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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俠盜玉麒麟

               【第九章 亡魂谷】
    
      「金槍」饒世德夫婦一聽,立時高興的笑了,再度抱拳稱謝,並由饒世德繼續
    朗聲道:「世德是個粗人,不會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簡單一句話,今天給我的大
    女兒找個女婿……」
    
      群豪一聽,不少人發出一陣歡笑!
    
      「金槍」饒世德繼續道:「我的女婿沒有什麼條件,也用不著你家裡有金山銀
    山,我『傲世堡』裡有的是銀子……」
    
      群豪一聽,又是一陣低笑和議論!
    
      白玉侖卻聽得只搖頭,因為,像這等重大場合,隆重聚會,雖說饒世德自承是
    粗人,在開場白時,仍應事先有所準備。
    
      只聽饒世德繼續朗聲道:「我也嫌你是否缺胳膊少腿,臉長的是白是黑,只要
    你三十歲以下,二十一二歲年紀,武功了得,打敗了我的枝兒,就是我的女婿……」
    
      「女婿」兩字一出口,滿谷英豪立即暴起一陣熱烈彩聲!顯然都認為極寬,毫
    不苟刻。
    
      台下左前方人群中突然有人問:「請問老堡主,臉上有幾個麻子的人,可否上
    台?」
    
      「金槍」饒世德毫不遲疑的沉聲回答道:「有疤有麻總比少條胳膊短條腿好吧
    ?……」
    
      話未說完,滿谷英豪都哈哈笑了!
    
      「金槍」饒世德則繼續含笑朗聲道:「為了公平起見,也給我大女兒一個休息
    片刻的機會,凡上來的小伙子,必須先勝過我四個女兒中的一位,才有資格和我的
    大女兒動手……」
    
      台下青年俠士新秀們中,突然又有人問:「請問老堡主,如果勝了二千金,敗
    給了大干金,可不可以娶您的二千金為妻……」
    
      如此一問,立即掀起了台下群豪一陣騷動。
    
      「金槍」饒世德毫不遲疑的正色道:「當然可以,只要她喜歡你……」
    
      群豪一聽,立即暴起一陣如雷彩聲震山野,歷久不歇,尤其台前數千青年俠士
    新秀們,個個喜形於色,人人神情激動。
    
      「金槍」饒世德則繼續道:「不過,另外一點諸位必須弄清楚,你勝了我的大
    女兒,已經鐵定是的中選女婿,但最後我們老兩口子還要試試你……」
    
      台下群豪一聽,立時掀起一片「啊」聲!
    
      「金槍」饒世德急忙正急道:「小伙子們先別緊張,如果你能勝我們老兩口子
    ,二月初二龍抬頭那天,就讓你坐上『傲世堡』的堡主大椅子……」
    
      滿谷英豪一聽,又是一陣彩聲和議論聲!
    
      台前那些青年俠土新秀們,俱都有掩飾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金槍」饒世德繼續正色道:「還有一點也應先說在頭裡,今天雖然是招女婿
    ,但不會讓你改名換姓,你原來姓曾還姓曾,你原來姓佟還姓佟……」
    
      話未說完,滿谷英豪再度報以熱烈掌聲和彩聲!
    
      「金槍」饒世德繼續朗聲道:「現在把話說完了,至於我的四個女兒和兒子,
    待會兒他們出場時再為諸位介紹,現在先請我的大女兒下來與諸位見個面,行個禮
    !」
    
      說罷側退兩步,肅手高指著堡牆上。
    
      滿谷英豪一見,如沸的議論戛然靜了下來,俱都順著饒世德的手勢向堡牆上看
    去。
    
      只見堡牆上一陣緊急鑼鼓聲響,突然燃起了數十支松枝火把,立時將高聳入空
    的牆上碉樓照亮!
    
      群豪凝目向上一看,立時發出一片震駭驚啁,不少人看呆了!
    
      因為,就在第三層碉樓的前窗上,赫然站著一個纖細人影,一身紅緞勁衣,肩
    後披著大披風,兩手高舉,做著飛身撲下之勢!
    
      白玉侖則看得直皺眉頭,那高度到檯面,比堡牆到地面並高不了多少,但站在
    台下的人看了這等高度,自會感到頭昏目眩,兩腿發軟,試問,沒有超凡的輕功,
    哪個敢上台?
    
      他原就知道饒金枝打擂招親有些應付她的父母,但他白玉侖卻希望她這次能找
    到一位如意郎君。
    
      話又說回來,如果看了饒金枝由碉樓上飛身而下的青年俠士仍敢上台,那人選
    的希望也就相對的增高提升了。
    
      就在他心念間,台上的饒世德已沉聲喝了聲「下」!
    
      只見立碉樓上的饒金枝,身形前撲,頭下足上,直向檯面上飛撲來!
    
      白玉侖凝目一看,發現饒金枝的身後大披風,隨著她飛撲的兩手和蹬直的兩腿
    ,像一張大傘般在她的身後張開。
    
      這樣飛撲而下,當然減低了不少速度和增加張力和阻力,但如輕功根基不優異
    ,而又不常練習,同樣的會跌成一灘爛稀泥!
    
      心念電轉,飛撲而下的饒金枝已在距離檯面三四丈的高度時,一聲嬌叱,拳身
    挺胸,雙臂一伸,立變「平沙落雁」,輕飄飄的落在檯面上!
    
      滿谷英豪一見,立時暴起一聲震欲聾的瘋狂歡呼,谷峰回應,歷久不絕,回聲
    直上夜空。
    
      但是,擁擠在擂台下的數千青年新秀中,卻只有寥落的幾下彩聲和掌聲,顯然
    有不少人仍未定過神來。
    
      只見柳眉大眼,膚如凝脂的饒金枝,鮮紅的唇角綻著微笑,神色自若的走向了
    台前。
    
      四位妹妹和六弟饒金寶,早已向兩邊退開了,而饒金枝則直走到台前父母兩人
    之間才停下身……
    
      滿谷英豪一看,不少人目光一亮,這等貌如春花,藝艷雙絕的姑娘,還怕嫁不
    出去嗎?為什麼還要拋頭露面,打擂招郎?
    
      就在群豪交相議論的同時,「金槍」饒世德已向著大女兒饒金枝,肅手一指滿
    谷英豪道:「枝兒,先向各方前來的前輩大俠英雄們拜個晚年!」
    
      饒金枝立即靨含嬌笑,以黃鶯報曉般的聲音,清脆嬌滴的抱拳謙聲道:「晚輩
    饒金枝在這兒給您們諸位拜個晚年,並敬祝您們萬事如意,發財大吉……」
    
      話未說完,早已被滿谷的衝霄烈彩掩沒了!
    
      饒金枝連連抱拳之際,一雙明目也遊目察看,當她看到白玉侖會坐那麼遠時,
    不由露齒一笑,深情的看了他一眼!
    
      女人的笑最能迷人,尤其發自內心的深情羞笑,更能綻放出女人的撩人魅力,
    因而令剛剛要歇落的喝彩和怪聲叫好聲,再度熱烈的掀起來。
    
      那些看清饒金枝面向的人,紛紛回頭向著白玉侖的方向望去,希望能看到到底
    是位什麼樣的英挺俊秀人物。
    
      可惜,白玉侖坐的太遠了,加之燈光暗淡,雖然那邊也有不少算太少的人,卻
    沒有引起各路英豪的注意。
    
      就在這時,擂台上的「金槍」饒世德已朗聲道:「現在打擂開始,喜歡我們大
    丫頭的小伙子們請盡快上來,先比拳掌,後經兵器,老夫會派本堡的總武師和總教
    習為你們把住台角,下面設有密網,就算被打下台去,也不會跌破了腦袋摔斷了腿
    ……」
    
      話未說完,早已被迫不及待的彩聲打斷了!
    
