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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雨飄香劍

                   【第十五章 兩廂情願】
    
      前面提到,當曲玉楓看到從對面林中,魚貫走出來的四人時,俊面頓露驚喜之 
    容,雙唇一動正要出聲招呼。 
     
      孰料少女的動作比他還快,不等他喚聲出口,已伸手按住下他的唇,又趁曲玉 
    楓不妨之下,點了他的「玄機」穴。 
     
      曲玉楓穴道受制,神智雖然清楚只是週身綿軟無力,連出聲語都不可能,不由 
    心裡越發氣惱。 
     
      對少女所說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只見他俊目怒睜,兩股灸人的火焰從中暴 
    射而出。 
     
      少女見狀,機伶伶一連打了幾個寒顫,黯笑一聲輕輕長歎,伸手將虯結在一起 
    的枝葉,撥開一條空隙,剛好對準曲玉楓的目光,其用意是便於曲玉楓,望下去一 
    目瞭然,視線不致受阻。 
     
      少女對待曲玉楓,真可謂情深誼厚,連這細微的事情都替他設想的周周到到。 
     
      可歎,曲玉楓由於心存氣憤,對她這份深情,絲毫未能領受,目光急急的穿過 
    隙空,向樹下張望過去。 
     
      而他裡的一團疑念,卻越來越大,不由暗暗想道:「柳伯伯,萬老俠,龍哥哥 
    ,張姑娘,他們怎麼全合在一起突然間來到此地?莫非是為了著找我而來的……」 
     
      原來從對面村中,魚貫現身的四人出人意料竟然是談笑書生柳四,瞽目神醫萬 
    松濤,龍寒秋,張玫瑛等四人。 
     
      在此情此景之下,四人同時現身,試想曲玉楓心裡焉能不感到驚奇萬分,而急 
    於與幾人晤面,所以,在這種情形下他對少女的反感就更加深。 
     
      就在六名勁裝少女,現身之時,柳四等四人已頓身不前佇足望去,柳四與瞽目 
    神醫的臉上,並展露出無限驚容。 
     
      這時,那對身材矮瘦的老太婆,亦緩步踱出石後,只見她細步慢行低眉垂眸, 
    對當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 
     
      她離著談笑書生等幾人,約有數丈左右時,才顫顫巍巍的停步不前,雙目輕啟 
    一線,向四人瞬視一眼。 
     
      最後目光落在談笑書生身上,有氣無力的低聲說道;「尊駕敢其是大名卓著威 
    鎮武林的談笑書生柳四柳大俠嗎?」 
     
      她的語聲雖是那麼低細,但入耳卻令人感到冷凌冰寒,好像她這短短的一句話 
    ,是用玄冰雕鑄而成。 
     
      談笑書生在老太婆現身之際,臉上的神情立即為之一變,很快的又恢復原狀, 
    仰首哈!哈!朗笑道:「豈敢,豈敢,柳某蒙武林同道愛戴實浪得虛名,愧不敢當 
    …… 
     
      恕柳某眼拙,請教尊駕,高名大姓,敢望賜告……」 
     
      老太婆突然輕閉雙目,低聲冷冷答道:「久絕塵寰,寄身山野,早巳忘其姓氏 
    ,柳大俠如高興的話,就叫我一聲紅彩婆子好啦!」 
     
      讀笑書生與瞽目神醫兩人,行走江湖多年,以兩人的見聞廣博,只要在武林中 
    稍具威名之士,都能簡單直接的一眼識出。 
     
      而此時兩人對跟前這位其貌不揚,卻又使人凜然懼生的老太婆,是那麼陌生而 
    諱莫如深。 
     
      不過,他們兩個卻有一個共同的想法,認為跟前這位身軀矮瘦的老太婆,絕非 
    平庸無能之輩。 
     
      就在讀笑書生與瞽目神醫,凝神微思之際,老太婆又將雙目輕啟一線,一覷幾 
    人,接著又低聲冷冷的問道:「柳大俠,老婆子冒昧請問,尊駕遠來回疆有何貴幹 
    ?」 
     
      談笑書生柳四一聽,神色微微一怔,瞬即朗笑道:「柳某閒靈野鶴之身,處處 
    無家處處家,久慕大漠風光,此次專為暢遊回疆名山勝跡而來……」 
     
      「柳大俠今日駕臨此山,是偶游至此呢?還是有所為而來?」 
     
      「兩者兼是……」 
     
      老太婆聞言冷「哼!」一聲,又冷冷的說道:「此話怎講?」 
     
      驀地! 
     
