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撲朔又迷離】
金元寶把月月紅抱到睡房中放下來。
月月紅把床上的晚香玉與小菱兒二人往床裡面推,立刻空出半張床。
金元寶站在床前看,兩個光赤溜溜的女人真可憐,任人擺佈了。
他似乎心中不忍,取過一張棉被便把晚香玉與小菱兒二人蓋上。
他笑笑道:「真性也!」
月月紅奇道:「什麼性也?」
金元寶道:「我曾聽一位前輩說過,食色性,人之大欲也,又最是害人,她二
人便是為色而沉睡的,正應了老前輩的那句話了。」
月月紅抱住金元寶道:「嗯,別提什麼老前輩了,咱們莫誤了大好春光。」
金元寶道:「對,春宵一刻失,萬金買不回。」
金元寶只低低的一句話:「來了!」
便施展開了「拳腳」……
他剛才被晚香玉與小菱兒二人干折騰,弄得他一點自由反抗的力量也沒有,如
今——如今,他自由了!
他一自由,火山便爆發了!
不是被動的,而是主動的……
金元寶很爽,不僅此時爽,而且還想像著方纔的那一幕……
方纔他被拴牢著,他雖然早有切斷牛筋的力氣,但也放棄了。
他放棄那當然是有原因的。
金元寶有一回下南粵,他與高一品同住在客棧,半夜裡客棧出了賊,他奮然的
去追賊,就在那一次,他用了真氣一口噴。
真氣一口噴乃是旋星大法臻於最高境界之後才能修行的一種武功,能以丹田無
形之氣化為純陽有形之力,如刀箭般從口中射出。
江湖上早已失傳近百年,不知笑婆婆從那兒找到本秘籍,不僅自己學會了,還
教給了金元寶這個小無賴。
那夜金元寶以真氣一口噴重傷那賊人之後,江湖上便傳出「真氣一口噴」重現
的消息,好多對笑婆婆念念不忘的老江湖又到處尋找起來,害得金元寶回去挨笑婆
婆一頓「臭罵」。
所以從那以後,金元寶再沒輕易使出過真氣一口噴來。
即使現在笑婆婆仙逝了,他即使使出,一般也不會輕易就要了對方的命,這不
符他的原則。
——他雖是個小無賴,但無賴也有無賴的原則!時間一晃就是兩年。
不料半年前高一品溜下山走入了仕途,做了官,真是人如其名。
只可惜,他還只做到個四品武官就已送了命!
而這段時間,金元寶住在「忘憂清樂府」,與他的九兒姐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想到他的九兒姐,與眼前的這位月月紅一比,金元寶當然還是喜歡他的九兒姐。
首先,九兒姐那身上的香味真迷人。
雖然這三個女人身上也香,金元寶就沒有去張口吻她們的臉,因為他現在才知
道,她們的面孔上有胭脂,而那胭脂中卻含有勾魂香。
他就是聞了胭脂粉而倒下去的。
他上了大當,卻也並未吃什麼虧。
如果他強暴這兩個女子,他就死定了。
強暴時總免不了去吻對方,你只要舐去她們面上的胭脂,那將昏倒的更快。
驪山四妹和驪山四姝的女弟子們個個都有這樣的防備,專對付那些想強姦她們
的男人。
她們的手段是高明的,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誰會知道這些?金元寶就不會去
吻月月紅。
如果他去吻月月紅,月月紅必會拒絕。
月月紅正在要緊的時候,她怎捨得叫金元寶昏倒?她太喜歡身上的金元寶了。
「大戰」還在進行……
金元寶一面用勁,口中也狠狠的道:「他娘的,今夜……我成全你們三位了,
我……」
月月紅吃吃一笑,道:「好,好,等你成全了我,美到頭之後,我帶你去見總
舵大姐,我保證有一座莊院歸你掌管,男僕女婢整十個,還有那……」
金元寶道:「他娘的,莫非要把我當你們大姐的男妃呀!」
月月紅道:「看你,說得多難聽。」
金元寶一笑,道:「人嘛,只要日子過得爽,還去計較什麼呢?」
月月紅緊一緊雙手又笑笑,道:「我們這就說定了,哈……」
她一高興,立刻緊緊的抱住了金元寶的腰,看她那個架式還真妙!
