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崑崙遭難】
寒風勁疾,雪花飄舞!
大風雪籠罩著偉然屹立的崑崙山!
而崑崙山卻傲然著大地!
懸崖削壁,險峻高絕的崑崙後山,如今再罩上一層層厚厚的積雪,遠望平白一
線就令人更生出無法攀登之感!
驀地!
陡削險絕的崑崙後山,這時,卻突然出現了三條人影,正沿著險峻的山勢,向
峰頂攀登而上,其勢快逾飛鳥,如履康荏。
遠遠望去,那三條人影就好似踏著片片雪花,乘風飛升,一望之下,令人頓生
飄飄如仙之感!
不知何故?那三條人影,在登度一塊突巖之後,好像發現了什麼,竟同時頓住
飛登之勢,目光亦齊齊的投向一塊岩石之後!
藉積著雪映照,看清了三人的形貌,是一老兩少。
老的一個,年約九旬左右,豹頭環眼,身軀偉岸,銀髯皓髮根根如針,生像異
常威猛!
年輕的兩個,都在十六七歲左右,均是英氣勃勃俊絕人寰,並肩而立,光彩照
人,可謂寶器明珠,一照瑜亮。
原來此三人,正是前文中的,老俠公孫蒲及曲玉楓,龍寒秋三人。
「飛天銀蝟」公孫蒲,經曲玉楓替他破指放毒之後,已是毒盡神復,他因為心
切老友安危,遂立即領著兩人,直撲崑崙山,順著秘徑。展開身形,飛登而上。
他與崑崙當代掌門人,覺禪大師,交稱莫逆誼如手足,除此而外,他與崑崙派
尚有著深厚的淵源!
所以,他於接護老友覺禪大師,派人送來的求援信柬時,立即領著愛孫女郁文
立即上路,日夜兼程,趕來崑崙。
孰料,他義舉未酬,身先受傷,若不是曲玉楓和龍寒秋及時趕來這雪地荒林,
就成了他埋骨之所。
他於受傷之後,已發現十年餘來相依為命的孫女郁文,已經失蹤,顯然是凶多
吉少,而他心裡存著一線希冀之光。
當時,他真是心如椎刺,痛苦萬分,無奈老友勢危,大義當前,他不得不泯除
私情為友赴義,帶傷趕路!
後來他從曲玉楓和龍寒秋的談話中,獲悉爰孫女公孫郁文,已落入敵手的真象
時,他那一線希冀之光赤告破滅了,雖經兩人力言愛孫女有驚無險。但骨肉連心,
在事未證實前他又怎能無動於衷呢?
天性剛強,任俠尚義的他,在這種情形下,未生出絲毫救援實愛孫女的私念,
強抑椎心之痛,反而哈哈一笑,以「富貴在天,生死有命」八字而言,遮盡他胸中
的無邊痛苦!
接著振臂而起,飛升而上。
曲玉楓和龍寒秋,望著老俠公孫蒲,在懸崖削壁上輕登巧縱的身形,心裡同時
劃上一個「?」秘徑何在?
這時,老俠公孫蒲,已飛登數十丈左右,俯視兩人揚聲說道:「我已數十年不
走這條路了,想不到有人已先我們而行,這樣倒省去不少嘛,你們上路吧!只要記
准我落腳之處就行了。」
曲玉楓和龍寒秋相視一笑,同時撥身而起,逕往老俠公孫蒲適才腳落之處,飄
落過去。
至此,兩人這才明白,所謂秘徑,只不過是在陡削的壁上,每隔壁一丈左右,
利用天然或人工開鑿一塊二三尺方圓向崖內凹進的空地,供登山之經人佇足換氣,
遞級而上飄老俠公孫蒲俯身下望,當他看到兩人那裡,神定氣閒。飄而升的身形,
心裡登時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欣慰!
