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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雨飄香劍

                   【第三十八章 仇人相見】
    
      這時,那名身受毒傷的小和尚已經被人扶坐在地上,餘生大師在其週身俯視一 
    遍後,戟指隔空在其胸前連點幾下。 
     
      看情形,他是替這名小和尚,封閉中樞要穴,以防劇毒攻心之危。 
     
      公孫郁文暗中將頭輕輕一點,接著伸手入懷,取出一隻潔白晶瑩的玉瓶,從中 
    倒出兩粒,殷紅似火,約有黃豆大小的解毒丹藥,用手托著,正要遞給餘生大師之 
    際。 
     
      驀地——大殿外突然傳來了陣連續不斷,低如蚊鳴,細若游絲而又陰寒懾人的 
    冷笑聲,乍聞之下只感到這佯的冷笑,是來自極遠之處。 
     
      入耳之後,又令人感到好像是來自耳邊。 
     
      冷笑聲! 
     
      倏遠! 
     
      倏近! 
     
      若有! 
     
      若無! 
     
      令人捉摸不定……起初眾人只感到這虛幻莫測的冷笑聲,刺耳難聞以外,並不 
    再感到什麼。 
     
      但是,歷時未久,情形就漸漸不對了。 
     
      只感到一絲冷笑,如有形之物,己具靈性,入耳罕腹,很快地就周行於全身各 
    處。 
     
      腦際胸腹之間,均被這冷笑聲所充滿,靈台頓時混淆不清,神智也為之昏泯之 
    狀。 
     
      功力較高者,雖發覺笑聲有異,但苦於一時無法將已經入體內的笑聲排除體腑 
    之外。 
     
      時間一久,亦將是心有餘而力不從心了。 
     
      功力較弱者,早已跌倒在地,面色慘厲,口角溢血,氣息奄奄,看情形是去死 
    不遠矣。 
     
      公孫郁文身兼兩家之長,以其目前的功力而論,在當今武林中,已列入武林高 
    手之列。 
     
      所以,當冷笑聲乍傳水之際,她已經聽出笑聲有異,心裡不由一震,暗暗思忖 
    道:「此人功力之高,已達『束音成鋼』趨之傷人之境,功力之厚比起祖父及恩師 
    兩位老人家有過而不稍遜。 
     
      思忖中她發覺情形危險時,她就運力封閉雙耳,以防意外。 
     
      她雖是有備於先,可是,一雙耳鼓也被震得隱隱作痛,其內心裡的驚震之情, 
    就較前更甚。 
     
      然而,當她的兩道目光掃及大殿群雄時,只見大部分的人已經如癡如醉,臉容 
    慘厲。 
     
      看情形是勉強運力抗拒一時,尚佇立未倒處,其餘的一小部分,已是橫七豎八 
    的,倒了一地。 
     
      這種情形,落在她的眼裡,驚震之情,較前驟增數倍不止,她知道若不及時設 
    法的話,彈指之間,所有的人都將重傷而死。 
     
      情勢已經嚴重,已刻不容緩。 
     
      可是,她儘管焦灼萬分,卻苦於一時無法籌出妥善的解救對策。 
     
      此刻,她不但急,而且憤怒的已達頂點。 
     
      將那個發出冷笑之人,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驀地——大殿內突然一連響起清越悠揚的「叮……叮……鐺……鐺……」之聲。 
     
      其聲之悅耳,猶如珠走玉盤,高山流水,發人猛省「這叮!叮!」之聲,對神 
    智己漸昏泯不清的群雄來說,如同是暮鼓晨鐘。 
     
      當頭捧喝,—個個立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神智頓復,靈台空明,心裡有一種說 
    不出來的舒暢之感,如飲酣甘泉。 
     
