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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雨飄香劍

                   【第二十章 義拯崑崙】
    
      龍寒秋緊鎖在雙眉,向前一指的說道:「楓弟弟,你看這條上山的小徑,本來 
    就蜿蜒狹窄的難行,現在被積雪深埋,已無法辨認,我發愁馬行其上,一旦失足落 
    空,我倆就難逃墜崖粉身之險,所以,我未敢冒險登山。」 
     
      曲玉楓順著龍寒秋手指的方向,遠望過去。 
     
      目光到處,心裡亦不由感到發愁,只見那條積雪深埋的登山小徑,只能概略的 
    看出一點痕跡。 
     
      小徑的左面是一座一望無際的危崖削壁,而右首就是一條深不見底的狹谷,婉 
    蜒而上。 
     
      如沿徑登山的話一不小心,就有飛墮絕谷之險。 
     
      曲玉楓向那條模糊不清的山徑,打量少頃,轉臉問道:「龍哥哥,除此而外, 
    就再沒有登山的途徑了!」 
     
      龍寒秋回望著曲玉楓,想了想才緩緩說道:「據我所知,除眼前這條登山的小 
    徑之外,另外還有一條,為外人所難窺悉的秘密小徑,經年深藏雜草亂石之石,如 
    不經人指點的話,是很難發現,所以眼前這條小徑是唯一登山之途。 
     
      再者,這條小徑,看來極長極遠,其實只有二里多地為崑崙派的一道天然屏障 
    。有一夫擋開萬夫莫敵之險。 
     
      目前崑崙派已是強敵壓境,焉有不加派門上,嚴加防守之理。 
     
      我擔心稍時登山之後,崑崙守關的門下,將我倆誤以為「紅宮」黨羽,突加襲 
    擊,而發生不堪設想的危險後果。 
     
      所以,當我認定這位老人,就是「飛天銀蝟」公孫蒲老輩時,急急追來,相與 
    公孫前輩相偕登山可免除不少的危險性!」 
     
      曲玉楓輕「咦!」一聲,恍然而悟的說道:「龍哥哥,原來你急急追趕公孫老 
    前輩的原因在此!」 
     
      龍寒秋將頭輕輕一搖,道:「此非主要原因?」 
     
      曲玉楓追問一句,道:「另外還有什麼重要原因呢?」 
     
      龍寒秋大睜著一對,深幽明亮,澄澈如水的大眼,盯望著曲玉楓,意味深長的 
    緩緩說道:「說來話長,記得當我奉到家祖母之命。遠來回疆的前一天晚上,家祖 
    母慰勉有加語意深長的對我說,要我遇事三思而後行。以「怨」為先,以「忍」為 
    上,無論任何事情,不要偏激用事,更莫操過急。尤其在涉及兒女……」 
     
      頓了一頓,語聲變的異常低細的繼續說道:「尤其在涉及兒女之私時,更應多 
    思索多想以「忍」為上,不要太過認真。她老人家並暗示我,如能看破「情」關, 
    視色為空,不為情孽所累的話,當可免除無數的無謂煩惱,不然……」 
     
      他好像有難言之隱,「然」字出口,輕輕的歎息一聲,目光緩緩移向被冰雪所 
    封的山嶺,又幽幽的說道:「不然,若我一旦沉淪情誨,將難以自拔,終生將為情 
    孽所累,煩惱索身,至死方休……」 
     
      說至此處,又幽幽的輕歎一聲,目光移向曲玉楓,望著他淒然一笑,語意深長 
    的繼道:「當時我聽從家祖母的一番話心裡生出無限警惕,曾暗下決心,這一生決 
    不稍涉兒女之私。也許是天意如此,也許是命舊魔星高照,剛剛離開東海未及數月 
    就自毀前念,深深的喜歡上一個人……」 
     
      「現在想來,家祖母所說的話,確非無矢之談的。回想我自從對那個人,發生 
    好感的那一天起,我就深深墜入苦惱的深淵。欲撥無力,痛苦萬分,我亦曾痛下決 
    心,揮劍斷情。可是,可是,儘管我下定決心,一旦看到「他」的時候原先所下定 
    的決心,就自然而然的消之於無形。」 
     
      曲玉楓一直靜靜的聽著,見其說的認真,心裡不免生出無限同情。 
     
      不過他又認為龍寒秋這是自尋煩惱。 
     
      同時,他又奇怪龍寒秋,數月不見,竟變的婆婆媽媽嘮嘮叨叨的。 
     
      他剛才說的那一大片話,正所謂是文不對題,與急急追趕「飛天銀蝟」公孫蒲 
    一事,是毫無關係! 
     