而他的目光,每當接觸到曲玉楓那張,英俊憨厚,稚氣猶存的臉龐時,心中就
會升起一種前未有的激動之情,每每遇到這種情形,他就幾乎脫口問出:「孩子,
你的父親是不是叫曲彤?」
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抑止下來,未敢冒然問出,因為這與他深藏內心數十年
來從不願對人提起的一件秘密有關,換句話說也是他積壓心頭,已達數十年之久的
一件心事往事,這些還不是他不敢冒然啟詢曲玉楓身世的主要原因。
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在萬分絕望痛苦中,尚存留著一線希望,然而,他也知道
一線希望,就如同是從億萬頃碧波中尋找一粒微小的碎塵那樣渺茫無望,雖是如此
渺茫無望,但卻聊勝於無,他怕一旦啟詢出口,答非所問,那時他將再無力承受,
那希望破滅後的痛苦打擊,這是他遲遲不敢追詢曲玉楓身世的主要原因。
一時之間,這位白髮蒼蒼的雄偉老人,陷入痛苦的回憶中,連曲玉楓和龍寒秋
到了他的身側,都渾然無覺。
曲玉楓和龍寒秋見狀,同聲喚道:「公孫老前輩」。
這才使他從沉思中驚醒過來,目光一掃兩人,他不願有人看出他胸中的秘密,
掩飾的說道:「這條秘道,算來我已經二十多年沒有走過了,想不到二十餘年後的
今天,我又踏了它!……」
言下不勝唏噓!感慨!說罷,仰首向上略一端詳,看準了落腳之處,逐再度縱
身而起。
曲玉楓和龍寒秋,互視一眼逐展開身形,緊跟在老俠的身後,遞階飛身而上!
三個人像這樣,飛登在突崖削壁上,行約半盞熱茶之久。
已升至數十丈左右,眼前來到一處地勢較寬足有二三方圓的突崖上,公孫蒲突
將以眉緊皺,目光炯炯的向四周打量過去,眼中則無限詫異的說道:「如我記憶不
錯的話,此處應為崑崙後山秘道的第一道關卡,該派下正處於緊張時期,何以此處
沒派人把守!」
曲玉楓一打量眼前的地勢暗道:「此處分明是一關卡所在,地勢適中險要,有
一夫擋關萬丈莫敵之天然險替崑崙派正值多事之秋的關頭,此處何以沒派人把守,
難道……」
思忖中目光本能的向四周掃視過去,突然他發現數丈外有一片積雪,微微隆起
高出地面,他見狀心中—動,身形輕晃,掠撲過去,雙手貫力衝著那片隆起的積雪
,用力一拂,頓時積雪紛飛!
公孫蒲與龍寒秋知道曲玉楓有所發現逐也跟了過去。就在積雪紛飛的剎那間,
一物霍然入目,三人仔細注視下,不約而同的發出「啊!」的一聲驚叫。
只見積雪之下躺著一名,年約三旬左右剃度受戒的憎人,齔齔裂嘴,胸前有五
個血洞,成梅花形,可能由於天毒冷的關係,烏黑的血水,已凝結在一起,死狀之
慘,令人目不忍睹!
曲玉楓和龍寒秋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這名憎人,是死於人手還是死於獸爪,不留
瞬目向公孫蒲望來。
目光到處,只見公孫蒲髯髮倒豎,一臉黯然悲憤之色,雙目暴射出兩股炎人的
怒煙,切齒喃語道:「樓無畏,樓無畏,老夫若不殺你誓不為人……」
曲玉楓和龍寒秋聞聲,這才恍然而悟,知道這名憎人,是死於「金爪五貌」樓
無畏之手!
老俠公孫蒲在喃語聲中,低吼一聲:「走……」
「走」字出口,身形已凌空而起,瞬眼之間,巳升至二十餘丈之外,曲玉楓和
龍寒秋落腳之處,只用一雙足尖一點而起,毫不停留!
只將曲玉楓和龍寒秋看的暗暗心折!
三個人又上行約百丈左右,又發現了四五具中年和尚的屍骨,死狀與前所見者
同出—轍!
不用問這又是「金爪玉貌」樓無畏的傑作!
此時,他們距離崑崙絕頂已不太遠,大約只剩下三十餘丈左右!
