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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雨飄香劍

                   【第八章 十指追魂】
    
      曲玉楓毫無江湖經驗,三名壯漢,不言而退,使他感到驚詫不憶,在他的想像
    中,一場大戰是再所難免。 
     
      正當他驚詫愣怔之際。 
     
      倏聞,那個少女惶急的說道:「你,注意,他們心存不軌……」 
     
      此時,曲玉楓亦警覺事情,絕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是簡單,但是,他不曉得自 
    己應當怎樣做。是迫過去,不容敵人有分身的時間。還是掠人後退,靜觀究竟呢。 
    就在他猶豫不決,進退維谷之際。 
     
      那三名壯漢,後掠之勢,倏然頓止,後現身的兩名壯漢,各向左右躍開,三人 
    各擄一方。 
     
      身形較高的一個,居中而立,只見他雙目怒突,面露殺機,向曲玉楓盯視不瞬 
    ,「嘿嘿,」冷笑道:「小狗,你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看來, 
    你是自尋死路,就怪不得你家大爺,手下無情了。」 
     
      語聲中目光向左右兩名夥伴瞬視一眼,說聲:「出手……」 
     
      手字出口,三人齊將右臂疾抬,朝曲玉楓猛力揮來。 
     
      只見滿天小如針芒的黑星,不下數千滴之多,應三人揮之力,疾如驟雨般,奔
    曲玉楓當頭罩落。
     
      曲玉楓見狀,心裡一驚,正待翻掌外揮並晃身疾退。 
     
      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充滿了恍恐之情的驚叫,道:「萬載碧毒涎,天下絕毒 
    之物,一滴沾身,無藥可救……」 
     
      碧毒涎三字入耳,曲玉楓不由得機伶伶打個了寒顫,不及多加思考,右手向腰 
    間一伸,接著猛力向外一帶。 
     
      一條食指寬窄柔軟如棉,長約四尺,週身黝黑,黯無光輝的奇形長劍。被他自 
    腰間一帶而出。他長劍在握,肘腕猛力向上一抖。 
     
      頓時,劍化千影連成一片一道萬點黑光而勁風強烈的劍幕,擋在他的面前,將 
    從三面飛來的針芒寒星,悉數排與體外,他獨恐少女不慎中毒,飛於劍幕形成之際 
    ,身形輕晃,向後滑去數步有餘,與少女並肩而立,少女也雖然看出,三名壯漢, 
    所噴射這物,頗似言中的碧毒涎毒,但是她並拿不準與否? 
     