      談笑書生又郎笑一聲,道:「說我偶游至此亦可,說是專程來此有所圖謀亦可 
    。」 
     
      在他語聲剛落時,老太婆雙目突啟,兩股逼體生寒的目光,就像兩支寒刃,目 
    注在談笑書生的臉上。 
     
      談笑書生見狀,心裡一震,暗道:「好悅利的目光,其內功修為之高已達登峰 
    之境,可是她是那一個呢?從未聽人說過……」 
     
      老太婆向談笑書生視有頃,復將雙目輕輕閉攏,又冷冷的問道:「不知柳大俠 
    專程來處的目的何在?」 
     
      談笑書生柳四在目睹六名少女與老太婆現身之際,他已看出今日之事,實非易 
    與。 
     
      所以在應付之間,模稜兩可,欲使對方猜不透自己。 
     
      此行的真正用意,同時想從談話中,認出對方的來歷。 
     
      沒想到這個身材矮瘦的老大婆,也真夠利害,一句二句的逼問下去,不但使談 
    笑書生,無法認出她的來歷,甚而,逼他非說出真正的來意可。 
     
      談笑書生神情凝重,雙目微皺,暗暗尋思道:「看情形她們亦定是為著『血線 
    玉龍』而來,此事與萬大俠生死有關,必須要慎重處理……」 
     
      思忖中又笑著說道:「柳某來此的目的,恐與尊駕不謀而合。」 
     
      「這麼說來柳大俠,也是為著『血線玉龍』而來。」 
     
      談笑書生一斂笑容,將頭輕輕一點。 
     
      老大婆見狀,輕道一聲:「好!」 
     
      「好!」字出口,也不徵求柳四的同意,突將右手竹杖,迎空輕輕一料,杖尖 
    頓時幻化出千萬朵杖花,首尾相綴成一圈,足足有數尺方圓。 
     
      談笑書生一見,神情又為之一變。 
     
      老大婆將竹杖輕輕一抖之後,即慢慢的收子回來,接著低聲說道:「柳大俠, 
    我這式淺俗的『枝結千蕊』杖法尊駕若能在我老婆子十數聲中,說出破解之法,我 
    就掉首一走,『血線玉龍』任憑閣下處置。」 
     
      說罷,雙目突又大啟,兩股懾人的目光,一瞬不瞬盯住談笑書生柳四的臉上, 
    嘴角閃現一條冷凌的笑意。 
     
      談笑書生在這剎那之間,臉上的神情,變的陰晴不定而其內心,則是感到無比 
    的震驚。 
     
      原因是他只感,老太婆所施展的那式「枝結千蕊」杖法詭異絕倫,變化莫測, 
    令其泛生無懈可擊之感。 
     
      依他數十年來的不斷修為,及見聞之廣博,一時之間,竟無法認出此式杖法的 
    來歷屬於何門何派,他那就更無法,幾招式中,判斷出老太婆的出身來歷,及那式 
    「枝結千蕊」的破解之法。 
     
      再說,依他在武林中的威望及身份,根本無法拒絕,老太婆所提之看來極為合 
    理的要求。 
     
      是以,在這種情形下,他心裡既驚恐而慚愧,並有一種難以言宣的痛苦,不由 
    蹙眉暗思道:「我若是在老婦十聲中未能思出破解之法,自己一生名譽毀之一旦事 
    小,如何對得住萬大俠……」 
     
      他忖思至此機伶憐打了個寒顫,已不再深思下去。 
     
      老太婆又向他注視一眼,接著雙唇啟動,遂數出一聲尖銳而低細臨空繚繞不散 
    的「一」字來。 
     
      談笑書生只感老婦這低細的「一」數之聲,好像是一枝無形的利箭,直刺心房 
    ,令他不寒而顫。 
     
      心情的惶急及痛苦,已使我們這位胸羅萬有,功力高深莫測的一代奇俠,額際 
    微微見汗! 
     
      老太婆對他的神情視若無睹,在「一」聲甫落,稍頓之後,遂又輕啟雙唇,繼 
    續數下去。 
     
      「二……」稍頓「三」字又脫口含出,「四………」「五……」「六……」「 
    七……」 
     
      談笑書生額際的汗水,已變成一顆顆的沿著頰腮簌簌而下臉上的神情,較前更 
    加難看。 
     
      這時,老太婆已看出談笑書生,無能破解自己那式杖法遂將雙目輕啟一線,瞄 
    了他一眼,故示大方,而又語含譏諷的說道:「適才柳大俠,也許是疏神未能看清 
    我那式粗淺的杖法,現在我重施一遍,依柳大俠的過人功力,才智,而定一言而中 
    擇懈而襲。 
     
      說罷,也不管談笑書生反應如何?又輕抖竹杖將那式「枝結千蕊」杖法練了一 
    遍,收仗閉目繼低數聲,道:「八……」圍立正談笑書生身後的,瞽目神醫,龍寒 
    秋,張玫瑛等三人,看到談笑書生那忖惶急的神情,心裡不各自暗暗著急。 
     
      這時,龍寒秋突然低聲而微含怒意,似自語又似對身旁的張玫瑛低聲說道:「 
    這老人婆真可恨,始終是一廂情願旁也不管人家是否同意,就只管自說自願,自練 
    自數。而柳爺爺也真老實,要是楓……」 
     
      說至此處,又勾起他滿腹相思之情,不禁發出一聲幽怨的輕歎! 
     
      停了一下,才又繼續低聲說道:「可惜楓弟弟不在場,要是他也來的話,該多 
    麼好。我想他一定有辦法,應付這可惡的老虔婆……」 
     
      自語聲中,曲玉楓那付憨厚英俊的臉龐又浮現在他的眼前,幌來幌去,一時之 
    間使他陷入了深思中…… 
     
      驀地! 
     