公孫蒲望著那四五個死狀甚慘的和尚,竟是老淚縱橫,良久良久之後,他將目
光回收,這時他臉上的神情,卻出入意料的那麼平靜,好像根本沒發生過任何事情
一樣,這就令曲玉楓和龍寒秋感到驚奇不止!
三十餘丈的高度,對三人來說,那遠不是瞬息而至!
此刻,他們三個人,具有同一想法.認為峰頂上這時候,一定是打的慘烈無比
,吼聲震天!
孰知,當他們三個跨上峰頂的一剎那已感到事情不妙!
因為,峰頂這個時候,卻是出奇的寧靜,沒聽到一絲殺喊之聲,他們三個就如
同步入一所無人之境!
一時之間,驚奇,詫異之情從三人的腦際一閃而過!
公孫蒲輕車熟路,又率先向前疾馳過去,行約一里左右已遠遠的看到一大片氣
勢雄偉的房舍!
曲玉楓遙視著這片房舍,心中暗道:「這大概就是崑崙下院了吧!」
他思緒未已中,耳畔突然傳來一聲悶哼!好像是有人傷重所發,公孫蒲和龍寒
秋也聽到了,三人的心情為之一緊,面色瞬變,就在這時候,又傳來一陣刺耳的桀
桀狂笑道:「覺慧老禿驢,你看這就是榜樣,你若體恤你門下弟子的話,就爽快答
應我們宮主的所請,否則,我只要輕輕一按,就又是一條禿驢度登極樂,覺慧你是
從也不從!」
此聲陰森寒悚,獨勝冰雪,飄拽長空歷久不絕,只將公孫蒲,曲玉楓及龍寒秋
及三人聽得,毛骨悚然,腳下加力循聲疾撲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勁疾冷風中,又飄來一串微弱的語聲。
「禽獸不如的惡魔,老憎一時愚昧不察,中了你們的好計,雖未做出違背師門
及傷天害理之事,但使亦貧憎疚愧難安,羞對師門。如今我已澈悟前非,誓死維護
師門清譽,今日爾等就是將我崑崙門下,漸盡誅絕,我也不會稍變心意,讓你等如
願以賞落個千古罪人!」
語聲低啞微弱,幾不成聲,顯然發話之人,已身受重傷勉力而語,原先發話之
人立即又桀桀狂笑道:「逆死順生,老禿驢,就休怪大爺手下無情了……」
「了」字出口,悶「哼」之聲相繼傳來,聽聲辨意,不知有幾個崑崙門下,慘
遭敵人毒手!
這相繼傳來時悶哼之聲,聽入公孫蒲,曲玉楓及龍寒秋耳內,他們心裡很清楚
,每—聲「哼!」就代表著—個崑崙門下,臨死前時傷鳴。
所以只把三人聽的熱血憤張,心弦戰動!
他們三人誰也沒先開口說話,但他他們驟然加快的身形中可以看出,三人的心
情同時憤怒,激動到極點!
勁疾的冷風及狂舞的雪花,亦好像不忍目睹的侖昆門下慘遇毒手的淒慘情狀,
而悄悄遠飆,隱逝!
公孫蒲,曲玉楓,龍寒秋,他們三人疾馳在積雪之上,好像是御風飛行,足不
佔地一晃而逝。
身形之快,就好像是三支剛剛開弓的弩矢,起落之間,一掠就是數丈左右。
也就是四五句話的功夫,三個人已繞過氣勢雄偉的崑崙下院,遠遠的看到山門
前的廣場上,黑壓壓的儘是人影!
但是這些人當中,仰天而臥的較遠站著的多出數倍不止。相距匪遙,場中的情
形,已清晰瞭然。
而呈現在眼前的情景,卻使公孫蒲,曲玉楓和龍寒秋三人,感到震動和驚奇!
因為,他們看到崑崙門下,人數相當不少,但是一個個都好像木雕泥塑而成,
無論是佇立或仰天臥於地者均寂然無聲束手待斃。
而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無比驚恐和痛苦之情!