      這時,那冷笑聲,突然變得淒厲高吭,如破竹裂帛,相互襯托之下,越發顯得 
    清亮悅耳。 
     
      不快不慢的徐徐飄進,所有在場之人的耳內。 
     
      此刻,那突然變得如破竹裂帛的冷笑聲,雖然依舊繼傳不輟。 
     
      但,對每-個人來說,已不發生作用,只感到此聲如被一股無形之力所阻擋。 
     
      只在耳邊一閃即逝,卻無法再進入耳中。 
     
      群雄如作了一場惡夢,目光本能地向發聲處望去,目光到處——只見餘生大師 
    盤膝跌坐,玉如意此刻橫放膝上,一下一下地敲在如意之上。 
     
      「叮噹」之聲,即隨著他的食指的起落,而相繼傳出。 
     
      群雄這才恍然大悟。 
     
      可是,這看來簡單而輕易的舉動,對餘生大師來說,卻好像化費了,很大的力 
    氣似的。 
     
      群雄大睜著一對充滿了驚奇之情的目光,盯望著餘生大師。 
     
      驀然——餘生大師張嘴噴出一口鮮血,盤坐的身形也隨勢向前撲倒過去。 
     
      這突然之變,群雄均為之—震,臉色立時大變,面面相覷,手足無措,不知如 
    何是好。 
     
      公孫郁文見狀,心頭也是一震。 
     
      她毫不加思索地飛撲上前,一手將眼前的就要撲倒在地上的餘生大師扶正。 
     
      接著舉目一掃,向環立在側面神情下一的群僧,沉聲說道:「令師真力虛脫危 
    迫眉睫,現在我就要替令師度力冶療,在此情形之下,切忌人擾,你等嚴密維護, 
    不許任何人趨近我與令師半步。」 
     
      說罷,閉上雙目跌坐在餘生大師身後,纖掌平舉,緊貼在餘生大師的命門穴上 
    ,真力沿劍而出,慢慢地度入了餘生大師體內。 
     
      未幾,餘生大師那半邊完好的面孔上,已泛起一絲紅暈,氣息亦轉趨均勻。 
     
      而公孫郁文的情形,可就慘了。 
     
      眼看著大功即將告成之際,大殿門口,突然射進來一條人影,如怒矢離弦。 
     
      晃眼之間,已離著公孫郁文和餘生大師不足一丈之遙。 
     
      那二十餘名和尚見狀一個個臉色大變一言未發,紛紛飛身迎了上來,呼呼生風。 
     
      現身之人身形微頓,接著發出一聲冷哼,群僧之中,立時傳出數聲淒厲的慘叫。 
     
      此人舉手投足,連傷數名和尚之後,其飛撲之勢,並未因此,有絲毫拖延,仍 
    然快如閃電般地朝餘生大師及公孫郁文兩入飛撲過去。 
     
      立身在大殿兩側的群雄,也感到眼前人影一晃,不但未看清來人的面貌,甚至 
    是女?是男?都沒辨別出來。 
     
      不過,群雄也意識到,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有一部分胸懷正義之士,已奮不 
    顧身的越眾而出,準備伸手攔截。 
     
      另一部分膽小如鼠的不但沒有出手截敵之意,反而怕惹火上身,急將身形向後 
    撤退過去。 
     
      片刻,大殿之上響成一片。 
     
      未遭毒手的一群小和尚,目睹同門慘死之狀,一個個不由心驚膽跳,他們雖然 
    知道不是來人的對手,但卻毫無退意,捨生忘死再度蜂湧而出。 
     
      因為,事實擺在眼前,若容此人,欺至恩師餘生大師身側後果將不堪設想。 
     
      現身之人見狀,又是一聲冷哼,身形依然不停,單掌再度橫掃而過,一連串的 
    慘叫聲,又應掃而起。 
     
      不用問,又有幾名小和尚,慘死在來人掌下。 
     
      一時血腥之氣,衝鼻欲嘔,橫七豎八的儘是一具具屍體,整座大殿上已經被血 
    雨腥風所籠罩。 
     
      現身之人再度得手之後,一晃身形,欺至狀若入定的餘生大師面前,就停了下 
    來。 
     
      所有之人的目光,全投了過來,一望之下。 
     
      只見現身這人,由頭至足,完全包裹著一襲烏黑髮亮的長衣裡面,只有兩道銳 
    利森寒的目光,露在外面。 
     
      根本無法看出來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黑衣怪人,如入無人境界,目光注視著餘生大師,左手直奔耶柄「碧玉如意」 
    抓去,右手則五指併攏,奔餘生大師頂門按下。 
     
