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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俠盜玉麒麟

               【第六章 傲世堡】
    
      他雖然接到丐幫的通知,不妨去「傲世堡」暗探一下,也許有所發現,但他還
    沒有去,根本與這黑臉小伙子的姐姐扯不上關係。
    
      是以,未待對方說完,已怒聲問:「你在胡說些什麼?……」
    
      話剛開口,鐵灰勁衣青少年已沉聲道:「小柱子……」
    
      一個手持鏟形尖頭鐵桿黑纓金槍的瘦削小伙子,兩隻滴溜溜的眼珠子,一直在
    白玉侖的身上亂轉!這時突然躬身道:「小的在這兒伺候著您哪!」
    
      鐵灰勁衣青少年,神氣一晃上身,沉聲問:「俺姐姐是怎麼說的?」
    
      被稱呼「小柱子」的瘦削小伙子,趕緊恭聲道:「回稟您六爺,大小姐說,那
    人身穿銀緞勁衣,白淨面皮,大約二十二三歲年紀,操北方口音,徒手未攜兵器…
    …」
    
      白玉侖一聽,頓時大怒,這小子簡直是按著他的衣著相貌描述的!
    
      正待說什麼,鐵灰勁青少年已傲然得意的憨聲道:「給俺捆了!」
    
      說罷一揮手,左邊的十數端槍大漢同時暴喏一聲,其中一人順手把懸在腰後的
    一圈繩索扯下來!
    
      白玉侖哪裡還能忍耐,不由怒喝道:「慢著,你們為什麼捆我?」
    
      鐵灰勁青少年立即一挺胸脯,正色道:「爹說的,捆了你見爹去!」
    
      聽口氣,他老兄的爹也成了白玉侖的爹了!
    
      白玉侖這時才看出來,鐵灰勁衣青少年的頭腦有點兒呆,但卻裝得像個大人樣
    子。
    
      再看那些雙手挺槍指著他的堡丁們,聽了鐵灰勁衣青少年的話,沒有哪一個人
    敢露出一絲笑意,也足證「傲世堡」的規矩嚴格,「金槍」饒世德的厲害!想到鐵
    灰勁衣青少年的智慧低,只得放緩聲音問:「我只問你,為什麼要我去見爹!」
    
      鐵灰勁衣青少年立即沉聲道:「俺問爹,爹也不說,只說你自己心裡明白!」
    
      白玉侖聽得幾乎笑出聲來,他行道江湖一年多來,一直是順風順水,剛剛走了
    背運,被「一朵紅」三人追得沒地方棲身,現在又碰上了這種事!
    
      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只得蹙眉苦笑問:「老弟我可不可以不去……」
    
      話未說完,鐵灰勁衣青少年又沉喝道:「小柱子,拿俺的金槍來!」
    
      被稱為「小柱子」的瘦削小伙子,急忙恭喏一聲,趕緊拿著金槍向鐵灰勁衣青
    少年身前走去。
    
      恰在這時,正北遠處突然傳來一個隱約可聞的少女聲音,怒斥道:「不要臉!
    抱著我家姑爺的大披風不還,拿過來……」
    
      白玉侖聽得大吃一驚,這聲音正是「一朵紅」身邊的泌辣丫頭「奼紅」的嗓音。
    
      接著是杜天嬋的嬌斥聲音道:「你胡說,玉哥哥根本還沒有娶老婆……」
    
      白玉侖一聽「玉哥哥」,比方纔的「玉侖哥」更親蜜了,不由懊惱的暗自搖了
    搖頭!
    
      正待再聽聽她們爭論些什麼,驀聞鐵灰勁衣青少年,怒聲道:「你不要搖頭不
    服氣,只要你能在俺的金槍下走過三招不敗,你就可以不去!」
    
      白玉侖定神一看,發現鐵灰勁衣青少年,正端看鐵桿黑纓金槍對著他。
    
      由於「一朵紅」等人追來了,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原本就要去探一探「傲世堡」,這時何不將計就計?既可擺脫「一朵紅」等
    人的追纏,還可以伺機探一探小師妹的下落蹤跡!
    
      是以,心念電轉,急忙屈服的肅手寬慰道:「好好,你先別生氣,我跟你們去
    就是了!」
    
      鐵灰勁衣青少年一聽,立即將槍頭一揮,傲然沉聲道:「捆了!」
    
      白玉侖一聽,怒火再起,脫口沉聲道:「捆我我就不去了!」
    
      鐵灰勁衣青少年鈴眼一瞪,金槍一挺,同時怒喝道:「你敢……」
    
      喝聲方自出口,「小柱子」已急上兩步,低聲道:「六爺,他自己願意前去,
    不捆也可以……」
    
      話未說完,鐵灰勁衣青少年已反對道:「那怎麼可以?爹說要捆了去!」
    
      「小柱子」似乎已看出來,如果非捆白玉侖,雙方一定會打起來,他們六爺的
    金槍了得,當然沒問題,可是他們這些下人說不定就得頭破血流,折了胳膊斷了腿。
    
      是以,再度向前一步,幾乎湊近黑小子的耳朵上,說:「六爺,咱們已出來大
    半天了,老爺子早已在廳上等急了,只要您六爺能把人帶回去,不但大功一件,全
    堡的丫頭僕婦女警衛們,都要讚你一聲有本事,了不起……」
    
      鐵灰勁衣青少年聽得目光一亮,但仍有些遲疑!
    
      「小柱子」卻更加壓低聲音,意含威脅的繼續說:「萬一雙方動了手,弟兄們
    負傷掛綵那倒無所謂,只算他們活該倒楣,可是,萬一這小子趁機溜了,再見了老
    爺子可就不同了……」
    
      鐵灰勁衣青少年神色一驚,黑臉立變,不由瞪眼「噢?」了一聲,似乎在說,
    那可該怎麼辦?
    
      「小柱子」則冷冷的淡然低聲道:「到了那時候,不但老爺子罵你沒出息,說
    不定還將你關在地牢裡……」
    
      鐵灰勁衣青少年立即有些緊張的說:「那俺娘一定不依!爹最怕娘發脾氣……」
    
      「小柱子」急忙愁眉苦臉的說:「可是,那些丫頭僕婦警衛們也會瞧不起您六
    爺呀!」
    
      鐵灰勁衣青少年精神一振,就用槍頭一指白玉侖,沉喝道:「不捆也可以,可
    是你不能跑!」
    
      白玉侖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座破宅子,深怕「一朵紅」等人一步之差趕來了,因
    而忙不迭的說:「你放心,絕不跑,要跑我就不去了!」
    
      鐵灰勁衣青少年,沉聲喝了個好,右手一揮,沉喝道:「咱們走!」
    
      二十幾名端槍大漢,同時暴喏了一聲,西邊的十幾人,當先向西廂倒塌的院牆
    缺口處奔去。
    
      「小柱子」一看,立即向著白玉侖,肅手道:「少俠,請吧!」
    
      白玉侖再不遲疑,急步跟進。
    
      鐵灰勁衣青少年和「小柱子」,提槍跟在白玉侖身後。
    
      東邊的那些端槍大漢,自然依序跟在最後面。
    
      一出牆缺口,前面的人立即展開輕功向南飛馳,個個點足飛縱,俱都快如脫兔
    流星!
    
      白玉侖看得心中一驚,這才恍然想起,聽說「傲世堡」牆高數丈,四周不設堡
    門,任何人進出都要飛越堡牆,所以每一個人都有一身不俗的輕身功夫!
    