      他心裡雖然生出這種想法,而嘴上卻不好意思問出來,遂笑著道:「龍哥哥, 
    你真會自尋煩惱,以吾兄這過人的才華及儀表,還怕找不到一位才貌雙全,姿容絕 
    世的嫂夫人嗎?換句話說,能夠被吾兄垂青的姑娘,那還不是她幾生修來的福緣。 
    我敢保險,只要吾兄覓機對那位一心愛的人兒略示愛慕之意。我想她定是趨之若驚 
    ,千肯萬肯,絕無推拒之理。龍哥哥,你告訴我是那家的姑娘。等此間事了之後, 
    我陪你去一趟,保管龍兄得賞鳳願與那位姑娘,共偕良緣。」 
     
      龍寒秋心裡又好氣又好笑,狠狠一瞪曲玉楓通眼「你,你這個大傻瓜……」 
     
      曲玉楓只說的眉飛色舞。 
     
      在他心中的想像中,龍哥哥一定化憂為喜,盡釋愁懷,那知,卻換了一句傻瓜。 
     
      他心裡感到很不是意思,暗道:「真是不知好歹,一番心意,卻換來一句傻瓜 
    。」 
     
      龍寒秋見他嘟著雙唇,知道他心裡已是不高興,遂笑著說道:「楓弟弟,是不 
    是因為哥哥我,罵了你一句大傻瓜,就生起哥哥的氣來了,那我可是有點不好意思 
    !」 
     
      曲玉楓依然嘟著雙唇,負氣低聲說道:「我那有生您的氣,倒是我笨嘴笨舌的 
    不會說話,以致惹得吾兄氣惱,挨了一句罵,那還不是我的咎由自取。 
     
      龍寒秋「咯……」一笑不等曲玉楓說完。即搶著說道:「楓弟弟。你怎麼越說 
    越認真,想你我一見如故,如誼同胞手足,相互戲鬧幾句。說來也無傷大雅。弟弟 
    何必如此認真呢?剛才都是哥哥我不好,不該出言無狀,口無遮攔。」 
     
      說罷,便將雙手一拱,賠禮謝罪。 
     
      曲玉楓本來就沒什麼,不過是一時的不高興。 
     
      見狀一絲氣惱早已雲消霧散,繼而感愧不已,感自己胸襟太過狹隘,連一句極 
    普通的玩笑話都不能容忍。 
     
      他等龍寒秋語聲甫落之際,亦慌忙拱手還禮,並急聲說道:「龍哥哥,我……」 
     
      龍寒秋望著他輕笑一聲,不等他把話說完,又插嘴說道:「楓弟弟,你我只要 
    相互諒解,肝膽相照,無論天大的誤會,都影響不了你我之間的情誼。多做解釋反 
    而不好,弟弟過去的讓他過去好了。」 
     
      他說至此處,不容曲玉楓有插嘴的機會,又繼續說道:「楓弟弟,你看我這人 
    有多麼糊塗,說了半天儘是廢話,一直沒說出急急追趕公孫老前輩的原因?」 
     
      他語聲微頓,仰首略思,才悠然而溫懷的說道:「記得我要離開四禽島的前一 
    天夜晚,祖母他老人家,諄諄而不厭其煩的對我本身一切一切,詳加指示外,並鄭 
    重而再三的告訴我說。 
     
      當我到達回疆一年之後,她老人家的一位武林舊友,命趟坎離。 
     
      崑崙遭難,命務必於到達回疆一年之後,遠來崑崙一趟,代老人家綿盡武林道 
    義,從旁臂助那位武林前輩一臂之力。 
     
      我對她老人家的話,始終謹記不忘,所以,於一年之期將屆之時,我就趕來「 
    陽騰」,可是經我十餘日來的明察暗訪,卻是毫無頭續,心裡感到極端不安,生怕 
    一時疏忽,而遺誤她老人家所交付的使命,孰料,於此地卻與吾弟不期而遇,心情 
    在極度的欣慰下,只顧與弟暢敘離衷,根本無心旁顧,孰知,一念之疏,幾乎誤了 
    大事。 
     
      「金爪玉貌」四字使我靈機一動,繼而綜合一切默如推究,才斷定那位老人, 
    正是「飛天銀猥」公孫蒲老前輩同時,猛然而悟,祖母她老人家所指的武林舊友, 
    定是指公孫老前輩而言,因為,除了此老之外,放目當今能與祖母她老人家平輩論 
    交者,已是少而罕見,所以我就急急的趕了下來。」 
     