      公孫郁文雖然在全力替餘生大師度力療傷,但其心裡卻異常清楚,大殿上所發 
    生的一切一切,她都瞭如指掌。 
     
      她心裡乾著急,而無法可想,只希望餘生大師,能快一點復原,一切都可以迎 
    刃而解。 
     
      孰知,強敵卻在大功即將告成的剎那之間,飛快欺至兩人身側,並且已經出乎 
    猛襲餘生大師。 
     
      在這種情形之下,公孫郁文心念電轉,思忖道:「如若讓餘生大師慘死在來人 
    之手,就不如霍出盡棄前功,等將按在餘生大師的「命門」穴上的手掌正準備後撤 
    之際。 
     
      驀地——她突然感到餘生大師體內,一股浩大的暖流,如江河傾瀉般,倒湧而 
    出,悉數湧入其陣內。 
     
      適才她所感到的疲累,及真力不繼之感,都在這剎那之間消失淨盡。 
     
      她先是一驚,繼而大喜若狂。 
     
      片刻,她再也不為餘生大師的安危而掛心了。 
     
      因為,由以上的情形看來,餘生大師不僅真力已經復原,並且尚能分神助其恢 
    復真力,而他對於自己的安危,當然早有安排用不著替他操心了。 
     
      再說黑衣怪人,勢如破竹,身形晃動之下,雙手齊發,一取如意,一擊餘生大 
    師。 
     
      在任何人看來,餘生大師這次是難逃一死了。 
     
      孰知,黑衣怪人按向餘生大師的頂門手掌,僅有四五寸左右時突然停止下來, 
    如被大力所阻。 
     
      就在這個時候,餘生大師那只獨眼,一股懾人的眼光從中暴射出來,一掃面前 
    的黑衣怪人,一言未發。 
     
      獨臂疾舉,衝著黑衣怪人猛力一拂。 
     
      黑衣怪人應拂立時發出一聲慘嘯,身形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凌空向後飄飛過去。 
     
      這黑衣怪人,也夠利害的,他於身形甫落地面之時,已經一躍而起一言不發, 
    雙肩一晃,奪門飛馳而去。 
     
      因為無法看清他的真面目,所以,其受傷與否? 
     
      無人得知,但從嘯聲中可以聽出,一定受傷不輕。 
     
      餘生大師怔望著黑衣怪人離開之後,才緩慢收回目光,並站住身形,衝著公孫 
    郁文單掌打稽,躬身施禮。 
     
      看情形是在答謝公孫郁文的救命之恩。 
     
      不過,他始終未發一言。 
     
      群雄不明所以,暗感驚詫。 
     
      公孫郁文洞悉一切知道餘生大師身軀殘廢不能言語,因而京連忙回禮,只微笑 
    示意,不發一言。 
     
      驀地——一陣「颯!颯!……」衣袂飄風之聲。 
     
      將群雄從驚詫,猜疑中驚醒過來,不由尋聲注視過去,只見大殿之中,不知何 
    時,出現一個目眨奇光,年紀二十五六歲的俊美少婦,朱唇桃腮,瓊鼻杏眸,俏生 
    生肖門而立。 
     
      兩道目光,橫掠群雄一眼,最後落在餘生大師的臉上,冷笑一聲,道:「餘生 
    大師,你的膽子也太大一點,竟敢一手遮天,冒充崑崙門下,自立為第十八代掌門 
    人。」 
     
