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逢凶化吉】
劫後餘生的幾人,聞聲如逢大敵,身形一晃,向兩邊飛退過去,來不及收拾同
伴的屍首,就隨在老人的身後落荒而逃去。
曲玉楓已殺的神智昏昏不清,見狀正要仗劍尾追之時,公孫浦已沉聲喝止他道
:「楓兒,讓他們去吧。」
他聞聲神情竟為之一怔,目光呆呆地注視著,一具具臉上餘悸猶存,死狀極慘
的死屍。
他的臉上竟然現出一種,令人無法推測的神色,恨,悔,惆悵……等兼而有之
,楞楞的立在當場,而不知所措。
「楓兒。」
這聲楓兒,使他從複雜的沉思中,驚醒過來,就在剎那之間,他的靈智盡復,
猛然記起,龍哥哥傷重垂危,而自己卻只顧在此發楞,忖思,心裡頓時悔急交加,
急步走到公孫蒲身側。
就在眨眼之間,他臉上的神情,已盡被痛苦焦急之情所替代,雙眸之內也充滿
了熱淚。
這時公孫蒲正在閉目喘息,而龍寒秋一動不動地仆臥在公孫蒲的胸懷裡,面色
蒼白的可怕。
曲玉楓慢慢俯下身形,用手把把龍哥哥的脈搏,只感脈相微弱已極,而內腑並
未受傷。
他這才稍稍放心,知道龍哥哥是因為真力消耗過大,再加上失血過多所導致,
並無大礙,他輕輕地將龍哥哥抱了過來。
接著伸掌按在公孫蒲命門穴上助其運氣調息,恢復真力。
他一心兩用,一面運力助公孫蒲調息,他發覺龍哥哥傷在左胸,遂輕輕撕開龍
哥哥的胸衣,其意是想檢察一下傷勢的情形,才好著手治療。
孰知,他將龍哥哥胸衣,撕開之後,呈現在他眼前的情景,竟使他「啊」的一
聲,驚叫出口。
他的左手高高抬起,如遇蛇蠍,再也不敢向龍哥哥胸前觸摸過去,雙目大睜,
臉現驚容,手掌不由自主地向公孫蒲身邊撤了回來。
何故值得他如此驚慌不安?
原來龍寒秋這個時候,已是玉胸暴露,玉乳高聳。
至此曲玉楓這才發現了龍哥哥的本面目,女扮男裝。
試想,他心裡如何不驚慌不安。
龍寒秋早不甦醒,晚不甦醒,偏偏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只見黛眉微啟,一
見自己躺在楓弟弟的懷裡,真是驚喜交加,疑在夢中。
蒼白的玉靨上,也立時增添上一圈淡淡的嬌羞紅暈,不知何故,雙眸之間竟現
珠淚滾滾,玉手輕輕地扶撫著曲玉楓的臉頰,嬌嗔地低聲說道:「楓弟弟,你到哪
裡去了?害得我和爺爺到處找你,為了找你幾乎命喪賊手下。」
曲玉楓怔怔地望著龍寒秋不知所答。
因為,此刻他的心情紊亂,思潮起伏,對龍寒秋所說的話,根本沒有聽進去。
龍寒秋見楓弟弟,只傻楞向自己注視著,一言不發,不理睬,遂佯怒嬌嗔的用
力一推曲玉楓。
她忘記自己身邊有傷,用力過猛。牽動右胸的傷口。她頓感胸前痛如刀割,眨
眼之間,已痛出了一身冷汗,目光本能地向胸前望來。
她這一望之下,只把她羞得面紅耳赤,週身發燒,遍體冷汗,沁出如雨。
同時,感到徑寸心房,如被鹿撞。狂跳不已,刺骨之痛,早已被她置諸腦後,
忘了個一乾二淨。嬌軀用力一翻,撲在曲玉楓的胸前,螓苜亦深深埋進曲玉楓的懷
裡,竟啜泣成聲。
這一來曲玉楓可慌了手腳,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雙手輕輕按在龍寒秋的
一雙玉肩上低聲喚道:「龍……」
他龍了半天沒龍出個所以然來,他不知道喚龍寒秋什麼好。
或是龍姑娘,龍姐姐呢?