      當然,有的人終其一生也無法練到那種境地,最後只有老死堡內,一生也看不
    到堡外的世界。
    
      現在,他一面疾馳前進,一面研判進入「傲世堡」後可能發生的情況和問題,
    應該如何應付才不失策失禮。
    
      因為,老堡主「金槍」饒世德,個性十分火爆,極難應付,據說,他的為人尚
    屬正直,就是有時候不太講理!
    
      現在由鐵灰勁衣的黑小子口中,已經知道了「金槍」饒世德有些怕老婆,而這
    個「小柱子」是個鬼靈精,到了必要的時候都可以利用一下。
    
      為了進入堡中便於應付,自然應該先探探口風。
    
      是以,轉首一看,發現鐵灰勁衣青少年手提鐵桿黑纓金槍,從容疾馳,氣不喘
    ,臉不紅,顯然仍有餘力。
    
      心中一動,立即讚聲道:「嘿!老弟如此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神俊的輕身功夫
    ,可算得是少年中的俊傑,這要是將來長大了,那還了得?怕不要天下第一?……」
    
      鐵灰勁衣青少年看了白玉侖一眼,雖然沒有接腔,黑臉上卻有掩飾不住的得意!
    
      緊跟一旁的「小柱子」卻得意的哼聲道:「我們六爺不但輕功好,一柄金槍也
    鮮少敵手……」
    
      話未說完,黑小子突然道:「俺還是打不過俺爹!」
    
      白玉侖一聽,幾乎失聲笑出口來!
    
      「小柱子」一聽,急忙正色道:「那是當然,兒子怎麼能打過老子?」
    
      黑小子立即道:「俺也勝不了俺娘的拳腳……」
    
      「小柱子」又正色道:「六爺是老夫人生的,您當然不能勝過她老人家!」
    
      白玉侖對「六爺」這個稱呼非常注意,好像沒聽說「金槍」生了六七個兒子,
    這一點必須事前先弄清楚。
    
      因為,這黑小子頭腦有點兒簡單,比較容易對付,萬一大哥二哥以及三四五哥
    都極聰明,只怕應付起來就不太容易了!
    
      心念及此,立即望著「小柱子」,讚聲道:「你們六爺如此小的年紀就有如此
    驚人的槍法,那你們大爺二爺,以及三四五爺的槍法,豈不冠盡天下……」
    
      話未說完,「小柱子」已哼聲道:「三爺四爺?還七爺八爺呢!」
    
      白玉侖劍眉一蹙,不由迷惑的「噢?」了一聲。
    
      「小柱子」則繼續哼聲道:「告訴你,我家老夫人就生了我們六爺一個兒子!」
    
      白玉侖的兩道劍眉蹙得更緊了,鬧不清只生了一個兒子為什麼要排行老六?
    
      心中不解歸不解,但口中卻讚聲道:「哇?那你們六爺不是成了你們堡主的寶
    貝兒子了嗎?」
    
      黑小子的臉上十分得意,立即微笑道:「俺爹說俺是他的寶貝蛋兒,俺娘說俺
    是她的命根子……」
    
      這一次白玉侖再也忍不住笑了!
    
      「小柱子」也愉快地笑著說:「所以我們老堡主就給我們六爺取了個大名叫饒
    金寶,比金子還寶貝,你說寶不寶?……」
    
      白玉侖立即笑著說:「寶!的確是塊寶……」
    
      但黑小子饒金寶卻懊惱的說:「俺什麼都好,就是旱鴨子,見不得水!」
    
      白玉侖聽得目光一亮,心中一動道:「我是什麼都不好,就是能浮水……」
    
      黑小子饒金寶精神一振,瞪大了鈴眼,急聲問:「你說的都是真的?」
    
      白玉侖立即正色道:「我為什麼要騙你?你看,我身上既不帶兵器,也沒有暗
    器,因為我只會浮水……」
    
      「小柱子」一聽,心中不由大吃一驚,他曾聽老夫人和老堡主說過,真正武功
    高超,身懷絕學的人,才不佩兵器和暗器!
    
      心念及此,不自覺的脫口道:「難怪你能打敗我家大小姐,原來你的武功這麼
    高深驚人……」
    
      白玉侖神色一驚,他確沒想到「小柱子」這鬼靈精竟說他的武功高深驚人!
    
      驚異間,只得迷惑的問:「我打敗了你們這大小姐?我怎會是你們大小姐的敵
    手呢?」
    
      黑小子饒金寶立即道:「你同打敗俺姐姐,她在俺娘樓上哭?她還吵著要上吊
    呢?」
    
      白玉侖神色再度一驚,心想,這位大小姐的自尊心也太強了吧?交手落敗了就
    要上吊尋死?
    
      「小柱子」則憂慮的說:「我們老堡主也大發脾氣,派出了總武師、總教習,
    和我們六爺兵分三路,一定要捉到你……」
    
      白玉侖驚異的「噢!」了一聲心想,就只為了自己的女兒吃了敗仗?就如此勞
    師動眾?如此輸不起?
    
      「小柱子」含有警告的意味道:「這次你進堡,我們大小姐一定會和你比金槍
    ,你最好能禮讓三分,輸她個一招半式……」
    
      話未說完,黑小子饒金寶已正色緊張的說:「千萬輸不得,俺姐姐哭鬧著說,
    等大家將他捉回去,她要喝他的血,剝他的皮……」
    
      白玉侖大吃一驚,急忙剎住了身形,脫口急聲道:「這麼嚴重?我可不敢去!」
    
      饒金寶和「小柱子」等人一看白玉侖剎住了身勢,也紛紛急忙止步停身。
    
      一聽說白玉侖不去了,「小柱子」急忙道:「都已經到了,你不去怎麼?」
    
      白玉侖定睛一看,果然到了一片淺谷的斜坡缺口上。
    
      淺谷中儘是古柏松樹,中央一座奇雄巨堡,赫然矗立,高聳的堡牆上,碉樓直
    插夜空。
    
      堡牆上,碉樓內,一片漆黑,既看不到裡面的房舍樓閣,也看不到下面反射的
    燈光,顯得有些陰沉可怖!
    
      白玉侖已警覺到,事情似乎不止限於交手比武或誰贏誰輸?只怕這裡面還牽涉
    了感情糾紛!
    
      望著巨堡心念間,「小柱子」已焦急的說:「少俠,既然你來了,索性就進去
    見見我們老爺……」
    
      白玉侖只得有些遲疑的說:「只怕你們弄錯了……」
    
      「小柱子」立即正色道:「弄錯了更好哇!我們大小姐一看你不是他要抓的人
    ,自然會讓你出來,大不了讓我們六爺覺得有點兒丟面子……」
    
      黑小子饒金寶立即憨聲道:「俺丟人並沒關係,只要俺能和他學浮水!」
    
      白玉侖急忙道:「現在是大臘月天,所有的溪塘河流都結了冰……」
    
      「小柱子」目光一亮,急忙道:「沒關係,我們堡裡的龍潭是活水,再怎麼冷
    的冬天也不結冰……」
    
      饒金寶也連連頷首急忙道:「對對,龍潭的水是活的你要是教俺浮水,你就是
    俺的水師父……」
    
      「小柱子」聽得精神一振道:「對對對,如果我們大小姐說你不是她要找的人
    ,我們六爺就可要求老堡主或老夫人,重金聘請你當我們六爺的水功師父!」
    
      白玉侖擔心進去後節外生枝,自惹麻煩,如果不去,又可惜失去一次公然進入
    堡中暗察詳情的機會!
    