      餘生大師殘眉微皺,接著舉手招過來一位年齡較大的小和尚,用手握著這名小 
    和尚的一隻手掌,逕奔俊美少婦走去,相距數步左右,才停止不前。 
     
      群雄目睹此情,不知道餘生大師此舉的用意何在。 
     
      就連公孫郁文也是茫然無知,這時,那名小和尚,突然上前一步,衝著俊美少 
    婦打稽,道:「祝老前輩,我家恩師請你老人家直道來意,勿須在轉彎抹角,說一 
    些不著邊際的活。」 
     
      俊美少婦不答,反而驚詫地問道:「小師傅,你認識我?」 
     
      小和尚搖頭道:「不認得……」 
     
      「何以知道我姓祝呢?」 
     
      「是我家恩師示告小僧。」 
     
      「何時告訴你的?」 
     
      「適才。」 
     
      「適才……我怎麼沒聽到。」 
     
      「以字代語,握掌傳聲。」 
     
      「噢,那你家師傅,是一殘啞之人了。」 
     
      小和尚點頭示認。 
     
      至此,群雄瞭解,餘生大師始終不發一言一語之因,一個個不由用充滿了驚奇 
    之情的目光,望著餘生大師、俊美少婦微忖,道:「既然如此,就請你告訴你家師 
    傅,本月望期之夜,我將帶領一位武功、才智、人品均高人等的貴派俗家子弟,來 
    此與令師較技,以定掌門一職誰屬。」 
     
      小和尚一聽,面現難色,不由回頭向恩師望來,在他的想法中,師傅一定不會 
    答應的。 
     
      孰加,他一望之下,見恩師竟然點頭首肯,這真大出意抖之外。 
     
      俊美少婦見狀,道:「好,望期之夜再見。」 
     
      說罷,身形一晃,就失去蹤影。 
     
      在俊美少婦出現的剎那之間,公孫郁文心裡一動,道:「由其一只泛射金光的 
    眼眸看來,此人頗似傳言中的金眼神姬祝千芳?……」 
     
      等她聽完小和尚與俊美少婦的一段對話之後,更確證自己的看法不錯了。 
     
      同時,她的心靈深處,不知為何,突然升起,一種不敢信以為真的想法,認為 
    祝千芳口中的俗家弟子其人,與她有著極密切的關係,她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連 
    她自己也說不出來一個所以然。 
     
      日暮!風寒! 
     
      晚鴉歸林,燈火點點。 
     
      夕陽的餘暉,映照在大地上,是那麼的微弱而昏暗。 
     
      整個大地,已漸漸的被黑夜所吞噬。 
     
      「隆瓦子」是大戈壁邊緣的一座市鎮,凡是想通過大戈壁者,都要在此住上一 
    夜,以籌辦下一段艱苦的必需品。 
     
      因此,此處雖是一座鎮店,卻異常熱鬧,酒樓客店,全鎮共有十數家之多,並 
    且多數系漢人所開設。 
     
      驀地! 
     
      一陣嘈雜的馬蹄聲,挾著滿天的黃塵,直馳入鎮,在一家名叫「永福」客店門 
    前,停了下來。 
     
      只見三個高頭健馬一字排開,佇立不動,令人一望之下由衷的會暗讚一聲:「 
    好馬!」 
     
      馬上乘客,是三名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年,青一色的緊身勁裝,背插長劍,一眼 
    可以看到,這三個少年均是武林中人物。 
     