      曲玉楓輕「噢」一聲,道:「原來如此……」 
     
      他嘴裡雖是如此說著,而心中卻懷疑,心想:「東海神尼老前輩,雖是一代空 
    門奇俠,但,絕不會是龍哥哥說的那樣,已達未卜先知之境。」 
     
      龍寒秋見楓弟弟一語之後,即沉吟不語,遂問道:「楓弟弟,你在想什麼?」 
     
      「我沒想什麼?只是心裡有點奇怪!因為,我倆自離開「陽騰」,一路上毫無 
    耽擱,可是始終沒迎上公孫老前輩不說,甚而,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發現,龍哥哥 
    你說奇怪不奇怪!」 
     
      龍寒秋將頭輕輕一點道:「是的,我心裡也正在犯愁,難道……」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陰森森,慘淒淒的冷笑,隨風飄送過來,兩人同時一怔。 
    不約而同的瞬目向四周打量過去。 
     
      可是,目光到處,只見四周是一個白茫茫的銀莊世界,卻毫無所見,而那聲陰 
    森森的冷笑,亦是一發而止。 
     
      兩人心裡不由暗感驚疑。互望之下,發出一聲會心的苦笑。 
     
      以兩人的內功修為。雖未達到至高境界,但十丈之內可聞落葉。何以竟未能發 
    現這聲冷笑來自何方? 
     
      說來也是兩人太過疏神大意。只顧忘形的敘談,而忽略了一切。所以冷笑聲傳 
    來,而未能立時辨出來自何方? 
     
      就在兩人怔愣之際。 
     
      適才那聲陰森森的冷笑,又適時傳來,其中並夾雜著一聲低沉的怒吼,冷笑, 
    怒叱交互傳來,歷久不絕。 
     
      此時,兩人已全神注意,所以冷,怒笑叱之聲乍起之際,兩人已辨聽出,是傳 
    自何方。 
     
      兩人互望之下。雙雙一緊馬韁,循聲催騎疾馳過去。 
     
      兩人的坐騎,都是千中選一的良駒,善體主人之意。 
     
      所以不需主人多加指示,即將雙耳一豎,傾聽之下,即四蹄齊揚,認準方向飛 
    馳過去,行走在盈尺的積雪下,如同平原。人馬之間,相處日久,已是心意相通, 
    曲玉楓和龍寒秋,也不慮坐騎,把方向弄錯,任其放力飛馳! 
     
      行約一里多地,來到一座依山環水佔地極廣的荒林前,這時,兩人已聽出那冷 
    笑,怒叱之聲,是從林中傳出。在敵我情形未摸清之前,兩人為防萬一,遂輕帶勒 
    韁,停馳飛勢,飄身而下,將坐騎拴在一個不易被人所發現的樹上。 
     
      然後展開身形,循聲疾撲過去! 
     
      兩人向林內深入,約數十丈左右,只聽那冷笑及怒叱聲,時起時落,而現在則 
    突然靜寂下來。 
     
      龍寒秋心裡一動,低聲對曲玉楓說道:「楓弟弟,林內之人可能發現了你我的 
    行跡,在敵友未明瞭之前要特別謹慎留意,以防暗中偷襲!」 
     
      曲玉楓答非所問的問道:「龍哥哥,你猜林中一共有幾個人?」 
     
      龍寒秋知道這位楓弟弟,別看他稚氣未退,憨厚天真而功力之高,絕非自己比 
    擬。 
     
      他這問話中看來,他分明已聽出林中,除了發出冷笑及怒叱聲的兩人外,另外 
    定還有人,遂將頭輕輕一搖,道:「我弄不清楚,林中茲究竟有多少人呢?」 
     
      曲玉楓望著龍寒秋,沉默一下,才低聲答道:「我也弄不太清楚,不過,好像 
    有五人之多,其中共有兩個人已身受極重的內傷!」 
     
      龍寒秋驚奇的望著曲玉楓,又問道:「楓弟弟,你從什麼地方,證實林中有兩 
    個人,已身受極重的內傷。」 
     
      「從呼吸的輕重暢急而斷定。」 
     
      「噢!原來如此。」 
     
      這時,龍寒秋就更對自己這位,憨厚可愛,功力絕高的楓弟弟,打內心裡生出 
    喜悅和愛幕,緊緊依偎在曲玉楓的身側,無限關懷的低聲問道:「楓弟弟,到時我 
    們要見機行事,看清敵勢強弱之後再決定出手與否,萬不可魯莽行事。」 
     
      曲玉楓頷首示應,兩人再度展示身形,向林內掩撲過去。兩人向林內深入,約 
    二丈左右時,曲玉楓突將身形頓住,臉上亦為之色變,沉聲對龍寒秋道:「龍哥, 
    注意!有人欲暗算我倆……」 
     