      其實,真正令他不願放棄的原因,還是今夜如不公然進去明後天的晚上,他仍
    要前來暗探一次。
    
      心念及此,故意勉為其難的說:「好吧!我就進去見見你們堡主和老夫人……」
    
      話未說完,黑小子饒金寶和「小柱子」已高興得歡聲高叫起來。
    
      他們一歡叫,中央高聳的堡牆上已傳來大喝問:「什麼人在那裡嚷叫?……」
    
      停身在前面的十數持槍大漢,齊聲回答道:「是六爺回來了……」
    
      堡牆上立即傳來關切的大聲問:「人抓到了沒有?」
    
      十數持槍大漢再度朗聲道:「已經帶回來了!」
    
      話聲甫落,堡牆上立即響起一片歡呼嚷叫聲!
    
      「小柱子」已喝令前面的持槍大漢們前進,白玉侖懶得再聽他們彼此說些什麼
    ,立即跟在十數大漢身後。
    
      腳下是一條筆直的人工大道,由林緣直通深處。
    
      剛進入漆黑的松林內,驀見樹梢半空中,火光閃閃,一片殷紅,顯然,一直歡
    呼不停的堡牆上,已燃起了不少燈籠。
    
      漸漸燈光愈來愈明亮,筆直的人工大道盡頭已能看到巨石高牆!
    
      白玉侖凝目一看,發現堡牆雖然沒有門,都有一座大吊橋正「軋軋」的放下來。
    
      到達松林出口邊級,距離護堡河前尚有一片廣場。
    
      兩邊廣場上建有轎坪、拴馬柱,以及隨侍人員休息或遮蔽風雨的大敞房。
    
      這些設施,當然是為了前來走訪的親戚朋友們準備的。
    
      「軋軋」之聲停止,一座近三丈長的大吊橋已放穩在護堡河上。
    
      早已等候在橋頭河邊的十數持槍大漢,一聲呼喝,急步奔向了河對面。
    
      白玉侖大步走上吊橋,這才發現護堡河很深,兩岸俱是以巨石砌成,雖然看不
    清河底,但由河水中反映的燈光來看,水在流動,並未結冰。
    
      抬頭再向上看,只見堡牆上燈籠點點,不下百盞,看來只有南瓜那麼大,而那
    些探首下看的人頭,大小卻發如桂圓,堡壘之高,可想而知了!
    
      走過吊橋,距離堡牆仍有三四丈遠,前走後跟的二十幾名的持槍大漢,早已快
    步走向了兩邊。
    
      「小柱子」向著白玉侖肅手一指半空,愉快的說:「少俠,您請先上!」
    
      白玉侖在路上已說過,他什麼都不會,只會浮水,而他也準備一直藏拙下去,
    因而懊惱的搖頭苦笑道:「這麼高的牆誰能上的去?除非是飛鳥!」
    
      「小柱子」一聽,愣了,舉目去看饒金寶!
    
      饒金寶立即沉聲道:「看俺的!俺先上!」
    
      上字出口,略微蹲身,呼的一聲騰身而起,直向半空中的牆頭上升去!
    
      距離牆頭尚有兩丈時,驀見饒金寶雙臂一振,兩腿邁步,在足尖似乎踏了牆磚
    一下,接著直飛牆上。
    
      頓時,牆上牆下立時響起了一片歡呼!
    
      「小柱子」又望著仰首上看的白玉侖,問:「少俠!您怎麼樣?」
    
      白玉侖依然蹙眉搖頭,反而埋怨道:「你們家為什麼沒有大門?」
    
      「小柱子」只得壓低聲音道:「這是『傲世堡』,金槍傲世堡,你少俠不知道
    ?」
    
      白玉侖只得佯裝一愣道:「我剛進關不久,也可說還沒踏入江湖……」
    
      話未說完,「小柱子」已仰起頭來向上大聲道:「六爺!放籮筐!」
    
      數聲暴喏之後,只見堡牆上一圍黑影已稱至牆外。
    
      緊接著,「咕嚕咕嚕」一陣隱約可聞的轆車轉動聲,一點黑影,很快的向下墜
    來。
    
      墜到地面一看,竟是一個可容兩個人並坐的籮筐,一根粗索,直達上同的轆車
    上。
    
      白玉侖有些遲疑,因為他的雙頰突然一陣火辣辣的發燒他敢說,他的臉一定紅
    了。
    
      「小柱子」一看,多少有些輕蔑的說:「少俠,別愣啦!請吧!」
    
      白玉侖只得佯裝不安的問:「小老弟,這根繩子會不會斷……」
    
      話未說完,「小柱了」已一面推他一面隨便的說:「你放心,絕對不會!」
    
      白玉侖半推半就的走進籮筐內,雙腳剛剛踏在筐底上,「小柱子」已仰頭大聲
    道:「好了!」
    
      了字出口,半空中已響起轆車轉動聲!
    
      白玉侖佯裝一驚,急忙坐下,兩手並緊緊抓住籮筐邊緣!
    
      籮筐上升的很快,瞬間已上升了一半!
    
      白玉侖故裝緊張的抬頭上看,只見那些探首下看的人頭和燈籠,也較方才大了
    一倍!
    
      那些人同樣的一式鐵灰勁衣,有的持長槍,有的徒手未揣兵器,每一盞斗大雪
    白的大紗燈上,都用紅漆寫上「傲世堡」三個大字。
    
      轆車很大,只有轉輪懸在牆外,轉動拐把的人卻在牆頭上。
    
      饒金寶手提金槍,就站在凸起的碟垛上含笑望著他。
    
      另一邊碟垛上站著的是個身穿鐵灰勁衣,卻敞著胸露著半個如鼓肚皮,這麼冷
    的大臘月天,他看來毫無一絲寒意。
    
      看看將到牆頭,白玉侖發現那人身材肥壯,濃眉豹眼,似飛的鬧腮鬍,濃密的
    幾乎已遮住了嘴巴和鼻子,相貌不但威猛,看為也有幾分猙獰兇惡。
    
      自於凶漢的兩隻豹子眼一直瞪著他白玉侖,這使得他立時提高了警惕。
    
      也就在到達牆頭超過碟垛,早已準備好的兩個堡西伸手要拉籮筐的同時,那個
    敞肚挺胸凶漢,突然大喝道:「滾下去!」
    
      大喝聲中,飛起一腳,「蓬」的一聲踢在籮筐上。
    
      白玉侖雖然早已提高了警惕,但沒想到他會飛起一腳踢籮筐。
    
      心中一驚,失聲驚呼,身形一斜,籮筐立時半傾,他趕緊抱住了筐邊的麻繩,
    整個身體立時懸在了半空中。
    
      整個牆頭上,早巳暴起了一片尖呼驚呀聲!
    
      黑小子饒金寶頓時大怒,震耳一聲大喝道:「總教習你找死!」
    
      大喝聲中,挺槍飛身,直向那個凶漢刺去。
    
      那個被稱為總教習的凶漢身手十分伶俐,早已點足退縱到牆面上,同時連聲解
    釋道:「六爺六爺請息怒,這小子有問題!」
    
      饒金寶也跟著縱落在牆面上,同時怒喝道:「有啥問題?俺看你才有問題呢!」
    
      怒喝聲中,呼呼呼,一連就是三槍!
    
      被稱為總教習的凶漢哪敢敵擋,一陣左騰右跳,一個翻身,不見了!想必沿著
    城牆內台階滾了下去。
    
      在旁緊張觀看的堡丁們紛紛呼喝道:「六爺別打了,人拉上來了!」
    
      黑小子饒金寶回頭一看,白玉侖已被拉進牆面上來,一面連聲說著「還好」,
    一面提槍迎了過去!
    