      「金槍」饒世德只得大喝一聲「開始」,抱抱拳,率領著妻子兒女,逕自走向
    了台後。
    
      就在他們父子母女走向台後的同時,左右兵器架後已分別走出一個銀鬚蒼髻的
    老人,和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人來。
    
      這兩人身著「傲世堡」的鐵灰亮緞勁衣,徒手未攜兵器,逕向左右台角走去。
    
      由於「金槍」饒世德剛才已經介紹過,各路英豪自然知道這兩人一個是總武師
    ,一個是總教習,至於他們姓什麼,叫什麼,沒有哪一個會去關心。
    
      就在「傲世堡」的總武師和總教習站在左右台角的同時,「金槍」饒世德和「
    魔娘子」,以及他們的大女兒饒金枝,也坐在了並排的三張紅披大椅上。
    
      四個女和和兒子饒金寶,則依序站在三張大椅後。
    
      這時,滿谷英豪,議論紛紛,老一輩的人談的是饒金枝招親的原因,年輕人談
    論的是五位小姐中,哪一位最迷人,台前準備打擂的青年俠士新秀們,是在心中盤
    算著,能打敗大小姐固然好,不能當選大女婿,勝了其他四位小姐中的一人,也不
    虛此行。
    
      但是,這四位一般艷麗一般美的千金,哪一位武功較差,哪一位兵器較弱,實
    在不知道,當然有人先上台探一探她們的份量最好!
    
      不過,萬一先上台的人先將其中一位小姐打敗了,自己雖然覺得有把握,只怕
    已沒有機會了。
    
      正因為你思量,他盤算,久久沒人上台。
    
      立在右角的銀髯老人,只得向著台下道:「有本事的少俠請盡快上來,子時一
    到,任何人再上台,我家大小姐都不出場了……」
    
      了字方自出口,台下青年新秀中突然有人大喝道:「晚輩願先上台請教!」
    
      教字出口,就在群豪一靜的同時,一道淡紫身影已從人群中,騰空而起,直落
    擂台之上。
    
      由於是第一個上台,滿谷英豪立即暴起一陣熱烈掌聲和彩聲!
    
      白玉侖端著一碗酒做樣子,看不到有人上台也不禁有些著急。
    
      這時見有人上台,心中暗喜,立即凝目打量。
    
      只見飛向上台的青年,頭戴絨球英雄帽,身穿淡紫亮緞英雄衫,腰繫紫絲英雄
    錦,背紗寶劍,生得劍眉朗目,挺鼻朱唇,皮膚雖不太白皙,但看來十分光潔紅潤
    ,人也顯得英挺正直。
    
      白玉侖覺得這位青年能配饒金枝,還算可以,只是根據他的輕身功夫揣測,在
    武功上似乎要稍遜饒金枝一籌。
    
      不過,這就要看饒金枝了,只要她喜歡,自然可以賣個破綻讓他得勝!
    
      心念間,發現紫衣英挺青年已向著「金槍」饒世德夫婦,微躬上身,抱拳恭聲
    道:「華山第九代弟子蘇隆英,參見老堡主暨老夫人!」
    
      只見「金槍」饒世德和「魔娘子」,一見蘇隆英上台,兩口子立時目光一亮!
    
      這時又聽報道「華山派第九代弟子」兩口子都笑了,同時欠身肅手道:「蘇少
    俠請免禮!不知少俠準備先和我們哪一個丫頭交手?」
    
      蘇隆英一直雙手抱拳,這時見問,立即望著一身淡紫亮緞勁衣的五小姐金梅,
    正色謙聲「晚輩請這位紫衣小姐指教,不知可肯賞光!」
    
      饒金梅一上來就有人請她,嬌靨頓時紅了,鮮紅欲滴的櫻口也抿唇笑了!
    
      「金槍」饒世德卻正色警告道:「蘇少俠,你可能選錯了,別看我的梅兒年紀
    最小,她的武功在五姐妹中可是最高喲……」
    
      話未說完,蘇隆英已正色謙聲道:「果真如此,晚輩更該向梅姑娘請教了!」
    
      「金槍」饒世德肅手讚好,「魔娘子」也回頭去看她的最小的女兒。
    
      回頭一看,發現饒金梅已將肩後的短劍氅解下來,早已準備出場了。
    
      「魔娘子」是久歷江湖的前輩人物,本身也經歷過少女時代,一看小女兒的神
    情舉措,知道她對蘇隆英很有意思。
    
      再看看身邊的大女兒饒金枝,神色自若,唇哂微笑,表現的像個沒事人兒似的
    ,好像今晚的招親打擂不是她,而是她的四個妹妹。
    
      打量間,饒金梅已神情愉快的走向了台中央。
    
      立在台右角的銀髯老人,立即身著台下朗聲宣佈道:「這位蘇少俠是華山派的
    弟子,前場先由我家五小姐饒金梅陪他走幾招……」
    
      只見蘇隆英和饒金梅,在台中央相對站立,雙方先抱拳為禮,由饒金梅謙聲道
    :「蘇少俠請先賜招!」
    
      蘇隆英原本有意讓饒金梅先出手,但他聽了「金槍」饒世德的話,知道饒金梅
    的武功最高,為了搶制先機,也就不客氣的沉聲道:「在下有僭了!」
    
      了字出口,箭步前撲,雙掌一揮,分取饒金梅的「肩井」和面門。
    
      饒金梅雖然有些喜歡蘇隆英,但她知道,招女婿的是大姐饒金枝,萬一姐姐也
    喜歡蘇隆英,她心裡喜歡也沒有用。
    
      再說,台下英豪將近兩萬人,年輕的俠士新秀至少也有兩三千,總得放手一搏
    ,打出點好樣子來給那些小伙子們看看。
    
      是以,這時一見蘇隆英雙掌攻來,嬌叱一聲「來得好!」,玉掌翻飛,分格蘇
    隆英的雙掌。
    
      蘇蘇隆英深怕三五招就被打下台去,那時不但無法與大小姐過招,只怕還丟了
    華山派的面子。
    
      換句話說,勝了五小姐,再戰饒金枝就有把握了,即使輸給大小姐,仍有得到
    五小姐的希望。
    
      心念及此,掌招加快,而且儘是華山派的精華。
    
      饒金梅自然不肯示弱,無奈蘇隆英掌勢威猛,又搶了先機,十幾招之後,不但
    有了破綻,而且已開始後退。
    
      「金槍」饒世德一見,立即朗聲道:「蘇少俠請停手!」
    
      蘇隆英一聽,點足後退,並向著饒金梅,抱拳歉聲道︰「承蒙五小姐謙讓,隆
    英終生不忘!」
    
      饒金梅本來已有些怒意,但看到蘇隆英的卑謙態度及「終生不忘」,只得拱手
    謙聲道:「蘇少俠太客氣了!」
    
      說罷轉身,快步向大椅後走去。
    
      台下群豪早在兩人分出勝負時就已不停的喝彩鼓掌了。
    
      蘇隆英拱手目送饒金梅走回原位,但也望著仍坐在大椅上的饒金枝,表示請她
    出場。
    
      「魔娘子」只得望著饒金枝,催促道:「枝兒,該你啦!」
    
      饒金枝緩緩起身,順手扯下肩後的大披風,不疾不徐的走向台中央。
    
      台下群豪的掌聲彩聲一直未歇,這時一見饒金枝走到了擂台中央,彩聲戛然停
    止了,顯然要聽聽饒金枝和蘇隆英兩人說些什麼?
    
      饒金枝見蘇隆英一直拱手面向著她,只得拱手含笑道:「蘇少俠乃著名劍派華
    山高足……」
    
      蘇隆英急忙謙聲道︰「不敢,自祖師爺以降,歷代用劍……」
    
      饒金枝立即讚聲道:「好!小女子今天就向蘇少俠請領幾招華山劍術絕學!」
    
      說罷,隨即將右手平伸出來。
    
      立在左台角的矮胖中年人,趕緊奔到兵器架上,將懸掛的寶劍摘下一來,雙手
    捧了過來。
    
      台下群豪的議論聲,是已沸騰起來,顯然對饒金枝放棄祖傳的金槍不用而比劍
    有些不妥。
    
      議論歸議論,不解歸不解,而台上的饒金枝卻扭腕握住劍柄,「卡登」一聲啞
    簧輕響,「嗆」的一聲寒光電閃,一泓秋水已橫在身前。
    
      緊接著,叩劍抱拳,望著蘇隆英,謙聲道:「請蘇少俠亮劍!」
    
      蘇隆英在看了饒金枝出場時的鎮定自若,唇哂微笑,就警覺到「金槍」饒世德
    說的話太不可靠,僅饒金枝的定力,就比饒金梅高超多了!
    
