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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雨飄香劍

                   【第十二章 兩敗俱傷】
    
      光銳驟亮,隱身矮叢之後的曲玉楓,急忙瞬望去,見狀心裡不由一楞,暗暗想 
    道:「原秋是兩隻白鼠……」 
     
      他向鐵籠中的兩隻白鼠,注視有頃,也沒看出什麼特異之處,心裡不免對少女 
    的話,發生了莫大的懷疑? 
     
      他真不敢相信,憑這兩隻小鼠,就能使機智絕倫,功力深厚的孤心畢陀就範, 
    目光在疑慮中,向左慢慢移去。 
     
      狐心華陀邢吾非在慘白光耀眼的光焰照射下,已現出其真面目。 
     
      只見其年約六旬左右,霜發白鬢,鷹鼻鷂眼,雙目深陷眼合之間精光暴射,肩 
    背敬向上拱。滿面陰驚之像。 
     
      一看就知他是一個,工於心計,城府極深之輩。 
     
      就在那團慘白耀眼的光焰,乍明之際,狐心華陀邢吾非的面部神情,微微一怔 
    ,接著立時驚容,變顏變色。 
     
      曲玉楓見狀,對少女所說的話,有了幾成相信,不過,他實想不出,那兩隻白 
    鼠,究竟有什麼利害之處,而能令一代梟雄狐心華陀邢吾非之色變。 
     
      那個少女目光如電,一瞬不瞬的盯視著邢吾非,又冷冷地說道:「邢吾非你可 
    識得籠中之物……」 
     
      邢吾非的精神在一變之後,瞬又恢復原狀,目光一掃少女冷哼一聲,道:「就 
    憑兩隻玉羽飛貂,能奈何得了老夫,你不放出玉羽飛豹便罷,否則……」 
     
      冷哼一聲繼道:「管教他們有來地去……」 
     
      語聲甫落,呱的厲叫一聲烏鴉大小,週身金光閃閃利爪如鉤頂生一目的怪鳥。 
    隨著邢吾非袍袖猛抖之勢,飛了出來翱翔一匝,輕輕的落在邢吾非的肩上,獨目光 
    之內碧光閃閃,望著籠中的兩隻白鼠,作勢欲撲。 
     
      籠中的白鼠,自那只怪鳥,出現之後,神態之間顯得緊張而怯懼,「吱吱」之 
    聲,不絕於耳。 
     
      邢吾非望望少女,又望望鐵籠中的兩隻雪白小鼠,面露得意之色,又陰森森的 
    說道:「丫頭,你可識得老夫肩頭之物……」 
     
      「你若知難而退,老夫絕不為難於你,放你一條生路。」 
     
      少女目光突然轉厲,盯注著邢吾非,冷冷的說道:「邢吾非,聞聽人言,你機 
    智絕倫,今日一見才知你是一個自滿無能,徒負虛名之輩,你也不想一想姑娘如無 
    制勝之策,豈肯白白送掉兩隻,萬金難求的珍獸玉羽飛豹。」 
     
      你已深中穿腸毒焰,至多盞茶後即腹腸寸斷,無藥可救,如果,你能即時承諾 
    交出蟾肝,蟒膽的話,我就將解藥給你。 
     
      不然,後果如何?你當會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邢吾非,聞言,臉上的神情,一變再變他對少女所說的話還不敢十分相信。 
     
      暗中運氣一試之下,臉上的神色登時遽變並且汗落如雨急忙由懷中取出一粒丹 
    九,吞了下去。 
     
      臉色才漸漸恢復過來,嘴角又掛上一絲狠狠的冷笑心裡暗暗想道:「好險,若 
    非這賤人,及時提醒於我,若再多遲延片刻,恐怕吞食千粒,善解百毒的丹丸,亦 
    將無效。 
     
      少女好像看透了邢吾非的心意,又冷哼一聲道:「穿腸百毒焰的加火礬,你縱 
    然服下萬年靈芝,千載何首,難湊萬一之效……」 
     
      邢吾非已冷靜下來的面部神心,再度驟然巨變,雙目怒突,幾有奪眶而出之勢 
    ,雪白長髮,無風自動。 
     
      忿憤,激動之情,盡露言表。 
     
      兩道目光寒刃一般,向發直射過去,嘴裡沉聲喝道:「你父何人。」 
     
      少女的語聲依然冷如玄冰,緩緩答道:「不便奉告……」 
     
      你立取蟾肝,蟒膽,欲做何用。 
     
      合藥煉丹,一世行善。 
     
      邢吾非,蹙眉沉思之下,突然又道:「你有何所懼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少女沒防到,邢吾非突有此間,神態之間,微微一怔,接著輕哼一聲,徐徐說 
    道:「為免心煩,毫無所懼。」 
     