      他被一聲尖銳而低細「九」數之聲,從沉思中驚醒過來他只感這股聲朗,好像 
    是一種有形這客氣,深深的嵌在心田上驅之不去,歷久不絕,他心裡不由暗吃一驚 
    ,暗忖道:「想不到這老惡嫗內功修為,已達束音成鋼之鏡!今日之事,能否順利 
    得手還在兩者之間?」 
     
      談笑書生,瞽目神醫,張玫瑛等三人的想法,與其不謀而合,四人八道目光, 
    不約而同的向對面的老太婆望去。 
     
      這時,那個老太婆,正亦舉目向四人望來,見狀,嘴角及其自然的掛上一條蔑 
    視而倨傲的笑意,雙唇一動正欲接數下去。 
     
      談笑書生不等老大婆數聲出口,倏地仰首發出一串充滿了愧、憤、慘然的長笑 
    ,道:「當代奇學,曠古絕今,我柳四今日是開了眼界,三年之內,我柳四若蒙天 
    憐不死的話,定重臨此地再來領教駕遵這招曠古絕學。」 
     
      他這番話,無疑是自認輸,訂下後會之約。 
     
      老太嬖輕「哼!」一聲,道:「寒舍就在此山之後,只要你柳大俠,有這份興 
    致,我老婆子隨時恭候大俠光臨……」 
     
      語氣生硬冰冷,好像根本就不將柳四放在眼下! 
     
      談笑書生柳四,將頭輕點,忍著滿腔愧郝悲憤之情,慢慢轉過身形,望著瞽目 
    神醫苦笑一聲,道:「大俠,老朽無能連累你……」 
     
      瞽目神醫不等他把話說完,即笑著插嘴說道:「柳老前輩,語謂富貴在天,生 
    死由命,您何必如此耿耿於懷,話說回來,倒是我拖累了您老前輩,看來這是天意 
    非人力所為,也是我命中注定,該落此下場,豈能怨天尤人。 
     
      龍寒秋突然上前一步,揚聲對談笑書生說道:「柳爺爺,你何必認真呢?想這 
    血線玉龍乃是無主之物,人人有權捕捉,我們何必與她以輸贏來決定血線玉龍誰屬! 
     
      何況她所出的題目,完全是一廂情願,根本就沒徵得柳爺爺的同意,要是這樣 
    的話,我也出個題目,讓她來猜我姓什麼?叫什麼?哪年?哪月?哪日生的……」 
     
      他這一大片話,像連珠炮似的一氣呵成,乍聽好像有點道理,仔細一想,則發 
    覺他這番話全是小孩口吻強詞奪理。 
     
      要知談笑書生柳四,在當今武林中,輩份極尊是有數的高人之一。 
     
      依他在武林中的聲譽地位而論,老太婆所提的要求,對他來說,確是十分合理 
    ,在此情形下,他只有伏首認輸。 
     
      所以,當龍寒秋語聲剛落,隨即用手輕撫其肩,黯然低語道:「秋兒,這怪只 
    怪柳爺爺我學藝不精,與人無關,我們走吧。」 
     
      說罷,扭身衝著老大婆將手一拱道:「尊駕青山不改,後會有期。」 
     
      語聲中與瞽目神醫,龍寒秋,張玫瑛等順著來路而去。 
     
      一直被少女緊抱在懷裡的曲玉楓,將適才發生的一切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望著談笑書生等人漸去漸遠的身形,心裡那種急憤,非言語所能形容,可是他乾 
    著急,而沒有辦法。 
     
      此時,將一切罪過都歸集在少女身上,將她恨到了極點。現在他若能動彈的話 
    ,準會反手給她一掌。 
     
      他於急怒之餘,不由強提一口真氣,運力周行全身,他這動作,完全是出自本 
    能,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孰知,他運氣一試之下,竟使他驚喜若狂,他只感氣機如被一股無形潛力在推 
    動,一反原先那種凝滯不暢之勢,週身的真力,亦隨勢逐漸恢復過來,他知道被少 
    女封閉的穴道已被自已無意中解開。 
     
      在真力未完全恢復之前,他未敢冒然而動,怕的是少女再趁機對他下手。 
     
      所以,他一面暗中調氣運息,一面玄式以待。 
     
      直到真力完全恢復的剎那間,身形猛然暴長而起.足尖一點迎面的一根樹枝, 
    借勢斜身。 
     
      右手併攏如戟,疾奔少女胸前「乳根」穴點下。 
     
      少女驟不及防,見狀驚呼一聲,對曲玉楓當胸點來的一指,不閃不避,反而急 
    促哽咽道; 
     
      「弟弟你不能下去……」 
     
      曲玉楓本是挾怒而來,見狀心裡一軟,及時將右臂撤回只冷「哼!」一聲,飛 
    落地面。 
     
      少女望著曲玉楓的背影,心如椎刺急惶不安之情,盡溢言表,兩股熱淚由上奪 
    眶而出,雙手掩面泣不成聲。 
     
      曲玉楓對少女已起了很大的誤會,認為她一再攔阻自己的行動,不純碎是為了 
    自己的安危著想,而是別具用心。 
     
      所以他對少女的飲泣勸阻之聲,置若罔聞,身形藉著收臂之勢。 
     
      已暗提一口真氣,冉冉降落地面。 
     
      少女的飲泣聲,已驚動了那位身材矮瘦的老太婆,她的臉上立時閃過一絲驚詫 
    之容,接著循聲望去。 
     
      一眼就看出曲玉楓,正冉冉的向地面降落。 
     
      她見狀心裡頓時驚怒交加,目閃寒光,暗道:「以自己的內力修為,百丈之內 
    可聞落葉,而這個少年何時來的?自己都不曉,此人定非平庸之輩!」 
     
      思忖中雙眉微揚,已動殺機,身形輕幌疾撲過去! 
     