      因為,她是聽人說過,而從沒有見過碧毒涎是什麼樣子所以她看著像,就脫口 
    喊出,意在警示曲玉楓注意。 
     
      而曲玉楓呢?他不僅見過碧誕毒,並且遠在三年以前,身陷陵穴的當天,已從 
    那怪老人口內護悉此物的絕毒,而牢記於心。 
    
      所以,當少女喊出碧挺毒一語時,他根本就未加考慮,伸手取劍就將拂柳千影 
    ,一式施展出來,以防範未然。 
     
      此時,那萬點細如針芒的寒星,已紛絕墜落塵境。 
     
      曲玉楓這才沉臂收式,不由自主的向身側少女斜視過去。 
     
      而那個少女,亦正深情無限的向他望來。 
     
      四目相接,曲玉楓只感心裡下蕩,如被鹿撞狂跳不已,並趕忙將目光收回,向 
    那三名壯漢望去。 
     
      目光到處,只見那三名壯漢,臉色灰白,汗落如雨,並布上一層層,狂恐懼之 
    色,木立不動。 
     
      曲玉楓望著三人這種畏縮恐惶之感,心裡既好氣又好笑,遂將面容一寒,劍眉 
    軒動,大喝一聲道:「還不快滾,難道等死不成……」 
     
      那三名壯漢,聞言,臉上的神色依然如故,三人相互一視,目光又齊齊朝曲玉 
    楓握在掌中的那柄畸形長劍,望了一眼,就待轉身離去。 
     
      驀地,左側樹梢,傳來一聲,冰心寒腹的冷笑,道:「沒有出息的東西……」 
    
      語聲中一條纖瘦的身影,飄落在三名壯漢的面前。
     
      三個壯漢,聞聲,臉上的神色,變得較前更加難看,身形一抖,倏然頓止移動 
    之勢,垂手恭立,一動不敢動。 
     
      曲玉楓見狀心裡感到無限驚奇,暗道:「這是什麼人,能具如此威力,一聲冷 
    笑,就將三人嚇得,連動不敢動?……」 
     
      思尋瞬目朝現身之人,盯注過去。 
     
      目光到處,只見現身之人,竟是一個年逾知命,播首皓鬢,身軀異常高大而微 
    顯佝僂的老太婆。 
     
      她低眉垂目,手拄一根,晶瑩透明,鮮紅如血的蛇頭拐枝,仁立在當地驚似出 
    神。 
     
      對於所有在場之人,均視若無睹。 
     
      驀地,這現身的老太婆,突將雙目緩緩睜啟,只見兩股精亮極寒的目光,盯視 
    著曲玉楓臉上。 
     
      曲玉楓只感到老太婆的兩道目光,猶如兩柄寒刀,洞已穿已胸,心裡不由為之 
    一震。
     
      臉色亦倏見地一變。
     
      老太婆朝曲玉楓一視之後,冷冷的問道:「小狗,你是何人門下……」 
     
      曲玉楓本來對這老太婆,已生出幾分畏懼之寒,正暗中籌思脫身之和策,現在 
    見她一開口,就罵自己小狗。 
     
      一怒之下懼念頓無,雙目一瞪,冰冷冷的說道:「我是何人門下,要你多管… 
    …」 
     
      佇立在曲玉楓身側的那個少女,自老太婆現身的剎那間,她那秀美艷的雙靨上 
    ,頓時憑添無限惶恐愁急之色。 
     
      只見她圓睜著一對澄澈明亮的大眼,一直盯視著曲玉楓,朱唇幾度輕啟,欲言 
    又止。 
     
      原因是她業已看出,眼前這個身軀高大,而微帶佝僂老太婆,正是紅宮刑堂堂 
    主,威鎮南疆的朱杖鳩婆羅維英。 
     
      她得知此人,功力絕高,並且心狠手辣,她生恐曲玉楓年輕氣盛,出言不慎, 
    而招來殺身之禍。 
    
      所以,她幾次都想出言提示曲玉楓,但,幾次又卻被少女特有的矜持所攔阻, 
    而未能將心意道出。 
    
      然而,天下的事情盡難如人意,越擔心的事情,就越容易發生。 
     
      朱杖鳩羅維英,一句「小狗」,聽進曲玉楓耳內,頓時氣往上衝,委曲求全的 
    心一掃而空,竟反唇相斥。 
     
      朱杖鳩婆羅維英,成名極早,數十年即已威鎮南疆,像今天這樣,遭人頂撞責 
    斥,可算是她平身第一次。 
     
      以她那種暴戾,居傲,剛復的個性,焉能容忍。就在曲玉楓語聲甫落之際。只 
    見她滿頭皓髮,竟無風作動,蠕蠕倒豎。而雙目徒閉復啟,兩股撤人的精光,較前 
    更厲更冷,一瞬不瞬的盯注著曲玉楓,不言不動。 
     
      曲玉楓見狀心神不禁為之一震,臉上的神色倏地一變,盯視有頃,盛怒之勢, 
    才為之稍減,目光緩緩移開,遙望著遠處的雲頭,再度沉聲說道:「小狗,要想活 
    命,速報師承……」 
     