      邢吾非的面部神情,在這瞬息之間,又冷靜千來,對少女的為免心煩一語,好 
    像感到茫然不解,脫口又問道:「煩之何有……」 
     
      少女微一沉忖道:「非言語所能形容……」 
     
      曲玉楓對兩人的答對有一大半感到莫名其妙。 
     
      其中使他感到最驚奇的是,從少女的對答中,已承認她非真實面目。 
     
      邢吾非好似神力交疲,雙日輕輕一閉,而其臉上就在這閉目的瞬息間,無限殺 
    機一閃而逝。 
     
      如不仔細注意,很難看出,其雙目輕閉復啟,神光盡閃泯慢右移向少女,接著 
    低聲說道:「姑娘,老朽天生淳薄,通仇輕義,我今坦白誠相告,若容我脫出今日 
    之險,日後必有盡心機,殺你以洩今逐。」 
     
      微頓,繼道:「我之用意,是提醒於我,對慨贈解藥之舉,要慎慮而為之,免 
    得以後,後悔莫及……」 
     
      少女冷笑連,沉聲不語。 
     
      隱身在一旁的曲玉楓,卻悚然動容,而內心裡則對邢吾非的為人,卻生出一絲 
    好感。 
     
      認為他的行動,還算是光明磊落。 
     
      少女沉忖有頃,才冷哼一聲,道:「邢吾非你不要用話激我,姑娘既敢贈你解 
    藥,就不怕會日後尋仇。」 
     
      邢吾非聽罷,突然仰首一陣哈哈狂笑,曲玉楓被他這陣大笑,從沉思中驚醒過 
    來。 
     
      神情一怔之下,目光本能的循聲注視過去。 
     
      只見少女神情依舊,肅立不動,因是側立無法看出她的面部神情。 
     
      他這個時候,已意識到邢吾非,這種反常的狂笑,絕非因而為,心裡已生警惕 
    …… 
     
      果不出其所料,邢吾非笑著笑著,身形倏然暴長,快如颯馳電,直奔少女疾撲 
    近去。 
     
      他見狀心裡陡然一驚,本待出聲提醒少女直加戒備。 
     
      但少女,一再叮吃囑之語。認為其定有制勝之策,遂將到了唇邊的話,又忍了 
    回去,暗中畜勁待發,決定必要時,將不顧一切的挺身而出。 
     
      少女與邢吾非兩人相距,不過兩丈左右,以邢吾非的深厚功力,那還不是瞬息 
    而至。 
     
      少女好像未曾料到,邢吾非於中毒之後,竟存下以死相拼之意,再加上其行動 
    又快。 
     
      等她警覺,邢吾非已到了身側,她也許是由於緊張,忙急過度之故,身形一動 
    ,不向左右橫移,反扭身後掠。 
     
      就在身形一動,尚未掠出之際。 
     
      邢吾非的右掌,已挾著十成真力,在她的肩背上,結結實實的拍了一掌,只聽 
    少女發出一聲悶哼,身形向前踉蹌了好幾步,才穩止下來。 
     
      而邢吾非竟於一掌柏實之後,不知何故,臉色突然巨變,並張口發出一聲,厲 
    人的慘吼。 
     
      身形在慘吼聲中,飛快的向後掠退過去。 
     
      曲玉楓若不是記著少女的諄諄叮囑之語的話,早於邢吾非驟起發難之時,業已 
    拍身而出了。 
     
      當少女被邢吾非擊得向後踉蹌過去時,他心裡陡然一震,悔恨自己未能及時出 
    手,以致少女身遭不測。 
     
      然而,當他一望之下,心裡登時感到驚異萬分。 
     
      因為在他的想像中,少女定然傷勢不輕。 
     
      孰料,事實大出其意料之依,少女好像沒事一般。 
     
      神情依如,目光冷峻肅立無語,冷冷的向邢吾非盯視著。 
     
      而邢吾非的情形,卻與少女恰恰相反。 
     
      只見他臉色蒼白,汗落如雨,深陷的雙目之內,充滿無限怨毒,怒憤之情,怒 
    突如出,向少女望著。 
     
      而最令曲玉楓感到驚異莫解的是,邢吾非的整只右掌,竟然鮮血淋漓,盡成赤 
    紅,一串串血珠,順著五指向下淌流不息。 
     
      按照常情忖度,受傷的應該是少女,而跟前的情勢,卻恰恰相反,這就令他苦 
    思不解。 
     
      這時,少女突然低聲冷冷的說道:「邢吾非,我早就料到,你會有這一手,若 
    不給你吃點苦頭,你是不知姑娘的厲害,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其語聲低沉嘶啞,顯然是中氣不足,真力難繼,內腑定震受重傷,若不及時調 
    息,後時難測。 
     
      他思緒未已,倏見邢吾非已厲聲喝道:「賊人,住嘴……」 
     
      「嘴」字出口,身形一晃,已欺至少女面前數尺左右處,目光一瞬不瞬的向少 
    女盯視著,咬牙切齒的恨聲說道:「臭賤人,你也欺人太甚,今日若讓你生離此谷 
    ,老夫死不瞑目。」 
     