      語聲中一手抓住龍寒秋的一隻臂膀,另一只手掌則高提過胸,緩緩向外推出, 
    身形藉勢抓著龍寒秋向右移出數丈有餘。 
     
      龍寒秋在曲玉楓的低喝聲中,已全神戒備,並瞬目向四周打量過去,掠及適才 
    佇身之處時,臉上登時色變。 
     
      只見就在這剎那之間,適才他兩人佇身之處的左右,數丈方圓之內,悉被一片 
    細如針芒晶瑩奪目,色呈淡藍的寒星籠罩著,而其為數之多,不下千百枚之多,實 
    難以勝計! 
     
      那一大片色呈淡藍的寒星,于飛墜在積雪之上,竟「嘶!嘶!……」有聲,並 
    冒起一股淡淡的薄煙! 
     
      龍寒秋見狀,臉色變的越發難堪,並機伶伶打了個寒顫,然而,令他更感驚懍 
    ,寒悚之事卻不僅如此! 
     
      只見那丈餘方圓的潔白積雪,就在這瞬息之間,已漸漸在變,由潔白而淺灰, 
    由淺灰一變而為烏黑! 
     
      他目睹此情,一對深幽明亮的大眼之中,竟顯露出無比驚恐之情,向那片烏黑 
    的積雪呆呆的注視著,心中暗叫一聲:「好厲害的劇毒,若非楓弟弟見機得早,及 
    時飛身掠退,只要容一枚沾身,我這條小命,恐就難保!」 
     
      他于思忖中,目光不由自主的向身的楓弟弟望來,臉上則充滿了由衷的感銘及 
    難以言宣的深情,輕喚一聲:「楓弟弟……」 
     
      一聲輕喚再無下文,身軀慢慢的依靠在曲玉楓的胸前。 
     
      曲玉楓雙手輕按在龍寒秋的肩上,低聲說道:「龍哥哥我倆能及時,避過敵人 
    的偷襲,說來這都是哥哥你時時提醒我嚴加戒備的功勞,否則,以我那粗心大意的 
    性格,絕不會顧慮那麼多,換句話說,我這條命是由哥哥所賜。」 
     
      龍寒秋聽罷,芳心深處登時有種說不出的甜蜜,在極度欣慰之下,他反而說不 
    出一句話來,目光一瞬不瞬的向曲玉楓死死的仰首盯望著,千言萬語,都在這盯望 
    中表露無遺,曲玉楓輕輕撫摸著龍寒秋的雙肩,又低聲說道:「龍哥哥,看情形我 
    們已深陷在強敵環伺中,由此時起,隱意中我見其人暗器出手之後已向村內逸去, 
    此際追之無及我看。」 
     
      其語聲未已,倏聞適才那陰森的冷笑,又適時傳來,陡即又聽到一聲「哼!」 
    的悶哼! 
     
      接著又聽到一人,發出冷凌陰森的狂傲已極的語聲:「公孫老兒,你已被老夫 
    獨步江湖的金爪神功所傷,如不及時運息調治的話,對時之後,任你內功深達化境 
    ,亦將毒發身亡,此時老夫如欲殺你,可說是易如反掌,但老夫亦不為已甚今日就 
    此罷手,如你不服老夫在陰山靈巖谷,隨時恭候大駕光臨!」 
     
      在語聲乍起之際,龍寒秋已神情緊張的傾聽著,等語聲甫落,他的臉上已是惶 
    恐萬分,急聲對曲玉楓說道:「楓聲弟,你也來遲一步,公孫老前輩已身受重傷, 
    倘若公孫老前輩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有什麼顏面去見奶奶她老人家。」 
     
      說罷,也來不及招呼曲玉楓身形一晃,快如怒弦之矢,直奔那陣聲傳來的方向 
    ,飛撲過去。 
     
      曲玉楓亦看出事態嚴重,一言不發,隨在龍寒秋的身後展開身形,循聲疾撲飛 
    掠過去。 
     
      約行數丈左右,已看見一片積雪狼藉的空地上,佇立著他倆在陽騰所見到那個 
    身軀偉岸,銀鬢雪白的老人,此時只見這位老人,面容慘淡長眉深蹙一臉痛苦之情 
    ,目光茫然的向前注望著。 
     
      三人目光相接之下,老人的臉上立時閃現一絲欣喜之色嘴角亦掛上一絲苦笑! 
     