      就在曲玉楓雙足剛剛落地之時,她已幌身欺至,竹杖平舉前伸,指在曲玉楓胸 
    前的「玄機」穴上! 
     
      曲玉楓毫無與人過手的經驗,見狀對老太婆那過人的輕功感到無限驚奇。 
     
      此時,對她的舉動亦感到不滿,暗道:「我既不閃也不躲,看你敢把我怎麼樣 
    ?」 
     
      身形屹立如鑄,一動不動,嘴含冷笑,雙目之內神光暴射,覷視著老太婆。 
     
      老太婆被曲玉楓這威武不屈,凜然不可侵犯的神態所震懾,心裡凜然生寒,不 
    由暗暗想道:「此子英畢內斂,內功修為已達爐火純青之境,不可輕視!」她臉上 
    的驚凜之容,一閃而逝,神態依如先前,冷冷的問道:「小友,從何處而來?」 
     
      在她現身之前,曲玉楓已對她生出惡感,再加上他在少女那兒,已悶了一肚子 
    無處發洩的怨氣,逐仿照老太婆的語氣冷冷的答道:「從來處而麗來。」 
     
      他回答的語聲,比老太婆更冷更硬,老太婆雙目突啟兩股懾人的神光,盯視在 
    曲玉楓的臉上,而她頭的上皚皚白髮無風自動。 
     
      顯然,曲玉楓的冷蔑神態,已勾起她的怒火,她心裡好像有所顧慮,盛怒之情 
    倏現即逝,又恢復原先的神態。 
     
      閉目沉吟了一下,繼續冷冷的問道:「尊師何人。」 
     
      曲玉楓雙眼一翻蹬,道:「家師歸隱已久,說出來你也未必曉得,那就不如不 
    說。」 
     
      老太婆一連發出幾聲冷「哼……哼……」道:「何人遣你來此?」 
     
      曲玉楓答非所問道:「你又是受何人遣派來此的呢?」至此,老太婆那滿腔怒 
    意,再也按振不住,冷哼一聲:「住嘴!……」 
     
      一語出口,她那件血紅長袍竟無風自動,滿頭的白髮亦根根倒豎,目光盯向曲 
    玉楓有頃,才繼續說道:「小狗,你還是趁著我老人家,未動真怒之前,趕快滾吧 
    !是你將死無葬身之地!」 
     
      曲玉楓一聽,也是怒火沖天,揚聲喝道:「住嘴!」 
     
      稍頓,亦才繼續說道:「你是什麼東西?這天山並非你一人所有,我要來就來 
    要走就走,你憑什麼趕我走。我看要走的應當是你,不然這泥沼就是你葬身之所!」 
     
      他語聲剛落,老大婆厲吼一聲,道:「小狗,你是自己找死。」 
     
      語聲中力透杖身,輕輕一抖,「嘶……」之聲沿杖而出直奔曲玉楓「玄機」穴 
    ,猛力點下。 
     
      曲玉楓雖無江湖經驗,但是他已看出老太婆的利害,若讓她一杖點實,自己非 
    身受重傷不可! 
     
      所以,就在老太婆推杖疾點之時,他亦暗中運足了十成真力貫注右臂,一把就 
    將竹杖的最尖端給握住,並猛力向外一送。 
     
      在他的想像中,這猛力一送之勢,縱然不能將老太婆連同竹杖,推至數丈以外 
    ,至少也可推離胸前! 
     
      然而,事實卻大出其意料之外,那根竹杖,就像是生了根一般,僅僅阻其不再 
    前移,卻未能使身向後移出絲毫。 
     
      這一來他心裡,就不由大吃一驚,此時他除了運力推拒之外,可說是再無他法 
    ,閃開均不可能。 
     
      因為,竹杖的尖端距他胸前玄機穴,僅有半寸左右,無論他的身形多快,也難 
    以及時將全身撤開。 
     
      勢成騎虎,欲罷不能! 
     
      未幾,他的額際已是汗水滾滾,其內心裡的惶恐之情,盡行形諸於外。 
     
      而老太婆的內心裡的震驚之情,並不下於曲玉楓。 
     
      她萬也沒有想到,曲玉楓功力之高,竟不稍遜於她。 
     
      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恐之情,頓時凜襲心胸! 
     
      不過,她心裡還存著一線希冀之光,認為曲玉楓功力再高,到底年紀太輕,在 
    內力修為方面,絕沒有自己來的深厚時間一久,定會真力不繼! 
     
      這一線希望使她那緊張,惶恐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排除雜念,鎮定心情, 
    沉著應付,真力源源而出,沿杖進逼過去! 
     