一時之間,他拿不定主意,所以「龍」字出口,不再接下去。
公孫蒲內功深厚,經過片刻調息,真力恢復泰半,他被龍寒秋的啜泣聲,驚醒
過來。
雙目緩啟,見狀先是一楞,接著是恍然大悟,唇角牽動,發出一絲苦笑,長眉
深皺沉吟一下,遂對曲玉楓說道:「楓兒……」
曲玉楓如夢初醒,嚅聲回道:「公孫老前輩……」
「楓兒,你趕快先替龍姑娘,敷藥療傷,以免傷勢惡化,以後之事,我自有主
張及安排,你不必擔心。」
語意深長地說罷,慢慢地向前走去。
曲玉楓一聽,不由一急,遂低聲說道:「公孫老前輩.我……」
公孫蒲聞喚止步,望著曲玉楓沉聲說道:「決依照吾言行事,一切留待事後再
說。」
說罷,不等曲玉楓有所回答,仰首而去。
龍寒秋還在低聲飲泣,但她對兩人的談話,卻聽得芳心深處,也喜也羞不由遐
思倍生思至深處,連何時停止飲泣,她自己也不如道。
「龍……龍……龍姐……」
曲玉楓的輕喚聲,才使她清醒過來,低如蚊鳴地「嗯」了一聲。而身軀依然一
動不動。
「龍姐姐,傷在何處?讓小弟替你敷藥。」
而龍寒秋,恍似未聞,依然一動不動。
曲玉楓忽然變得聰明起來,他知道任自己問上千萬句而龍寒秋也不會自動說出。
他於萬般無奈之下,遂不再徵求龍寒秋的同意,輕輕將她扶了起來。
只見龍寒秋雙眸緊閉,狀似昏眩,任憑曲玉楓擺佈,但從其滿面羞紅的情形看
來神智卻異常清醒。
曲玉楓閉氣凝神,目光注視著龍寒秋的傷口,目光不敢隨便從向兩邊,稍眨一
下,匆忙伸手入懷,取出一瓶治傷之藥,胡亂的倒出一些,敷在龍寒秋的那長約數
寸的傷口上,一切弄妥之後。他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只見他輕輕低吁一聲,
仰首一望,並低聲向龍寒秋說道:「龍姐姐,你胸前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因你功
力消耗過巨須及時運氣調息,否則,對身體有百害而無一益。」
龍寒秋雙目一啟,向外一望,當她看到曲玉楓那付神態時,心裡既好笑又好氣。
冷「哼」一聲,道:「要你多說……」
語聲中遂離開了曲玉楓的胸前,逕自盤膝調息。
約半盞茶時間,公孫蒲慢慢地走了回來,而龍寒秋也於此時,調息成功,緩慢
地睜啟雙目,凝視著周圍眾人。
公孫蒲望著她說道:「秋兒我經過一段時間沉思後,認為賊徒的話,十分可靠
,文兒定是中途被人救去,並且就在萬蛇峽內。
「公孫老前輩,不管賊徒的話可靠與否,我們就去一趟萬蛇峽探望一下後,再
決定對策。」
公孫蒲將頭輕輕一點,三人立即上路,順著打聽來的路線,直奔萬蛇峽飛馳而
去。
上路之後,曲玉楓和龍寒秋之間,不知何故顯得異常陌生,互相一句話也不說
,總是趁著對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窺視一眼。
一路上,曲玉楓從公孫蒲的口裡獲悉,三人在「弱水谷」分手之後,公孫蒲和
龍寒秋的遭遇和他差不多,不斷的遭受「紅宮」的賊徒的暗中偷襲,最後兩人被引
至他們剛剛過的那處山坳經過七八個時辰的拚鬥,兩人已是汗流如雨,如不是曲玉
楓及時趕來,後果恐不堪設想。
公孫蒲和龍寒秋無意中,從一名被擒的賊徒口中得知,公孫郁文在解往「弱水
谷」的途中,被人救去,據說解救公孫郁文之人,就隱居在萬蛇峽中。
消息確實與否,要等到了萬蛇峽後才能證實。
三人由上午起程,直走到日暮時分,才到了萬蛇峽,其中定盤踞不少的巨毒之
蛇。
三人在峽口停了一下,毅然向峽內走去,深入約數十丈左右,地勢向右彎去,
三人轉過了一座危崖。
驀地!