      白玉侖故裝餘悸猶存的說:「好險!這要是被他踢下去,非跌個頭破血流不可
    !」
    
      饒金寶卻正色哼聲道:「跌下去那還得了?馬上變成一灘爛稀泥!」
    
      說罷一揮手,繼續沉聲道:「走!去見俺爹去!」
    
      說著,轉身當先走去。
    
      白玉侖早已料到,騙騙饒金寶和「小柱子」可能容易,要想騙過那些老江湖只
    怕很難。
    
      但是,既然已經裝了,就要硬起頭皮裝到底。
    
      白玉侖一面跟進一面遊目察看,發現牆面寬約丈五,高聳的碉樓頂端仍插在夜
    空中,「傲世堡」的工程之浩大,的確堪稱傲世。
    
      繞過碉樓即是工形階梯,饒金寶已提著鐵桿金槍匆匆向下走去。
    
      白玉侖快步跟進,發現堡內燈火點點,一片輝煌,牆內即是一片寬廣空場,盡
    頭一座巨型高階大廳,後面和左右,俱是高樓崇閣和一座一座的獨院精舍。
    
      這時大廳內和高廊上,掛滿了明亮紗燈,幾近光明如晝,無數人影在燈光下晃
    動,一致奔向正中大廳,由於那些人一面奔走一面呼喝,聽聲音便知道他們極為興
    奮。
    
      白玉侖看得劍眉一蹙,立即凝神靜聽,聽聽那些人到底呼喝些什麼?
    
      一聽之下,才知道這邊說是六爺捉回來的,那邊則說是個年輕小伙子,有的則
    問有沒有報告老堡主,有的則說只怕大小姐會親手殺了他!
    
      白玉侖聽得直搖頭,直到現在還沒弄明白,事情的癥結所在,這位大小姐為了
    什麼?
    
      走下登牆台階,立即向大廳前走去!
    
      恰在這時,身後突然響起了陣奔步聲。
    
      回頭一看,正是滿面含笑的「小柱子」,他已跟上來。
    
      就在這時,大廳上突然響起一片歡聲道:「看,六爺已經把那個人押來了!」
    
      「哇!還是一個挺英俊的小伙子嘛!」
    
      「嘿!這小子可真沉得住氣呀,大小姐一來他就要見閻王了,他一點也不怕!」
    
      「這樣英挺俊美的小伙子,咱們大小姐捨得殺嗎?」
    
      你一言,他一語,吵吵嚷嚷亂成一氣!
    
      白玉侖舉目細看,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廳廊上,高階下,兩邊已擠滿了兩百多
    人。
    
      這些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都身著布衣,也有幾人穿著錦緞毛皮。
    
      由於裡面沒有僕婦侍女和警衛裝束的人,顯然都是堡內任職的武師買辦等人的
    家人或眷屬!
    
      再看大廳的台階口,一邊站著個身穿煙緞錦袍,頭戴杏黃氈纓帽的蒼髯老者,
    另一邊站著的,就是方才在堡牆上險些將他白玉侖踢下去的總教習。
    
      兩邊還有十數名身穿鐵灰亮緞勁衣的大漢,個個飛眉瞪眼,都面帶慍容,炯炯
    目光一直盯著白玉侖。
    
      白玉侖一看這情形,當然知道,早在方才堡牆上齊聲歡呼時,這些人就知道一
    定捉到了人。
    
      由於台階正中還空著,顯然「金槍」饒世德還沒有來!
    
      距離廳階還有七八丈,立即有不少人歡聲道:「六爺,還是您有辦法,一出去
    就捉到了他……」
    
      「真有您的六爺,雖沒上綁,他還是乖乖的跟您來了……」
    
      「六爺是福將,出馬都有神明暗中保佑,都沒逮著,他逮了……」
    
      「哇?六爺真厲害,鐵桿金槍都把那小子的兵器挑掉了……」
    
      提槍在前的饒金寶立即揮手大聲道:「大家不要亂吵,是不是大家俺還不知道
    ……」
    
      如此一說,嚷叫之聲戛然停止,俱都以驚異的目光望著白玉侖!
    
      有不少人就以警告的口吻大聲道:「不是他把他帶來幹啥?……」
    
      「六爺!要小心喲,說不定是個奸細……」
    
      「小柱子」急忙大聲解釋道:「你們知道啥?這是咱們六爺聰明,由於這位少
    俠衣著年齡和大小姐說的一模一樣,特地帶回來請大小姐認一認……」
    
      如此一解釋,又紛紛頷首讚聲道:「對,對,還是咱們六爺聰明!」
    
      「六爺辦事錯不了,你看,人家不承認,就沒有捆人家……」
    
      「是呀!咱們六爺一切講究的是武林規矩,江湖道義,絕對不冤枉好人,不損
    人自尊……」
    
      全場的人一聽,紛紛頷首讚聲道:「對對對,將來江湖上一提起咱們六爺來,
    都要豎大拇指頭!」
    
      你誇獎,他稱讚,弄得黑小子黑臉都紅了!
    
      說話之間,距離大廳高階下已經不遠,而就在這時,大廳深處也傳來了一聲朗
    唱道:「老堡主到……」
    
      一聲朗唱,全場寂靜,頓時靜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大廳的高階台
    上。
    
      傲然站在階口的煙袍老人和那位總教習,以及十數鐵灰亮緞勁衣大漢,紛紛向
    內微躬上身。
    
      白玉侖久聞「金槍」饒世德治理堡務極嚴,這時一看,果不虛傳!
    
      隨著「蹬蹬」的大步前進聲,驀見一個灰花髮髻上插一根玉簪的飛髯黑面老人
    ,滿面怒容的匆匆走了出來。
    
      白玉侖一看,斷定這個飛髯黑面,穿著一身錦緞鐵灰勁衣的老人,就是「金槍
    」饒世德!
    
      「金槍」饒世德身軀魁梧,高約七尺,雖然飛髯頭都已灰花已近六十歲,但他
    鈴眼如燈,炯炯有神,獅鼻海口,兩耳如輪,那份威猛,實不輸昔年後漢蜀國的張
    三爺!
    
      全場的人一看,紛紛躬身朗聲道:「恭迎老堡主!」
    
      「金槍」饒世德身後的兩個鐵灰勁衣中年人,立即倒聲復誦道:「免……」
    
      所有的人跟著恭聲道:「謝老堡主!」
    
      白玉侖看得劍眉微蹙,覺得「金槍」饒世德的到達,倒很有幾分像君臨天下!
    
      「金槍」饒世德到達台階口,身形尚未站好,已望著白玉侖,切齒恨聲道:「
    不錯,一點也不錯,就是他,推到場中央砍了!」
    
      說到最後,怒聲大吼,並舉手指著廣場中央!
    
      全場人等一聽,立即響起一片驚啊!
    