      曲玉楓求勝心切,暗中已將真力加到了十成,恨不得一舉就將老太婆連同竹杖 
    ,一齊推至數丈以外。 
     
      然而,事與願違,只感身前一二尺左右處,好像豎立著一堵無形氣牆,真力受 
    阻無法逾越。 
     
      兩人像這樣對恃互立,運力相逼,約是半頓飯的光景,曲玉楓已是漸感不耐, 
    不由心浮燥,神智紊然,真力亦自然而然的呈現出不繼之狀。 
     
      同時,也沒有先前那麼剛猛充沛! 
     
      老太婆見狀,不由竊喜,暗道:「除此小賊,此其時也……」 
     
      思忖中,暗地裡運氣調息,準備擇機而動! 
     
      曲玉楓渾然不覺,尚不知他已身臨極險邊緣! 
     
      少女自由玉楓飄身落地之後,她雖然仍舊隱身在樹上,而她那顆芳心,卻隨著 
    曲玉楓一同到了樹下。 
     
      一對深幽明亮,而充滿了無限衷怨之情的大眼,卻在曲玉楓和老太婆的臉上, 
    溜來溜去。 
     
      在她的想像中,曲玉楓那堪老太婆一擊。 
     
      所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右手裡已緊握著一枝,長不盈寸,打造精巧銀光 
    閃爍的稜形之物。 
     
      不用說她是準備在曲玉楓危急時,奮不顧一切的出手,救助他的楓弟弟,至於 
    暗器出手,所造成的嚴重後果,她亦無心做思慮! 
     
      直到她目睹,兩人互以內力相逼,相持不下時,她那緊張的心情,才算稍稍平 
    復,輕輕的吁了一口氣。 
     
      她低眸一瞥手中的稜形暗器,耳畔倏然若隱若現的響起一陣蒼的語聲。 
     
      「文兒……此物……關係著武林中……一樁久懸未決的慘案,妥為保存,非到 
    生死關頭;不准輕用,同時不能落於他人之手……」 
     
      她低眸審視著那枚暗器,嘴裡喃喃低語道:「好險」。 
     
      喃語聲中她慎重而小心翼翼的,將那枚稜形暗器投入進懷裡,順手摘了一把樹 
    葉,又瞬目向場中望去。 
     
      驀然,她發現曲玉楓的神情怔楞木呆,顯然是有心思,她也是一個內功修為, 
    已有相當火候的內家高手。 
     
      曲玉楓這種不能慮神制敵的舉動,無疑是自尋死路,所以,她心裡不由一震, 
    只感一股寒風沿脊而升。 
     
      同時,她發現老太婆的兩道目光,倏然閃突轉獰厲,這就更使她感到事態嚴重 
    ,危迫眉睫。 
     
      她雙唇一動,正要出聲提醒曲玉楓嚴加防備,繼而一想此時出聲,不但與事無 
    補,反而會更憂亂曲玉楓的心神。 
     
      這時,只把她急的珠淚滾滾,冷汗遍體,兩排玉齒緊緊扣在一起,氣息吁吁! 
     
      她已緊張著急到頂點了。 
     
      右臂高高揚起,握在掌心的幾片樹葉,已貫足了內家真力,對準了那名老太婆 
    ,做出欲擲之勢。 
     
      驀然,突見談笑書生去而復返,身形快如雷電交馳,幌閃之下已撲至老太婆和 
    曲玉楓的身前。 
     
      他不等身形站穩,已將雙掌高提過胸,在竹杖當腰,虛空一按一推,就聽一聲 
    「轟然」巨響,應勢而生。 
     
      頓時,激起一陣狂風,林木搖撼塵霧瀰漫。 
     
      久久之後,揚空的塵霧才隨風消失。 
     
      就在「轟然」巨響乍起之際,三人的身形,亦同時向後退出數步有餘,才勉強 
    穩定下來。 
     
      曲玉楓和老太婆,因正在聚神制敵,雖發覺有人來臨,但兩人都不敢分神旁驚 
    ,怕的是為敵所乘。 
     
      此時兩人的面部神情,除呈現無限驚異之外,再就是因真力損耗過巨,顯得疲 
    憊不堪。 
     
      而談笑書生的面部神情,則與兩人截然不同。 
     
      只見他臉上蒼白無色,喘息吁吁,立在當地身形來回搖幌了好一陣,才勉強穩 
    定下來。 
     
      曲玉楓在一怔之後,目光本能的向談笑生望來,當他認清眼前之人是那一個時 
    ,臉上立現驚喜之容,喜叫一聲:「柳伯伯……」 
     
      僅僅一聲輕呼,卻充滿了無限了孺慕,親切,喜慰之情「伯」字出口,他的人 
    已到了談笑書生的身前。 
     
      談笑書生這時強啟雙目,無限慈愛的向曲玉楓望著。 
     
      驀然!突見他雙眉蹙動,蒼白的頰腮抽搐不己,而雙唇覷顫蠕不止,接著張嘴 
    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曲玉楓一見,心裡的喜愛之情登時盡消,由驚而急一種說不出的痛楚,剎那間 
    籠罩了他整個身心,咽聲喚道:「柳伯伯……您……」 
     