      緊緊僵立在曲玉楓身後的那個少女,在朱杖塢婆羅維英啟目開聲之後,緊張愁 
    急之情,才為之少稍減。 
     
      不過她心裡,則感到無限驚奇?感到來杖鳩婆羅維英今日言行舉動,大異往常
    了。 
     
      不僅他有這種想法,連佇立在朱杖鳩婆羅維英,身後的那三個壯漢,亦同具此 
    感,臉上現出驚異之情。
     
      曲玉楓在朱杖鳩婆羅維英,再度開聲迫他師承之時,臉上的神情,本已恢復原 
    狀,但,瞬即又為之一變,形怒於色。 
     
      只見他劍眉軒動,雙目怒睜兩股,灼灼生寒的精光,從中暴射而出,向朱杖鳩 
    婆羅維英逼視過去。 
     
      原來是他又被朱杖鳩婆羅維英一句「小狗」及無端輕蔑之語驚怒。 
     
      雙唇一動,正待出言頂斥之際。 
     
      倏感,左臂被人輕輕一捏,接著傳來少女,輕脆甜美的語聲:「你,不許發悍 
    氣,告訴她尊師何人……」 
     
      這幾句話,完全是一種命令口吻。 
     
      說也奇怪。 
     
      曲玉楓聽後,不但不以為忤,而臉上的神情,竟不由自主的緩和下來,目光緩
    緩向後望來。 
     
      而那個少女,亦大睜一對,充滿了深情,關注、企待、愁急……等交織而成的 
    目光,向曲玉楓望來。 
    
      四目相接。她只感心神一顫,頓時羞紅雙頰,逕寸芳心如被鹿撞,「怦,怦」 
    狂跳不已,朱唇半張,喘息有聲。 
     
      螓首深垂胸前,窘羞之感,盡露無遺。 
     
      有頃.她才將螓首輕輕抬起,見曲玉楓傻怔怔的向自己盯視不瞬.心裡亦喜更 
    羞。 
     
      她為了掩飾,橫了曲五楓一眼,噴聲說道:「你聽到了沒有,告訴她你師傅是 
    哪一個……」 
     
      曲玉楓此時的心情,臉色,比少女並強不了多少,少女的一聲嬌喝,才使他如 
    同復甦,一股難言的羞意洶湧而至。 
     
      玉面頓時紅如朝霞,吶吶而語道:「我我……」 
     
      我了半天沒說個所以然來。 
    
      如不明瞭真像者,准該以為兩人是一對,情深義重的愛侶,其實大謬不然,兩 
    人不過是,陌路相遇,僅有一面之識而已。 
     
      曲玉楓的窘急之態,少女誤會他有難言之隱,芳心深處老大不忍,暗暗譴責自 
    己,不該出言相逼。 
    
      遂將面色一緩,朱唇含笑,柔聲低語道:「眼前的情勢,對我們極為不利,那 
    個女魔頭,是成了名的心狠手辣,我的意思是,你如無為難之處,就實話實話,只 
    要能將她應付過去。 
     
      其他的都無大大的顧思,再者,我看她對你的師承,特別注意,其中定有隱情 
    ,非恩即怨,你想想看,有沒有聽人提到過朱杖鳩婆羅維英其人。」 
     
      曲玉楓苦笑一聲,將頭輕輕一搖。 
     
      這時,朱杖鳩婆羅維英,已再度將目光移向曲玉楓,又冷冷說道:「小狗,如 
    果你不趕快說出師父,就別怪老身心狠手辣了。」 
     
      曲玉楓又衝著那個少女,苦笑一聲,轉過臉望著束杖鳩婆羅維英一時先改那種 
    疾言厲色,平平常常的話道:「老人家,非是我不願說出師承,實在無所奉告。」 
     
      朱杖鳩婆羅維英行走江湖數十年,閱人無數,察言觀色,已看出曲玉楓,所言 
    非虛,神情一怔,又沉聲問道:「那你無師自通……」
     
      曲玉楓將頭輕輕一搖。 
     
      來杖鳩婆羅維英見狀,又沉聲問道:「既非無師傅,那你和你的功力,何人所 
    授。」 
     
      曲玉楓不禁將眉頭一皺,道:「家師……」
     
      朱杖鳩婆羅維英一聽,心裡一喜一震,微忖之下,臉色隨之緩了下來,語聲也 
    變的柔和不少,繼續問道:「令師的台甫,如何稱謂?」 
     
      曲玉楓又將眉頭一皺,道:「不知道……」 
     
      朱杖鳩婆羅維英一聽,目光一寒,臉色瞬變,望著曲玉楓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所言屬實,如膽敢狂騙老身,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曲玉楓早就不耐煩了,他如不是所那個少女,不高興的話,他早已不理朱杖鳩 
    婆羅維英了。 
     