她甚至比金元寶還興奮,已不知「哎哎」叫了多少聲,額頭上也冒出汗珠了……
但金元寶的武功高,內功方面當然尤強,如果運氣下身,任月月紅如何拚命也
只能要了自己的命!他暗暗冷笑了……
半個時辰剛過,月月紅也是大叫一聲,劇烈顫動一會,便僵挺不動!
金元寶忽然發現快出人命了。
他低頭看,月月紅緊閉雙目,早已氣若游絲……
金元寶低聲問:「月月紅!」
「唔……」
月月紅只應了一聲,她的面色好嚇人,泛起了青光。
這光景是她興奮過度的表現,她與晚香玉、小菱兒二人一個樣,怕要睡上一個
對時了。
金元寶見她這樣,愜意的笑了。
隨後搓搓手,在灶上找了盆熱呼呼的水,把自己洗了個乾淨,這才整裝待行了。
離開武夷山是為了替高一品報仇,如今遇上這種事算他倒霉。
但話又說回來,許多人也會碰上這種事,何足為怪?江湖上無奇不有!
看看屋外,似乎已是二更天。
他也似乎餓了,於是他弄來一些吃的。
當然,他再也不去喝那壺高梁酒了,他喝了一碗濃濃的排骨肉湯。
吃飽喝足,他用布巾包了許多滷味,足夠他吃上三天的。
金元寶已經走出木屋了,他忽然又走回睡屋中。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自言自語的道:「不能叫她們將來再找我,可是我怎麼辦?我又不想殺了她
們……」
他又站在床前面。
三個女人睡得很香,連口水也流出來了,尤其是月月紅,「嘰嘰喳喳」的說著
夢話!
笑笑,金元寶走到方桌前。
燈光之下,他隨手拾起一支竹筷子。
那竹筷子被他握起來當筆用。
金元寶在桌面上寫起來了。
「如果有緣我再來。」
字寫得鐵畫銀鉤、蒼勁有力,一筆一劃都入木三分。
他露出了一手絕活。
於是,金元寶走了。
如果有人想在江湖上混口飯吃,圖個溫飽,那容易,你只要是個角色,會替人
搖旗吶喊就餓不死。
如果有人想吃得飽,還要吃得好,這人就得有那麼一點小聰明,至少能吹善道。
又如果有人除了要吃好,而且口袋裡面還要有足夠的銀子,這樣的人就得有兩
把刷子。
中州的龍在淵龍五爺就有兩把刷子,你別以為龍五爺一臉慈眉善目的樣子,年
紀大了,眼也花了,腿腳也不「靈便」了,就以為他不過爾爾,這你就錯了。
龍五爺的心思,誰也摸不透,龍五爺是如何發家的,中州人誰也不知道。
但人在江湖行,狠字做先鋒,是龍五爺經常告誡兒子的一句話。
龍在淵之名,在江湖上是真真響噹噹的金字招牌。
中州東北角的那座大院子裡,今晚又來了不少賭客,「龍家快樂賭坊」的右面
馬廄,已擠滿了二十多匹騾馬。
左面小廣場上,還停了七八輛蓬車,一陣陣哄鬧聲隨風傳來,就知道賭場多熱
鬧了。
登上九層台階,門樓扯著兩盞血紅似的燈籠,每一隻燈籠就好像南爪那麼大。
進了門向前看,隔著大院就看到迎面那座兩層大廳上擠滿了人,如果仔細看,
樓上的人比樓下的人還多。
喧鬧聲也是從樓上傳來的,樓上賭的是三十二扇牙牌。