      這時再看她撤劍的灑脫俐落,才知道饒金枝不但是勁敵,只怕今天他很以討得
    了好。
    
      由於有了這一點看法,自然不敢大意,舉臂翻腕,「嗆」的一聲將背後的寶劍
    撤出來!
    
      饒金枝一看蘇隆英將劍撤出鞘外,立即扭腕了個劍花,劍尖斜指著右前方的檯
    面。
    
      「魔娘子」看得一愣,因為這一招啟始劍式不是她傳授的!
    
      也就在她一愣的同時,蘇隆英已經喝一聲「有僭了」,飛身前撲,一式「白蛇
    吐信」,劍尖直點饒金枝的咽喉,幾乎是一點即收!
    
      因為,饒金枝的手中劍,依然是她的啟始式,她亭亭玉立的站在那時,紋絲不
    動。
    
      蘇隆英不敢將招式用老,必須自留後退餘地,是以,劍尖一點即收,順勢沉腕
    ,直切饒金枝的小腹!
    
      由於饒金枝仍無閃避出劍的意思,蘇隆英為保住華山派的面子,不得不出險招
    以求致勝。
    
      是以,沉喝一聲「小心了」,當劍尖切至對正饒金枝胸腹之間的同時,猛的伏
    身進步,右臂一探,劍身猛刺而出!
    
      台下群豪一見,立時掀起一片驚啊!
    
      「金槍」饒世德和「魔娘子」看得大吃一驚,不由在椅子上跳起來!
    
      但是,兩人大喝「住手」尚未出口,打鬥中的饒金枝和蘇隆英已有了結果變化。
    
      因為,就在蘇隆英探臂猛刺的一剎那,饒金枝劍尖電閃,嬌軀側轉,劍身一式
    「推波助瀾」,一聲輕響已將蘇隆英的劍身推開。
    
      蘇隆英雖然將招式用老,但仍留有餘地,否則,萬一饒金枝仍不出手,這一劍
    豈不刺個前後皆通?
    
      這時一見長劍刺來,大吃一驚,因為他探出的手臂和肩頭,都已自動的送到了
    饒金枝劍刃鋒口上。
    
      是以,驚急間,沉喝一聲,斜身仰面,猛向右翻,足跟一蹬,飛身斜竄!
    
      也就在他蹬足斜竄的同時,饒金枝的長劍已以臂上挑,「叭」的一聲輕響,他
    繫在背後的劍鞘已應聲墜落在擂台上。
    
      蘇隆英站穩身形一看,繫在胸前的紫絲鸞繩已被饒金枝的劍尖挑斷,隨同劍鞘
    ,全部滑落在檯面上。
    
      這時,滿谷英豪早巳暴起一陣如雷掌聲和彩聲!
    
      饒金枝卻叩劍抱拳,望著俊面通紅的蘇隆英,含笑歉聲道:「蘇少俠預留退路
    ,而又擔心刺傷了我或劃破我的衣服,如果是真正交手,只怕我們仍在搏鬥中!」
    
      蘇隆英出身名門大派,涵養工夫自是不同,雖然饒金枝說的好聽,但他卻自知
    與饒金枝的劍術相比,仍相差甚遠,因而出叩劍抱拳,謙聲道:「大小姐劍術通玄
    ,出手如電,蘇隆英自歎不如!」
    
      說話之間,銀髯老人已將蘇隆英的劍鞘撿起,矮胖中年人也將饒金枝的手中劍
    接了過去。
    
      「金槍」饒世德和「魔娘子」卻雙雙走前數步,向著蘇隆英,含笑抱拳謙聲道
    :「請蘇少俠明日正午光臨敝堡與老朽夫婦當面一敘如何?」
    
      蘇隆英見問,舉目先去看饒金梅,發現她低頭含笑,嬌靨緋紅,立即向著饒世
    德夫婦,叩劍抱拳,躬身道:「晚輩明天準時前來受教!」
    
      「金槍」饒世德和「魔娘子」十分高興,同時讚好,目送蘇隆英逕由台側縱下
    台去。
    
      老兩口子一看有了這等收穫,急忙向立身台角的銀髯老人,愉快的催促道:「
    快!要那些有意思的小伙子快些上來!」
    
      說罷轉身,尚未走到大椅前,台下群豪突然發出一聲烈彩。
    
      「金槍」饒世德和「魔娘子」回身一看,只見一個身穿絳紫英雄衫的黃瘦青年
    已縱上台來。
    
      黃瘦青年生了兩道稀疏眉,一雙鷂子眼,精光閃射,炯炯有神,鷹鉤鼻下有兩
    片薄嘴唇,看來看約二十六七歲,腰繫一條亮銀索子鞭,用的顯然是軟兵器。
    
      「金槍」饒世德由於正在興頭上,立即愉快的問:「少俠尊姓大名?屬何門派
    ……?」
    
      話未問完,黃瘦青年已傲然沉聲道:「在下沒門沒派,一身武功,得自祖傳…
    …」
    
      「金槍」饒世德見黃瘦青年連個禮也不知道見,臉色立時沉下來,看了他的傲
    然神色,懶得再和他嚕囌,回身望著一身淡綠勁衣的三女兒金菊,沉聲吩咐道:「
    菊兒,你先陪這位少俠走幾招!」
    
      說罷,逕向大椅前走去。
    
      立在右台角的銀髯老人,立即身著台下議論紛紛的各路英豪,朗聲道:「現在
    先由我家三小姐饒金菊陪這位少俠走幾招!」
    
      台下群豪見這位絳紫勁衣青年,在看了蘇隆英敗下台來的麼快,依然敢上台,
    自然應有勝饒金枝的把握。
    
      這時見他目光炯炯,神采飛揚,一臉的傲態,愈加證實大家的判斷沒有錯。
    
      一見銀髯老人宣佈由三小姐接場,立時暴起一陣烈彩。
    
      身穿淡綠亮緞勁衣的饒金菊,一到擂台中央,立即向著黃瘦青年,抱拳道了聲
    「清」。
    
      黃瘦青年嘴角哂著微笑,竟傲然肅手道:「還是三小姐請!」
    
      饒金菊看了有氣,沉喝一聲「有僭了!」,飛身前撲,雙掌迎空一揮,右掌閃
    電般劈向了黃瘦青年的面門。
    
      黃瘦青年傲然卓立,動也不動,僅僅雙掌微微上提。
    
      饒金菊怒叱一聲,進步欺身,右掌直切而下,左掌反臂扇出,呼的一聲拍向了
    黃瘦青年的面門。
    
      黃瘦青年直到饒金菊的左掌拍到,才微仰上身,左腕疾繞,立將饒金菊玉腕拿
    住。
    
      饒金菊怒叱一聲,側身就要起腿。
    
      但是,黃瘦青年一武斜引,跨步旋身,就在饒金菊怒叱變成嬌呼的同時,他的
    右掌已推在饒金菊的後肩上。
    
      饒金菊收勢無力,拿樁不穩。嬌呼聲中,直向台緣衝去!
    
      台下群豪一見,立時發出一陣驚啊!
    
      立在右台角的銀髯老人一個箭步向前,急忙將右臂伸出來。
    
      踉蹌前仆的饒金菊,雙手一扶,才將前衝之勢剎住。
    
      身穿絳紫英雄衫的黃瘦青年,這時才哂笑拱手道:「多謝三小姐承讓!」
    
      饒金菊乃著名武林世家的俠女,雖然嬌靨通紅,但仍抱還禮,並謙聲說了聲「
    哪裡」,快步走了回去,黃瘦青年一轉身,正待請饒金枝出場,發現她已含著微笑
    站在了對面,立即抱拳要求道:「久聞『傲世堡』金槍無敵,在下想請教饒女俠幾
    招祖傳槍法……」
    
      話未說完,饒金枝已含笑道:「慢著!我自出道以來,還沒有哪一個人能在我
    的拳腳下走過三招……」
    
      台下群豪一聽,立即掀起一片驚啊,議論之聲,跟著沸騰起來。
    
      黃瘦青年也趁機淡然「噢!」了一聲。
    
      饒金枝則繼續鎮定的說:「如果你能在我手下走過三招,我爹『傲世堡』堡主
    的大椅子算你坐定了……」
    
      台下群豪一聽,不少人驚呆了,也有不少人鼓掌叫好!
    