      賤人,語聲中左手變形,鬢髮倒豎,一步一步的向少女走去。 
     
      嘴裡的兩排牙齒,咬的吱吱聲響。 
     
      憤恨之情盡露無遺,他在急怒之餘,已存下定為玉碎,鎮靜,她邊退邊冷冷的 
    道:「邢吾非,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你若不依計行事,那 
    就休怪姑娘手下無情。」 
     
      邢吾非充耳不聞,身形依然一步一步的,向她進逼過去,切齒之聲,較適才格 
    依聲響。 
     
      少女此時,已止步不退,右手緩緩提起,與胸相齊,默默的注視著,邢吾非緩 
    緩進逼的身形。 
     
      兩入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驀地。 
     
      邢吾非倏發一聲慘厲的獰笑,右手疾伸,直奔少女當胸抓來。少女冷哼一聲, 
    矯軀輕晃,向左橫移,右手戟立,隨勢猛點邢吾非胸前的玄機要穴。 
     
      邢吾非連番受挫,中毒,傷掌,神智已不太清醒,再加上心已存下兩敗俱傷。 
     
      所以他對少女當胸點來的一指,不閃不避。 
     
      左手原式不變,平空右移,仍向少女胸前抓來。 
     
      少女見狀,心中一凜,急忙沉臂收勢,身形藉勢向後滑出一步有餘。 
     
      邢吾非雙日赤紅,鬢髮根根倒豎,喉頭發出猶如夜梟悲嗥般的慘厲低吼,如影 
    附形般,跨步晃身直奔少女進逼過去。不僅如此,他連只已經受了重傷的右手,亦 
    掄了起來,奔少女沒頭沒臉的撲抓過去,是拚命的做法。 
     
      他這付厲嗥猙的形像,令人頓泛恐悚之感。 
     
      曲玉楓隱身一旁,只把他看的心驚膽赤,暗暗替少女擔心,無限憂慮。 
     
      少女的功力,本來就較邢吾非為遜,那堪邢吾非的這種,不避不拒,只顧盡力 
    相遇的拚命做法。 
     
      所以,四五個會合下來,她已險象環生,芳心深入不由焦愁萬分,這時她才憬 
    悟自己估計錯誤。 
     
      原來她認為,邢吾非機智絕倫,城府又深,兩次受挫中毒,傷掌之後,定然為 
    了保全性命,而委屈求合,獻出自己所需之物,孰料,事無顧違。 
     
      邢吾非在重傷之後,竟然以死相拼。 
     
      這時,她才知道情勢嚴重,心裡感到焦灼不安,微忖之下,不露聲色的又冷冷 
    地說道:「邢吾非,你中毒受傷之身,再要如此運力拚鬥,那疑是鳩止食混淆,聽 
    我言相勸,趕快收勢自保,以蟾膽蟒膽,換取解藥,大丈夫能屈能伸何患無復仇之 
    日,而急於一時呢?」 
     
      邢吾非縱聲獰笑,道:「賤人,以你說的天花亂墜亦不能稍移老夫殺你之心, 
    同時,我坦言相告,老夫已服下兩粒自煉的解毒靈丹,此丹雖不能解穿腸毒焰之毒。 
     
      但有毒緩行之功效,可使老夫苛延半天的時光,在此數個時辰之內,老夫定能 
    完成殺你雪心恨之願望……」 
     
      語聲陰森低沉,令人聞後不寒自栗。 
     
      少女聞言,逕寸芳心頓時泛起陣陣不安。 
     
      她對於邢吾非的所講,可多苟延半天時光一語,令她疑信半真偽難辨,心裡不 
    由暗暗思忖道:「爹爹臨危之時,曾再三叮囑自己,謂這無形穿腸毒焰,絕毒無倫 
    ,身中其毒之人,除及時服用自家制的解藥,方保無慮外,否則,盞茶之後,即毒 
    發腸碎而亡,普天之下無藥可救,她對父親的遺言,是深信不疑。」 
     