      現在見她再度疾言厲色,出言不遜,好像自己一定不是她的對手,不由心裡一 
    氣,大聲說道:「你說真就是真的,你說假就是假的,至於說動手的話,生死誰屬 
    ,還在未知中。……」 
    
      朱杖鳩婆羅維英一聽,皓髮再度無風自動,根根倒豎,右手拐杖,提與胸齊, 
    緩緩橫推而出。 
     
      嘴裡則嘿嘿冷笑道:「小狗,你是自己找死,休怪我老人家,以大欺小……」 
     
      曲玉楓見狀,已知她動了真怒,遂忙中氣沉丹田,真力護體,手中那柄玉形長 
    劍,亦橫於胸前。 
    
      就在他橫劍胸前的霎那間,陡感一股無形萬鈞之力挾著排山倒誨之勢,橫掃而 
    至,頓感氣結血湧。 
     
      他心裡一震,臉色微變,急將真力貫注劍身,緩緩椎出,推不足尺,只感手中 
    長劍,如遇重嶺相阻,再難移動分毫,靜止不動。 
     
      而朱杖鳩婆羅維英的手中拐杖,卻於此時滯留中不進不退。 
     
      從情勢上看來,曲玉楓要稍遜朱杖鳩婆羅維英一籌。 
     
      因此,曲玉楓的手中長劍,向前推出不足一尺。 
     
      而朱杖鳩婆羅維英的品紅拐杖,又向前伸出兩尺有餘。 
     
      其實不然,曲玉楓毫無對敵的經驗,出劍在手,被動出指,況且朱杖鳩婆羅維
    英,居心狠毒,想一舉將曲玉楓斃於拐下,已集中週身真力,貫注拐身。 
     
      曲玉楓雖已是全力施為,但出手在後,再加上驟遇強敵心神難免緊張惶急,而 
    致分神,不能傾全力以赴。 
     
      空林靜寂,萬簌俱寂。 
     
      只有輕微順的氣聲,迴盪繚繞,歷久不絕。 
    
      落日餘輝,透隙斜照在,朱杖鳩婆羅維英與曲玉楓的身上。 
     
      只見兩人均是汗氣蒸騰,臉如噴血,滴汗在線,淌流不斷,停留在空中的一杖 
    一劍,如被狂飆吹動,上下顫動不巳,並發出嘶嘶之聲。 
     
      三名壯漢及那個少女,均將目光,投注在曲玉楓與朱杖鳩婆羅維英的身上,神 
    情之間則透著無比的緊張。 
     
      就在這個時候,傾聞,遠處傳來一聲「當,當」之聲,聽來相隔甚遠,但,瞬 
    息之間,已在數丈之外。
    
      而當,當,之聲中,還夾雜哦哦之聲。
    
      「屠刀不殺無辜獸。飛佛雪渡有緣人。」
     
      吟聲甫落,即聽一人忙喚道:「冥命,冥命……」 
     
      此人邊喊邊繼朗聲而語道:「鐵筆判生輕揮死,語出三音斷吉凶。」 
     
      那三個壯漢,神聲神色之間不由為之怔。 
     
      其中身材較高的那名壯漢,頃聽之下,臉上的神情,於瞬息間竟為之大變,變
    的急急交加。 
     
      只見他雙眉深鎖,雙目之內充滿了焦灼之情,一掃身側的兩名同伴,未語先深 
    深的吁了一口氣。 
     
      空林靜寂萬簌之聲。 
     
      殘陽餘暉,透隙照射而下。 
    
      數條長大的人影,如塑如鑄一動不動,氣氛顯得異常死寂的緊張。 
     
      如非身臨其境者,真不相信林中有人。 
     
      驀地,一陣高聲朗吟及「當,當」的報君知之聲,劃空而至,歷久不絕,劃破 
    這沉匿而氣氛緊張的空林。 
     
      就如同一蕩平靜無波的湖面,驟然被人投塊巨石,落水使水面四分五裂,激起 
    陣陣波濤。 
     
      使所有在場之人,均感心神一震,面色倏變。 
     
