,道:「縱然你那日對我的言行,是出自肺腑,但見你這 
    種殘害武林道的手段,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跟你合作,今夜更要和你一見高下。」 
     
      黃古陵暗道:「他和莫摘星不知談了些什麼?幸虧他沒被他騙了,不然後果不 
    堪設想。」 
     
      可是,黃古陵也暗暗憂慮,莫摘星不答應與他合作,可能就這樣遭至他痛下殺 
    手。 
     
      那知殺人殿主笑道:「莫幫主,我對你昔日之言,當然是出自肺腑,對你之期 
    望,可說迫切異常,不然我不會對你露出真面目,不是我自誇行蹤之詭秘,放眼天 
    下武林,有識得我真面目者,諒只你一人,就是我的恩師,以及我昔日的情人,他 
    們所見的我,也皆不是真正的我。」 
     
      黃古陵聽得暗暗驚異,他到底是怎樣一個面目,怎麼連他所愛的人,以及恩師 
    都沒見過他真面目,這未免有誇大之言。 
     
      莫摘星突然撤出肩後古劍,說道:「話已說完,我立刻要領教高招,你準備了 
    。」 
     
      殺人殿主道:「兩虎相爭,總有一傷,你若存心殺我,那我不願還手,表示對 
    你之誠心。」 
     
      劍聖莫摘星,冷笑—聲道:「你這般說,難道我就會放棄跟你決鬥之事嗎?你 
    不閃避,是自尋死路。看劍!」 
     
      只見莫摘星劍光顫動,長劍緩緩刺向殺人殿主咽喉! 
     
      黃古陵武功大進,他一下看出莫摘星這一劍,看去平淡異常,其實暗含無比勁 
    力凌厲至極! 
     
      一劍出手,不失為一位大劍豪的風度。 
     
      瞬眼間,劍光已經抵上殺人殿主的咽喉一寸,但殺人殿主仍然靜立原地不動。 
    黃古陵心想:「縱是殺人殿主武功絕高,而他無法再躲閃開這一劍。」 
     
      突然黃古陵見莫摘星的長劍停止不動,他暗叫:「要糟!」 
     
      因為他這一停劍,可能給予殺人殿主出手反擊的空隙。 
     
      哪知殺人殿主仍然不與反擊。 
     
      莫摘星冷哼一聲,道:「你難道不還手嗎?」 
     
      殺人殿主道:「君子一言九鼎,哪有虛偽。」 
     
      莫摘星環眼猛然一睜,長劍猛刺上去。 
     
      黃古陵眼看一道鮮紅的血,立刻就會染上那雪白的劍光。 
     
      可惜,莫摘星沒有再刺入。只是劍光挑落了殺人殿主面上青巾。 
     
      莫摘星後退了五步,呸!了一聲,說道:「沒想到,你這般軟弱,竟然出言不 
    慚對我說出那番大話,像你這種沒有骨氣的人,其某也不會和你合作。」 
     
      黃古陵在殺人殿主面巾下落之時,他驚駭至極,那張面容在他眼中是那般熟悉 
    ,他竟然是終南劍客姬清羅。 
     
      這一下,黃古陵腦海裡如電輪般轉了數千轉。 
     
      終南劍客姬清羅的造型,在他心目中,是多麼的崇敬,沒想到他竟然是自己的 
    仇人——殺人殿主。 
     
      殺人殿主被莫摘星這般侮辱,他臉容上肌肉抽搐了幾下,嘴角掛著一絲微笑, 
    緩緩說道:「莫幫主,兄弟一生雖然自認修養工夫深得很,但我向來不願被人辱罵 
    沒有骨氣,你注意,只要你攻招我便還手。 
     
      莫摘星輕聲一笑,道:「那麼莫某有潛了!」 
     
      說話中,莫摘星腳踏玄機,足踩八卦,剎那間一招三式,電掣也似攻向殺人殿 
    主上盤要害。 
     
      他連環三式出手,只見殺人殿主雙腳原地不動,但頭部,肩部,卻順著劍勢搖 
    晃,莫摘星三劍皆空。 
     
      殺人殿主在他三劍落空之時,左手猛然飄拂出去。 
     
      莫摘星微軀—轉,收劍避掌,突然他長劍由自己右肩上反刺過去。 
     
      黃古陵看得暗喝一聲:「絕!」這一劍著實太玄妙精奧,陰詭,狠辣了,心想 
    殺人殿主可能要糟。 
     
      心念未完,莫摘星劍光已經收招,退後二步,朗聲笑道:「閣下武功,真是莫 
    某平生所遇的第一高人,而且胸懷若谷,英氣暗蘊,只要閣下不要太輕賤人命,不 
    難完成你的大志,莫某今後及十字幫一眾人馬,定然暗中相助閣下,恕我另有瑣事 
    ,改日再見。」 
     
      殺人殿主呵呵—陣豪邁的笑聲,震盪蒼穹,道:「承蒙莫幫主竭誠相見,我真 
    不負今夜流血了。」 
     
      劍聖莫摘星長劍回鞘,抱拳一躬,人已疾速飛出峽谷。 
     
      黃古陵的耳際仍然搖曳著殺人殿主那豪氣千雲的笑,這令他對殺人殿主有著一 
    種不同的看法,他懷疑一個邪魔外道的殺人魔王,為何有這種豪壯的笑聲,因為那 
    種正氣凜然的笑聲,是一個陰詭的人無法偽裝的。 
     
      在劍聖莫摘星去後,峽谷兩旁坡上暗影,長身立起十餘條人影,他們緩緩的圍 
    住峽谷中的殺人殿主。 
     
      黃古陵看看那些人眉頭不禁暗暗皺起,原來十餘人中竟然有十三位是殺人殿主 
    坐下的十八位地獄尊者。 
     
      殺人殿主見了這些人後,他臉上豪無半絲哀樂的表情,他那雙精光湛寒的眸子 
    ,掃在一位面穿黝黑,枯瘦,一副印度苦行僧模樣的人,淡淡的道:「你們背叛了 
    我。」 
     
      黃古陵本以為那些人潛伏者著,是欲暗算莫摘星,沒想到他們自己竟然是引起 
    內哄,這實是一件不可思義之事,殺人殿主坐下竟有人敢背叛他。 
     
      但見那印度苦行僧似的人,緩緩行到殺人殿主面前,沉聲道:「殺人殿主,你 
    認識這塊令牌吧!」 
     
      只見這位苦行僧手中拿著一塊三角形的金牌,上面雕刻著一條翻天雲龍,背面 
    四個金字「供奉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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