此時,正有一個年約三句左右,文生裝束貌像猙獰之人遊走在崑崙門人集立之
處。
只見他行動飄逸,如入了無人之境單掌揚按之下,就是一個崑崙門下,應勢一
倒,發出一聲低弱的哼聲。
曲玉楓天性仁厚,目睹此情,登時目光眥欲裂,揚口發出一聲,獨如金玉相擊
,聲如裂帛的清嘯,道:「好狠毒的惡徒!」身形在怒喝聲中,凌空而起,歷久不
墜,只見他雙足互點之下,竟凌空向前飄飛過去,就如同御風而行。
適才他尊重公蒲孫是先輩大俠,不顧使他感到難堪,所以,始終緊躡其後,未
敢超逾前道。
此時,他於情急之下,救人心切,再也顧不了那麼許多遂展開自步入江湖,從
未施展過的覆空蹈虛的絕世輕功。
他的一聲清嘯,已使「紅宮」在場的十餘名高手,感到震驚,循聲一望之下,
他們又被曲玉楓這罕見的輕功身法所震懾,不由相顧失色!
那個貌像猙獰,文生裝束之人亦被曲玉楓那聲清嘯心驚膽跳他知道又來高手。
身形一晃向後退出數丈有餘,雙目一睜,氣運丹田,暗中蓄式待發,目光赤本
能的循聲望去。
只見曲五楓身形懸空,雙目怒睜向他怒視著,嘴裡鋼牙咬的吱!吱!吱聲響,
相距還有五六丈遠近,就見他將雙掌高提過胸,一言未發就遙奔他虛推過來!
紅宮在場諸人,見狀齊齊發出一聲「啊!」驚叫,在他們的想像中,曲玉楓既
敢遙空發掌,定有過人之處,紛紛晃動身形,向前跨出—步,運勁亮拳,氣沉丹田
,准必要時接應同夥,免遭毒手!
孰料,情形卻大出他們意料之外,只感曲玉楓這雙掌遙推之勢,既未發出呼!
呼!的掌風,也無功厲的破空之聲,無形無力如同未發。
文生裝束之人,先是全神戒備不敢大意,雙掌貫足備了力,蓄式待發,當他看
出這種情形,先是一愣,接著嘴角上一絲獰笑。
原來他認為曲玉楓這是虛張聲勢,目的在暫阻自己對崑崙門下,猛下毒手,他
自認為想的很對!
其實,他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他也不想一想,適才曲玉楓一聲清嘯,已
使他感到驚震狂跳。
就在他思緒未已,不料突然聽到一陣,輕輕微的沙!之聲。
接著就感到一股柔和綿軟之力當頭罩下,使他感到,如沐浴春風微帶寒意,情
不自禁,機伶伶打了個寒顫,除此而外再無任何異樣感覺不由暗道:「此子輕功絕
世,而內力卻是如此稀鬆平常,看來不難對付,白緊張了半天,真是活見鬼!」
曲玉楓雙掌推出,身形已著勢落地面在他尚未飛臨當場之前,已對崑崙諸人,
都木然呆立,失去還手之力的情形,感到驚異莫釋,他知道這中間,定是極大的隱
情!
適才他身形凌空之時,亦曾居高臨下,將當時情勢,很快掃視一眼,終因勿勿
一瞬,未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他只看出崑崙諸人,面容有異,蒼白無色,並隱隱發青一個人好像都受了極重
的內傷。
究竟是受傷,他尚不敢斷言而語。
所以,他一飄落地面,就再度向崑崙人,仔細的瞬視過去,他一望之下,心裡
一動暗道:「不好……」
思忖中只見他的臉色瞬息萬變,怒,急,驚,恐……等神情,一一閃現在他的
臉上!
倏然,一聲陰森森的「小狗!」將他從沉思中驚醒過來他凜然一驚,急忙斂神
慮思,心裡則暗暗自責道:「大敵當前,自己競如此不知利害,出神怔想,予敵可
乘之機!」思忖中目光向前望去。
只見他出手狠毒,文生裝束之人,嘴噙詭詐的獰笑,目不轉晴的向他望著,他
這付猙獰的形貌,令人一望頓時泛生厭惡之感!