      談笑書生將手輕擺,阻止他不再說下去,低聲說道:「楓兒,你不要著急,我 
    不要緊,只是內腑,略受輕傷,以過片刻運氣稍息之後,就會好的……」 
     
      說罷,逕自盤坐當地,緊閉雙目,運氣調息。 
     
      這時,瞽目神醫萬松濤及龍寒秋,張玫瑛三人,亦飛身而至,曲玉楓憬憂談笑 
    書生的安危,心緒紊亂已極。 
     
      對三人的來臨,只將頭略點招呼。 
     
      瞽目神醫領首相答,一言末發,就急忙俯身向談笑書生仔細的打量一陣,才慢 
    慢直起身腰。 
     
      龍寒秋與張玫瑛,分立在曲玉楓的兩側,三人六道充滿了惶急的目光,一瞬不 
    瞬的注向瞽目神醫。 
     
      瞽目神醫蹙眉微思,道:「柳老前輩的傷勢,頗為不輕……」 
     
      一語出口略頓,繼道:「好在柳老前輩功力精湛,才不至於發生太大意外不過 
    也須經過一段時間的隔體運息自療。 
     
      曲玉楓,龍寒秋,張玫瑛三人,聞聽之下,緊張惶急的心情,才逐漸平復下來 
    ,不約而同的輕輕吁了一口氣! 
     
      龍寒秋於心神稍趨平靜之後,斜眸微睇曲玉楓低聲喚道:「楓弟弟……」 
     
      一聲輕喚之後,情不自禁的拉住曲玉楓的一隻右手。 
     
      曲玉楓輕「嗯!」一聲,側臉向龍寒秋望來只見他依然用一方雪白的紗布,將 
    臉蒙著。 
     
      龍寒秋見曲玉楓向自己望來他真想伸手將面紗取掉,但他有所顧慮,隱忍未動 
    ,不過他的神態,卻較適才親切不少身軀緊緊畏靠在曲玉楓的肩上,雙手輕揉撫著 
    曲玉楓的手掌柔聲低低問道:「楓弟弟,你沒什麼吧?……」 
     
      他因為看見曲玉楓的臉色很不好,所以才無限關切而深情的問道。 
     
      曲玉楓只感一股似蘭似麝的幽香,從龍寒秋的身上,飄送過來。 
     
      沁腑欲醉,同時感到龍寒秋的手掌,晶瑩雪白軟綿綿的柔弱無骨,五指尖如春 
    蔥握在手裡而令他泛生異樣感覺! 
     
      他心裡一動,目光不由自主的在龍寒秋身上溜來溜去。 
     
      龍寒秋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輕輕將他一推嗔聲說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而用這種目光來看人家…… 
     
      還有,我問你的話?你究竟聽到沒有?……」 
     
      曲玉楓玉面一紅,連忙應道:「聽到了,聽到了,我沒什麼……」龍寒秋輕 
    輕一笑,道:「你呀……」 
     
      一旁的張玫瑛,好像也不甘寂寞,不過她卻沒有龍寒秋那麼親熱,畏靠拉手只 
    趁兩人緘默無浯之際,才及時插嘴低叫一聲。 
     
      「曲小俠……」 
     
      曲玉楓趕忙回叫一聲:「張姑娘……」 
     
      張玫瑛一語之後,再無下文,雙目之內洋溢著無限深情默默無語的向曲玉楓注 
    視著,玉靨無故罩上一圈紅暈。 
     
      曲玉楓見狀,心房一陣狂跳,急忙移開目光,亦是低首無語。 
     
      一旁的龍寒秋目光一瞟兩人竟無端的不高興起來,鼻端冷「哼」一聲,重重一 
    推曲玉楓道:「楓弟弟,你怎麼了!一句話也不說,是不是因為我留在此地妨礙你 
    們談話?那我走開好了……」 
     
      他這番話曲玉楓聽到後感到有點窘郝,不過還沒什麼,而張玫瑛則就不同了只 
    把她羞的玉靨通紅,螓首低垂幾乎與酥胸相接! 
     
      要知道至少與張玫瑛之間,雖然暗生情素互相慕悅,而且這只是兩人心裡的事 
    ,任何一方,從未供機一吐心曲。 
     
      所以,從表面看來,兩人之間,還有一大段距離,好像是極普通的朋友。 
     
      龍寒秋這番活,乍聽之下,好像是開玩笑.但仔細一.想卻顯得有點過於刻薄 
    陰損。 
     
      因為張玫瑛尚是一個,待字圍中的千金之體,尤其是當時,禮教極嚴。 
     
      故而,張玫瑛在聽了龍球秋那幾句話時,頓感羞愧難當!曲玉楓紅著臉,看了 
    龍寒秋一眼,心裡對他生出一絲的反感,冷冷的說道:「龍哥哥,我和張姑娘之間 
    ,沒有什麼避人聽聞的話,你離開與否,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無關。」 
     