      在他或他們的神色變化中,可以看出幾人的想法,回然不同,曲玉楓與朱杖鳩 
    婆羅維英,神情微變之下瞬即反回恢復原裝,凝流拒敵。 
    
      因為兩人已勢成騎虎,面臨生死存亡關頭,任何一方都不敢疏神旁待,否則對
    方定然乘虛而入,那就危險了,儘管滿臉愁急之情,眉稍眼角,則是喜急盎然。
    
      那三名壯漢,聞聲之下,臉上的神情,則與少女恰恰相反,其中身材較高的一
    個,變的最厲害。
    
      只見他雙眉深皺,滿臉都是焦爍之情,目光一掃射,側向另兩名同伴,接著,
    低聲低語道:「果不出二弟所料,這喊算命之人,定是那假瞎子萬松濤,不用多問
    ,其此時現判定是為著吳家丫頭而來。」
    
      微頓繼道:「事到如今,我們只有拼全力而為,在羅堂主勝負未分之前,兩位
    賢弟務要傾全力與那老傢伙周施,不讓他涉身此間,否則,後果就不堪設想……」
    
      語聲至此,倏地嘿然獰笑一聲,道:「愚兄要不擇手段的對付,吳家丫頭……」
     
      另兩名壯漢,頷首看應,便將身形一晃,循著傳來「當,當,……」之聲地方 
    向,疾撲過去。 
     
      身材較高的這個壯漢,等兩名同伴去後,目光陡然轉厲,朝著少女,瞟視一眼 
    ,接著轉身樹後,直奔少女掩撲過去,那個少女心神專注曲玉楓,對三名壯漢的詭 
    秘行動,渾然不解,依然大睜一對,充滿丁關注之情的目光,向曲玉楓盯視不瞬, 
    驀然。 
     
      她陡然一股強勁的破空之聲,由身後傳來,她心時不由悚然一驚,嬌軀本能的 
    向右飛疾過去。 
     
      她不等身形站穩,即瞬目循聲望去。她這一望之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面容 
    頓時為之色變。 
     
      但見一片碧綠的樹葉,疾如怒矢離弦,挾著「嘶,嘶」的破空之聲,由其面前
    一尺左右處,飛掠過去。
    
      這種情形,使她感到極度不安,不由自主想道摘葉飛花,功參適化,放目當今
    ,能具有如此功力身手者,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想不到賊徒中,卻擁有如此武林高手,看來,今日之事,定然凶多吉少……
    
      事以至此.她那秀美絕倫的玉靨上,再度生起黯然傷情之色。
    
      驀地。
    
      一聲悚凜刺耳的嘿嘿冷笑,將其從千頭萬緒,茫然無端中的淪思,驚醒過來,
    面色一變,舉目望去。
    
      目光到處,只見那人身材較高的壯漢,不知何時,悄悄立在她面前數丈左右處
    ,嘴噙獰笑目射厲光,向她盯視著。
     
      她心裡見狀一懍,暗道:「此人面露獰笑,定然心懷鬼計……」 
     
      她忖念未已,倏見壯漢的身形,猛然暴長,十指箕張,凌空疾撲而至,壯漢並 
    獰笑道:「丫頭,這一次我看還有誰救你……」 
     
      她已看出,眼前的情勢,對自己這方極為不利,身後大援,雖已及時趕到,但 
    至今尚遲遲未曾露面。 
     
      說不定已被賊派隱身暗中的高手所阻截? 
     
      暗思至此,她心裡雖是愁急如焚,但眼前的情勢,巳不容她多加思慮,因為那
    個壯漢的凌厲下勢,已撲之堪撲,她目不稍眨的注視著,反而劍走輕雲,迎著壯漢 
    疾撲過去,原來,她被情勢所逼,已改消安定脫困之意,暗中打定與敵同歸的念頭 
    ,所以身形不退,反而迎撲過去。
     