      曲玉楓和龍寒秋加快腳步行至老人面前。 
     
      龍寒秋衝著老人拱手施禮,接著問道:「晚輩龍寒秋與義弟曲玉楓,斗膽請問 
    ,老人家可是俠譽卓著,人稱飛天銀蝟的公孫老前輩嗎?」 
     
      老人臉閃驚容,將頭輕點,接著反問道:「兩位小哥,如何認得老朽?」 
     
      「晚輩在未行江湖之時,常常聽家祖母東海神尼提起老前輩來,故而,晚輩一 
    眼就能認出老前輩尊顏。」 
     
      「飛天銀蝟」公孫蒲,恍然而悟的「噓!」了一聲,雙唇一動,正要說話之際。 
     
      驀然! 
     
      崑崙山頂倏傳來一陣嘹亮刺耳的「當,當……」鐘聲。 
     
      這陣鐘聲,乍聞之時,尚沒什麼感覺,繼聞之後,始感其有點,異乎尋常,嘹 
    亮刺耳不說,其竟能滯留空中,歷久不散,並能緊扣人之心弦而令人泛生緊張悚然 
    之感!鐘鳴十響戛然而止。 
     
      鐘聲初傳之時,公孫蒲的臉色,已微微一變,聽之最後他的臉色已是遽然大變 
    ,脫口驚呼道:「玉鐘十鳴,禍及生死存亡,為友盡義,死而何懼!」 
     
      說罷,身形一晃,猶如一隻灰色巨禽,凌空而起,疾飛而去。 
     
      曲玉楓在龍寒秋和老人互相答問之時,他已經放目向四周搜視過去,因為,他 
    明明聽出此地有五人之多,何以此只剩下老人一人呢?再者與老人偕行的少女到那 
    裡去了? 
     
      他和那個少女,在「陽騰」僅僅是一面之語,而她在他心田深處,已刻留不可 
    磨滅的印象! 
     
      不知何故?此時,他對那位少女的安危,異常耽心! 
     
      所以,他沒發現少女,心中倍感到極端的不安,才凝聚目光,向四周瞬視過去。 
     
      此刻,曲玉楓已深探跌入焦灼,不安的心緒中,故而,對那陣刺耳的鐘聲,和 
    老人的喃喃驚呼,竟是渾然無覺。 
     
      公孫蒲的突然離去,並未引起他的注意! 
     
      龍寒秋在到達當地,見公孫蒲安然無恙,一顆心才算放了下來,不過他已發現 
    老人的神色不對,心想:「公孫老前輩,可能已身受內傷?」 
     
      他于思忖中,正想借辭啟詢時,倏見公孫蒲,發出一聲驚呼喃語之後,一言術 
    發,就飛身而去。 
     
      他見狀心裡一怔,略忖,遂也展開身形,緊隨在公孫蒲的身後,飛馳而去,他 
    向前飛出約數丈之遙。 
     
      發現曲玉楓,沒有跟來,心裡感到很奇怪,頓身回首,向曲玉楓望去。 
     
      他這一望之下,只見曲玉楓,出神呆立,臉上罩著無限焦愁之色,仰首上望, 
    怔然深思。 
     
      他見狀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同時,又感驚奇,張口揚聲喚,道:「楓弟弟, 
    你怎麼了?……」 
     
      一聲呼喚,才使曲玉楓從怔思中,復甦過來,神情茫然的循聲望去,見龍哥哥 
    ,立在數丈以外,雙眉緊皺的向自己望來! 
     
      四目相接,他心裡頓時勇上一種,從未有過的羞愧不安之感,垂首移步,掠至 
    龍寒秋的身側! 
     
      龍寒秋那對深幽明亮的大眼,在曲玉楓臉上溜來溜去,好像要從他的臉上,找 
    出他怔神沉思的原因!」 
     
      「龍哥哥,公孫蒲老前輩呢?還有怎麼一直沒有看到公孫姑娘呢?」 
     
      龍寒秋在曲玉楓的臉上,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聞問倏然心裡一動 
    ,暗道:「原來楓弟弟,是為著她在深思啊!」 
     
      他思忖至此,心神不由一震,臉色微變,一種由幽、怨……恨……等交織而成 
    的複雜心緒,齊集心頭,報聲說道:「她的人,你又沒有交給我,我怎麼知道「她 
    」到那裡去了。」 
     
      曲玉楓見自己一句,無關要緊的話,竟又惹得龍寒秋,生這麼大的氣,心裡說 
    不出是種什麼樣的滋味,照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不歡而散,防範未然,為著不傷 
    朋友之間的和氣,等此間事情一了,還是分手的好!」 
     
      龍寒秋在一語出口,心裡頓又感到一陣不安,為自己的失言而悔恨,目光不安 
    而歉然的向曲玉楓望去。 
     
      只見他垂首默然,臉上現著難堪痛苦的神情,這種情形就更使他,感到不安和 
    悔恨! 
     