樓下賭的是單雙,兩樣賭都乾脆,一翻兩瞪眼。
衝著樓梯口的那張四方大桌前,不起眼的擠站著一個少年郎,這人的臉上一片
冷靜,他的右手按在衣袋上,這動作倒令那推莊漢子撩起薄薄的嘴角來。
那當然是冷笑,因為摸著口袋,那表示這人已經口袋空空如也。
莊家把牌送出來了,天門的少年郎果然掏不出銀子下注,莊家卻開口了。
「朋友,把正位讓一讓,如何?」
這年少年郎不是別人,正是從武夷山而來的金元寶!他來中州,其意不言自明。
此時莊家叫他讓位,他豈可老老實實照言而行?於是,他雙眉一挑,道:「他
娘的,你叫我走?」
莊家哈哈一笑,道:「不叫你走,難道我走?」
「哈……」
圍在桌邊的十來個漢子全笑了。
金元寶不笑,「噗」的一聲,他手中多了一張紙,「啪」的一聲壓在桌面上。
大伙眼一瞪,二十多隻眼睛卻集中在紙面上。
唔,那卻不是一張銀票。
莊家把兩個骰子在右手掌中「嘩嘩拉拉」的搖著,隨口問道:「他媽的!那是
什麼?」
金元寶面無表情的道:「是什麼,你不會自己看?」
莊家人不動下注人的銀錢,這是「龍家快樂賭坊」的規矩。
莊家對他身邊站的中年漢子點點頭,就見中年漢子伸出右手去抓那張紙。
中年漢子把紙打開來了,不由一怔。
咦!這是什麼,紙上畫了個虯發大漢,毛胸膛,銅鈴眼,大蒜鼻,眥牙咧嘴像
鐘魁!
嗨!原來是一張海捕告示,上面寫的是捉拿大盜「太行鷹王」宮鳴歧,賞銀一
千兩!
大夥一看吃吃笑,莊家可火了。
「他奶奶的!開什麼國際玩笑?」
金元寶道:「他娘的,誰同你開玩笑。」
莊家瞪眼道:「這只是張懸賞告示,不是銀票。」
金元寶淡淡的道:「過我手,它就是銀票。」
莊家搖頭道:「你這種銀票我不賭。」
他手握骰子不擲出來。
金元寶左右看看眾人,面皮一緊,抓起那張海捕告示,對著莊家抖了幾下,低
沉的吼道:「我在這上面簽字,你可滿意了?」
他不等莊家回答,右手食指突然在嘴唇上一抹,鮮血立即流了出來。
「血!」
大伙齊吃一驚。
莊家怔了怔,只見金元寶推開海捕公文告示,以血指在上面龍飛風舞的寫了三
個血字——「金元寶」!
金元寶把告示往桌上一推,隨手在袋中取了個藥瓶,倒了些藥水在自己的手指
傷口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莊家。
不料莊家在愣然之後仍然輕搖頭,道:「那仍然不是銀票,朋友,你可以到後
院去吃住,免費招待。」
他指指海捕公文上的血字,又道:「我是衝著你老弟這個狠字,才如此的,但
可不怕你,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金元寶冷冷一哂,道:「龍家快樂賭坊!」
莊家道:「你知道那不就結了!」
金元寶雙目一瞪,伸手去拾海捕告示,不料突然另一隻手伸來,使勁壓在金元
寶的手背上,耳際響起一聲脆聲:「出牌!」
呵!好嫩的一隻手,像玉一般細緻,五指尖尖,指甲上還塗了蔻丹,露出手腕