      白玉侖頓時大怒,尚未開口,饒金寶已惶的急忙道:「爹,爹,您忘了,現在
    不能殺人呀?……」
    
      「金槍」饒世德一愣,沉聲問:「為什麼不能殺人?」
    
      黑小子饒金寶急忙道:「您不是說,吃了臘八粥後,就不能隨便殺雞殺鴨了嗎
    ?雞鴨都不能殺,怎麼可能殺人?」
    
      如此一說,所有在場的人中,竟有不少人連連點頭。
    
      身穿煙緞的老人立即面向「金槍」饒世德,躬身道:「啟稟老堡主,六爺十分
    聰明,您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謹記在心裡,要殺這人最好等到三十早晨……」
    
      話未說完,兩邊人群中不少人反對道:「大過年,三十夜,除夕天,殺人會倒
    一年的楣……」
    
      「金槍」饒世德雖然聽煙袍老人誇獎自己的寶貝兒子,又聽到大伙中有人的反
    對,依然咬牙切齒的怒聲道:「好!那就把他丟進後面『龍潭』裡去餵魚……」
    
      黑小子饒金寶突然大聲道:「爹!不行呀!他什麼都不會,就是會浮水……」
    
      「金槍」饒世德先是一愣,接著怒喝道:「那就先關進地牢裡,過了新年再宰
    他!」
    
      說罷憤然轉身,大步就向廳內走去。
    
      兩個鐵灰勁衣中年人,立即向著兩邊的大漢們,揮臂沉喝道:「押進地牢裡去
    !」
    
      兩邊的十數勁衣大漢暴喏一聲,立即有三四人就要奔下廳階來。
    
      白玉侖早已一舉手,淡然道:「老堡主請止步!」
    
      剛走了兩步的「金槍」饒世德,急忙止步回身,怒目瞪著白玉侖,似乎懶得再
    開口問什麼原因。
    
      三四個勁衣大漢一見,只向暫時停在廳階的中間。
    
      白玉侖淡然一笑問:「老堡主不問一問在下有什麼話說嗎?」
    
      「金槍」饒世德又憤然走回到階口,指著白玉侖,怒聲道:「你還有什麼話好
    說?一身銀緞勁衣,白淨臉面,二十二三歲年紀,徒手未攜兵器!哪一點錯了?」
    
      白玉侖的確暗吃了一驚,方才在那座破宅院裡,他還以為「小柱子」是看著他
    的衣著年紀和相貌說的。
    
      如今,經「金槍」饒世德一說,絲毫沒錯,還真有這麼一個人和他白玉侖衣著
    相同,容貌相似!
    
      心念電轉,已沉聲關切的問:「請老堡主說明白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事字方自出口,「金槍」饒世德已狠狠的「呸!」了一口,竟橫目怒吼道:「
    你自己做的混帳事,還要老夫當眾再說一遍……?」
    
      白玉侖只得正色道:「在下的確鬧不清是怎麼回事?可否請令千金出來說個明
    白……」
    
      話未說完,「金槍」饒世德再度「呸」了一聲道:「你小子還有膽子敢見她?
    ……」
    
      白玉侖兩手一攤,正色道:「我為什麼不敢見?我這不是來了嗎?」
    
      「金槍」饒世德幾乎是用吼的說:「告訴你,她如果再看到你,她會抽了你的
    筋,剝了你的皮,挖出你的心來給我老人家下酒喝……」
    
      全場的人一聽,個個面現驚容,不少人發出啊聲,斷定在小姐絕不只是和人家
    比武輸了!「金槍」饒世德一看,頓時警覺自己失口,只得哼了一聲住口不說了!
    
      那個凶漢總教習這時才沉聲道:「老堡主何必和這種人多費精神?把他關進地
    牢裡等開春……」
    
      「開春」兩字方自出口,黑小子已急聲道:「開了春俺就跟他學浮水……」
    
      「金槍」饒世德立即怒吼道:「學什麼浮水?關進去!」
    
      去字出口,右臂同時憤然一揮。
    
      站在台階上最近的一人,大喝一聲,飛身疾撲,直奔白玉侖。
    
      白玉侖不願動手,但也知道不動手已不可能了。
    
      只見那人撲下台階,雙掌一分,一掌拍向白玉侖的前胸,二拳扇向白玉侖的面
    門。
    
      白玉侖站在那兒動也不動,一等那人的招式用老,呼的一拳搗了出去。
    
      由於出拳太快,僅僅一點就將拳收回來,是以,那人一聲大叫,仰面後倒,「
    咚」的一聲仰在地上,立時來了個滿臉開花,鼻血噴濺。
    
      兩邊圍觀的人一片驚啊,高立廳階上的人也都愣了!
    
      黑小子饒金寶看得神色一驚,不由驚異的問:「嗨?你不是說你什麼都不會嗎
    ?」
    
      白玉侖立即學著黑小子的聲調正色道:「他想揍俺,俺總不能就讓他揍吧?」
    
      饒金寶一愣,接著恍然道:「對呀!就是俺也會還手呀!」
    
      呀字方自出口,一連兩聲暴喝,又有兩個大漢,逕分左右攻過來,同時攻向了
    白玉侖的左右雙肩。
    
      白玉侖依然沒動,一式「二郎擔山」,兩拳閃電搗出,收拳時,兩個大漢已殺
    豬般一聲嗥叫,「咚咚」兩聲,同時仰面倒在地上。
    
      又是一片驚啊尖叫,大家一看,又都愣了,兩個大漢同樣的來了個滿臉開花,
    兩人的鼻子都挨了一拳!
    
      其餘十數大漢一見,頓時大怒,暴喝一聲就要向廳階下奔去。
    
      也就在這時,大廳內突然響起一聲清脆嬌喝道:「住手!不要再打了!」
    
      大家一聽,紛紛轉首向廳階上看去。
    
      只見發出嬌喝阻止打鬥的,竟是一個身穿綠絲絨勁衣的狐媚艷麗少婦。
    
      狐媚艷麗少婦,年約二十五六歲,生得明眸皓齒,膚如凝脂,纖纖柳腰,體態
    輕盈,走起路來臀兒有些扭,高挺的玉乳也有些兒顫,只要看她一眼,就會令你怦
    然心動,激生情愫!
    
      白玉侖看得劍眉一蹙,覺得這個狐媚艷麗少婦,的確是個少見的尤物!
    
      尤其,她穿站一身墨綠絲絨勁衣,不但顯出了她的身材婀娜標緻,更襯得她的
    美艷面龐,皮膚細膩,吹彈可破,雖然雙頰上有一些淡淡雀斑,看似缺陷,其實,
    正是吸引男性魅力的泉源。
    
      她快步走向「金槍」饒世德身前,似嗔似笑,明眸一閃,台口的十數大漢和階
    下的小伙子們,立時激動的張著嘴巴看直了眼!
    
      因為,他們都以為狐艷麗少婦在向他們傳心意,遞眼神,暗示他們什麼?
    
      狐媚艷麗少婦走至「金槍」饒世德身側,施禮恭聲道:「啟稟老堡主,老夫人
    要見這個人!」
    
      說著,微綻嬌笑,還伸出纖纖如春蔥似的玉手,指了指白玉侖。
    
      「金槍」饒世德立即不高興的沉聲道:「她有什麼事要見他……」
    
      狐媚艷麗少婦急忙道:「老夫人有話要問他?」
    
      「金槍」饒世德當著這麼多屬下的面,還有站在堡牆上看熱鬧的堡丁們,自是
    不能表現的百依百順,是以,斷然搖頭道:「不行,有什麼話需要她問?」
    
      狐媚艷麗少婦只得上前一步,將鮮紅的櫻口湊近「金槍」饒世德的耳根上,悄
    聲說了幾句話。
    
      只是「金槍」饒世德,緊蹙著眉頭,連連頷首,表示已聽懂了狐媚艷麗少婦的
    意思,是以,一等少婦退開,立即望著饒金寶,沉聲命令道:「寶兒,帶他去見你
    娘!」
    
      饒金寶一聽說要帶白玉侖去見他娘,立即興奮的應了聲好,向著白玉侖一揮手
    ,急聲道;
    
      「走!咱們去見娘……」
    
      話剛出口,大廳階上的狐媚艷麗少婦已愉快的說:「來,寶弟弟,咱們由角門
    走……」
    
      豈知,饒金寶竟不高興的說:「你渾身上下那麼香,俺聞了就會頭昏腦脹,俺
    才不跟你一塊兒走呢!」
    
      話聲甫落,立即引起不少惋惜聲,「傲世堡」中不知有多少人夢寐求之,希望
    能和狐媚艷麗少婦走在一起,而黑小子偏偏不屑一顧。
    
      正準備走向角門的狐媚艷麗少婦一聽,只氣得哼了一聲,扭腰走進了大廳內。
    
      那些暗中癡戀狐媚艷麗少婦的武師們,知道她未必真心要跟傻六爺一起走,很
    可能有意要親近這個英挺小伙子,真希望待會兒大小姐將那小子給殺了!
    