      壯漢見狀,臉色微變,獰笑一聲道:「丫頭,你是找死……」 
     
      語聲甫落,右手原式不變箕張如初,左手貫足了真力,當胸緩緩推出,一股深 
    深凌厲的快風,源奔而出。 
     
      少女只感到一股萬鈞之力,當胸源源壓至,頓時氣結血湧,真力頓呈瘓然之像 
    ,不由大驚失色。
     
      勉強提足一口真氣,將身形向左橫飄過去。 
     
      壯漢嘿嘿一聲冷笑,倏地飄落地面,雙足用力一彈,身形貼地飛掠,疾逾飄風 
    般,又奔少女追撲過去。 
     
      說來話長,其實這一切,都不過發生於瞬息間。 
     
      少女藉著橫身之勢,已緩過一口氣來,玉齒緊扣暗中畢運週身真力,貫注劍身 
    ,玉腕輕抖,家傳絕學「斷的劍法」,源源而出。 
     
      只見一片耀眼奪目的閃光,經天緯地,直奔壯漢籠罩起去,壯漢見狀,面現不 
    屑,又發出一串,「嘿嘿,」冷笑,身形在冷笑聲中,輕輕一晃,根本沒看清楚他
    是如何跨步進身,就已欺至少女的身側。 
     
      雙掌十啟併攏如戟,又展開當初與少女動手的那套詭異的身法,雙掌啟點之處
    ,均為少女週身各處要穴。 
     
      少女的功力雖也不弱,但與眼前的這名壯漢相比,卻相差甚遠。 
     
      要知眼前這個壯漢,乃是紅宮一流高手,名列紅宮三傑之首,素以指力掌力, 
    馳名南疆。 
    
      他姓張名旭外號人稱十指迫魂。 
     
      所以,儘管少女施出全力,忘死捨生,意圖與他同歸於盡,無奈功力相差懸殊 
    ,幾個會合之下,已是手忙腳亂,手中長劍已被十指追魂的一隻手扣住,封得死死 
    的,半招施展不出去處要不說攻敵,甚而連自保,都有困難。 
     
      這時,她只見手指之影,閃現在她身軀四周倏上倏下忽左忽右,令她眼花繚亂 
    ,防不勝防。 
     
      驀地。 
     
      倏感右臂「曲池穴」上,傳來一陣麻痛,五指本能一鬆,只聽「嗆啷」一聲, 
    長劍已脫手飛墮塵埃。 
    
      這時只把她嚇的,冷汗淫淫,脊骨生寒,連足用力一蹬,身形藉勢,向後滑出 
    數步有餘。 
    
      十指追魂意猶未足,右手戟指,快如電光石火般,繼奔少女胸前,臂突、章門 
    兩穴,疾點過去,意圖生擒活捉少女,雖將身形移後數步,無奈心情恍急於手足無 
    措,再加上十指追魂的身形快逾飄風,一躲而至,兩人相距數尺之遙。 
     
      突看著十指追魂的左手戟指,離著她的胸前不足一尺之遙,她躲避巳遲,不由 
    暗歎一聲。
     
      「不好……」 
     
      驀地。 
     
      右側樹嶺傳來一聲,冷峻叱喝……
     
      「張旭,枉你稱雄武林,原來只會欺負小婦女……」 
     
      十指追魂張旭,聞聲神色倏變,目漏凶光,臉已轉厲色,右手突指,突然改變 
    為拆,在少女胸前,之隔此臉一按,現身之人,卻沒料到,十指追魂竟會如此,毒 
    狠險惡,急怒之餘,不由怒叱一聲道:「賊子,你是找死……」 
     