      黃瘦青年一聽,立即提高了警覺,臉上的倔傲神色也一絲沒有了。
    
      因為,當選了大小姐饒金枝的夫婿,就等於坐上了「傲世堡」堡主的大椅子,
    但如果挑明了說出來,就變成了卑視和輕蔑。
    
      為了表示自己的清高,故意抱拳哂笑道:「在下登上台來,原本就要請教大小
    姐祖傳槍法,至於能否攀上大小姐這樁親事,但憑天意,至於堡主大位,在下根本
    沒哪個意思……」
    
      饒金枝淡然一笑道:「那你今天來的不但不是時候,只怕也沒有希望了!」
    
      黃瘦青年沉聲「噢?」了一聲問:「這話怎麼說?」
    
      饒金枝淡然道:「根據我剛才看你出手,很難在我手下走過三招……」
    
      台下議論的群豪一聽,再度掀起一片驚啊!
    
      黃瘦青年頓時大怒,橫目怒喝道:「我卻不信!」
    
      信字出口,飛身前撲,暴喝連聲中,掌拳兼施,呼呼勁風中,儘是綿綿掌影。
    
      饒金枝卓立原地,動也不動,一等黃瘦青年在第七招的「野馬分鬃」中突然暗
    施一記「黑虎偷心」,直搗她的前胸,她才嬌叱一聲,雙掌翻冰,一手拿住對方的
    手腕,順勢一帶,一手托起他的前胸,一個跨步施身,「咚」的一聲將黃瘦青年摔
    在了擂台上。
    
      黃瘦青年被摔了個四腳朝天,就在滿谷英豪衝霄烈彩出口的同時,他已大喝一
    聲,挺身躍了起來。
    
      群豪一見,彩聲戛然停止了!
    
      目為,黃瘦青年挺身躍起,並沒有急忙縱下台去,反而右手一按腰間,「嘩啦
    」一聲將亮銀索子鞭抖了下來。
    
      黃瘦青年面色鐵青,目露凶芒,望著饒金枝,厲聲道:「你說過,我在你手下
    走不過三招,你背信食言,到第八招上你才將我打敗……」
    
      饒金枝哂然微笑,有些無奈的說:「你盡在那裡耍花招,你就是打一百招與我
    何干?」
    
      台下群豪看得清楚,這時一聽,立時發出一陣轟然大笑!
    
      黃瘦青年的面上已露殺氣,竟脫口大罵道:「放屁!快取兵器來……」
    
      滿谷英豪一見,頓時大嘩,不少人指著黃瘦青年喝罵。
    
      但是,黃瘦青年在「兵器」兩字出口的同時,竟一掄手中亮銀索子鞭,呼的一
    聲抽向了饒金枝!
    
      「金槍」饒世德和「魔娘子」原本就不喜歡這個黃瘦青年,這時見不守規矩,
    同時起身大喝道:「滾下去!滾下去!」
    
      四位千金已「嗆嗆」連聲中,各自將背後的寶劍撤出來!
    
      饒金枝早在黃瘦青年一鞭抽下時,業已騰身躍起,並望著已將長槍取在手中的
    銀髯老人,急叱道:「快把槍擲過來!」
    
      剛才銀髯老人和矮胖中年人,一見黃瘦青年解下了亮銀索子鞭,便分別奔向了
    兩邊的兵器架,銀髯老人抽了一桿長槍,矮胖老人則接了一把寶劍。
    
      這時見騰身躍直的饒金枝要槍,立即槍錐向前,振腕擲了過去。
    
      身在空中的饒金枝,伸手握住槍桿,藉力一個「雲裡翻身」,直向台角落去。
    
      滿面殺氣的黃瘦青年,無視江湖規矩,雖然台下群豪紛紛喝喊打,他依然飛身
    追去,照准翻滾下落的饒金枝就是一索子鞭。
    
      饒金枝早已有備,身形尚水落地,槍尖已先點在檯面上。
    
      緊接著,一聲嬌叱,騰向翻滾,越過黃瘦青年的頭上,反而落到了黃瘦青年的
    身後面。
    
      黃瘦青年大吃一驚,一式「犀牛望月」,旋身回鞭,盲目抽向了身後。
    
      但是,就在他回頭後看,反臂抽鞭的同時,發現饒金枝的長槍繞了一個磨盤大
    的槍花,幻起千百個槍頭,同時向他刺下。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大喝一聲,施身掄鞭,顯然企圖纏住饒金枝的槍頭,將槍
    搶過來。
    
      槍頭是鎖住了,但饒金枝的長槍一挑,一股巨大力量湧到,他再也無法將鞭握
    牢,亮銀索子鞭竟脫手而飛了!
    
      手中沒有了兵器,自然驚得魂飛天外,一個回身縱跳,直撲台下。
    
      饒金枝哪能這樣就便宜了他,一聲嬌叱,掄槍就打。
    
      只聽「蓬」的一聲,同時響起黃瘦青年的嗥叫。
    
      饒金枝這一槍桿,著著實實的掄打在黃瘦青年的屁股上。
    
      只見黃瘦青年原本撲下的身體,速度驟然加快,直墜台下。
    
      銀髯老人和矮胖中年人,同時望著台下大喝道:「下面快拉網!」
    
      由於滿谷英豪瘋狂喝彩,人人稱快,黃瘦青年究竟怎樣了,沒有人知道,也沒
    有人關係他的死活!
    
      饒金枝的招親打擂完全是為了應付父母,這時見滿谷英豪喝彩,唯獨台下的青
    年俠士新秀們,神情凝重,個個發呆,故意握著槍錐處,單手一掄,接著抱拳沉聲
    道:「姑娘我請總武師數到十,如果再沒有人上台,今天的招親擂就算結束了!」
    
      台下群豪一聽,立時發出一片意外啊聲!
    
      立在台角的銀鬚老人,立即神情凝重的去看「金槍」饒世德和「魔娘子」。
    
      只見老兩口也愣了,似乎不知道饒金枝為什麼這麼早就提出結束的話來。
    
      兩人另一個迷惑不解的原因是,大女兒饒金枝的輕功、劍術、拳掌、槍法,何
    以會如此進步神速?
    
      銀髯老人見「金槍」饒世德和「魔娘子」兩人都沒有表示反對,只得轉身望著
    台下,蒼勁朗聲道:「還有哪位少俠要上台?請快!」
    
      問話完了,久久未見有人上台。
    
      饒金枝一看,瞟了一眼遠處大石上的白玉侖,順手將長槍拋給矮胖中年人,轉
    身逕向大椅前走去。
    
      白玉侖自然也大感意外,心中也暗氣饒金枝這麼快就把招親擂結束了。
    
      銀髯老人一見饒金枝走向台後,只得望著台下朗聲道:「如果老朽數到十,台
    下的少俠們還不上台,今天的招親擂就算結束了!」
    
      了字出口喝了聲「一」,接著喝了聲「二」。
    
      也就在他喝到第九,眼看就要喝「十」的一剎那,台下突然響起一聲內力充沛
    ,全場可聞的清脆少女嬌叱道:「我來會你!」
    
      白玉侖一聽這聲嬌叱,頓時大吃一驚!
    
      因為,這聲嬌叱,正是出自「丹鳳」俞嫻……「一朵紅」之口,人耳熟悉,正
    是他夢寐思念的聲音。
    
      果然,隨著那聲嬌叱,只見一道艷紅纖影,逕由台下直飛台上。
    
      滿谷英豪都愣了,鬧不清這是怎麼回事情!
    