      白玉侖當然不會想到這些事,他匆匆跟著饒金寶走向大廳角門,心裡盤算的卻
    是稍時見了那位老夫人,她會問些什麼?他應該如何答覆?
    
      剛登上角門高階,驀聞提槍跟在後面的「小柱子」,急步兩步,壓低聲音憂慮
    的說:「六爺,您剛才不給『美人魚』玉面狐留面子,當心她在老夫人跟前說你不
    肯讀書……」
    
      話未說完,黑小子已哼聲道:「管她去,她再逼讀書,俺就請娘給她選個丈夫
    ……」
    
      白玉侖覺得狐媚艷麗少婦是個精明女子,最好能先將她的底細摸清楚。
    
      是以,故意望著走在身邊的「小柱子」,驚異的問:「怎麼?這位姑娘直到現
    在還沒結婚?」
    
      「小柱子」立即壓低聲音,輕哼道:「姑娘?只怕孩子早生過了!」
    
      白玉侖驚異的「噢?」了一聲,也壓低聲音問:「你是說?……」
    
      話剛開口,「小柱子」已輕哼道:「她是個寡婦,丈夫早已死了……」
    
      白玉侖一聽,這才知道她穿綠衣服的原因,於是繼續問:「你方才喊她什麼來
    ?……」
    
      「小柱子」低聲道:「她叫上官鳳,共有兩個綽號,一個是『美人魚』,一個
    是『玉面狐』……」
    
      白玉侖聽得心中一動,不由自語道:「美人魚……玉面狐?……」
    
      「小柱子」急忙解釋道:「喊她『美人魚』,是因為她不但能在『龍潭』裡游
    水,還能潛進潭底捉魚,至於喊她『玉面狐』,當然是因為她的心眼子特別多的關
    係……」
    
      白玉侖一聽,立時想起饒金寶不會水功的問題,因而恍然問:「寶老弟,你不
    會浮水,為什麼不讓她教你?」
    
      黑小子饒金寶立即道;
    
      「俺才不要她教呢!」
    
      白玉侖驚異的「噢?」了一聲問:「可是老夫人不讓你跟她學習?」
    
      饒金寶略微一遲疑才說道:「俺五個姐姐都不願俺跟她學浮水!」
    
      白玉侖一聽五個姐姐,頓時明白了饒金排行老六的原因,但仍關切的問:「為
    什麼?寶老弟!」
    
      饒金寶有些遲疑,尚未開口,「小柱子」已壓低聲音笑著說:「五位大小姐怕
    六爺的身法在水裡磁到她的那對大奶子所以才反對……」
    
      話未說完,不遠處突然響起一個冷冷的清脆聲音,恨聲道︰「小柱子」沒事亂
    嚼舌根子,當心我剝了你的皮!」
    
      黑小子嚇得脫口驚啊.急忙止步惶聲道:「鳳姐姐,俺啥也沒說!」
    
      「小柱子」聽得渾身一哆嗦,早已嚇傻了!
    
      白玉侖循聲一看,只見不遠處是一座以天然岩石改建的假山,那位狐媚艷麗的
    鳳姐姐……「美人魚、玉面狐」,正神情冰冷的站在假山暗陰下,一雙閃亮眸子也
    正冷冷的望著這邊。
    
      雖然神情冰冷,但她生滿了淡淡雀斑的雙頰卻紅了,當然是聽到「小柱子」談
    到她那高挺酥胸上的一對大奶子。
    
      白玉侖見黑子小饒金寶和「小柱子」都嚇得不走了,自然也跟著停身止步。
    
      也就在他站住的同時,「玉面狐」上官鳳已嬌哼道︰「閒著沒事盡打聽人家的
    隱私,無聊,沒風度!」
    
      度字出口,倏然轉身,逕向七八丈外的一座大宅門樓前匆匆走去。
    
      白玉侖被諷得雙頰一陣發熱,心裡很不是滋味,這麼巧,「小柱子」剛提到她
    的乳房,她就聽到了。
    
      遊目一看,發現已到了一處宅中休閒花園裡。
    
      方纔的巨廳有一道琉瓦磁磚大牆隔著,花園的兩旁是兩排偏廳和廂房,「玉面
    狐」走去的大門樓,顯然是中門。
    
      中門高大,也有五級台階,階前兩邊各有一尊綠石大獅子,門樓下懸著四盞大
    紗燈,有四名持槍女警衛站在門下台階上。
    
      四名女警衛一式鐵灰勁衣,腰繫二指寬的絲鸞帶,大都沒有超過二十歲,都具
    有幾分姿色!
    
      「玉面狐」上官鳳匆匆登階走上門樓,四名女警衛同時躬身行禮。
    
      直到「玉面狐」的婀娜身影在門樓內消失,黑小子饒金寶才望著「小柱子」斥
    聲低罵道:「你他奶奶的,她最不喜歡人家說她有對大奶子,整天拿塊白布緊纏著
    ,你偏他娘的提它……」
    
      白玉侖聽得直皺眉頭,他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饒金寶罵人,因而也猜到事態的嚴
    重。
    
      愁眉苦臉「小柱子」,急得幾乎要哭出來,哈腰惶聲哀求道:「六爺!您一定
    要救救小的我呀,我對您六爺可是忠心耿耿,一片赤誠呀!」
    
      黑小子饒金寶憤然哼了一聲,道:「俺自己還是『泥菩薩過江』呢!你明天最
    好多穿幾件衣服,屁股上塞個墊子!」把話說完,憤然向前大步走去。
    
      「小柱子」一面快步跟進,一面低聲哀求道:「六爺!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您可以在老夫人面前打滾兒呀!……」
    
      白玉侖雖然也覺得有些不是味道,可是他也無可奈何,想到方才「金槍」饒世
    德的恨意大怒,他自己也是吉凶未卜,那位大小姐還不知道如何對付他!
    
      前進中,發現「小柱子」一直跟在饒金寶身後苦苦哀求,心中有些不忍。
    
      實在說,這個禍應該是他引起來的,只得關切迷惑的問:「她真的這麼厲害嗎
    ?」
    
      「小柱子」立即沒好氣的憤聲道:「她是內宅的總管家,也是老夫人的心腹,
    她有權打所有的侍女和僕婦,一次動用千兩銀子不需要老夫人寫條子,賬房先生照
    付,她說打我一百下,沒人敢打九十九,連老堡主辦不通的事,都要求她去老夫人
    那兒疏通,你說厲害不厲害……」
    
      白玉侖聽了也十分懊惱,得罪了那條「美人魚」,只怕還不真容易辦事!
    
      正待再安慰「小柱子」幾句,前面的饒金寶已登階向門樓內走去,並向著四個
    女警衛,不高興的問:「俺娘要見他!」
    
      說話之間,身形不停,僅伸手指了指背後的白玉侖。
    
      四個持槍女警衛,趕緊微躬上身,恭聲道:「老夫人已交代下來,小婢曉得!」
    
      說話之間,八道明亮目光,不停的在白玉侖的週身上下打量,每個人的唇角上
    都掛著一絲神秘微笑。
    
      白玉侖看也沒看,理也沒理,緊跟著饒金寶向門樓內走去。
    
      門樓內是座五幅慶壽拱壁,在拱壁的左右兩邊和上方,已能看到兩廂的燈籠和
    院中輝煌的燈光!
    