      三人當中,二俊一丑。 
     
      俊的兩個,身量不高,而貌相卻美得出奇,玉面朱唇,眉似遠黛,目如秋水, 
    雙手如玉。 
     
      可惜美中帶媚,女孩子氣息太重。 
     
      而醜的一個,卻不太醜,只是生得黑壯一點而已,只見他虎背熊腰,豹頭環眼 
    ,生就一付憨厚之態。 
     
      這時,三人已躍下馬來。 
     
      店家一見生意上門,急忙迎上,衝著一人諂笑道:「三位爺子才來,裡邊請, 
    牲口交給小的就行了。」 
     
      其中那名黑衣少年,順口問道:「店家,有沒有上房。給我們準備兩間。」 
     
      「有!有……」 
     
      三人把馬交給店家之後,即隨著另外一名店小二進入店內。 
     
      稍事梳洗,黑壯少年,只稍一動箸,即停了下來,看情形兩個好像懷有無限心 
    事似的,眉宇之間隱含愁緒。 
     
      黑壯少年向兩人看了一眼,欲言又止,草草的扒了兩腕飯,也就停了下來,滿 
    桌子的菜餚,完好如初,三人根本沒吃什麼。 
     
      這時,黑壯少年再度望著兩人,輕歎一聲,道:「兩位姐姐老是這樣,怒苦不 
    釋,茶飯不思,亦非良策,要知人是鐵飯是鋼,一個人不吃飯怎麼能行,兩位姐姐 
    如果仍舊不能將心情放寬,長此下去,定將身體弄壞,那時將悔之晚矢。」 
     
      「再說,光是著急,不但與事無補,反而徒亂人意,我想吉人大相,我們此次 
    入關,定能察訪出曲大哥的下落。更說不定,能夠見到曲大哥。萬一……唉……也 
    是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挽回的。」 
     
      「鐵牛,你的話固然不錯,可是你想一想,這三年多來我們的足跡,可以說是 
    踏遍了南北兩疆,不但未找到楓弟弟。甚至,連一點與他有關的消息也沒有打聽到 
    ,試想,這怎麼不叫人愁急呢?」 
     
      微頓,幽幽一歎,繼續道:「此番入關,我抱定決心一定要打聽出楓弟弟的確 
    實消息,究竟是人生在何處,或是死於何因?否則,我寧肯背上不孝之名,違背祖 
    母之命,誓不返回東海。」 
     
      她說至最後,已咽不成聲,珠淚滾滾而下。 
     
      另外一人,亦於此時咽聲說道:「我也和龍姐姐同一心意,此番如找不到曲弟 
    弟,誓不返回北疆莫愁堡。」 
     
      原來這三位少年,竟是鐵牛、龍寒秋、張玫瑛等三人。 
     
      龍張二人為了方便行路,易裝而行。 
     
      他們三個,也是為了訪察曲玉楓的下落,而奔走天涯。三人在新疆訪查了二年 
    多,毫無半點眉目,適才決定入關。 
     
      再說鐵牛見兩人意志堅定,知道除非能找到曲玉楓,否則兩人的心情,永遠不 
    會開朗起來。 
     
      他望著兩人,又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輕歎,默默地返回自己的客室。 
     
      一宿無話。 
     
      第二天天一亮,三人即已起床,梳洗之後,相偕來到這家客店所兼設的酒樓, 
    命夥計送上三份早餐。 
     
      三人因著急上路,很快就將面前的早餐吃完。 
     
      鐵牛正準備,招呼夥計結算帳目之際。 
     
      驀地! 
     
      他發現張玫瑛神色慘變。柳眉倒豎,雙目怒睜,如欲噴火,一瞬下瞬地盯望著 
    樓梯口,身形亦慢慢站了起來,他見狀心裡一驚?知道定有原因。 
     
      目光到處,只見兩名年約五旬左右的老人,正相偕步上樓來,而張玫?的目光 
    ,對其中那個身材較高的老人,狠狠盯視著。 
     
      這時,龍寒秋也發覺張玫瑛的神情有異,也無限驚詫地注視過去,見狀想道: 
    「莫非此人是其仇家……」 
     
      她猜的不錯,此人不但是張玫瑛的仇家,並且與其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恨, 
    其父玉骷追魂張漢良,就是死在此人無影彈指之下。 
     
      試想,張玫瑛在此邂遇殺父的仇人,其內心裡能平靜無波嗎? 
     