上一隻翠玉雕花鐲子。
同時傳來一陣幽香,引得附近幾個人深呼吸。
金元寶回頭一看,雙目一亮。
身邊這女人好美,美得叫人眩目,不敢逼視。
美眸一瞟間,這女人微露出一口貝齒閃閃發光。
這時,莊家開口了:「鐵姑娘,這位朋友是你的人?」
女人冷然道:「你是莊家,不該問賭客底細的。」
莊家道:「鐵姑娘,這上面寫的是一千兩銀子,難道你也要接下?」
姓鐵的女子道:「那要問這位朋友了。」
她衝著金元寶,問道:「賭多少?」
金元寶道:「一千兩!」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起了一陣哄,一千兩不是小數目,中州「龍家快樂賭坊」
雖然夠派場,排面也大,但一把牌賭上千兩銀子,卻也並不多見。
姓鐵的女子對莊家點點頭,道:「出牌吧!」
莊家仍然未出牌。
他抬頭兩邊看,然後對姓鐵的女子道:「鐵姑娘,你何苦淌這檔子渾水?」
姓鐵的女子一瞪眼,瞪得莊家一哆嗦。
美麗的女人是可愛的,但美麗的女人變了臉,往往會嚇死人。
其實男人並不是怕她會把自己怎麼樣,而是擔心自己在她心目中失去地位。
姓鐵的女子叱叫道:「少嚕嗦!」
莊家抖手把骼子擲出來了。
「三!」
三對門,金元寶信手沾來。
他也不仔細看,隨手翻開。
「嘩!呼!」
大伙發出一聲驚歎,有人還呼叫:「他娘的!一對銅錘敲起來!」
金元寶一看微微笑,雙手在面頰上一搓,就等著看莊家手中的牌了。
這時候,出門的牌也亮開來,白花花的長三一對,末門也不壞,一對地牌四個
點,紅嘟嘟的煞是好看。
莊家推出三個對子,這把牌他賠定了。
有人就這麼低聲的說。
莊家環視一通,他雙手挾著一對封牌。
忽然間,他哈哈的一聲笑,唱起來了:「猴子出門吃花生,吃得肚飽玩鼓錘,
敲得地上四大個火坑唷……嗨……通吃!」
莊家把牌攤開來——喏,牌桌上亮出猴子來!一邊的中年人順著吃,然後是天
門。
只不過他把手按著告示回頭看:「這……」
「不許收!」
這一喝叱,引得眾人抬頭看,原來是「龍家快樂賭坊」少東家龍天浩來了。
莊家立刻恭敬的道:「少爺,他……」
龍天浩重複道:「不許收!」
說罷,面帶微笑的衝著姓鐵的姑娘,道:「鐵姑娘,我怎麼等你不著,原來你
也喜歡賭兩把。」
姓鐵的女子淡淡的一笑,道:「不是我賭,是這位朋友,不過,這一千兩銀子
我照墊,一文也不少你的。」
龍天浩搖搖頭,道:「我的話也擲地有聲,別提這區區一千兩銀子了。」
金元寶一推海捕告示,道:「收著,過不了多久,我便把銀了送來。」
他轉身要走,姓鐵的姑娘伸手一拉,道:「你要走?」
金元寶道:「他娘的,我總不能把底褲都輸光才走!」
姓鐵的女子道:「我只想知道,你身邊方便嗎?」
姓鐵的女子把一錠銀子塞過去,道:「一文錢逼死英雄漢,拿著,如果不夠,
到『平安車馬行』來找我。」
原來這姓鐵的女子,乃是中州「平安車馬行」的大小姐鐵鳳琳是也!