      因為,今天打擂招親的是大小姐饒金枝,而且招的是夫婿,不知怎的飛上台的
    竟是一位艷紅勁衣的背劍女子。
    
      尤其,那般嬌叱,清晰入耳,全場可聞,登台女子功力之深厚,可想而知,定
    非凡手!
    
      滿谷英豪定睛一看,發現登台的艷紅勁衣背劍女子,除了身材健美,一雙纖手
    細白之外,頭上卻戴了一頂朱漆大竹笠,四周綴了一圈紅紗,根本看不見她的真面
    目。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不但台下近兩萬之餘的英豪俠士們愣了,就是「金槍」
    饒世德夫婦也鬧不清是怎麼回事情?
    
      是以,老兩口子急忙由椅子上站起來,由「金槍」饒世德謙聲問:「請問女俠
    登台……」
    
      話剛一口,頭戴竹笠,身穿艷紅勁衣的背劍少女已抱拳先說了聲「不敢」,接
    著沉聲道:「小女子貿然登台,只因有一事不解……」
    
      白玉侖先看出登台的紅衣少女身材比「一朵紅」矮,正感迷惑不解,一聽說話
    嗓音,才知是丫頭「奼紅」。
    
      因為,「一朵紅」本就是一個冰雪聰明,足智多謀的少女,再加上「嫣紫」「
    奼紅」兩個丫頭都是鬼靈精,她們三個想出來的點子,一時之間,很難令人弄得明
    白。
    
      心念間,「金槍」饒世德已關切的問:「女俠有何事不解?」
    
      「奼紅」繼續沉聲道:「今天是個大好日子,既然為大小姐選女婿,為什麼不
    順便為少堡主選個媳婦呢?……」
    
      「媳婦」兩字剛剛出口,「魔娘子」的目光倏的一亮,立即神情激動的急不向
    前,同時急聲道:「女俠,你真是一位活菩薩,你可是願意嫁給……」
    
      說話之間,伸出顫抖的手就要去握「奼紅」。
    
      大小姐饒金枝,功力深厚,較為鎮定,立即沉聲喝了聲「娘」!
    
      「魔娘子」自知失態,只得止步停身,連連歉聲道:「我老婆子太高興了,請
    女俠千萬原諒!」
    
      豈知,「奼紅」竟大方的說:「老夫人不必抱歉,我既然厚著臉皮上來,就有
    這個意思,而且台下恐怕還有不少少女都有這個意思……」
    
      「魔娘子」一聽,不由興奮的問:「姑娘這話可是真的呀?」
    
      「奼紅」立即以鄭重的聲音道:「老夫人為何懷疑?小女子不是上來了嗎?」
    
      「魔娘子」愛子心切,連連頷首讚好,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饒金寶有些呆傻
    ,只怕這一輩子也討不到老婆了!
    
      這時見有位如此身材健美的姑娘,突然上台要嫁給自己的傻兒子,哪還有不激
    動的眼漩淚光,心裡直念活菩薩?
    
      「奼紅」卻繼續鄭重的沉聲道:「不過,老夫人也不要太高興,小女子武功淺
    薄,也不一定能成功,但我要向老英雄和老夫人提出一個建議,招個女婿當堡主,
    不如找個能幹的媳婦來輔助自己的兒子,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孫子身上……」
    
      「金槍」饒世德一聽,不由興奮的握拳一擊掌心道:「對呀!我們老倆口子怎
    麼的竟沒有想到這一點?」
    
      「魔娘子」卻望著「奼紅」,幾乎是懇求道:「女俠如果肯委屈……下嫁給我
    們寶兒……」
    
      「奼紅」立即正色道:「老夫人請寬心,小女子既然上台來,自然有這個意思
    ,但我必須先勝過貴堡的大小姐饒金枝,在天下英豪面前證實我確實有能力輔佐少
    堡主,而不是憑美色佔便宜……」
    
      饒金枝是何等聰明的女子,她一聽那聲台下嬌叱,就知道登上台的紅衣少女比
    她的功力深厚。
    
      尤其,在看了她的武功,以及與人交手的槍法、劍術、拳掌後,依然膽敢要求
    和她比勝負,自然已有了十足的把握,否則,何必登台當眾出醜?
    
      這時一聽「憑美色佔便宜」,心中一動,脫口嬌叱道:「慢著!」
    
      「奼紅」見一切均在小姐俞嫻的預料之中,立即望著饒金枝,淡然問:「大小
    姐可是還有什麼更難的比武條件提出……」
    
      饒金枝卻沉志道:「你願意嫁給弟弟,不但我們全家感激你,全堡的武師堡丁
    僕婦侍女們也都會敬重愛戴你,不過,我弟弟雖然缺個心眼,頭腦也有些遲鈍,但
    卻不能娶一個又疤又麻的媳婦,做為武林江湖上的笑柄……」
    
      「奼紅」失聲一笑道:「大小姐說的極是,我願意當眾公開我的真面目……」
    
      說轉轉身面向台下,右手一舉,已將頭上的朱漆大竹笠取下來。
    
      滿谷英豪的確都以為「奼紅」又疤又麻,如果自身沒有缺陷,誰那麼傻願意嫁
    給一個傻小子?
    
      這時一見「奼紅」摘下大竹笠,所有台下觀看的英雄豪傑,無不目光一亮,脫
    口驚啊,立時驚異迷惑的議論起來。
    
      因為,這位登上台去,自願嫁給「傲世堡」少堡主的紅衣背劍少女,竟然生得
    柳眉杏眼,雪白的皮膚,小巧的瓊鼻,鮮紅的櫻口,雖不能說國色絕代,但至少可
    稱得上俏麗不俗,頗有幾分姿色!
    
      「奼紅」一將朱笠摘下,鮮紅的唇角雖然綻著微笑,但她一雙明亮大眼睛卻立
    即遊目全谷,似乎在尋找什麼。
    
      白玉侖一看,就像屁股底下突然多了一個燒紅的烙鐵,忙不透的滑下大石來!
    
      他在這一剎那,恍然大悟,悚然警覺,「奼紅」的上台,八成與尋找他有關。
    
      這時再機警的遊目一看,幾乎啊的一聲叫出口來。
    
      因為,七八丈外的人群中,正有兩個頭戴朱漆大竹笠,四周綴了一圈紅紗的紅
    衣背劍女子,一面向這邊尋找著,一面急急的擠了過來。
    
      白玉侖不必去判斷,那兩個紅衣背劍女子,必然就是另一個丫頭「嫣紫」和「
    丹鳳」俞嫻。
    
      他哪裡還敢再待在大石上,顧不得四周人們對他的驚疑與注意,匆匆向谷口擠
    去。
    
      雖然急急擠向谷口,但仍不時回頭看一眼擂台上的情形。
    
      因為,只有知道最後的結果,才能判斷出「奼紅」登台的目的,以及「一朵紅
    」主僕三人到底在搞什麼把戲?
    
      回頭一看,發現擂台上的饒金枝,似乎已看到他已不在大石上。
    
      只見「魔娘子」雙手拉著「奼紅」的手,神情激動,看來比對她的五個女兒還
    親熱。
    
      四個女兒和兒子饒金寶也都興奮的將「奼紅」團團圍住,顯然已不必比武了!
    
      因為,「金槍」饒世德已神情愉快的走向了台口,當然是要說幾句感激大家的
    場面話,招親擂已經結束了。
    
      白玉侖雖然希望看到真正的最後結果,但情勢已不容許他看下去,因為「丹鳳
    」俞嫻和丫頭「嫣紫」已擠到了大石下,正在向附近的人打聽詢問。
    
      所幸他已擠出了人群,立即展開身法,直向谷中斜巔上馳去。
    
      就在他馳向斜巔的同時,身後谷中已暴起一聲震耳欲聾的熱烈掌聲!
    
      白玉侖本能的回頭一看,發現「金槍」饒世德正神情愉快的向著台下連連拱手
    ,而「魔娘子」則攜帶著「奼紅」和她的女兒、兒子,業已飛身縱上了堡牆。
    
      一看這情形,白玉侖恍然似有所悟,斷定「丹鳳」俞嫻等人枯守客棧,見他這
    麼多天沒有回去拉馬匹,顯然有了妥善的藏身之地。
    
      今晚看到「傲世堡」的大小姐打擂招親,決心趁機混進堡去,看看他白玉侖有
    沒有躲在「傲世堡」裡?
    