      鐵牛看出了點端倪,他怕張玫瑛一時沉不住氣,而率然動手,萬一不慎,就會 
    傷及無辜。 
     
      所以,他一伸手,就將張玫瑛按坐下,並及時施展傳音入密的內家絕學道:「 
    張姐姐,那個身量較高的老人,是否就是殺害伯父之無影彈指?」 
     
      張玫瑛目光依然如初,僅將頭輕輕一點。 
     
      「張姐姐,請稍安勿躁,你盡量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最好不要被老賊發現, 
    我自有辦法,將老賊引至鎮外,替含恨九泉的張伯父昭雪殺身之仇。否則,在此地 
    一動手,恐怕將傷及無辜。」 
     
      張玫瑛一聽,認為很對遂又將頭一點,目光勉強地收了回來,低視桌面,此時 
    ,其已經是熱淚盈眶。 
     
      鐵牛又將自己的計劃,告訴龍寒秋。 
     
      龍寒秋也表示十分贊同,她並與鐵牛約好會面的地點,趁著「無影彈指」黃奇 
    ,以「無影彈指」著名江湖,當年他敗在曲玉楓手中,一氣之下,遂擇地隱居,並 
    苦練絕技,最近始出,想找曲玉楓一報當年一技之仇。 
     
      不想,他於此地邂逅多年不見的老友,故友重逢,欣慰之下,才相偕共飲暢敘 
    離衷。 
     
      再說鐵牛,等龍寒秋,張玫瑛離開之後,遂又命夥計送上一份早餐,一個人慢 
    慢的吃著,其目的是在等待機會。 
     
      「無影彈指」黃奇和那老人坐定之後,其友即問道:「黃兄,這幾年來,你到 
    哪裡去了,怎麼始終沒有聽到你的消息?」 
     
      「無影彈指」黃奇未語先發一聲輕歎,道:「韋兄說來話長……」 
     
      微頓之後,即將當年敗在曲玉楓手中一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孰知他道出曲玉楓之名時,這個姓韋的老人即無限驚奇會說道:「黃兄我認得 
    他。」 
     
      「韋兄,你於何處與此人相結識?」 
     
      「黃兄你誤會了,曲玉楓我認識他,而他並不認識我,再說,我知道此人,也 
    從未見過面。」 
     
      「何故?」 
     
      「說來也真氣死人,我化費了五六年的心血,尚不及這個小狗短短的三年當中 
    ,所學得的百分之一,你說氣不氣人。」 
     
      「無影彈指」黃奇道:「韋兄,聽你話中之意,曲玉楓那小狗,敢莫是那老不 
    死的徒弟?」 
     
      「誰說不是……」 
     
      「在那小狗未來之前,我還真以為自己的資質太差,而無法領會『斷雲三式』 
    的深奧劍法,後來我才知受騙,但是找為了求藝心切,雖明知老狗有意不教,還是 
    耐心地等候下去。」 
     