曲曲楓向他望了一眼,—股無比的厭惡痛恨之感,一齊湧上心頭,右手緩緩抬
起,五指微彎疾伸,就待一拂而出。
突然,他又將右手慢慢垂下下來,冷冷一聲,道:「論爾之罪,百死莫贖,我
本想一掌將你擊斃,念你—身真力,已被我施展神功數悉震散,而今你已如同是,
行屍走肉,廢人一樣。我奔著上天好生之德,不忍再下毒手,今綱開一面饒你一命
,快快逃命吧!最後望你聽我良言相勸,找一幽靜之處,潛隱不出,休養,二十年
之後,尚有復原之望,否則,如妄動真力,必吐血而亡!」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一個個將信將疑?
就連悄立在他身後的公孫蒲及龍寒秋兩人,臉上也流出疑信參半之色。
文生裝束之人,聞言臉色微變,他還有點不大相信,暗中運氣一試之下,臉色
當場大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剎那之間,他好像老了幾十歲似的,雙目之內充滿無限怨毒之情,狠狠的瞪著
曲玉楓,雙唇顫抖語聲顫啞的說道:「朋友,今日之賜,令我梟膽書生張軒永生不
忘,感銘不盡。有生之年,我必報大恩大德,青山綠水,後會有期。」
說罷,又狠狠的瞪了曲玉楓一眼,慢慢轉過身形,衝著同來的幾十餘名同夥,
將手一拱,喟然而語道:「小弟此身已殘,功力盡廢,已無能再追隨各位左右,為
宮主效力,祈各位轉稟宮主恕過在下不告別之罪!」
曲玉楓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藉機向紅宮現身當場之人打量過去,心裡則暗暗
籌謀驅敵救人之策!
因為他已看出崑崙諸人,均已身中奇毒,垂危待救,但是強敵不去,剛無法放
開手腳去施救諸人!
所以,他心裡在暗暗謀—籌驅敵,救人的兩善之策。
驀地!
一線曙光閃過際腦,嘴裡極其啟然的掛上一絲笑意,遂施展傳音入密絕技,對
身後的公孫蒲及龍寒秋說道:「公孫老前輩,龍哥哥,崑崙諸友,已身重奇毒,為
防巨毒循脈攻心之危,請兩位分點諸人胸前的「玄機」「台將」
「期門」「章門」「心坎」五大要穴,暫阻巨毒攻心之危,等晚輩連退強敵之
後,再來共籌施救之策。
再者,請公孫蒲老前輩指點在上,迎面諸人,那一個是「金爪玉貌」樓無畏,
晚輩要嚴懲此賊,替武林除害。」
公孫蒲無限感慨的輕歎一聲,道:「居中而立者即是樓老賊,不過,孩子你要
多加小心,因老賊功力深厚,詭詐多謀!」
「多謝前輩指示!」
這大半天,紅宮在場之人,怎麼默無聲患呢,其實他們亦正在密機應付之策,
他們此次是有恃無恐而來。
不想事情竟起了如此大的變化,梟膽書生張軒,在他們中,雖不是功力最高的
一個,但也不是最弱的一個,一招當下,功力盡廢,自忖無制勝的把握,怎肯冒然
從事,輕將虎之鬢招禍上身呢?
曲玉楓輕應聲之後,目光—掃紅宮所有在場之人,最後目光盯視在金爪玉貌樓
無畏的臉上。
「金爪玉貌」樓無畏只感曲玉楓的兩道目光,如同是兩柄森然的利刃直射過來
,令他不敢逼視,臉上不由立現驚震之容。
曲玉楓向他盯視一眼後,嘴裡冷冷的說道:「如在下猜測不錯的話,閣下大概
就是,以金爪絕技威震武林的金爪玉貌樓老前輩吧!」
樓無畏成名極早,遠在數十年前,就與東海神尼,談笑書生,飛天銀蝟,等齊
名分享盛譽,他雖然對曲玉楓生出怯懼之感。
但他到底是成名的武林高手當這麼多的人,豈肯示弱遂也冷冷的說道:「娃娃
,你是明知故問!」
曲玉楓將頭輕輕一點,依然冷冷的說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在台前討教…
…」
略頓繼道:「適才在下飛渡後山秘徑之時,一路上曾發現數名胸腹碎裂似被利
爪斃的崑崙門下,死狀之慘令人不忍目睹,但不知此事,是否閣下所為?」
金爪玉貌樓無畏臉色微變,厲聲喝道:「是老夫所為,小狗你要怎樣?」
曲玉楓哈!哈!一聲長笑,道:「我要你自斷雙手,以贖前懲,否則,晚輩要
自不量力代天行道,取你—雙鬼爪,以超度慘死的亡魂。」
金爪玉貌樓無畏,鬢髮怒張暴喝—聲,道:「好狂妄的小狗!……」
驀地!