如今——平安車馬行的前面院子裡,喏,十幾個大漢赤胸低吼,練著武,十八
般武器豎立在左右兩廂外,地上石鎖、石砣滿處擺,還有一個大沙坑。
大當家的鐵風雲同他大妹子鐵鳳琳,順著左面繞到大廳上,有個夥計剛好收拾
好茶杯、茶盤往外走,想是剛剛招待客人用過的杯盤。
大廳上,平安車馬行的二當家的李元化與另一車頭唐通,二人已迎過來了。
鐵風雲走到桌前面,拉把椅子坐下來。
那是他習慣的位置。
鐵風雲對幾人招手,大伙圍上著桌子坐下來。
他問妹子鐵鳳琳,道:「龍家的東西怎樣了?」
鐵鳳琳道:「沒見著龍在淵,龍天浩說還差幾箱,就快齊了。」
鐵風雲道:「龍在淵不在?」
鐵鳳琳道:「龍天浩說他住在別墅未回來。」
鐵風雲道:「這麼重要大事,他不親自出馬?」
鐵鳳琳道:「龍天浩卻說是小事一樁。」
鐵風雲道:「二十萬兩捐餉是小事?」
一邊的二當家的李元化道:「大當家的,龍家這是限時貨物,咱們必須仔細琢
磨了。」
鐵風雲道:「車馬已備妥,東西一到便裝運,連夜出城,鳳琳的主意不錯,咱
們沿官道走,雖然路途遠一點,應該不會碰見那批強盜。」
他頓了一下,又道:「為了萬全之計,咱們的人馬分為兩路,一路打著平安車
馬行的旗號空車前行探路,另一路偽裝成一般客商,跟在後面。
為了騙過盜匪,我跟咱們的主力走在前一路,這裝貨的馬車,就由大妹子擔崗
了,假若前路形勢不妙,你趕快帶著貨撤,我在前拖延掩護。「鐵鳳琳點點頭,道
:「哥,這一回我把鐵玉兒表妹帶去,上一回運貨去成都,沒有把她帶去,她就在
娘面前告我們的狀,她呀!」
鐵風雲道:「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決定吧!」
鐵鳳琳站起身,道:「哥,你們調派人馬吧,我回後面去見娘。」
鐵風雲還未開口,大門外有人走進來。
這人匆忙的奔進大廳上,叫道:「大當家的!」
鐵風雲一瞪眼,道:「什麼事?」
那人抱拳,道:「大當家的,外邊來了個小無賴,這小子賴在門口不走,硬要
在車馬行裡討碗飯吃。」
車頭唐通叱道:「他娘的,攆他走呀!」
那人道:「攆了,他不走。」
鐵風雲道:「有這種事?既然他耍無賴,為何你們不把他扔到街上去」
那人搖頭,道:「不行呀……四五個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霍」的一聲,李元化站起來了:「什麼人如此可惡?」
他看看鐵風雲,又道:「大當家的,我去教訓那小子一頓!」
鐵風雲皺眉道:「咱們還有正事,不可魯莽。」
站在廳門邊的鐵鳳琳,心頭一動,急道:「快帶他進來,也許……」
鐵風雲低沉著聲音,道:「就快上路了,突然冒出這麼一個人,八成有問題,
且帶他進來。」
鐵鳳琳怔怔的不開口,她心中想著一個人。
那個人便是賭場上遇到的金元寶。
唔!那金元寶的雙目閃著異樣的光芒,炯炯然懾人,天庭飽滿,面露紅光,膽
鼻下嵌著兩片有力的雙唇,削瘦的臉蛋下稀疏有幾根軟鬍子,一身藍衫,腰上紮著
一條發光的巾帶……呵!
那身材,既不胖也不瘦,虎臂猿腰,兩手青筋根根暴露,他……
鐵鳳琳正在思忖著,院子裡已見走來兩個人。
前面走的是帶路的夥計,後面——唷!敢情正是那個金元寶!