      可是她默計時光,邢吾非中毒至此,已快有盞茶的功夫了,而其神情動作,除 
    面部神色慘淡鐵青之外,再無絲毫異狀。 
     
      這就難怪她疑慮重重…… 
     
      對父親的話,發生懷疑。 
     
      面對邢吾非的言語,則是疑信參半。 
     
      邢吾非在語聲甫落,倏又發出一陣,陰森森,冷冰冰的獰笑,身形一晃,又奔 
    少女撲襲過去。 
     
      少女在一個時辰之前,因一時不慎,而誤中鼠耳草之毒,雖經她立時服藥坐息 
    ,將毒逼出,真氣亦因之損耗不少,尚未完全復原。 
     
      適才她又硬接邢吾非一掌,雖然事先地已妥有準備,但亦被震得氣血翻騰,凝 
    滯不暢,再者功力,本就較邢吾非遜之不少。 
     
      其以受創未癒之身,以及心裡陡然泛上的惶悚不安,神智已不像適才那麼鎮靜 
    沉著,功力無形中又打了一個折扣。 
     
      在此種種對她不利的情形下,那堪邢吾非再依全力相逼,此刻,她已是嬌喘葉 
    吁,下盤不穩。 
     
      邢吾非雖也是重傷之餘,但他抱定以死換死的決心,腦際除閃現著殺少女一念 
    之外,再無其他顧慮。 
     
      因而,越打越勇,如厲鬼附身,望著少女森森冷笑,道:「賤人,我看你還有 
    什麼辦法,能逃出老夫的手掌。」 
     
      少女強提一口真氣,盡量屏除思慮,不與邢吾非正面交手,閃挪騰躍,以逸待 
    勞。 
     
      因為她心裡還存著萬一之望,認定邢吾非是虛言恫嚇,絕不會像他所講還能支 
    持數個時辰。 
     
      一個是全力而為,急求建功。 
     
      一個是不求有功,但求有過,以逸待勞。 
     
      邢吾非好像看出少女的用意,又森森冷笑道:「賤人,你認了吧,老夫在毒發 
    之前,就算不能將你斃於掌下,也要活活將你儆死……」 
     
      語聲中身形亦緩慢下來,默運真力盡貫雙掌,真力透指而出,「嘶嘶」之聲, 
    不絕於耳。 
     
      向少女虛抓猛推。 
     
      少女只感一股股逼體生痛的勁力,飛繞在身形四周,行動就格外謹慎,不敢稍 
    有大意。 
     
      身行隨著邢吾非的雙掌,抓推之勢,忽快忽慢。 
     
      現在她已由主動,而變成了被動,情勢對她越發不妙。 
     
      邢吾非見狀,嘴角極其自然的掛上一絲,陰狠,森然,得意的冷笑! 
     
      少女處於這種,迎拒兩難的情勢下,真是苦不堪言,嬌喘之聲,亦越發越頻促 
    加劇。 
     
      驀地。 
     
      邢吾非的身形,突然凌空而起。 
     
      雙掌十指,在一聲桀桀狂笑中,箕張下撲,將少女完全籠罩在,掌風勁力之下。 
     
      少女見狀,驚叫一聲,欲避已遲。 
     
      邢吾非的身形,來得太快,已不容她有所閃避,只見她銀牙緊咬,暗道:「一 
    不做二不休……」 
     
      思忖中螓首一低,以背向天,準備再次以背硬接邢吾非一掌。 
     
      邢吾非面露殺機,嘴噙獰笑,見狀心裡憬然生賜,然而他因求功心切,全力撲 
    下,要想及時收勢,已是不及。 
     
      雙掌挾著十成真力,呼呼生風。 
     
      他這雙掌如果拍實了的話,少女縱然不死。身受重傷在所難免,而他自己也好 
    不了多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倏見一條人影,如出塵之鼻,由左側一片矮樹叢中,飛躍而出,此人身形凌空 
    ,目射精光覷定邢吾非與少女。雙掌高提,逕奔邢吾非虛空推去。 
     
      邢吾非驟不及防,只感一股綿軟而渾厚絕倫潛力,源源襲至,疾如隕星下瀉的 
    身形,被這股大力一阻之下,向後飛飄過去。 
     
      他心裡不由一驚,知道來了高手,身形藉勢,輕飄飄的落回地面,目光循勢望 
    去,心裡則暗暗想道:「此人功力之高,只在自己之上,而不在自己之下……」 
     
      目光到處,他簡直不相信這是事實。 
     
      只見一個衣著樸素,年約十六七歲的英俊少年,悄立在那個面貌醜陋的少女身 
    側,正低聲慰問。 
     
      看情形兩人似舊友,而非新識。 
     
      原來這現身的少年,正是曲玉楓。 
     
      他早就看出少女絕非邢吾非的對手,不過他謹記少女再三叮囑之言,才沒敢冒 
    然現身出手。 
     
      他一直相信,少女有出奇制勝之策,才不許自己現身相助,未免對她的計劃有 
    所妨礙,才隱忍不出。 
     
      直到少女身陷絕境,被迫以背硬接邢吾非的雙掌,此時,他才看出事態嚴重, 
    知道若邢吾非雙掌按實,少女縱然不當場噴血而亡的話,身受極重的內家掌傷,是 
    在所難免。 
     