      情急之下,雙目之內登時熱淚滾滾,咽聲說道:「楓弟弟,你是不是恨我出言 
    無狀,我是出言無心,望弟弟……」 
     
      曲玉楓望著龍寒秋那種不安和悔恨的神情,胸中的氣悶為之盡消,分手之忿, 
    亦悄悄溜之無蹤,低聲說道:「龍哥哥,你我誼如手足,弟弟我天膽,也不敢對哥 
    哥你生出絲毫怒氣恨之意倒是弟弟我……」 
     
      龍寒秋不等他把話說完,一陣激動情不由己的撲進曲玉楓的懷裡,用手按著曲 
    玉楓的雙唇,泣不成聲的說道:「楓弟弟,我……」 
     
      他我下半天,也沒有將心裡的話說出來。 
     
      曲玉楓低頭俯視著雙肩聳動的龍哥哥,心裡突然勇上一種使他不敢信以為真的 
    疑念? 
     
      往日的種種情形,亦一勇現腦際,他將這些過住的情形,一一加以分析之後, 
    猛然醒悟,無限驚奇的問道:「龍哥哥,你是……」 
     
      驀然! 
     
      一聲如春雷乍鳴般的急厲怒吼,劃破這風雪漫天的長空搖拽而至,打斷了曲玉 
    楓的話頭。 
     
      吼聲傳來,龍寒秋用力躍離曲玉楓的胸懷,臉上的神情在這剎那之間,又遵然 
    大變,爭聲對曲玉楓說道:「楓弟弟,這聲急厲怒吼,分明是公孫老前輩所發,孫 
    老前輩,適才已被金爪玉貌的毒爪所傷,巨毒侵體未出以其受傷之身如妄用真力, 
    後果實不堪設想!此時,公孫老前輩,可能又遭遇強敵攔襲,否則,不會發出如此 
    急厲的怒吼,我們還是火速趕去接應他老人家為要緊!」 
     
      說罷,身形一晃當循聲飛撲過去! 
     
      曲玉楓暫時放下心頭疑慮不釋的心事,跟在龍寒秋的身後,向前飛馳過去,行 
    約十數丈左右。 
     
      只見在一片陡斜的山坡上,有五名勁裝大漢,將「飛天銀蝟」公孫蒲,團團圍 
    在當中廝殺著。 
     
      身陷重圍的公孫蒲在這時雙目赤紅,髯髮倒豎,腳下步履踉蹌,左臂不知何故 
    始終下垂不動,只用一隻右掌如瘋似狂向四周的五人疾拍猛推過去! 
     
      他的右掌每揮動之下,即發出強勁而尖銳的呼呼風聲將五名壯漢逼的如走馬花 
    燈一般,在數丈以外,轉動不停,而始終無法向其側欺近一步。 
     
      而五名壯漢,亦意在游鬥別具用意,所以根本就不冒險搶攻! 
     
      這時,公孫蒲的神智,已呈現昏迷不清之勢,一聲聲的急厲怒吼,繼續發出, 
    右掌的掌力。雖然仍是那麼強勁猛烈,但已失去了準備,只是本能的揮動自己,已 
    是毫無目的! 
     
      那五名壯漢見狀,臉上均露出得意陰狠的笑意! 
     
      曲玉楓和龍寒秋,遠遠望到這種情形,心神均為之一震他倆看出公孫蒲已身受 
    重傷,並且已是強弩未之,危迫眉睫!兩人在情急之下,已用上十成的功力,身形 
    較前快出一倍不止,兩三個起落之間,即飛臨鬥場! 
     
      龍寒秋只看出公孫蒲已身受重傷,真力不繼,並未看出傷在何處,因他救人心 
    切,根本也無心注意這些。 
     
      而曲玉楓遠遠的就在注意到公孫蒲那條直直下垂的左臂,他已看出公孫蒲的傷 
    勢,就在這條左臂上。 
     
      因而他對公孫蒲那條左臂特別注意。 
     
      適才距離較遠,他尚看不甚清,等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他臉上的神情亦越來越 
    緊張惶恐。 
     
      因為,他已看出公孫蒲的那只露在袖外的左手上,隱隱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 
    如雲霧似的黑氣,如不仔細注視的話尚不宜看出。 
     