暴喝聲中,只見他的身形凌空拔起—丈左右,他那枯瘦如柴色呈淡金的雙掌十
指箕張微彎,形如—雙巨利凜人的獸爪,挾著嘶!嘶!……的強勁破空之聲,奔曲
玉楓當頭撲下!
曲玉楓雙目一翻仰視一眼,接著冷冷的說道:「樓老賊這是你自取其辱,休怪
我出手狠毒,三招之內如不劍斷爾的雙爪,我就是改名換姓,永不步入江湖。」
斬釘截鐵,語震全場,他於語聲甫落中,已伸手自腰間解下那柄烏黑綿軟的奇
形柔指長劍!
右手執劍,微微一抖綿軟的劍身即筆直挺立空中,這時,金爪玉貌樓無畏,挾
著雷霆萬鈞之勢,疾撲而下,距離他的頭也不過是一二尺左右,他見狀神色泰然,
身形不動,只將雙膝微彎,右手奇形長劍,迎著金爪玉貌樓無畏下撲的身而這種身
形慢慢揮推過去,一股無形之力,應揮而生。而這種情形,落在場外人的眼內,並
沒有看出什麼奇異之處只感他這慢推徐揮之勢。
如同虛與數衍,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凌空下撲的樓無畏身上時,一個個的臉上
都流露出無比的驚詫駭然之色,何事值得他們如此驚駭呢。
原來金爪玉貌樓無畏,那麼凌厲猛疾的下撲身形,此時竟如被物虛托。飄蕩於
空,滯留下墜!
所有在場的人,差不多都是當今武林中知名之士,功力火候深具造詣,一望而
了然一切,深為曲玉楓這深厚的功力震驚而駭然!
而紅宮在場之人,並暗為金爪玉貌耽上了無限憂愁!
曲玉楓此舉是別具用心,運出七成以上的真力,才勉強阻住金爪玉貌樓無畏凌
厲下撲的身形。
而金爪玉貌樓無畏運出全身真力,也無法使身形下降稍許並感—股無形的勁力
,源源上湧,有增無減!
這時,他除感到惶恐不安外,心田深處並生出一種極不詳的預感!
就在這個時候,曲玉楓突然地撤劍後掠。
金爪玉貌樓無畏正在全力施為,突感那股上衝的無形勁力剎那間消於無形,驟
不及防,身形就是隕星倒瀉般,飛墜而下。
還算他功力深厚,及時輕身提氣,才勉強和稍稍穩住下墜之勢,然而雙膝深陷
積雪之內,揚起一團雪霧!
他恐曲玉楓趁機下手,急將雙掌手撤護住胸腹要地,身形極忙向後猛掠過去,
目內閃爍著驚,恐交加的目光。
曲玉楓,劍望著樓無臣,冷笑一聲,道:「老賊這是第一招,我要攻第二招你
準備好!」
語聲中突將手中的長劍,用手一抖,劍身突然上下一陣閃耀,猛看就像是一條
,凌空飛舞的靈蛇,挾著嘶!之聲,直奔金爪玉貌樓無畏的雙手,撲噬過去,去勢
之快,無以論比。
金爪玉貌樓無畏,凜然色變,身形橫移,雙手倏一分上下奔曲玉楓頭臉胸部,
疾襲過去,風聲嘶嘶,凌厲異常,威勢逼人。
曲玉楓又冷哼一聲,右肘微收,劍身微頓,接著猛然迴繞,目標不變依然奔樓
無畏的雙爪噬纏過去。
而他的左手也沒閒著,五指貫足了真力,微曲疾彈!