      一繞過迎壁,白玉侖的星目倏然一亮!
    
      只見光明耀眼的庭院正面是座金碧輝煌的穿廳,除了兩廂迴廊上站了不少各色
    衣衫的僕婦和侍女,就是穿廳裡也站了不少的人!
    
      當白玉侖跟著饒金寶一繞過五幅拱壁時,整座穿廳內和兩廂迴廊上,立時掀起
    一陣騷動,近百道明亮目光,一致集中在白玉侖的身上。
    
      顯然,像白玉侖這麼英挺俊美的年輕人,只怕還是第一次看見!
    
      尤其,前面走的是獅鼻方口,面孔黝黑的寶六爺,後面跟的瘦小單薄的「小柱
    子」。
    
      更顯得這位銀衣英挺青年,豐資瘋然,有如天上金童下凡!
    
      舉目前看的白玉侖,這時也同樣的有些愣了!
    
      因為,金碧輝煌的穿廳正中大椅上,赫然坐著一個四十五六歲,生的是柳眉杏
    眼,濃鬢未唇的雍容婦人,而不是他想像中的白髮老婆婆!
    
      由於所有的人都站著,也包括那位剛回來的「玉面狐」站在椅側,坐在正中大
    椅上的華貴中年婦人,當然就是「金槍」饒世德的妻子,「小柱子」口中的老夫人
    ,黑小子饒金寶的娘!
    
      這位「老夫人」穿一襲寶藍亮緞簇有金花的翠袖羅衫,下著黑綾百褶長裙,胸
    前掛著一串珍珠項鏈,梳得光鑒人的秀髮上,僅在鬢角插了一排翠玉小花,當真是
    雍容華貴,端壯高雅,不愧是母儀一堡的「老夫人」。
    
      要令白玉侖感到意外的是,雍容中年婦人的大椅後,尚悄立著四個身穿鵝黃、
    淡綠、水紅、淺紫的羅衫美麗少女!
    
      這四個美麗少女,個個秀髮高挽,人人貌若嬌花,各有各的氣質,各有各的風
    韻,年紀最大的雙十年華,最小的也有十六七歲。
    
      根據她們的容貌,柳眉杏眼,瓊鼻櫻唇,都有幾分像正中大椅上的中年「老夫
    人」,因而斷定這位妙齡美女,八成都是黑小子的姐姐,只是不知道那位大小姐是
    否在內?
    
      這時,白玉侖也恍然想起,丐幫為什麼建議他,要找小師妹,不妨到「傲世堡
    」碰碰運氣的原因。
    
      一想到丐幫的建議,立時將目光凝注在四位千金的鮮紅唇角上,看看有沒有恩
    師臨終時說的那顆小米粒那麼大的美人痣。
    
      由於那顆美人痣太小了,白玉侖必須凝聚目力才能看得清楚,因而就沒能注意
    到「老夫人」的神情變幻,以及原本朱唇綻笑的上官鳳,嬌靨突然深沉下來。
    
      但是,那四位美麗少女,卻被看得嬌靨緋紅,心跳怦怦,不禁有些意亂情迷!
    
      白玉侖失望了,因為這四位美麗少女的唇角上,都沒有那粒小小的美人痣。
    
      不過,他還沒有完全絕望,黑小子饒金寶的五位姐姐,至於還有一位沒有在現
    場,可就是發生事端的那位大姐姐。
    
      就在他心中懊惱,隨著黑小子饒金寶登階進入穿廳的同時,驀見正中大椅上的
    「老夫人」舉手一指,怒叱道:「來人哪!快把這小子給我拿下!」
    
      如此一怒叱,立在左右兩邊的幾名女警衛裝束的少女,同時嬌喏一聲,作勢就
    待前撲。
    
      白玉侖心中一驚,急忙剎住腳步,自然不敢再走進穿廳內,就立在了廳門口。
    
      他自己心裡明白,只怕就是因為他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四位千金小姐而造成了誤
    會。
    
      已走進穿廳的黑小子饒金寶,早巳慌得急聲道:「娘!你弄錯了,他是好人…
    …」
    
      話剛開口,滿面怒容的「老夫人」已揮手怒喝道:「你閃開,不會錯,欺負你
    姐姐的就是他!」
    
      說著,舉手一指白玉侖,繼續怒聲道:「你看他那雙眼睛,自從繞過迎壁牆,
    兩道色迷迷的貪婪目光,就一直盯在你四個姐姐的臉上……」
    
      白玉侖並不在乎這位「老夫人」發脾氣,甚至罵他色迷迷,反正待會兒一走了
    之,誰也不認識誰!
    
      但是,他既然進來了,絕不能功虧一簣,半途而廢,說不定沒來的那位小姐,
    就是他失蹤多年的小師妹,否則,丐幫也不會建議他來碰碰運氣了。
    
      是以,未待那位「老夫人」話完,已拱揖含笑道:「老夫人請息怒……」
    
      豈知,話剛開口,那位「老夫人」已指著他恨聲道:「你們大家看,到了這般
    時候,他還跟我嘻皮笑臉,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白玉侖聽得既好氣又好笑,只得無可奈何的繼續道:「晚輩既沒殺人又沒放火
    ………」
    
      「老夫人」立即恨恨的怒聲道:「你比殺人放火還要狠毒,還要厲害!」
    
      白玉侖聽得一愣,不由蹙眉為難的說:「老夫人,能不能請您把事情說出來,
    晚輩到底什麼事情做錯了……」
    
      「老夫人」咬著貝牙恨聲道:「你真不要臉!自己做的混帳事還要耍賴,還厚
    著臉皮要我說出來……」
    
      白玉侖只得蹙眉懊惱的說:「老夫人,您老人家誤會了……」
    
      「老夫人」怒哼一聲,譏聲道:「誤會?一身銀緞勁衣,白淨面皮,二十二三
    歲年紀,徒手未攜兵器!是誤會嗎?」
    
      她似乎越說越生氣,接著一指白玉侖,剔眉怒斥道:「說!你現在還有什麼話
    好說?你就乖乖的給我認命吧!我『魔娘子』行道江湖二三十年,殺人無數,就從
    來沒有冤枉過一個好人……」
    
      白玉侖聽得暗吃一驚,這才知道「金槍」饒世德的老婆,就是昔年嫉惡如仇,
    殺人不眨眼的俠女「魔娘子」!
    
      由於知道了對方就是手起劍落人頭飛,既潑辣又刁蠻的「魔娘子」,白玉侖當
    真提高了幾分警惕!
    
      是以,未待對方話完,已苦笑著說:「您老人家的鋼刀再快,可也不能亂殺無
    辜之人呀!」
    
      「魔娘子」杏眼一瞪道:「就衝你剛才一進門,兩隻眼就一直在我四個天仙般
    女兒的臉上亂轉,就該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白玉侖這才苦笑著說:「既然您老人家這麼說,晚輩也只好承認了,天仙般的
    美麗女孩子站在面前,哪一個年輕小伙子不吃驚的看直了眼……」
    
      如此一說,四位美貌千金都羞紅著嬌靨掩口笑了!
    
      「魔娘子」本來也想笑,但強自緊繃著粉面,怒喝道:「你小子少在我面前油
    腔滑調耍嘴皮子,當心我了你小子的舌頭……」
    
      白玉侖知道氣氛已經緩和,但仍蹙眉為難的說:「再一層,就是您老人家自己
    了!」
    
      如此一說,不但「魔娘子」迷惑不解,就是現場所有的人也都愣了!
    