      所以,就在千鉤一發之際。 
     
      他摒除一切顧慮,身形陡然凌空而起,雙掌連足了真力,直奔邢吾非,遙遙虛 
    推過去,身形借勢飄落在少女的身側。 
     
      少女緩緩舉起螓首,兩道充滿了多種幽,怨,喜等情意的目光,向曲玉楓觀觀 
    不瞬,嘴裡輕聲說道:「你……」 
     
      「你」字出口,並未繼續說下去,意思之間,好像要埋怨曲玉楓不聽她的話, 
    不知何因,話到嘴邊又忍而未發。 
     
      曲玉楓無限關注的低聲問道:「姑娘,你不要緊吧……」少女將頭輕點,道: 
    「沒什麼,只是……」 
     
      目光一掃曲玉楓,纖手指著酥胸,赧然低聲繼道:「只是胸腹徽受震動,略事 
    調息卻可復原……」 
     
      曲玉楓輕噢一聲,右手慢慢的握住少女的一只柔荑,暗中運力,又替少女隔體 
    療傷。 
     
      少女那明如秋水的一雙大眼之內,滿含感激,赧羞之情向曲玉楓覷視一眼,嘴 
    角蠕動,欲言又止,螓首慢慢的低垂下來。 
     
      曲玉楓將嘴附在少女的耳畔,輕輕一笑,道:「借力運氣,貫加百穴,心無旁 
    貸,靈台自明。」 
     
      少女和適才一樣,欲言又止,只輕輕的應了一聲,目光又偷偷地向曲玉楓睨視 
    過去。 
     
      千言萬語…… 
     
      無限深情…… 
     
      都在這一視中,表露無遺。 
     
      曲玉楓俊目輕閉,似若不覺。 
     
      一旁的邢吾非,經過片刻,靜息之後,神智已漸漸冷靜下來,目睹兩人的親呢 
    神情,心裡一陣暗道:「此子功力之高,為自己平生所罕見,一個醜丫頭,尚且應 
    付不下,若兩人聯手對付自己,其後果就更不堪設想。」 
     
      再者,視兩人的親呢神情,不是新識,其目的亦不言而同,但是兩人的稱呼, 
    卻不甚親暱,莫非…… 
     
      他思忖至此,厲目微轉,一時襲上心頭,他暗暗決定要先將兩人的關係,及曲 
    玉楓此行的目的,出身來歷,弄清之後,再決定一下對策,目光一掃二人,輕咳一 
    聲,道:「小友高姓大名,夜臨寒居,未悉有何見教?」 
     
      少女經過曲玉楓度力療傷,原先那種氣血翻騰運不暢,真力不繼之勢,已較前 
    為之銳減。 
     
      曲玉楓於此時,劍目緩緩睜啟,望著少女露齒一笑,啟唇欲語,邢吾非恰於此 
    時發話相詢。 
     
      他遂將到了唇邊的話,又忍未發,急將雙手衡著邢吾非一拱,道:「晚輩姓曲 
    名玉楓,因急於求見前輩,才斗膽夜闖仙居,失禮之處,祈老前輩大量海涵……」 
     
      曲玉楓天性深厚,因見邢吾非話語之間,不像傳說中的那樣,倨傲,刻薄,尚 
    不失隱俠風範,還以為是傳說有詐,逐對他產生一份好感。 
     
      故而,應答之間,也就謙恭有禮,他略頓之後,繼續說道:「晚輩此番夜闖仙 
    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因晚輩的一位父執前輩,身中三葉鐵柳巨毒……」 
     
      邢吾非一聽,神色倏變,不等曲玉楓把話說完,即急急的插嘴問道:「此人中 
    毒已有多久?」 
     
      曲玉楓仰首微思,道:「已有六個時辰左……」 
     
      「你怎麼知道,你那位父執前輩,所中之毒為三葉鐵柳。」「這……」 
     
      邢吾非垂目聲說道:「三葉鐵柳乃罕世巨毒,中者無救,老夫花費了數十年的 
    心血,尚未能找到出,善解此毒之物……你找到老夫,也是枉然,我勸你還是趕 
    快回去,替你那父執前輩,準備後事吧……」 
     
      曲玉楓一聽,臉色登時大變,急出一身冷汗,惶聲問道:「老前輩,此言當真 
    ……」 
     
      邢吾非冷哼一聲,道:「我騙你則甚……」 
     
      曲玉楓一聽,心裡一震,極端絕望急駭之下,俊目內立淚熱盈眶,怔怔的望著 
    邢吾非,心裡突然一動,暗道:「如果真是沒救的話,瞽目神醫萬老前輩,定然實 
    言相告絕不會命自己遠來半陽谷求取無目鐵蟒之膽的,看來邢吾非定是異常珍惜無 
    目鐵蟒之膽,而不願以實話相告。」,思忖中俊目微轉,又暗暗想道:「我若誠言 
    相求,諸其指點一條明路,如果他說出無目鐵之蟒之膽,可解三葉鐵柳之毒時,我 
    就將計就計,順竿而上問他明討無目鐵蟒之膽,視其反應,再來決定下步一驟。」 
     
      總而之言,為了達到目的,要不擇手段…… 
     
      他思忖至此,盡裝出惶恐的樣子,急聲問道:「老前輩難道說真的就再沒有辦 
    法可思,……萬望您老人家指一明路晚輩如同身受,將永生感銘不盡……」 
     
      前文已經提到,邢吾非不僅功力深厚,並且機智絕倫,他察言觀色,已看出曲 
    玉楓,求取能解三葉鐵柳之毒的藥物心情,異常孔爭,在這種情形下,讓他花出任 
    何代價,是在所不惜。 
     