看到了數十丈外,一塊數丈方圓的青石上,坐著一個人,而此人正是他們要尋
找的公孫郁文。
目的已達,三人應當高興才對,相反的三人的瞼上沒有任何表情,竟流露著驚
悚之色。
何故?原來公孫郁文閉目跌坐,其身上纏著一條一紅一白,逕寸粗細巨蛇。
這還不算,最使三人驚悚不定的是,兩蛇纏在公孫郁文的左右肩上,其臉上顯
出痛苦之色。
三人驟然看到這麼多的蛇,集在一起,已經使人驚膽寒。而公孫郁文左右兩臂
分別繞纏著一白一紅的怪蛇,蛇口巨張,緊緊咬在她的肩胛之上,蛇腹還不時的鼓
動著。
此時,公孫郁文猶如老僧入定臉上平靜無波,對三人的來臨渾然無覺,好像根
本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
試想這種情景,看在三人的眼裡,內心深處焉能不恐驚不安,其中以公孫蒲為
最甚。
這也難怪,祖孫女兩人一直是相依為命,親情深似海,這種情景如何不叫公孫
蒲惶恐不安?
他長眉深皺,焦急之情,盡溢言表。
其次是龍寒秋,只見她雙眸圓睜,臉上佈滿了焦灼,緊張,交織而成的神情,
也情不自禁的握緊了劍柄。
看情形大有躍躍欲動之勢。
曲玉楓天性仁厚,內心裡的緊張之情,不亞於公孫蒲和龍寒秋兩人,但臉上卻
平靜異常。
他的兩道目光,較已往更為精亮銳利,在群蛇與公孫郁文的身上,溜來溜去,
眨視不停。
漸漸的公孫蒲和龍寒秋,也看出事情有所蹊蹺。
因為,依公孫郁文那身功力而論,她當然擋不住群蛇的圍襲,但是,逃避總是
可以的。
而其如今,卻是那麼安詳的跌坐在群蛇之中,對周圍的群蛇,及盤纏在左右兩
臂的紅白雙蛇,好像視若無睹,而無動於衷。
這種情形,不是顯得離奇古怪了麼?
公孫蒲和曲玉楓,雖然驚疑莫釋,但兩人一時之間,卻猜不透其中的原因,所
以未敢輕舉妄動。
一邊的龍寒秋已緊張透頂,現見公孫蒲和曲玉楓,不言不語,不採取任何行動
,好像兩人對蛇群生出怯意。
她已經沉不住氣了,轉頭對公孫蒲及曲玉楓道:「公孫老前輩,楓弟弟,請兩
位從旁助我一臂之力,監視群蛇,以防它們群起而攻,我去救郁文姐姐出來。
語聲甫落,已抽劍在手,晃身就待徑奔公孫郁文飛撲過去。
公孫蒲和曲玉楓見狀,齊齊一驚,臉色悅變而不約面同地晃身擋在龍寒秋的身
邊,又同時開聲說道:「事有蹊蹺,不可妄動。」
龍寒秋見狀,臉上驚詫之色立現,大睜雙睛楞楞地望著兩人。
公孫蒲與曲玉楓,互視一眼,這時,兩人心中的感覺不知從何解釋起。
就在這個時候。
一陣低細柔和的語聲,隨風裊裊傳來。
「三位大駕光臨,使寒居增輝不少,無奈我老婆子痼疾纏身,未及時出洞遠迎
,尚請三位大量海涵。」
自稱老婆子,顯然是一個女人,而其語氣又是那麼的謙恭有禮,對三人貿然入
峽,無絲毫怪責之意。
三人面面相覷驚容立現,只感到這陣語聲,是那麼的清晰真切,猶如耳邊低語。
可是依他們三人的功力火候,竟未能聽出語聲是來自何方,三人環視前方,也
未發現任何礙眼之處。
公孫蒲成名極早,行道江湖有年,經驗閱歷均高人一等,語聲傳至,他已斷定
暗中發話之人的內功修為,已達化境,此人適才發話,分明是施展「傳音入密」絕
技,但是放眼當今,能達到這種境界者,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聽語氣此人對他們三人又無絲毫惡意,在這種情形之下,他焉能失禮與人,只