      「魔娘子」望著白玉侖,不解的問:「我老婆子又怎樣了?」
    
      白玉侖立即正色道:「您看,直到現在您老人家還自欺欺人……」
    
      「魔娘子」一聽,頓時大怒,柳眉一剔道:「你敢說我老婆子自欺欺人?」
    
      白玉侖立即正色道:「就是呀!您老人家本來不老,可是偏偏自稱老婆子,晚
    輩聽大家都喊您老夫人,可是,您老人家依然雍容華貴,不但臉上沒有皺紋,就連
    白頭髮也看不見一根……」
    
      話未說完,「魔娘子」再也忍不住笑了,同時笑著說:「你以為我早已是個雞
    皮鶴髮,嘴裡掉光了牙的老太婆了是不是?」
    
      白玉侖只是含笑頷首道:「不錯!至少應該滿頭白髮,一臉的皺紋,由兩個丫
    頭攙扶著,手裡還拿著根拐棍兒,才能稱為老夫人……」
    
      話未說完,不少僕婦侍女也都笑了!
    
      就在這時,強忍笑意的「美人魚,玉面狐」,卻將櫻口湊近「魔娘子」的耳畔
    說了幾句話。
    
      白玉侖一看上官鳳向「魔娘子」獻計,立時提高了警惕!
    
      只見「魔娘子」會意的點點頭,立即望著白玉侖,黯然道:「本來我是決定要
    處置你的,經過這一番,覺得你小子還不是個無可救藥的人……」
    
      白玉侖只得蹙眉問:「請問前輩,晚輩到底做錯了什麼事情!」
    
      「魔娘子」見問,立即又提高了聲音,沉聲道:「既然不知做錯了什麼事,那
    為什麼還跟著寶兒來?」
    
      白玉侖立即正色道:「是寶老弟要我來教他水功的呀?」
    
      黑小字饒金寶立即就要向前解釋!
    
      但是,「魔娘子」卻一指椅邊的「玉面狐」,沉聲道:「我們鳳丫頭水功第一
    ,天下無敵,被譽為『美人魚』,教寶兒水功自然由她負責,幹嘛要請你……」
    
      白玉侖佯裝一愣道:「不是說,這位小姐怕寶弟弟在水裡……」
    
      裡字方自出口,「玉面狐」上官鳳已怒斥道:「不准說!」
    
      白玉侖佯裝一驚,只得住口不說了!
    
      「魔娘子」也不由一愣,抬頭一看,發現「玉面狐」上官鳳,嬌靨通紅,直達
    耳後,含嗔瞪著白玉侖,雖然也猜到那麼幾分,但仍忍不住迷惑的問:「鳳兒,怎
    麼回事?」
    
      「玉面狐」見問,只得瞪著廳門外的「小柱子」,恨聲道:「都是『小柱子』
    胡說八道!」
    
      「小柱子」早已嚇得渾身顫抖,魂飛天外,「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叩頭如
    搗蒜,連聲惶叫道:「老夫人饒命呀!老夫人饒命呀……」
    
      「魔娘子」心裡有數,故意不耐煩的沉聲道:「好了好了,先把『小柱子』給
    我拖出去,等我辦完了這邊的事現處置他!」
    
      話聲甫落,飛步奔過來兩個女警衛,架起跪在地上叩頭的「小柱子」,逕向院
    外走去。
    
      「小柱子」早已嚇破了膽,拚命的回頭惶叫道:「六爺,六爺,您要救救小的
    呀!……」
    
      黑小子饒金寶一看,立即愁眉苦臉的要求道:「娘!『小柱子』他……」
    
      話剛開口,「魔娘子」已押了個阻止手勢,但卻望著白玉侖,神情疑重的說:
    「事情是我大女兒引起的,真正詳情我也不太清楚,現在我命鳳兒領著你去見她,
    只要她說不是你,你就馬上可以離去,絕沒有人難為你……」
    
      白玉侖一聽,正合心意,急忙恭聲應是,道:「多謝前輩!」
    
      這時,「玉面狐」已向著「魔娘子」遞了個眼神,逕向白玉侖身前走去。
    
      黑小子饒金寶要求道:「娘!俺也要去!」
    
      「魔娘子」滿面祥笑,伸手拉住饒金寶,道:「寶兒乖,娘還有話要問你!」
    
      說話之間,「玉面狐」已向著白玉侖,纖手一肅道:「請跟我來!」
    
      說罷,逕由廳階走上迴廊,直向東跨院走去。
    
      四位千金靜靜的望著白玉侖離去的背影,神情依依,帳然若失,卻沒有哪一個
    敢要求跟著前去。
    
      也就在這時,迎門牆處人影一閃,只見「金槍」饒世德,神情凝重中,又有幾
    分不安和機警,匆匆走向了穿廳前!」
    
      「魔娘子」一頓,立即沉聲命令道:「只四位小姐和寶六爺留下,其餘的人都
    去睡吧!」
    
      所有的僕婦侍女們一聽.紛紛行禮,恭聲應是,轉身依序離去。
    
      「金槍」饒世德匆匆走進穿廳,先機警的看了一眼離去的僕婦侍女,立即迫不
    及待的壓低聲音問:「嗨?那小子呢……」
    
      「魔娘子」向著東跨院方向一呶嘴,低聲道:「鳳丫頭領著他去見金枝了……」
    
      「金槍」饒世德焦急又懊惱的說:「金枝不是已經偷偷看過了不是他嗎?……」
    
      「魔娘子」立即哼聲道:「是他小子也得把他留飛下,這等女婿打著燈籠也找
    不到,自動送上門來的還能放了他?」
    
      「金槍」饒世德卻懊惱的說:「不是人家,人家會幹嗎?」
    
      「魔娘子」有些不講理的說:「不干也得干,我『魔娘子』的大女兒,生得如
    花似玉,國色天香,他小子能娶金枝做老婆,那是他小子五百年前修來的……」
    
      「金槍」饒世德脾氣雖然有些火爆,但秉性正直。
    
      這時一聽「魔娘子」這麼說,不由焦急的歎了口氣說:「唉!你這麼做,簡直
    是訛詐嘛!這要是張揚出去,咱們倆人這兩張老臉還往哪兒放?……」
    
      話未說完,四位千金已紛紛不高興的說:「就是嘛!」這要傳出去,好像我們
    姐妹都是鬼八怪,沒人要,嫁不出去似的……」
    
      「再說,姐姐已被人家糟踏了,再強迫嫁給他,對他也不公平呀……」
    
      「還有,娘也不問一問他姓什麼叫什麼,家住在哪裡,有沒有妻子兒女……」
    
      一句話提醒了夢中人,「金槍」饒世德和「魔娘子」,兩人幾乎是同時急聲問
    :「你問他姓啥了沒有?」
    
      不用說,兩人都沒有問,只得去看黑小子饒金寶。
    
      饒金寶就在兩人目光移向他臉上的同時,已搖了頭!
    
      「金槍」饒世德右拳一擊拳心道:「這可該怎麼辦,萬一這小子跑了,找都沒
    地方去找……」
    
      「魔娘子」雖然焦急,卻故作鎮定的說:「怕什麼,跑不了的,除非他是俠盜
    『玉麒麟』……」
    
      「金槍」饒世德聽得神色一驚,不由急聲問:「你把他弄到哪裡去了?」
    
      「魔娘子」立即道:「我和金枝鳳丫頭一塊兒合計的,把他先困在『九宮樓』
    上……」
    
      「九宮樓」三字一出口,「金槍」饒世德已急聲道:「哎呀!那裡都是金銀財
    寶呀!……」
    
      「魔娘子」卻冷笑道:「可也佈滿了機關陷阱和飛箭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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