      一條陰狠辣毒之計,又閃過他的腦際,故意輕聲一歎,道:「據老朽所知,普 
    天之下,只是一物,可解三葉鐵柳之毒,而此物則是萬金難救,罕世觀見……」 
     
      他說至此處,故意沉吟不語。 
     
      曲玉楓趁機插嘴又急聲問遭:「老前輩,何物可救三葉鐵柳之毒,祈前輩盡速 
    示知,並祈指示此物,何處可以找到……」 
     
      至此語氣突變堅毅的道:「哪怕是龍潭虎穴,刀山油鍋,晚輩也要闖上一闖, 
    不將此物尋得,誓不罷手……」 
     
      那邢吾非見狀,陰鷙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極不易為人察覺的得意獰笑,目光故 
    意向遠處遙視過去,接著沉聲說道:「玉羽飛貂的全付肝臟,可解三葉鐵柳之毒。」 
     
      曲玉楓一聽,競發出啊的一聲驚叫,雙目楞楞的朝邢吾非注視著,一言不發, 
    心裡感到一籌莫展。 
     
      至此,他滿腹計劃,盡成泡影。 
     
      一直冷言旁觀的少女,突然冷哼一聲,道:「一石二鳥,絕佳妙計,果如你邢 
    吾非所說,玉羽飛貂之全付肝腑可解三葉鐵柳之毒的話,我定忍痛犧牲將兩隻玉羽 
    飛貂毫無條件的奉獻出來,不過……」 
     
      冷冷一笑,繼道:「不過,據晚輩所知,普天之下,只有你那邢吾非飼養的那 
    條無目鐵蟒之膽,才是唯一可解三葉鐵柳巨毒之物,如今你我各執一詞,孰是孰非 
    ,無佐證可稽考。 
     
      依晚輩之言,不如將兩者,均交給這位朋友帶去,以備萬一,未悉邢吾非尊意 
    如何……」 
     
      曲玉楓等少女的語聲甫落,即喜意盎然的說道:「這位姑娘的話很對,晚輩在 
    此謝謝兩位的盛情。」 
     
      說完,將雙手一拱,衝著兩人恭施一禮! 
     
      邢吾非一條絕毒之計,被少女輕輕的幾句話,就化為無有,並且使他弄巧成拙 
    ,心裡又氣又恨,冷哼一聲道:「老夫一生行事,只知自己,不知有人,從來擅發 
    仁心,『無目鐵蟒』乃老夫珍獸這一,愛逾性命,豈肯憑白送人,除非有人肯以比 
    『無目鐵蟒』,猶珍貴數倍之物相易,老夫也許勉強允之。」 
     
      曲玉楓一聽.急忙伸手從腰間,解下那條柔指奇形長劍用手托著,送至邢吾非 
    的面前,道:「晚輩想以此劍,交換『瓦目鐵蟒』之膽,請邢前輩大發善心,慨然 
    允諾,晚輩則永生感激……」 
     
      少女見狀,突然上前一拉,悄立在曲玉楓的身側低聲道:「你……」 
     
      曲玉楓將頭輕搖,苦笑一聲。 
     
      邢吾非目光一望.曲玉楓用雙手托著的那柄長劍,一時之間並未能認出這柄長 
    劍的來歷。 
     
      但他心裡,則暗暗感到,那柄長劍,定非凡品,緩伸右手握住劍柄,用力向外 
    一抖。劍身筆直而出,臨空搖曳顫動,並無任何特異之狀。 
     
      他又仔細的審視一遍,亦未能看出任何異處,罩眉微思道:「此劍雖好,但並 
    無什麼出奇珍貴之處,難與老夫之『無目帙蟒』相提並淪,老夫不換。」 
     
      曲玉楓手托長劍,木立良久,瞼色一連數變,有頃才輕歎一聲,低低說道:「 
    老前輩,此劍大有來歷,是……」 
     
      邢吾非不等曲玉楓把話說完,即插嘴冷冷的說道:「干將莫邪並稱蓋世奇器, 
    老夫已具其一『莫邪』劍,試問此劍能與『莫邪』相提並論嗎?」 
     
      曲玉楓依然吵吶的說道:「依老前輩之見,如何才肯慨賜『無目鐵蟒』之膽?」 
     
      邢吾非冷冷的答道:「除非能找到,比『無目鐵蟒,更珍貴倍之物不可,否則 
    ,老夫絕不會輕易答應。」 
     
      曲玉楓輕輕的吁了一口氣,將劍圍回腰間,目光凝重的望著寒星閃爍的夜空, 
    沉思良久,突然對邢吾非說道:「老前輩,晚輩以想,師門獨步江湖的三式絕世劍 
    法,求換取無目鐵蟒之膽,不過……」 
     
      他不等邢吾非有所表示,又加重語氣的繼續說道:「不過,此三式劍法,為師 
    門不傳之秘,據家師言道此三式劍法即是前輩奇人崑崙老人,集畢生心血精研而成 
    ,好像是叫斷雲三式,詳情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邢吾非臉上頓現喜之容,目光緊緊盯視著曲玉楓,不等他說出此三式劍法易取 
    之言,就急急的說道:「可以,可以……」 
     
      激動狂喜之情,盡溢言表。 
     
      要知這「斷雲三式」,乃武林絕傳已久的劍法,相傳,當年崑崙老人以此三式 
    劍法,威鎮武林未遇敵手。 
     
      能學得此種劍法,是武林中任何一個人,夢寐以求之事,試想,邢吾非焉能例 
    外嗎? 
     