      輕歎了聲,狠狠地繼續道:「結果,我的一番心血,還是白費了,五六年的時 
    間,我只學會下斷雲三式中的一式拂柳千影劍法。」 
     
      諸位讀者,如不健忘的話當然知道這姓韋的人是誰?此人正是曲玉楓初入陵墓 
    時,所見到的那個老人。 
     
      一邊的鐵牛,將兩人的對話,聽的一字不漏,他心裡遂暗暗決定,等事情一了 
    ,要往破寺走一遭,看看這位蓋世奇人。 
     
      默默中一切早有安排,日後鐵牛果真實現此時的想法,孰知,他見到這老人時 
    ,遂揭開了他的身世之謎。 
     
      「無影彈指」黃奇和姓韋的老人,直吃了一個多小時,才結帳下樓,鐵牛也急 
    忙尾隨而下。 
     
      出得酒樓,鐵牛等「無影彈指」黃奇和姓韋的人分手之後,緊走兩步,來到「 
    無影彈指」面前躬身一禮,道:「有您一位故友,命在下請您老人家去一趟。」 
     
      「無影彈指」黃奇一聽就是一楞,仔細打量鐵牛眼,接著問道:「你受何人所 
    遣使,來請老夫?」 
     
      「您的朋友。」 
     
      「姓什麼?」 
     
      「不知道。」 
     
      「胡說……」 
     
      「老前輩何必生氣,等見了面,您自然會知道的,何必急在一時呢?」 
     
      「小狗,你若是敢戲弄老夫,哼,我要你的命。」 
     
      說罷,掉首即向鎮外走去。 
     
      「無影彈指」自恃功力深厚,不虞有他,同時,也為好奇心所使,微忖即跟著 
    鐵牛身後,向鎮外走去。 
     
      一路上鐵牛一聲不發,只是埋首疾走。 
     
      「無影彈指」看著鐵牛的背影,道:「看不出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不大一會,鐵牛領著「無影彈指」黃奇來到一座叢林之前,遂停了下來,「無 
    影彈指」一望之下,沒有發現一絲人影,不由怒聲問道:「小狗,人在何處?」 
     
      「你急什麼?我還能騙你不成?」 
     
      「哼,諒你也不敢。」 
     
      「敢與下敢,你一會就知道了。」 
     
      語氣一改當初的恭敬有加,此時好像根本就不將「無影彈指」黃奇放在心上。 
     
      「小狗,你敢對老夫無禮。」 
     
      鐵牛目光一掃「無影彈指」黃奇,調佩地說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而你 
    卻與眾不同,不但言之不善,而且滿口惡臭語,我看……」 
     
      言下視「無影彈指」黃奇已離死不遠。 
     
      試想以「無影彈指」黃奇那人性怎能忍受,只見他鬢髮倒豎,怒吼一聲,道: 
    「小狗住嘴,老夫要你的命……」 
     
      語聲中身形一晃,直奔鐵牛疾撲過來。 
     
      鐵牛晃肩向右滑出數丈左右,接著將手連搖道:「慢來,慢來,姓黃的,你這 
    麼大年紀了,火氣為什麼還是那麼旺盛,你先聽我把話說清楚,再動手也不遲。」 
     
      「無影彈指」黃奇怒哼一下,身形一頓,道:「小狗有屁快放,諒你也逃不過 
    老夫手下。」 
     
      鐵牛嘻!嘻一笑,不慌不忙地道:「姓黃的!我請你來,是受你的一位多年至 
    交朋友所托,而你不問青紅皂白,就對我亂髮一陣脾氣,並且口口聲聲說要我的命 
    ,難道說你准有這份把握嗎?」 
     
      「取你一條狗命,易如反掌,如探囊取物。」 
     
      「好,我們的事好解決,現在你先見見你的朋友,然後再來解決這件事,看看 
    是誰要誰的命。」 
     
      「無影彈指」黃奇遠在數十年前,已成名江湖,無論閱歷經驗,都豐富異常, 
    開始他只是為好奇心所使。 
     
      現在發覺情形不對,同時,他亦看出鐵牛,外憨內秀,功力不弱,再昔依其面 
    對自己侃侃而淡,而毫無懼意的情形看來,是有恃無恐,照常情忖芳,其背後定有 
    在援隱匿一邊。 
     
      不過,他此度再次出山,是自認為功力較前高出一倍不止,在當今武林中,已 
    是罕見敵手。 
     
      他抱著湔雪前恥,揚名立萬之意,而再度踏入江湖。 
     
      所以,他根本不將鐵牛,及身後大援放在眼前,因而故示大方,目光盯視著鐵 
    牛冷冷地說道:「小狗,一切依你,快將遣你請老夫來此的人叫出來。」 
     
      其語聲一落,林中突然傳來一聲,充滿了憤怒之情的冷笑。 
     
      冷笑聲中,龍寒秋和張玫瑛緩步踱出樹林。 
     
      「無影彈指」黃奇目光一掃兩人,見是兩個年輕俊美的少年,他對這兩人可以 
    說是異常陌生。 
     
      不過,他看看張玫瑛有點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但一時想不起來。 
     
      他朝兩人打量一陣,接著掉頭對鐵牛問道:「小狗,你所說的就是這兩個嫩徒 
    ?」 
     
      「是的。」 
     
      「哼,我跟他們素無相識,找老夫來作什麼?」 
     
      一旁的張玫瑛,可以說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早已按捺不住滿腔激動,憤怒 
    之情,聞言厲喝一聲,道:「老狗,你睜開眼看一看,姑奶奶是誰!」 
     