      依他目前的經驗閱歷,再加上他的所深諳的歧黃醫術,一眼就看出,這是身中 
    劇毒的現象。 
     
      所以,他一飛臨鬥場,不出手攻敵,卻加快身形,逕奔公孫蒲疾撲過去,而嘴 
    裡卻向龍寒秋招呼著說道:「龍哥哥,公孫老前輩,已身中劇毒,如不及時救治, 
    恐有殘肢之危。你只管全力攻敵,我來救治公孫前輩。」 
     
      龍寒秋雙目怒睜,不用曲玉楓招呼,他已默運真力,貫雙掌十指,照准兩名壯 
    漢的背後,疾彈過去。 
     
      在曲玉楓和龍寒秋,現身而距離鬥場,尚有數丈之遙,已有三名壯漢發現了兩 
    人的蹤跡,其中一名壯漢即時沉聲對同伴喝道:「弟兄們!注意,點子來援手了… 
    …」 
     
      他這語聲乍起未落,曲玉楓和龍寒秋已飛身而至,另外兩名壯漢,根本就沒看 
    清來人是什麼樣子。 
     
      就感數股尖銳的勁風,由背後疾襲而至,兩人心裡不由一驚,身形一動欲避已 
    遲,就感背後的「風眼」「入洞」「背柴」諸穴,同時傳來一陣巨痛,連半聲都沒 
    喊出,就遙厥過去! 
     
      另外三名壯漢見狀,神色當場大變,他們萬也沒想到,眼前這個,溫文懦雅, 
    美如處子的少年書生,竟然身懷內家至高無上的彈指點穴曠世絕學,不由心膽懼寒 
    ,知道自己三人之力。難望來人項背,唯恐龍寒秋出手攻擊自己,三人不約而同的 
    向後掠出十丈左右,舉掌護胸,六道充滿了驚恐不安的目光,齊齊注在龍寒秋身上。 
     
      再說曲玉楓掠近公孫蒲身側,他知道公孫蒲此時已是神智不清,敵我不分,自 
    己若不嚴加提防,定被其雄厚地掌力所傷! 
     
      果不出他之所料,就在他雙足著地的剎那間之際,公孫蒲那雙充滿了血絲的巨 
    眼,向他直直的望著,嘴裡怒吼一聲! 
     
      右掌在怒吼聲中,右掌挾著呼呼的勁風,疾奔胸前拍下! 
     
      這早在他意料中,所以他沉著不慌,身形微晃,雙足錯步,閃至公孫蒲的左側 
    ,右手戟立奔具「氣海」穴點下。 
     
      公孫蒲雖在神智不清之下,未能盡展一身所學,但其到底是一代武林高手。 
     
      曲玉楓要想一招得手,亦非易事。 
     
      所以,曲玉楓眼看自己的掌指,距離公孫蒲「氣海」穴不足一寸之遙時,倏見
    公孫蒲晃肩側閃,右掌臨危變式橫掃過來。 
     
      曲玉楓見狀,眉頭不禁一皺,晴道:「若不能及時,將其制住,容他再全力施 
    威下去,對他所中的巨毒,是有百害而無一益。 
     
      思忖中他已暗暗打定主意,右手原式不變,左掌貫足真力迎著公孫蒲橫掃而至 
    的一掌,虛空一接。 
     
      他只感公孫蒲橫掃而至的一掌之力,凌厲無儔,如不是他早有準備的話,身形 
    定被震飛出去,心裡一驚暗道:「真不愧為一代武林高手。」 
     
      傷重之餘,功力尚且如此渾厚凌厲,若在平時,自己恐難接下他這一掌。 
     
      右掌戟指,在思忖中已點中了公孫蒲的「氣海」穴。 
     
      公孫蒲發出一聲悶「哼」身形向前撲栽過去! 
     
      曲玉楓及時錯步欺近,右臂攔腰一把將他抱住,而右手戟指,在其胸前,倏起 
    倏落,一連點了幾下。 
     
      接著,「嘶!」的一聲將其左臂衣袖,一把從中撕開,使其那條左臂,完全袒 
    露出來。 
     
      然後急急的住望過去! 
     
      經他仔細檢視之下,發現公孫蒲這條左臂膀,完好如初無絲亳傷痕。 
     
      他心裡不由一怔,暗道:「傷在何處?」 
     
      目光在疑慮中,右手輕輕抬起公孫蒲的左手掌,反覆一看,這才恍然而悟。 
     
      只見在左掌心的邊緣,有綠豆大小的一處傷門,已呈烏黑之色並向出外溢一滴 
    烏黑的血水。 
     
      他將公孫蒲輕輕的放在地上,然後向龍寒秋望來。 
     
      只見他緊傍著自己而立,一雙瑩晶雪白的手掌,緊緊握在一起。 
     
      兩道充滿了憤怒火焰的目光,向十數丈外的三名壯漢盯視著。俊面上亦充滿焦 
    灼不安之色顯然他已緊張憤怒達到頂點!龍寒秋的目光,雖在監視著三名壯漢的一 
    舉一動,而其心裡,猶不能放懷,曲玉楓和公孫蒲的安危! 
     