      一想通了這一點,不自覺的失聲笑了,展開身法,直向十多里外的大發鎮如飛
    馳去。
    
      皓月當頭,冷冽皎潔,深藍高遠的夜空,小星暗淡,萬里無雲,確是觀燈兼賞
    月的難逢佳節。
    
      白玉侖飛馳在半山上,直奔山下的大發鎮。
    
      遙見大發鎮上,燈光點點,火樹銀花,雖然已是三更過半,似乎仍是熱鬧時候
    ,其輝煌瑰麗景象,絕不輸比鄰不遠的懷柔縣城!
    
      白玉侖擔心「丹鳳」俞嫻帶著「嫣紫」隨後追來,加速身法,疾馳如飛,恰似
    星走丸射,片刻不到的工夫,已到了大發鎮外。
    
      舉目向街內一看,果然人影幢幢,喧囂沸騰,兩街商店,燈光通明,懸滿了各
    式各樣的花燈。
    
      尤其那些著名的酒樓妓院,更是各出奇招,佈置得富麗堂皇,藉以吸引更多的
    客人。
    
      白玉侖一看街上仍擠滿了觀燈猜謎看熱鬧的人,又開始擔心會不會碰見袁玉瓊
    和和杜天嬋?
    
      大興客棧也是一座兼設酒樓的車馬大店,店門下,酒樓前,燈光閃閃,落針可
    見。
    
      非常幸運,直到白玉侖走進燈火輝煌的店門內,並未發現有任何人注意他。
    
      白玉侖希望盡快離開大發鎮,一進店門,即奔酒香四溢,猜拳呼干的門側帳房
    前。
    
      恰在這時,正有一個滿面醺紅,已有幾分醉意的店伙,晃搖著身體由門內走進
    來!
    
      白玉侖一見,急忙歡聲道:「小二哥……」
    
      話剛開口,滿面醺紅的店伙已咬字不清的說:「客官!……今天……過節……
    歇業休息……」
    
      白玉侖急忙解釋道:「不不,你小二哥弄錯了,我要備馬結帳……」
    
      店伙一聽,搖晃著身體一進帳房門內,道:「結…結帳?結帳找帳房先生去…
    …」
    
      話未說完,帳房門口人影一閃,又奔出來一個店伙。
    
      白玉侖一看,目光倏的一亮,脫口急聲道:「小二哥,我正在找人,趕快給我
    備馬!」
    
      說話之間,已在懷中取出一錠二兩重的銀子。
    
      因為,由帳房內聞聲奔出來的店伙,正是先前接待他的那個店伙尤七。
    
      滿面醺紅的店伙一看,立即道:「尤七……八成……是找你的……」
    
      被稱為尤七的店伙卻機警的望著白玉侖,焦急的奔至面前,低聲道:「俺的小
    祖宗,這麼多了,您去了哪裡?小的每天照顧您的馬匹不算,還要時時應付那幾位
    姑娘!」
    
      白玉侖聽得神色一驚,不由壓低聲音問:「那幾個姑娘呢?」
    
      店伙有些懊惱的正色道:「兩個回家過節!三個去『傲世堡』看打擂去啦……」
    
      白玉侖未待店伙話完,已急聲催促道:「好好!她們不在最好!現在趕快給我
    備馬,喏!這些銀子賞給你買壺酒喝!」
    
      豈知,店伙竟連退兩步,正色搖頭道:「不行,爺,我不能替您備馬……」
    
      白玉侖聽得一愣問:「為什麼?可是她們警告你不准給我備馬?」
    
      店伙只得愁眉苦臉的說:「爺您高明,如果爺的馬不見了,她們幾位小姑娘就
    要小的腦袋……」
    
      白玉侖心急離去,不得不來硬的,伸手捉住店伙的前襟,立即將店伙提起來,
    同時怒聲道:「她們以後才要你的腦袋,我現在就要你的命,走!」
    
      說話之間,提著店伙就向店內走。
    
      店伙們一向反應快,頭腦靈活,絕不吃眼前虧,一面掙扎一面急忙道:「好好
    好!我給爺去備馬,要死也得先過完了元宵節再死,對不對?」
    
      白玉侖立即頷首讚聲道:「對!算你想通了!」
    
      說著,已將店伙放下,並跟著他走向了店後。
    
      到達馬棚下,發現只有他的青馬拴在槽上,想必所有出門在外的遊子都回家過
    年去了。
    
      青馬一見白玉侖,立時雙耳直豎,馬目閃光,昂首發出一歡嘶。
    
      白玉侖也很高興,急步過去拍了拍馬頭,並撫摸了一下馬鬃。
    
      看看槽內,還有剩餘的草料,證實店伙並沒有虐待它。
    
      打量間,店伙尤七已在馬廝房內將鞍墊扛了過來,白玉侖一等店伙將馬備好,
    接過馬韁命令道:「領著我出側門!」
    
      店伙尤七雖然一臉的委屈,仍恭聲應了個是,當先向馬棚後走去。
    
      白玉侖拉馬跟在身後。
    
      他已經有了近兩年的行道江湖經驗,對這些酒保店伙跑堂的嘴臉看多了,別看
    尤七這時可憐兮兮,待會兒拿到銀子,馬上就歡天喜地。
    
      店伙尤七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將後門打開,一副無可奈何的站在一邊向外肅手
    道:「爺!您請吧!願您今年諸事平安!」
    
      白玉侖故意冷冷的頷首「唔」了一聲,經過他身前時,仍將二兩銀子塞進了他
    手裡,並沉聲道:「告訴那幾位姑娘,說我出了古北去熱河了!」
    
      了字出口,飛身上馬,就在店伙尤七的興奮應是聲中,縱馬馳面了正北。
    
      一出大發鎮的北街口,見有一條通西的鄉道,立即撥馬奔向了正西。
    
      他要穿過西半山區,經通州,前去山東碰碰運氣。
    
      因為,既採花又偷盜的飛賊「賽靈猴」,一直沒有動靜,很可能已離開了河北。
    
      皓月當頭,皓潔如練,大地景物依稀可辯,白玉侖心急甩脫「丹鳳」俞嫻諸女
    的追趕,立即放馬疾馳。
    
      青馬一連休息了二三十天,體力充沛,精神抖擻,一經上路,疾馳如飛。
    
      所謂的西半山,意指只有半截山,登上山巔,依然是廣野平原,村落相連,只
    是有的地方仍有荒谷,深澗或斷崖。
    
      白玉侖遊目一看,遠處有村莊,兩邊儘是麥田,間有山峰綿延。
    
      只見大道前面的不遠就有三五戶人家,每家的簷前和門外都懸著飯招子和茶簾。
    
      白玉侖趕了半夜的路,肚子早已空了,一看飯招子,決心就在前面的小飯鋪裡
    隨意進些餐點,順便打聽一下前去通州的路徑。
    
      到達近前,只有中間一家小鋪升了火,一個中年人正在裡面攪粥烙餅,其他幾
    家,板門緊閉,還沒有動靜。
    
      白玉侖飛身下馬,順手將馬韁丟在鞍頭上。
    
      掌櫃的轉首一看,立即含笑招呼道:「客官,您好早呀?吃點兒啥?」
    
      說著,放下攪動的肉粥鐵鍋又去烙餅。
    
      白玉侖走至不近一張空桌上坐下後,才問道:「掌櫃的,你們這兒都有什麼吃
    的?……」
    
      話未說完,掌櫃的已愉快的說:「肉粥、大餅、窩窩頭、醬瓜、蘿蔔、羊雜碎
    ……」
    
      白玉侖立即吩咐道:「就給我來點肉粥大餅醬瓜小菜吧!」
    
      掌櫃的應了一聲,立即忙活起來,盛粥,切餅,端小菜,一併送到了白玉侖面
    前。
    
      白玉侖喝了口粥,拿起大餅來才關切的問:「掌櫃的,去通州怎麼走?」
    
      掌櫃的一聽,立即望著白玉侖,正色道:「去通州騎馬去,由這裡走可就遠了
    ,至少要多繞百把裡地!」
    
      白玉侖不由「噢」了一聲問:「為什麼?掌櫃的!」
    
      掌櫃的就用手中的鐵勺一指西南幾座矮小峰頭,道:「客官您看到了沒有?本
    來您是可以穿過那幾座矮峰區的,可是您騎馬就無法通過去……」
    
      白玉侖劍眉一蹙,再度迷惑的「噢」了一聲!
    