      曲玉楓視邢吾非一眼,繼續低聲說道;「晚輩下山之時家師曾再三嚴囑,任何 
    功夫都可傳授於人,唯有此三式劍法非身列本門者,不得輕易傳授。 
     
      眼下晚輩為了救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有違背師門之戒,加罪於身破例而 
    為。 
     
      不過,晚輩斗膽敢違背師門之戒,卻不敢稍違崑崙老人當初所訂定的一條戒律 
    ,凡是授學此劍者,均以三次為準領悟與否,全在個人。 
     
      所以,晚輩亦只能,將每招劍法,演練三次,老前輩可緊審慎視,能否貫通領 
    悟,那與在下無關。」 
     
      邢吾非凝眸微思,暗暗想道:「只要別人能做到的事情,憑我邢吾非亦能做到 
    ……」 
     
      心意一定,遂對曲玉楓說道:「好,一言為定,不過,老朽亦有一不情之請, 
    望小友涵海……老朽飼養無目鐵蟒已告有二十餘載,實不忍習,親手剖其腹取其膽 
    ,老朽只指告無目鐵蟒棲居之所,一切但憑閣下為之,能否將膽取出與老朽無關。」 
     
      一旁的少女,突然插嘴冷冷的說道:「這難不倒人,我有辦法……」 
     
      曲玉楓將頭輕點,伸手取出那柄長劍,對邢吾非說道:「老前輩注意了,我現 
    在就開始練第一式。」 
     
      語聲中右手緊握閃爍的劍影,臨空排成一道劍幕。 
     
      曲玉楓沉肘收勢,接連又施展兩次。 
     
      就這瞬息之間,邢吾非已是冒出一頭汗水,雙目大睜如鈴一瞬不瞬的向曲玉楓 
    盯視著,而他心裡則暗暗叫苦。 
     
      因為,曲玉楓第三次練完,他不要說領會貫通,甚而連十分之一也沒看懂,試 
    想他心裡如何不急。 
     
      曲玉楓低聲又說道:「前輩請注意,第二式開始了。」 
     
      語聲甫落,暗中力貫長劍,緩緩推出,在胸前劃起一弧形,然後突將手腕一翻 
    ,吞吐而出。 
     
      猛然一看,就像是無數條烏黑的靈蛇,臨空飛舞。 
     
      至此沉臂收勢,一連又重複兩次。 
     
      邢吾非的雙目,較前睜的更大,頭上的汗水較前落的更多,臉色亦蒼白鐵青, 
    並抽搐不已。 
     
      而這第二式,他又沒看清,心裡又悔恨,又著急。 
     
      曲玉楓又將第三式施展出來。 
     
      一柄長劍,劃出兩條,一二尺方圓的劍幕,相映並存,停空不墜。 
     
      就在曲玉楓第三式劍法,連著施展二次之後。 
     
      邢吾非突然悶哼一聲,身形噗通一聲,撲跌塵埃,一動不動。 
     
      少女見狀,急叫一聲。 
     
      「不好……」 
     
      嬌軀一晃,疾撲過去。 
     
      月黯星疏,大地沉寂。 
     
      只有強勁的風聲,劃破這陰沉死寂的山野。 
     
      那圈慘白的光焰,迎風閃爍不定,發出低微的剝剝……之聲,忽明忽暗,格外 
    刺目耀眼。 
     
      鐵籠裡一對「玉羽飛軺」,仍然朱睛圓睜,神態緊張向十數丈外的一株楊樹上 
    ,盯視不瞬。 
     
      嘴裡亦不時的發出,充滿了驚恐不安之情的「吱,吱……」低嗚,曲玉楓劍眉 
    深鎖,默然無語,目光灼灼不安的向那個面貌醜陋的少女及邢吾非,注視不瞬。 
     
      只見那個少女,蹲在邢吾非的身側,神態之間,亦顯得有點緊張慌急,纖手戟 
    立,輕揮之下,已將邢吾非胸前的幾處要穴悉數封閉。 
     
      接著又取出一粒,色呈淡黃的丸藥,兩指用力,捏開邢吾非的下額,將丸藥喂 
    其服下。 
     
      這一連中動作,少女完成於瞬息間,使得曲玉楓暗暗讚佩不已,此時,少女已 
    緩緩直起身腰。 
     
      曲玉楓不等少女開口,即跨前一步,低聲問道:「姑娘,邢老前輩,不會發生 
    意外吧……」 
     
      少女微忖之下,語聲凝重的說道:「很難說,其中顧聚精學劍,而漠視了本身 
    所中的無形穿腸毒焰之毒,巨毒循脈進逼靈樞。」 
     
      雖然我及時封其胸前諸穴,喂以解藥,無奈其真力損耗過巨,並已呈現渙散之 
    狀,能否挽其垂危,尚在兩可之間。」 
     
      要等藥力行開之後,視反應的情形如何,才能決定,不過我將盡力而為,使其 
    化險為夷。 
     
      其實,少女只說對下一半。 
     