金爪玉貌樓無畏,全神貫注地,曲玉楓的長劍之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別的,倏
感五股尖銳強勁風當胸襲至,不由暗叫一聲:「不好!」欲避已遲,「玄機」要穴
已被擊中!
他心裡不由大吃一驚,已失去了鬥智,強提一口氣,晃身後移。
曲玉楓見狀臉色微變暗叫一聲:「糟糕!這老賊真猾得很,不進反退,僅除一
招,如不能在這最後一招之內斷其雙爪,不僅前功盡棄,後果亦將堪慮!」
思忖中只見他鋼牙緊咬,身形一晃,奔樓無畏追撲過去左手依然半張微曲遙奔
樓無畏胸前諸穴猛力彈出!
樓無畏要穴受傷,真力大損,神色突變,他心裡很清楚未受傷之前,自己已不
見得就是少年的對手,更何況受傷之後呢?
此時,他已將威名,盛譽置之腦後,逃命要緊。
豈知曲玉楓已勢在必得,亦不容他有逃走的機會,右手疾彈之勢又擊中了他胸
前穴道。
右手長劍,亦跟蹤而至,疾繞之下,只聽一聲淒厲慘吼樓無畏的一雙手掌,生
生被曲玉楓齊腕斬斷!
血流如注,滴落在潔白的積雪上白紅相映,倍生悚然之情,這時紅宮在場之人
,已蜂勇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樓無畏,一言未發,紛紛掉首向山下逸去。
潔白的積雪,殷紅的血跡,紅白相映,倍增悚然之情,曲玉楓望著漸去漸遠的
十數條人影,揮手輕輕拭去額際的汗水,嘴裡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慢慢轉過身形。
只見公孫蒲與龍寒秋,悄悄的立在他的身後,他望著兩人發出一聲無言的苦笑。
輕喚一聲:「公孫老前輩,龍哥哥……」
公孫蒲輕喚一聲,道:「孩子,難為你了!……」
微頓,語聲突然變得無限憂傷的說道:「如果你所說的,呆憐崑崙百餘人,均
身重巨毒,無一倖免,是否救……」
曲玉楓悚然一驚,目光瞬視之下,身形微晃,快如電光閃逝,將所有的崑崙諸
人視察一遍,又回到原地。
公孫蒲與龍寒秋,望著他那慘白無色,雙目癡木,木然無語的神情,兩人同時
大吃一驚,並暗感事情不妙。
公孫浦只感一股寒氣,偏襲全身,沉聲問道:「孩子,情形如何?是否有救?」
曲玉楓未立時作答,仰首望著如萬怪奔騰般的灰暗雲層猶如在大病初癒,半響
,才黯然低道:「中毒過深,已慢是回生乏術。」
「一百餘人,均是如此。」
公孫浦急急追問一句。
曲玉楓將頭輕輕一點,低啞的說道:「但有一人,能有一線生機,我也不會袖
手不問。」
這時,三人的心情,都沉重如同墜下萬鈞鉛塊,因為心情過於亂,一時之間不
知如何是好,他們呆在當地相顧無語。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突傳一聲微弱的呻吟。
三人因心神恍惚,未能聽到,等第二聲再度傳來的時候,才被神智比較清醒的
龍寒秋聽到了,急忙說道:「公孫爺爺,楓弟弟,你們聽這是什麼聲音?」
公孫浦和曲玉楓聞—怔,接著問道:「你聽到什麼聲音?」
龍寒秋用手向傳來呻吟之的方向—指,道:「好像在那邊。」
公孫浦與曲玉楓,凝聚目光,順著龍寒秋所指點的方向望,凝神靜聽過去。
然而,地在寂然,那有一絲聲息,三人傾聽良久,毫無怕間,曲玉楓望著龍寒
秋,低聲問道:「龍哥哥,會不會聽錯。」
龍寒秋將頭輕輕—搖,道:「楓弟弟,千真萬確,絕無聽錯之理。」