      掌櫃的繼續道:「因為那幾座矮峰間有一片山洪衝擊地帶,土質鬆軟,夾雜著
    各種大小不一的卵石,兩邊還有高低不等的絕壁斷崖,地面雖然看起來平坦,地底
    下卻千瘡百孔,有如累卵,現在是冰封的冬天,人走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騎馬可就
    太危險了!」
    
      白玉侖雖然沒有急事非要走捷徑不可,但他為了甩脫「丹鳳」俞嫻諸女,當然
    是越快越好,最好是俞嫻她們多繞一百多里地,那麼彼此間的距離就愈拉愈遠了。
    
      再說,凡是一件疑難事件,人們大都愛危言聳聽,誇大其詞,其實並沒有他們
    說的那麼嚴重。
    
      由於心裡這樣想,因而一笑問:「拉著馬走過去總可以吧?」
    
      掌櫃的依然正色警告道:「最好是人馬分開走,去年還有旅客連人帶馬滾下斷
    崖的事情,人們都管那地方叫『亡魂谷』,幾乎沒有人敢再騎馬過去……」
    
      白玉侖覺得這位掌櫃的越說越玄了,自覺現在天寒地凍,拉著馬走過去應該絕
    無問題,因而岔開話題問:「請問附近鎮上可有客棧?」
    
      掌櫃的依然用鐵勺一指道:「距『亡魂谷』不遠的南塘鎮上就有一家,繞道西
    口鎮也有一家,再就是過了矮峰區的馬家集上有……」
    
      白玉侖既決定爭取時間,選走捷徑,當然要等到了馬家集再宿舍。
    
      於是匆匆飯罷,起身丟了幾個銅錢在桌上,道了聲「再會」,立即仍鐙上馬,
    直向西南那幾座矮峰前馳去。
    
      疾馳一陣,東天已升起了朝霞,同時也發現七八里外那幾座矮峰下果然有一座
    大鎮甸,顯然就是那位小鋪掌櫃說的「南塘鎮」了。
    
      到達鎮口外,紅日已升上了地平線,田地裡已有農人做活,街上雖然冷清,卻
    有幾個背插單刀的勁衣壯漢把守在鎮口。
    
      一看這情形,白玉侖斷定昨夜鎮上發生了事情,至少顯示鎮上情勢不比尋常。
    
      為了避免發生事端耽誤了時間,看到鎮外有條鄉道,立即撥馬馳上了鄉道,繼
    續向前馳去。
    
      幾個守在鎮口的大漢原本就對白玉侖十分注意,這時見他到了鎮口突然撥馬走
    上岔道,俱都目光一亮。
    
      白玉侖雖然看到了,不疑有他,繞過南塘鎮外,繼續縱馬飛馳。
    
      繞過南塘鎮,即是兩座矮峰的峰腳邊緣,道路彎向正南,一眼看不到盡頭,但
    在前面的兩峰相接處,卻有一座荒涼山口。
    
      白玉侖見那座山口,生滿了荒草亂石,但隱約間也看到有一條道路。
    
      就在他察看地形的同時,身後數丈外的「南塘鎮」,突然傳來一陣呼喝吶喊和
    蹄奔馬嘶!
    
      白玉侖聽得劍眉微蹙,鬧不清是怎麼回事情?
    
      回頭一看,發現數十名背刀大漢,各乘快馬,不少人手中尚拿著馬箭,正飛馬
    向這邊馳來。
    
      白玉侖心中不解,遊目察看左右及通向正西的道路上,並沒有任何人影,再根
    據那些大漢的炯炯目光一致瞪著他,似乎是衝著他來的。
    
      繼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方纔他準備進入鎮街時,突然又撥馬繞向鎮外,很
    可能造成那幾個把守鎮口大漢的誤會,特地率眾前來盤查追問!
    
      果然,就是他回頭察看間,飛馬追來的數十大漢中已有人,大聲呼喝道:「喂
    !站住!如果再不停馬我們可要射箭了……」
    
      白玉侖一聽,心裡不禁有氣,他繞道鎮外的目的,就是怕惹出事端來,如今反
    而引起他們的懷疑。
    
      有心停下馬來和他們理論,還不知道要爭論多久?看他們飛馬追來的氣勢,決
    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講得通的。
    
      心念及此,以不屑的目光瞪了那些人一眼,反而催馬向前加速馳去,心想:少
    爺的馬也不比你們的差,我就不相信你們追得上我?
    
      他一催馬加速,後面數十大漢立時齊聲吶喊,並有「咻咻」的劃空響箭射來!
    
      白玉侖回頭一看,發現那些箭的落點,至少還在馬後數十丈外,不由得意的笑
    了!
    
      再回過頭來向前看,胯下的青馬已馳進了荒涼山口內。
    
      白玉侖定睛一看,只見兩邊亂石密佈,山口內枯草及膝,地面上僅能看到有一
    條光禿小徑,直通深處。
    
      一看這等荒涼景象,白玉侖立時想起了小鋪掌櫃的談起的「亡魂谷」!
    
      有心撥馬回頭,情勢已不容許,而且,飛馬追來的數十大漢,紛紛搭弓發箭,
    勢如驟雨,只得繼續向前馳去。
    
      前進數十丈,山道漸漸下斜,地面也更加崎嶇,不得不將馬速慢下來。
    
      由於馬速的減慢,緊迫不捨的數十大漢卻愈追愈近了,但他們礙於山道狹窄,
    也只能並馬奔馳,羽箭也只能一次發射三五支。
    
      白玉侖心中十分懊惱,鬧不清這些大漢為什麼要苦苦追他?
    
      再繞過一處峰角,視界突然廣闊,白玉侖的目光也跟著一亮!
    
      因為,眼前竟是一座凹凸不平的狹長淺谷,範圍極廣,縱深至少二三里地長,
    左邊是矮峰,右邊是斷崖,由於常年山洪的衝擊,形成了無數道鴻溝,不知通向何
    處。
    
      白玉侖一看眼前狹谷,知道到了危險地帶,他必須下馬徒步走過去!
    
      也就在這時,身後空中突然傳來數聲「哧哧」聲響!
    