      語聲中,她已伸手摘掉頭上的儒巾,露出滿頭的如墨青絲。 
     
      「無影彈指」黃奇聞聲一望之下,不由狂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 
    不費功夫,張家丫頭老夫要遠北疆找你,想不到你毫然識相,竟自動地找上來,這 
    倒省了老夫再跑一趟,丫頭,來,來,來,我先讓你三招,也好使你死得口服心服 
    。」 
     
      「老狗,你找死!……」 
     
      張玫瑛怒叱聲中,已抽劍在手,嬌軀一晃,疾撲過去,一式「天南地北」,應 
    揮而出。 
     
      只見劍光橫七豎八,乍看就像雜亂無章,實無出奇之處,但仔細一看則就不然 
    了。 
     
      那無數道橫豎雜亂的劍光,竟從中一分而為兩組,界限劃分明顯,一組繞在敵 
    人面前,一組繞在敵人之後。 
     
      前後夾攻,凌厲勢猛。 
     
      「無影彈指」黃奇見狀,神色微微一變,接著,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只見他 
    雙膝倏彎,身形陡地微挫三尺有餘,雙肩微然一晃,貼著地面,向前射出一丈有餘 
    ,而使張玫瑛的一式天南地北完全走空。 
     
      一邊的龍寒秋和鐵牛,看得一清二楚,鐵牛不由向龍寒秋說道:「龍姐姐,這 
    老狗還真有兩下子。」 
     
      龍寒秋將頭一點,道:「照此看來,張妹妹,不是他的對手?」 
     
      這時,「無影彈指」已長身立起,望著張玫瑛再度咭咭大笑,道:「丫頭,還 
    有兩招。」 
     
      張玫瑛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又飛身疾撲過去,手中長劍橫於胸前,緩慢地向 
    前推送過去。 
     
      只見劍身所發出的森森寒光,隨著她徐推之際,逐漸的暴長一倍有餘,並發出 
    「嘶!嘶!」之聲。 
     
      「無影彈指」黃奇一見,面色微微一變,道:「丫頭,你這式長虹貫日,要較 
    適才的『天南地北』夠火候,不過還未盡窺其奧。」 
     
      這時,張玫瑛所推出的劍光,左右擺動不止,而且目際卻指向「無影彈指」黃 
    奇。 
     
      「無影彈指」傲然佇立,一直等到那逼體生痛的劍光,距離他僅有五六寸左右 
    時,才見他緩舉右手,食母二指,相扣如環,直奔那擺動不已,而且快剌中胸腹的 
    劍光,輕輕一彈。 
     
      只聽一聲極響亮而清脆的「噹」聲,應彈而生。 
     
      張玫瑛突然一股重力,擊中劍身,頓時虎口發熱,長劍幾乎脫手而飛。 
     
      同時,劍光向右橫掃過去。 
     
      她心裡不由大吃一驚,喑道:「想不到這老賊的功力,幾年不見,竟深厚到如 
    此地步,不但無功,反而差一點當場出醜。」 
     
      此刻,她心裡那種憤怒痛苦,非言語所能表達的。 
     
      不過,她不能因此而中止報仇,所以她再度重鼓余勇劍演「橫流塞源」,劍法 
    中的一式絕招「一朝千古」。 
     
      只見劍光如幕,直奔「無影彈指」籠罩而下。 
     
      而「無影彈指」依然傲立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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