就在其語甫落之際。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低如蟻鳴的呻吟聲,因為聲音太低,如不仔細注意的話,
就會忽略過去。
這時,龍寒秋急急的說道:「楓弟弟,你聽……」
曲玉楓將頭一點,道:「我已聽到了……」
公孫浦在曲玉楓和龍寒秋說話之際,並未插嘴,依然凝神注意著,呻吟之聲傳
來,他當然也聽到了。
只見他身形一晃,當先循聲,疾撲過去。
三人疾馳如飛,行約二餘丈左右,發覺那呻吟之聲,是從崑崙下院的大殿內傳
發出來的。
三人毫不停留的,直奔大殿疾走過。
這時,那陣微弱的呻吟聲,卻又突然停下來了,使三人失去了,循聲尋找依據。
三人在殿內,察遍各處,毫無所見。
公孫浦黯然道:「我們又來遲一步,此人可能又毒發而亡……」
至此,他的語聲,突然變的的淒厲駭大聲喊道:「蒼天蒼天。」
他只是連喊蒼天,其他的言語一句也沒說出來,從他的這淒厲,嘶啞,可以看
出來,他的神智,因刺激過甚,已不太清醒。
龍寒秋亦看出公孫蒲神情有異,惶急地對曲玉楓說道:「楓弟弟,公孫爺爺他
……」
曲玉楓蹙眉沉聲道:「公孫老前輩,因心神受刺激過甚,神智已不太清醒,只
要點其昏穴,使其昏迷過去就不會再發生意外。」
龍寒秋急急的道:「楓弟弟,那你就快點出手,我看著有點怕。」
曲玉楓將頭輕點,右手疾舉,已點中公孫蒲的「玄機」
穴只聽他悶哼一聲,身形向前撲跌過去。
曲玉楓及時攔腰將他抱住輕輕放在地上。
驀地!
曲玉楓突然發現,在一座高大的佛像之後,有一角憎衣露出外邊,他心裡一動
,暗道:「莫非佛像之後,藏有人?」
思忖中身形一晃撲了過去,控首望,果不出他之所料神像的後面,果然臥著一
個年老的憎人。
他伸手將那個老年憎人抱了出來,仔細一望之下,不由驚一聲道:「原來是他
呀。」
原來這個老憎,是他在崑崙山下的一處叢林中,暗地會見一面的——覺慧禪師。
他將覺慧撣師平放在地,左手貼著覺慧的「命門」穴上,真力源源沿掌而出。
約有半盞熱茶之久,曲玉楓已是汗流浹背,頭上汗氣繚繞臉色蒼白,顯然是真
力損耗過巨,而呈現此狀。
龍寒秋見狀,低喚一聲:「大師傅……」
也不知道覺慧是聽到,還是沒有聽到,只望著龍寒秋雙唇蠕動,欲語無聲,然
後勉力抬右手向胸前指了一指沉頹然垂落地上,雙目亦嗒然溢逝。
龍寒秋一見情形有異,爭聲喚道:「大師傅,大師傅……」
他連喊幾聲,毫無動靜,心裡不由—陣黯然神傷,熱淚奪眶而出。曲玉楓按在
覺慧「命門」穴上的手掌,亦於此時緩緩撒開,無限沉痛的說道:「龍哥哥,我來
遲了一步。」
龍寒秋被曲玉楓的語聲,從黯然神傷中,驚醒過來,目光掃及覺慧的胸腹時,
心裡—動。
他猛然想起,覺慧於臨危時曾向自己的胸前連指的舉動暗道:「他懷裡莫非藏
有什麼東西嗎?」
他深思及此,遂對曲玉楓說了一遍。
曲玉楓凝神微思,說道:「從種種的情形判斷,他胸前定藏有極重要的東西,
龍哥哥,你摸一摸看看。」
龍寒秋聞言不知何故竟無端的臉色一紅,遲疑一下,才毅然解開了覺慧的胸衣
,注目一望。
只見一封用絹綾製成的柬貼,平放在覺慧的胸前,曲玉楓也看到了,兩人對望
一眼,曲玉楓遂輕輕取起,沉吟了一下,毅然拆閱。
只見他們兩個的目光落在那封柬貼上時,臉上的神情竟為之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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