      邢吾非突然昏迷不醒,並不完全由於巨毒發作所致。 
     
      而是他跟睜睜的看著曲玉楓將斷雲三式,重複演練三次之後,他不但未能領悟 
    貫通。 
     
      甚至連其中一招的十分之一,也未能學會,他想到千載良機,被自己失之一時 
    ,悔恨之餘,才才迷昏過去。 
     
      而被他吸入體內的巨毒,亦趁著其氣瘓洩之機,才穿脈行經直奔靈樞要地進逼 
    過去。 
     
      若非少女及時對其要穴喂以解藥的話,他這條命恐怕就要保不住,落個貪利而 
    亡。 
     
      曲玉楓聽罷少女的一番話後,只苦笑一聲,輕輕的呼了一口氣,目光停留在邢 
    吾非的臉上,一瞬不瞬。 
     
      他望著邢吾非那隨風飄曳的,皚皚的長及極慘的臉色,詫仁心厚的他,觸情生 
    感內心深處,陡然間,生出無限同情之感,滿心期望邢吾非,能化險為夷。 
     
      約有半盞熱茶之後,邢吾非才發出一聲微弱低沉的呻吟,手腳掙了一掙,復沉 
    寂下來。 
     
      少女亦於此時再度俯下身來,手握其腕,凝神把脈,好半天才見她輕吁一聲, 
    將手撤回。 
     
      曲玉楓已刻不容緩的又急聲問道:「姑娘,情形如何,是否已脫離險境……」 
     
      少女將頭輕輕一點道:「僥天之悻,巨毒攻心之危,已完全解之,精養個三五 
    天,就可完全復原……」 
     
      語聲中目光向夜空掃視一眼道:「寅時將近,天色依然不早,我看還是,將其 
    先負半陽谷再說,免得遭受晨露侵襲,加重他的傷勢。」 
     
      曲玉楓將頭輕點,俯身將手輕輕的將邢吾非托起來,緊躡在少女的身後,朝前 
    飛馳過去。 
     
      一路上少女擔心曲玉楓,托人行走堵多不便,未敢全力施為,只用出了五成左 
    右力量。 
     
      然而,每當她回顧之下。 
     
      曲玉楓總是從容不迫,氣定神閒的隨在她身後,不疾不徐,神情之間無絲毫疲 
    憊之象。 
     
      這一種情形,令她由衷的讚佩,身形無形之中,較前要快了一成有餘,她再次 
    回視之下。 
     
      只見曲玉楓,身形氣度,依然如初。 
     
      她又將身形加快了一成…… 
     
      又一成…… 
     
      又一成…… 
     
      情形依然如舊,曲玉楓的身形仍和前一樣不疾不徐的疾走著,未落後半步。 
     
      這一來令她即欽佩而驚異,好勝之心油然而生,暗中銀牙一咬,全力施為,身 
    形又較前快出一倍有餘。 
     
      遠遠望來,就像是一縷輕煙隨風飄逝。 
     
      她邊疾馳如飛,邊暗暗尋思:「非把他累得討饒不可。」 
     
      在她的想像中,曲玉楓一定落後好遠,好遠,並且是氣喘吁吁,疲餒不堪,出 
    聲告饒。 
     
      地為自己的傑作而得意索性埋首疾馳再不回顧,只豎耳向後傾聽,只在曲玉楓 
    一出聲告饒她就會立即止住身形。 
     
      她像這樣疾馳如飛有盞茶之久,估計至少也走出去十里之遙,然而她除聽到呼 
    呼的風聲外沒聽到曲玉楓一點聲息,心裡在驚異之餘卻感到疚愧不安,她本認為曲 
    玉楓和她一樣,好勝心強,寧肯落後而不討饒。 
     
      她微忖之下,正待將身形放慢之際。 
     
      驀然。 
     
      倏聽耳畔傳來曲玉楓的低語聲,道:「姑娘,你走的真快,我幾乎跟不上……」 
     
      她一聽之下不知時心裡竟卜卜的一陣劇跳,嬌軀猛然停了下來,一對澄澈明亮 
    的美目,瞪視著曲玉楓。 
     
      曲玉楓亦隨勢頓住身形,訝異的向少女回繳過去,他不明白少女,何時突然停 
    身不走。 
     
      少女向曲玉楓望著,望著,倏將蓮足用力一跺,嬌嗔的說道:「你,你壞……」 
     
      一語出口,再無下文,螓首亦緊緊低垂下來,一雙玉手不停的揉搓玩弄著一片 
    衣角,羞意甚濃。 
     
      曲玉楓神色怔愣,茫然的問遭:「姑娘,我什麼地方壞,望賜……」 
     
      少女不等他把話說完,即插嘴低聲叱道:「你,你敢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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