      所以,緊守在曲玉楓和公孫蒲的身側,而不敢妄離一步。 
     
      因為,他知道楓弟弟的功力,雖然高出自己許多,但此時其全神都放在公孫蒲 
    的身子,無暇旁驚,易為敵人所乘。 
     
      而護衛兩人重責,就完全落在了他的身上,故而,他不敢妄動一步,緊緊守立 
    在曲玉楓和公孫蒲的身側。 
     
      而其兩道目光,雖在監視著十數丈外的三名壯漢,卻不時的從眼角間,向曲玉 
    楓和公孫蒲斜視過去! 
     
      現在他見曲玉楓已直起身腰,緊張不安的心神,才稍稍的鬆弛下來,輕吁一聲! 
     
      急急的問道:「楓弟弟,公孫老前輩的傷勢如何?」 
     
      曲玉楓沉吟了一下,才低聲說道:「傷勢很重!」 
     
      龍寒秋不等曲玉楓把話說完,就發出一聲「啊!」的驚叫,接著插嘴又惶恐萬 
    分的追問道:「楓弟弟,你看還有沒有救?」 
     
      「事不宜遲,我馬上就下手替公孫前輩,療傷逼毒。 
     
      在我替公孫前輩療傷逼毒之時,護衛之責,就偏勞吾兄了。」 
     
      龍寒秋一聽雙目一瞪,狠狠的橫了他一眼。 
     
      看情形他是忙責曲玉楓,不該對他說出這麼生份見外的話來。 
     
      曲玉楓苦笑一聲,一言未發,俯身將公孫蒲,扶坐在自己的胸前,右掌貼在公 
    孫蒲的「命門」穴上。 
     
      垂簾閉目,默運真力,沿掌出度入公孫蒲體內! 
     
      龍寒秋剛剛平息下去的緊張心情,再度緊緊的交織在胸前,比起適才,就更厲 
    害數倍! 
     
      遠立在十數丈外的三名壯漢,見狀,真是心如油煎刀割,一個個青筋暴露,揮 
    汗如雨! 
     
      他們心裡很清楚,若容公孫蒲傷勢復原,他們就難逃一場慘厲無比的懲罰,其 
    後果之慘不敢想像。 
     
      可是,他們又不敢輕舉妄動,否則,就要步上那兩個同伴的後塵。 
     
      三人在萬般無奈之下,互相一施眼色。 
     
      同時張嘴發出一聲,響澈雲空的厲嘯! 
     
      三人是情急而為,不言不動互望一眼之後,竟張口發出三聲厲嘯。他知道這是 
    賊徒求援的信號。 
     
      他雖看出這是賊徒們的求援信號,但卻無法可想,只要捺緊張不安的心情,準 
    備接受一場,更厲害的暴風雨的來臨!果不出龍寒秋所料! 
     
      就在三名壯漢,嘯聲甫落之際! 
     
      西北角上立時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嘯聲! 
     
      三名壯漢聞聲,面露喜色。 
     
      而龍寒秋卻與三人,恰恰相反,只見他雙眉緊蹙,汗水一滴一滴的灑落胸前。 
    徑寸心房亦高高提起,幾有奪腔而出之勢! 
     
      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西北角上,飛來一條快如風電交馳的身形,而這條身影 
    的肋下,好像還挾著一個人。 
     
      這時,那三名壯漢,已紛紛亮出兵刃,分三面向龍寒秋慢慢逼攏起來。 
     
      而三人臉上展露著狠毒的獰笑! 
     
      寂寂空山,風雪漫天,一場頻臨生死的搏鬥,就將出現在眼前。 
     
      約有數語之久,西北角上出現的那條人影,已飛臨當場此人尚在十數丈,已看 
    清楚眼前的情勢,遂發出一聲嘿嘿冷笑,道:「那位替公孫老狗療傷的朋友你聽著 
    ,趕忙停手退出場,否則你看我只要舉手之勞,就送這賤婢,早登極樂! 
     
      曲玉楓聞聲,緩啟雙目,向發話之人望去。 
     
      他這一望之下,臉色為之大變,按在公孫蒲「命門」穴上的手掌,果然依言, 
    放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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