見他肅容道:「老朽三人,冒入形居,驚憂女俠清修,尚請大量海涵。」
「公孫老前輩,說起來你我還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氣。」
一句一家人,使公孫蒲驚異莫釋,他搜盡枯腸也想不起,在他的至友親屬中有
這樣一個人,遲怔了一下才問道:「老朽年老智昏,一時之間思不起女俠是哪位高
人,冒昧請問女俠的高姓大名。」
暗中發話的人,未語先發出一聲無盡感慨的幽歎,道:「我已經有三十餘年之
久未對人提起姓名,公孫大俠如有致的話,就直呼我綠發婆子也可。」
綠發婆子四字,聽入三人耳朵裡,曲玉楓和龍寒秋茫然無知,感到此名陌生的
很,臉上除原先的驚疑之色猶存之外,神情依舊無任何改變。
而公孫蒲的神情則就不然了,剎那之間,驚疑,並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神情。
曲玉楓和龍寒秋見狀,知道這自稱綠發婆子之人,大有來歷,否則,公孫蒲不
會如此變顏變色。
但是兩人對綠發婆子其人,其事,也是諱莫如深,只楞楞地望著公孫蒲,而無
法插嘴相詢。
好半響公孫蒲臉上的複雜神情,才漸漸的平息下來,他再度肅容地道:「者朽
對於丁女俠心儀已久,無奈始終無緣見面,想不到今日得償夙願,真是一生有幸。」
「公孫大俠言重了,使我綠發婆子慚愧難安……」
繼續說道:「公孫大俠駕臨寒峽,是否為了孫女郁文之事。」
公孫蒲輕歎一聲,道:「不瞞下大俠說,我之貿入谷峽,確是為了尋找小孫女
。」
「唉,也是她厄運當頭,我一步去晚,她已經遭了毒手,被迫服下了『酥骨蝕
經砂』……」
公孫蒲聽說孫女服了這絕毒無比的迷藥,渾身竟為之一震,臉色大變,慘白無
色,汗落如雨,語聲惶急而焦灼地插嘴問道:「丁女俠,還有救否?」
「微天之幸,我初遷來此峽時,於無意中,獲得兩條鴻荒遺事,曠世奇蛇『鴛
鴦雙蝮』,此雙蝮感情異常深厚,而習性卻完全不相同,一善一惡。」
「其中白者為公,性殘忍而暴躁,有懾服群蛇之威,並且身蘊巨毒,身受其害
者,如於對時之內不能捉獲母蝮,則無藥可救。」
「紅者為母蝮,性訓良而仁慈,並且天性本能,專解公蝮之毒,常常自動趨居
被公蝮所傷害之人得獸類。」
「此『鴛鴦雙蝮』隨我已經有二十餘年,已漸通人性,日前我將文兒救回之後
,因其中毒過深,已臨無藥可救之境,無奈之下冒險施為。以公蝮之毒攻解『酥骨
蝕經』之毒,再以母蝮吸解文兒殘留體內之巨毒。」
「此法我是初次嘗試,毫無把握。但捨此之外無良策,也是文兒五行有救,此
法竟然收到奇效。不過也非短時日內能所痊癒的,據我的判斷,至少也要三十周天
才能盡除體內之毒。」
「再者,文兒可以說是因禍得福,其骨骼經脈,經過兩種冠絕天下的巨毒侵蝕
攻解之後,已只有抗毒之能,從此之後,不再畏懼任何巨毒。」
公孫蒲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色亦漸漸地恢復原狀,目光不由自主地向閉
目垂低,狀如昏睡的愛孫女公孫郁文望去。
目光到處,當他看到愛孫公孫郁文蒼白的臉上時不時傳來陣陣隱痛。
臉色登時黯然淒蒼已極,老淚奪眶而出。
要知,公孫蒲雖然不再擔心,愛孫女的安危,但是骨肉連心,心田深處,如何
能平靜無波呢?