      「死」字出口,右手食拇兩指,緊扣如環,遙奔十指追魂的幽門穴,隔空用力 
    一彈。
     
      現身之人,出手不算不快。 
     
      然而,還是遲了一步。 
     
      只聽兩聲淒厲的慘叫,拽空索繞歷久不散。 
     
      慘叫聲中,十指追魂與那個少女,同時向後飛過去。
     
      十指追魂的身形,飛撞在一樹上,勉強倚立未倒,口角流血,面灰白,雙目圓 
    睜怒突,凶光暴射,向前茫然直射。 
     
      那付獰厲慘像,望之令人生寒,顯然已身受極重的內傷。 
     
      那個少女,直向後飛出數丈有餘,才「砰」的一聲跌僕塵埃,口角溢血秀面泛
    白,雙眸給緊扣合,不動不動。 
     
      只朱唇半啟,酥胸起伏喘息有聲。 
     
      現身之人於彈指擊傷十指追魂之後,身形藉勢一落地面。 
     
      只見此人,身著一件大藍色的儒家,布履白襪,手持一柄湘竹折扇,神態蕭灑 
    飄逸。 
    
      所遺憾的是,無法一睹廬山真面目。 
     
      因為在其臉上,蒙著一張閃閃發光的白紗。 
     
      此人飄落地面後,側臉朝十指追魂一瞥,鼻中發出一聲冷哼,接著將身形輕晃 
    ,驚至受傷撲臥的少女身側。 
    
      俯首在少女胸前,略一瞬視,是神情之間微一躊躇之下,遂疾伸右手,在少女 
    胸前,連連點下。 
     
      就在少女與十指追魂雙雙受傷的生死關頭。 
     
      兩人隔空相持之久,已變為杖劍相交,湊合在一起,生死存亡擊於一髮之間。 
     
      此時,只要任何一方,真力不繼,那就只有束手待斃。
     
      慘叫聲來,兩人均感心神一震,心情焦灼。 
     
      而曲玉楓較朱杖鳩婆羅維英為甚。 
     
      因為,他已聽出,其中一聲慘,是發自少女。 
     
      他於動手之初,對自身的安危死並其未放在心上,只對少女安危,卻牽墮不掉。
     
      生恐發生意外。 
     
      現在果不出他之所料,試想他心裡焉能,不急憤交加,偏偏強敵當前,不容他 
    分身兼顧。 
     
      他於急憤之餘,腦際突然閃現一念,情不自禁喃喃禱告道:「恩師,非是楓兒
    ,不聽您老人家的話,突被情字所迫,不得已而為之。望您老人家,原諒楓兒這次 
    ……」 
     
      原來他心切少女安危,於是撤身察視,偏偏朱杖鳩婆羅維英與其功力之敵,不 
    容其分身兼顧。 
     
      他苦思脫身之策,猛然想起,在陵穴習藝之時,有一招劍法,那位怪老人,曾 
    再三嚴囑他不得輕用。 
     
      眼下他被情勢所逼,才使他想起,施展那招劍法以挫強敵之念來。 
     
      但,又覺得違背老人之言於心不安,才禱告求諒。 
     
      由此看出,其心情之純厚老誠。 
     
      他默禱已畢,虎目大瞪,兩股捏人的精光,暴射而現,暗運真力聚成一線,沿 
    臂透劍而出。
     
      朱杖鳩婆羅維英,此時已畢運全身真力,源杖而出。 
     
      陡感曲玉楓所持長劍的劍尖突然引出一股,凌厲森寒。 
     
      嘶,有聲的無開氣,逼體而至。
     
      這一來只讓她哧得魂飛膽落。 
     
      她萬也沒有想到,曲玉楓的功力修為,竟已螓達聚力成線收發由心,以劍氣傷 
    人的至高境界。 
     
      同時,她清楚眼前唯一脫險之策,只有捨杖疾退,也許能全身而退,保得一命 
    ,否則。 
     
      一念興起不假多作考慮,右手五指一鬆,身形橫著疾閃過去,她退得夠快,而 
    還是晚了一步,右臂依然被曲玉楓掌氣所傷。 
     
      只感右臂,傳來一陣砭骨巨痛,瞬眼之間已痛得汗流如注,身形踉蹌好幾步, 
    才勉穩住未倒。 
     
      這還是曲玉楓,心地仁厚,未存暫盡殺絕之,否則只要,劍勢輕揮,她縱然不 
    死,身受重傷,是在所難免。 
    
      曲玉楓一劍迫退朱杖鳩婆羅維英後,目光驚視之下。 
     
      就在這個時候,他身後同時出現了三條人影隨機跟上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 
    曲玉楓,在隆瓦子酒樓見過,所遇到的那個人,看來已是雙目殘盲的算命先生。 
    
      扛著他那面上書:「鐵笑輕揮判生死,語出三言斷吉凶」的布招,步覆歪斜著 
    足不沾地一般走了過來。 
     
      他邊走邊開啟喉嚨大聲喊道:「救命呀,有人要攔路搶劫……」 
     
      而其身後,則是那兩名壯漢緊追不捨,儘管他們兩個,施出混身解數,始終相 
    距一丈左右,而無法追及。 
     
      此時,這算命老人的目光,突然掃及。 
     
      僵臥地上的少女,臉上的神情,瞬息萬變,雪發怒張。 
     
      雙目翻瞪之下,突然變的黑多白少,森森光寒從中暴射而出。 
     
      身形疾轉,將抗在肩上的布招,猛力一掄一抖,並怒喝道:「你們這群禽獸不 
    如的東西,真以為老夫怕了你們,今日我那侄女若有個三長兩短,縱然殺盡爾等, 
    亦難消老夫心頭之恨。」 
     