      龍寒秩急忙搶聲著說道:「楓弟弟,你……」 
     
      曲玉楓低「哼。」一聲,故意對他不加理睬,將目光符合開。 
     
      他沒想到那幾句話,會招致曲玉楓如此不滿,同時他暗怪曲玉楓不該如此絕情 
    ,用這種冰冷態度對待自己。 
     
      他思至痛處不由熱淚盈眶簌簌而下,還好她臉上蒙著紗巾,這付傷絕的神情未 
    被任何人發覺。 
     
      恰於此時,談笑書生運息已畢,緩緩睜啟雙目,向幾人望了一眼,站起身來, 
    瞽目神醫一直注視著他的變化,見狀連忙問道:「柳老輩,您是不是已完全康復?」 
     
      談笑書生苦笑一聲,道:「已好了十之七八,不過,還需要再經過一次運息自 
    療,方能痊癒。」 
     
      這時,曲玉楓也走了過來,談笑書生不等他開口,搶先問道:「楓兒,你從何 
    處而來。」 
     
      「半陽谷。」 
     
      「『無目鐵蟒』之膽,是不是已經到手?」 
     
      「沒有……」曲玉楓苦笑低聲回道,接著遂將先後所發生的情形,概述一遍。 
     
      談笑書生與瞽目神醫,雖靜靜的聽著,但臉上卻閃現一種極度的精異神情。 
     
      兩人各自在暗暗的思忖著,認為曲玉楓如所言屬實的話,這將是武林中一大驚 
    人的駭聞,因為邢吾非素以機智過人,精擅醫理,關於用毒,馳名江湖,而今他竟 
    受挫在一個其貌不揚,而默默無聞的少女手裡而又敗的那麼慘,這一切的一切都足 
    以證明那名少女,大有來歷,但是以兩人豐富的江湖經驗及見聞之廣博,對少女的 
    來龍去脈,卻是諱莫如深! 
     
      談笑書生凝視天空有頃,才又對曲玉楓問道:「楓兒那位姑娘現在何處?」 
     
      「大概還留在樹上!」 
     
      「噢!依你的說法,『無目鐵蟒』,及『三足墨蟾』已被『紅宮』派人盜去?」 
     
      「『無目鐵蟒』及『三足墨蟾』,是否為『紅宮』派人盜去,小侄也不敢斷定。 
     
      我只是根本洞口上所遺留的那把柄系金鈴的朱劍,做如此揣測,因為據聞,金 
    鈴朱劍為『紅宮』聖令信物。」 
     
      談笑書生將頭輕點,道:「我還在關內之時,就已聞武林傳言『紅宮』這名, 
    只是聞其名,而對其詳情,卻絲毫不其詳知?」 
     
      說罷扭頭向瞽日神醫問道:「萬大俠久居回疆,對『紅宮』的來攏去脈,當知 
    之甚詳,能否請萬大俠賜告一二……」 
     
      語畢,含笑望著瞽目醫神。 
     
      瞽目神醫將頭一搖,道:「『紅宮』一派崛起江湖,為時甚暫先後也不過數年 
    之久,再者其行事異常詭秘我除了對其派遣在江湖上,經常走動的一般人,如『紅 
    宮三傑』與刑堂堂主朱杖鳩婆羅維英等人,略知一二外,其餘的一概不甚瞭解,就 
    連『紅宮』設在何處? 
     
      我都沒人們說過另外一點頗令人重視,就是領袖『紅官』上下之人機智,功力 
    是高人一等,否則,像桀傲不群的朱杖鳩婆,絕不甘心居於人下。 
     
      談笑書生凝眸沉思有頃,才輕歎一聲,道:「一波始平,一波繼起,『神州一 
    劍』剛剛匿跡江湖,『紅宮』梟徒又繼之而起,看來武林中,又將興起一場濤天巨 
    波!」 
     
      語聲剛落,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黯然之情,稍停對幾人說道:「我們先離開此地 
    ,一切事情,在路上再研討吧!楓兒你將那位姑娘請下來。」 
     
      曲玉楓因任務未能達成,突感怕對瞽目神醫,現在聽說要走了,一急暗道:「 
    這大好的機會,如輕輕故過,還到何處去找能解『三葉鐵柳』巨毒之物呢?……」 
     
      思忖中對談笑書生最後一句話未作置答,卻急急說道:「柳伯伯,『血線玉龍 
    』既然能解萬大俠所中的巨毒,這是大好機會,若輕輕放過,豈不太可惜一點。」 
     
      「事到如今,又有什麼辦法。」 
     
      「我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也練一招劍法,讓她說出破解之法,如僥 
    倖成功的話……」 
     
      談笑書生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插嘴問道:「你有把握嗎?」 
     
      曲玉楓喃喃無語,不敢直言答出,怕談笑書生責備他,置狂傲任性。 
     
      一旁的龍寒秋,卻及時說道:「柳爺爺,我看讓楓弟弟試試看也許有希望……」 
     
      談笑書生回頭望著瞽目神醫,低聲問道:「萬大俠意下如何?」 
     
      瞽目神醫微忖,將頭輕輕一點。 
     
      談笑書生已看出曲玉楓的功力,較前大進,但對他的胸懷所學,卻諱莫如深, 
    只從瞽目神醫嘴裡聽到了一點大概,詳情如何,還是不甚詳知,若非此時此地的話 
    他準會追問曲玉楓,自從別後的一切詳情?因為他太關心曲玉楓了。 
     
      他見瞽目神醫,表示贊同,遂不再固執已見加以反對遵對曲玉楓肅容而語道: 
    「楓兒,你去試試吧!我們在林內等你,不過,無論成敗與否?都不許膽大而妄為 
    ……」 
     