      白玉侖正等回頭察看,馬前馬後和左右,驟然響起一陣震耳驚心的「叭叭」花
    炮聲響。
    
      正不知怎麼回事,青馬突然昂首怒嘶,接著人形而立,一連幾個旋身,險些把
    毫無心理準備的白玉侖掀下鞍去。
    
      但是,身後馬上的數十大漢卻發出一陣哈哈得意大笑。
    
      白玉侖一聽,頓時大怒,倏起殺機,決心回去好好教訓教訓這群無恥之徒。
    
      也就是他心念已定的同時,放下前蹄的青馬竟一面昂首怒嘶,一面如飛向狹谷
    前去。
    
      白玉侖急忙勒緊馬韁並連聲呼喝,但青馬受驚,神情如狂,業已不聽他的駕馭
    ,依然向前狂馳如飛。
    
      後面追來的數十大漢一見,卻更加惡意的呼喝怪叫,不停的發射著花炮。
    
      白玉侖見青馬不聽他指揮,只得任由它深一腿淺一腿的向前狂奔,但他卻運功
    提神,時時作著應變準備。
    
      尤其當他看到地面上佈滿松土卵石和孔洞裂隙時,知道青馬絕不可能平安的飛
    馳過去。
    
      也就在他心念及此,剛剛準備跳馬的同時,眼前一道鴻溝,而青馬已經騰身縱
    起,正向對面溝崖上落去。
    
      「轟隆」一聲大響,塵土飛揚,卵石翻滾,青馬一聲慘叫,隨著崩裂的土石向
    下墜去。
    
      白玉侖雖然心中有備,依然大吃一驚,雙手一按急傾的青馬身,騰身而起,逕
    向前面未塌的溝崖上縱去。
    
      但是,他的身形尚未縱到,前面的溝崖也跟著相繼傾倒下來。
    
      白玉侖落腳處,正是一堆滾動卵石,由於無法立足,只得連續騰跳,以免陷進
    滾動的土石內。
    
      土石崩塌,聲勢驚人,「隆隆」之聲,震耳欲聾,飛騰的塵煙,嗆得他幾乎窒
    息。
    
      一切靜止,土石也停止了滾動,升上半空的塵煙,使得已上三竿的太陽,變成
    一個混朦朦的紅球,完全失去了它耀眼刺目的強烈光芒。
    
      白玉侖舉目上看,前面橫亙前一道七八丈高的山崖,那上面正是他墜馬滾下來
    的「亡魂谷」。
    
      青馬已經不見了,想必已被埋在傾塌的土石上。
    
      看看距離,至少離開了「亡魂谷」崖百丈以上的距離,大自然的力量,人力是
    永遠無法與這抗衡的。
    
      由於昨晚一夜未睡,這時再經過如此驚心動魄的一折騰,頓時感到倦怠疲憊,
    週身乏力,必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才能恢復體力。
    
      轉首一看,發現東邊三十丈外的峰角矮崖下有一個山洞,立即踏著亂石躒土,
    逕向崖洞走去。
    
      想是心起鬆懈之故,兩腳走在亂石礫土上,舉步艱難,竟有千斤之重。
    
      到達崖下一看,才.發現石洞距離地面尚有一丈多高。
    
      一丈多高的高度在白玉侖來說中是點足即上的事,但他這時連這一丈多高也懶
    得縱上去,就在崖上的枯草上斜躺了下來。
    
      人在困境或是最危險的時候,最容易想到自己的親人。
    
      白玉侖是個孤兒,雖有父母,卻不知父母是誰?唯一的親人是他恩師「鬼靈子
    」,但他的恩師卻在一年多前也鶴西返,離他而去。
    
      當然,還有一位失蹤多年的小師妹,但他從來沒見地小師妹,更不知道她長得
    什麼樣子,可說是個遙不可及的影子!
    
      只有「丹鳳」俞嫻……「一朵紅」,是他心中最喜歡而又擁抱過的女人,也是
    他認為最親密的人。
    
      現在,他斜倚著崖壁,眼望著半空仍隨風上升的塵煙,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丹
    鳳」俞嫻……「一朵紅」。
    
      一想到「丹鳳」,一個嬌麗艷美,聰明機警的嫵媚少女倩影,立時浮現在他的
    腦海裡,心坎兒裡也千起一絲親切,溫暖,和蜜意。
    
      「丹鳳」俞嫻癡愛他,而他也的確喜歡她,只是恩師的唯一骨肉小師妹還沒有
    找到前,不得不先離開她。
    
      在這一剎那,他急切的希望俞嫻能馬上追來,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會毫不遲疑
    的將她擁抱懷裡並向她道歉!
    
      他要親口告訴她,他是多麼的喜歡她,需要她,他再也不會躲避她,離開她,
    永遠不,永遠不……
    
      就這樣,在懷念著他最心愛的俞嫻心情下,不覺合了星目,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又是一陣「叭叭」爆竹聲和「隆隆」急驟的馬奔聲,以及怪聲
    呼喝大笑聲將他驚醒!
    
      白玉侖心中一驚,急忙睜開了眼睛,他第一眼看見的是偏西的紅日,和深壑中
    的朦朦暮色!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啊了一聲站起來!
    
      他真不敢相信,他居然倚坐在崖壁下睡了將近一整天?
    
      看了這情形,他不自覺的自語道:「這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但是,那陣「隆隆」馬奔聲和吶喊聲,以及「叭叭」的花炮聲,正清晰的由他
    早晨進入「亡魂谷」的山道上傳來。
    
      這情形和他早晨被追趕的情形完全一樣,知道又有人找上了「南塘鎮」上的那
    批歹徒!
    
      又是一陣怪聲呼喝和大笑,接著群馬的急奔停止了,但震耳驚心的花炮聲卻依
    然響個不停。
    
      一陣單調清脆的快馬疾奔聲,正繼續向前馳來。
    
      白玉侖心中一驚,知道又有人被追進了「亡魂谷」,他必須趕快設法阻止。
    
      心念間,業已飛步向百丈的「亡魂谷」崖前奔去。
    
      但是,已經遲了!
    
      隨著一聲烈馬怒嘶,一匹「烏雲蓋雪」黑馬,載著一位米黃勁衣背繫寶劍的青
    年,正如飛馳向他的方才墜馬崩塌的鴻溝前。
    
      一看這情形,白玉侖只得急聲大喝道:「快停馬跳下來,快停馬跳……」
    
      喝聲未落,黑馬已奔到了鴻溝邊緣,騰身向對崖縱去。
    
      也就在黑馬縱起的同時,「轟隆」一聲大響,溝崖已經崩塌下來,而黃衣青年
    也由飛縱的黑馬上被掀離了馬鞍。
    
      黃衣背劍青年驚啊一聲,疾演「雲裡翻身」,落腳處恰巧是一方巨大石塊,正
    緩慢的隨著崩裂的碎石礫土向崖下傾來。
    
      這本來是一件慶幸的事,但是,縱向溝對崖的「烏雲蓋雪」黑馬,一縱落在對
    崖上,「轟隆隆」一聲震巨響,又造成第二次崩塌,無數大小卵石,挾著如洪水般
    的礫土,以驚人的速度傾瀉下來。
    
      黃衣背劍青年一見,又驚又急,連聲大叫,無數大小卵石,就在他站立的礫石
    上滾過,迫得他不停的又蹦又跳。
    
      白玉侖距離尚遠,只好連聲大喝道:「不要慌!沉住氣……」
    
      但是,大石滑動太慢,而上面滾下來的亂石礫土又太快,就在將要滑到一半的
    時候,急速滾下的亂石已將大石完全掩埋了。
    
      黃衣青年雖然不停的跳躍,但也被後面大量湧到的石土衝倒,在極力掙扎下,
    石土仍壓住了他的右臂和右腳。
    
      這一次湧下來的土石較之白玉侖早上一次多了一倍還多,所幸下面已堆了大量
    土石,有了阻力,因而很快的停止了。
    
      白玉侖哪敢怠慢,一面呼喝著一面連蹦帶跳的奔了過去。
    
      奔到近前,發現黃衣背劍青年面色如紙,冷汗涔涔,不停的咬著牙齒發出了痛
    苦的呻吟!
    
      一看這情形,白玉侖斷定黃衣青年可能受了傷,是以,急忙蹲身下去,關切的
    問:「不要慌,你覺得怎樣?」
    
      說話間,這才發現黃衣背劍青年生得劍眉朗目,挺鼻朱唇,由於滿臉塵土,看
    不出他有多大年紀,在輪廊看,不會超過三十歲。
    
      黃衣青年感激的望著白玉侖,並呻吟著說:「我的腿……我的手……」
    
      白玉侖一看,急忙把上面的一些卵石移開,先讓黃衣青年的手撤出來。
    
      黃衣背劍青年的手一撤出來,立即手掌下垂,如果不是脫臼,就是腕骨被亂石
    砸斷了。
    
      練武的人都學過跌打損傷的急救方法,白玉侖自然也不會例外。
    
      他先捏了捏黃衣青年的腕骨關節處,接著運功一按,「喀叭」一聲輕響,黃衣
    青年「哎喲」了一聲,手掌立時復原,但是,整個右腕已經紅腫起來。
    
      白玉侖一面為他按摩,一面慶幸的說:「還好,只是脫臼,如果壓斷了腕骨就
    麻煩了!」
    
      黃衣青年感激的應了兩聲是,有些喘息的說:「還有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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