      兩名壯漢,正奮勇直追,驟不及防。
     
      突感一股狂風迎面疾掃吹來,欲避已遲,兩人的身形,頓如斷線的風箏,向後 
    飛跌出去。 
    
      只聽「砰,砰」兩聲巨響,那兩個壯漢,摔了個四腳朝天,頓時目頭眩頭暈, 
    半天都沒爬起來。 
     
      算命老人見狀冷哼一聲,一對突然變得黑多白少的眼睛,在少女週身略一瞬視 
    之下,臉上的表情突又大變。 
     
      雙目之內,竟然熱淚盈眶,然欲泫滴。 
     
      黯然激動之情,盡溢言表。 
     
      這時,他由懷中取出一隻羊脂玉瓶,從中倒出三粒,碧綠香的生丹九,送進少 
    女口內。 
     
      曲玉楓雖已看出少女,身受極重的內傷,但,他不清楚少女的傷情,究竟嚴重 
    到何種程度? 
     
      此刻,他所掛心的是,少女尚有救與否? 
     
      所以,當他看到,那算命老頭喂少女服下三粒丹丸之時,遂懷著無限期望的問 
    道:「老前輩,這位姑娘的傷勢,是否還有救?」
     
      算命老人,緩緩舉起充滿了熱淚的雙睛,向曲玉楓望了一眼,將頭輕輕的來回 
    一搖。
     
      曲玉楓見狀,機伶憐打了個寒顫,頓時如刀割,臉色一變,無限焦急的問道: 
    「老前輩,您是說沒救了……」 
     
      算命老人,望著他不置可否?久久無言語。 
     
      曲玉楓心切少女的生死,遂又惶聲問道:「老前輩……」
    
      算命老人將手一擺,打斷他的話頭,接著黯然低語道:「傷致內腑,五臟離位
    ,並且中樞要脈,已呈現破裂之狀,所幸著其受傷之初,胸前要穴,盡被你及時封
    閉,才能保得一時,否則,熱血溢心,就是求得仙靈芝,亦是枉然。」
    
      曲玉楓一聽,就是一楞,暗道:「我何時封其胸前要穴……」
    
      他思忖至此,猛然想起一人,不由喃語道:「莫非是他……」
    
      喃語聲中,瞬自向身側望去,原來他想到,當他發現少女受傷之際,曾看見一
    個,面罩黑紗著僧衫的文生,蹲在少女身側。
    
      當時,他急於要知道少女受傷的情形如何,對此人的事根本未加理會。
    
      現在他才猛想起,封閉少女胸前諸穴極可能就是此人。
    
      所以瞬目望來,只見那個蒙面的文生,就立在足身存點雖然無看到他臉上的神 
    情。 
     
      但,看樣子那個文生,好像亦正向他望來。 
     
      他望著那文生,雙唇一動,欺言又止,接著將頭一點,他表示謝意。 
     
      那文生見狀,「噗嗤」輕笑一聲,用手一指地下的少女,低聲說道:「她是你 
    什麼人,你這樣關心她……」 
     
      語聲輕脆,悅耳已極。
     
      曲玉楓萬也想不到,文生會有如此一問?頓時張口結舌,無言一答,窘相畢露 
    ,羞紅雙頰。 
     
      那個文生見狀又發「噗哧」一聲輕笑,道:「她是不是你的……」 
     
      就在他語意未巳之際,原先曲玉楓隱身的樹上,倏地傳來雪猿急厲的怒吼聲。 
     
      曲玉楓聞聲,心裡一驚,本能瞬目望去。 
     
      目光到處,只見雪猿胸前血流如注,正捨死忘生的與兩頭生獸凶猛的怪獸,斗 
    在一起,聲聲吼嗥,相繼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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