      曲玉楓輕應聲:「是!謹遵伯伯教諭……」 
     
      談笑書生點點頭,遂與瞽目神醫,龍寒秋,張玫瑛等三人,又步入林中。 
     
      曲玉楓目送幾人去後,才轉身向老太婆立身之處望去。 
     
      目光所至,只見那位老太婆不知何時,已悄悄離去。 
     
      此時,正指揮她帶來的六名絕色少女,在『血線玉龍』潛居的洞口張起了一張 
    ,約五尺大小的圓網,看樣子是想用網兜捕『血線玉龍』。 
     
      那張網非金非棉,極柔軟異常。被風一吹,來回飄曳不已,不知用何物織造而 
    成的。 
     
      曲玉楓微忖之下,即走向那老太婆佇立之處,將手一拱道:「老前輩,在下有 
    一不情之情未說出之前,要先請前輩包涵。」
    
      「快說!」 
     
      「在下見獵心喜,也想練一招劍法,請前輩指點破解之法而決定『血線玉龍』 
    誰屬。」 
     
      老太婆雙目突啟,精光閃爍,望著曲玉楓低「哼」一聲,輕蔑的冷冷說道:「 
    娃娃你只管練來,若老身不能說出破解之法,不但將『血線玉龍』讓給你並且此日 
    此時起,只要有你在場天大的事情老身都轉身一走,不再過問。」 
     
      她把話說完,心裡一動,有點反悔失言,要想收回,已是不能,雙眉一皺,暗 
    暗想道:「此子功力之厚,幾與自己在伯仲之間,難保其不是身懷絕學之士,萬一 
    失敗,那……」 
     
      曲玉楓等她話聲一落,躬身說道:「謝謝老前輩的成全,在下沒齒難忘。」 
     
      說罷,遂伸手由腰中,取出那柄烏黑長劍,抱劍施禮道:「老前輩請留神準備 
    ,在下要獻醜了……」 
     
      老太婆一看到曲玉楓手中那柄長劍,臉上的神情竟無故大變,豆大的汗珠,沿 
    著頰腮滾滾而下。 
     
      曲玉楓視弱無睹,抱劍微忖,逐將那式「拂柳千影」 
     
      施展出來。只見千條劍影,臨空飛躍,自行織成一片風雨難透的劍幕,這片劍 
    幕在空中,停下好半晌,才慢慢消失! 
     
      老太婆這時臉上的神情,越發難看。只見她雙目圓睜。兩股充滿了驚異的怨毒 
    由目光,死死的盯著曲玉楓,雙唇動了幾動,才低聲吼道:「走……」那六名絕色 
    少女,聞聲一言不發,拉起那張軟網,隨在老人婆的身後展開身形飛馳而去,瞬眼 
    間已消失在巨石之後。曲玉楓萬也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簡單容易,一時不由驚喜交 
    集,呆呆的立在當地。 
     
      他無論如何也猜不出老太婆突然離去之原因何在? 
     
      就在他怔思之際,倏聞一聲淒厲的「呱!……」之聲從圓洞中傳出,接著就見 
    那條「血線玉龍」電射而出! 
     
      直奔他撲噬過來,他本能的一抖手中長劍應勢猛削砍下! 
     
      驀然! 
     
      從其適才隱身的樹上,傳來少女的急語聲,道:「楓弟弟,速閃一旁,我有制 
    其之策……」 
     
      急語聲中,一溜黃光挾著「嘶!嘶!」的破空之聲飛射過來!曲玉楓聞聲,已 
    及時閃向一旁。 
     
      「血線玉龍」飛撲未中,已「啪!」的一聲,飛墜在泥沼中,而那串黃光亦及 
    時飛至! 
     
      曲玉楓定眼一看,只見那串黃光,竟是七八粒,梧桐子般大小,色呈淡黃的圓 
    丸。 
     
      那幾粒圓丸在快要接近「血線玉龍」時竟自行暴破,冒出一股極濃的白煙來, 
    將「血線玉龍」籠罩住,白煙停留空中,歷久不散! 
     
      「血線五龍」的「呱……」厲叫聲不時從煙霧中傳出來,叫聲卻越來越低弱。 
     
      足有半盞熱茶之久,白色的煙霧才漸漸散去,而「血線玉龍」,癱臥在地,一 
    動不動! 
     
      這時,談笑書生與瞽目神醫等四人,已飛身而至,俯身一望「血線玉龍」幾人 
    的臉上均露出驚喜之容! 
     
      讀笑書生直起腰對曲玉楓道:「楓兒,快去請那位姑娘下來……」 
     
      曲玉楓將頭一點,飛身上樹,熟知他一望之下,卻是人去樹空,蹤跡全杳,只 
    在少女隱身的枝叉上,放著一方白綾小包。 
     
      他見狀心裡不由一震,預感事情不妙,逐急忙將白絞小包取在手裡,輕輕打開 
    一看。 
     
      只見包中裹著一粒大如龍眼,色呈碧綠,隱透清香的丹丸,而在白綾上卻寫著 
    一首七律言詩:相見時難別亦難,萬里雲漢孤雁返。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乾末。 
     
      更殘漏盡猶空立,夜露透衣不覺寒。 
     
      此情可待成追憶,願化清風繞君前。 
     
      曲玉楓看罷這首詩,一股惆悵黯然之情,頓時襲上心頭不由黯然低浯道:「姐 
    姐,我永遠不會忘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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