曲玉楓和龍寒秋,罩怖在臉上的愁苦緊張之情,就在那個聞其聲,不見其面,
而自稱綠發婆於的語聲甫落中為之盡消,但兩人的臉上,繼之升起無限驚奇之情。
曲玉楓眨目一望龍寒秋,低聲問道:「龍姐姐,不知道萬老伯那條「血線玉龍
」是否解得了公孫姑娘所中之毒?」
龍寒秋也低聲回答道:「這……我也不大清楚。」
二人的對話中,雖然很低,也被那位自稱綠發婆子聽得一字不漏。
綠發婆子發出一聲「啊」的低低驚叫聲道:「血線玉龍,為解毒瑰寶,別說是
『酥骨經砂』之毒,就是再利害的毒,只要是經過它,就可以解救。」
稍稍停頓,道:「兩位小友所說的萬老伯,是否就是那位被武林同道尊稱為瞽
目神醫的萬松濤老前輩?」
公孫蒲曾聽曲玉楓和愛孫公孫郁文提到過活捉「血線玉龍」的經過,因而立時
接口答道:「丁女俠,正是那位瞽目神醫萬大俠。」
自稱綠發婆子聞言「噢」了一聲,隨著又笑道:「三位遠來是客,我老婆子當
略盡地主之誼,請三位進洞稍息,以茶代酒稍示敬意。」
無奈我病復發,正在調息自療不克分身,怠慢之處,尚請公孫大俠,與曲、龍
兩位小俠大量海涵。」
曲玉楓和龍寒秋聞言為之一怔,心裡不由暗道:「她怎麼知道我姓曲呢?」
「她怎麼知道我姓龍呢……」
兩人心念乍起未已,只聽公孫蒲道:「有擾清修已願愧赧,倒是請丁女俠原諒
我三人,冒駕仙居失禮之舉。」
「公孫大俠不必為此小事,而耿耿於懷。」
綠發婆子繼續道:「文兒的毒傷痊癒之下,我即命其遲回祈連了,請公孫大俠
放心,怨我老婆子行動不方便,不能遠送三位。」
言下已經表明心意,在下逐客令了。
公孫蒲怎聽不出綠發婆子其中的道理,遂立即拱手說道:「文兒之事拜託丁女
俠了,老朽三人就此告別。」
不過他心裡卻有一種難以釋懷,那就是公孫郁文和綠發婆子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張口文兒,閉口文兒,叫得那麼親熱。
曲玉楓和龍寒秋見狀,遂也拱手施禮,隨在公孫蒲的身邊,向「萬蛇峽」口走
去。
就在三人的身形剛剛走出數丈左右之際,突然又聽到那位自稱綠發婆子笑著說
道:「相逢未曾晤面,亦算有緣,我老婆子雖為長輩,卻無物可蹭兩位小友,今以
自制的解毒丹丸,分贈兩位小友一人一粒。」
微頓語含深意地繼續道:「我為煉製此丹,曾花費了無數心血,雖不敢誇稱為
解毒勝品,但對解毒性一類之物頗有功效,希望兩位小友謹慎藏之,以備不時之需
。」
其語聲甫落,曲玉楓和龍寒秋,就看見兩粒碧綠而大如龍珠的丹丸,逕奔兩人
的胸前疾飛過去。
以兩人的功力及敏銳的目光,依然未能看清楚這兩粒丹丸,究竟是從哪個方向
飛來的,不由暗暗想道:「此人功力之高,為當今武林中所罕見,其存身之所隱道
而不願為外人道也,目的又何在?難道對自己二人尚有疑念嗎?
思忖中兩人分別將丹九接在手中,立感一股淡淡的清香,發自丹丸之上,頓感
心曠神清。
兩人手持丹丸再度拱手說道:「謝謝前輩的恩賜。」
不聞回聲,三人這才轉身向峽外飛馳而去。
一路三人均是默默無聲,好像各自滿懷心事似的。
到達峽口,公孫蒲將身形一頓,輕歎一聲,道:「上次崑崙之行,不但未能為
老友略盡綿力,幾乎將我這條老命賠上,若不是楓兒幾度援手,我恐怕早巳暴骨荒
野上……」
言下不勝感慨。
稍頓之後,又繼續說:「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我老了,此後衛
道揚善的重任,將由你們年輕一代來肩負了……」
「我準備這就回祈連故居,從此終老思鄉,與清風明月共度我有限的歲月,這
一生再也不做出山之想了。」
說罷,望著曲玉楓和龍寒秋發出一聲苦笑,兩道目光慢慢停在了曲玉楓臉上注
視不眨,雙唇一動欲言又止。
四日相接之下,曲玉楓只感到公孫蒲的雙目之內,藏著無限懺悔,愁傷,更有
一種難以形容的痛苦之情。
在這四目相接的剎那之間,他的心田深處,對這位當年曾經叱吒風雲,威震武
林而不可一世的高大老人,油然而生一種同情,敬愛,孺慕交織而成的複雜之情,
情不自禁的低喚一聲:「公孫爺爺……」
他和公孫蒲相識以來,一直喚公孫蒲為老前輩,現在這一改口,使兩人之間的
關係又近了不少。
不知何故,公孫蒲驟閉之下,臉色竟為之一變,好像這聲爺爺勾起了他的無限
傷痛往事。
隨著臉色一變之後,雙目之內竟老淚縱橫,沿著雙頰潛伏而下,滴落胸前,襟
衣盡濕。
曲玉楓惶恐地望著公孫蒲,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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