鐵鳳琳心中一喜。
進來的少年郎,站在大廳階下一抱拳。
帶路的夥計已對他介紹:「這是我們大小姐,大當家的還在廳上呢!」
那人點點頭,跟著帶路的夥計便往大廳上去。
鐵鳳琳又回身走進大廳了。
她跟著金元寶身後,面上一片淡淡的毫無表情。
金元寶並未多看一眼鐵鳳琳,就好像根本不認識鐵鳳琳這個人似的。
大廳上的人並未注意鐵鳳琳,鐵風雲雙目注視著進來的金元寶。
只見那夥計衝著鐵風雲抱拳道:「大當家的,就是他!」
鐵風雲問道:「你朋友想找差事?」
金元寶立刻點頭道:「不錯!」
鐵風雲問:「有無介紹信?」
金元寶回答得很乾脆:「沒有!」
鐵風雲眉頭一皺:「可知我們這是什麼行業?」
金元寶道:「車馬行!」
鐵風雲面皮一鬆,道:「你既然知道就好,我怎能用一個不明底細的人?」
金元寶道:「他娘的,你怕我是歹人?」
鐵風雲道:「你我素未謀面,我又如何能相信你是好人?」
金元寶這才回頭看看鐵鳳琳。
他原來的那股子傲氣,在他看鐵鳳琳的時候,又露出來了。
鐵鳳琳在龍家快樂賭坊的牙牌桌前,就看過金元寶的這一臉傲氣。
金元寶問:「大小姐,你也以為我是歹人?」
鐵鳳琳道:「我沒說你是歹人哩!」
金元寶道:「那麼,大小姐一定肯收容在下了?」
鐵鳳琳道:「這要我大哥做主。」
金元寶再次把目光轉向大刺刺坐在椅子上的鐵風雲,道:「怎麼樣?」
鐵風雲不回答,他只是輕搖頭。
金元寶淡淡的笑笑,道:「那麼,我出銀子入你們的伙,如何?」
鐵風雲未回答,鐵鳳琳卻笑笑道:「你沒有銀子入伙,朋友……不……我應該
叫你金元寶,你……」
金元寶笑了:「謝謝,難得大小姐還記得我的名字。」
他徐徐的,從衣袋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告示來。
金元寶把告示攤在桌面上,赫然又是一張捉拿官府捉拿強盜的告示,只不過這
次不是捉拿宮鳴歧的。
這是一張捉拿太行大盜「鎮山虎」周豬兒的告示。
在坐的人俱都看到了。
那張告示對他們並不陌生,周豬兒這一幫盜賊,有人說他們的老窩在太行山中
一個隱秘的大山洞裡,也有人說他們就在欒城一帶活動,只不過沒人能認出他們罷
了。
鐵鳳琳卻上前笑笑道:「喲,你身邊帶了不少捉拿盜賊的懸賞告示嘛,這一張
你打算折成多少銀子?」
金元寶道:「車資飯資,一路直到你們的目的地所費。」
鐵鳳琳看他大哥。
鐵風雲面露冷笑在搖頭。
他心中在想:「好個狂徒,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
不料鐵鳳琳卻對金元寶道:「好,那麼你簽押吧!」
鐵風雲還沒出手攔,忽見金元寶左手按在告示上,右手食指往口中一抹。
車馬行弟兄們一揮手,喝道:「起!」
頓時,一掛京師霹靂堂特製的萬響爆仗「劈裡啪啦」轟鳴起來,早已摩拳擦掌
的車馬行夥計們一齊高聲道:「中州平安,通行九州;運貨天下,萬無一失。」
再看鐵風雲,他背插四柄飛刀,左手持著一柄丈二長的鐵桿大槍,威風凜凜的
騎馬先行。
在他的身後面,跟著兩名騎馬的車頭,太陽穴微微鼓起,雙目炯炯有神,四下
觀看。
這二人正是「旋風刀」唐通與「禿頭雕」冷遒。
另外還有八名持刀膘形大漢騎在馬上負責前後聯絡。
中間一色的是十輛四輪馬車,插著「平安車馬行」的紅地繡金大旗,由關東駿
馬拉著,每輛車除了一名駑手之外,配備兩名護車手跟車護送。
負責斷後的是二當家的李元化,手中握著一雙子母棍,此人又瘦又高,雙手青
筋好像快蹦出來似的根根可見。
他那乾瘦的面皮上有幾個坑洞,鼻小眼大嘴唇厚,看上去宛似二三天沒吃飯似
的。
只不過一旦動起手來,那股子拼勁還真嚇人。
車隊出發之後不久,相隔一里左右,又跟上一隊雜七雜八的車輛,大約也有上
十輛車,車上既無旗幟,走得也無章法,駕車跟車之人也沒見帶兵刃,一切都如普
通客商模樣。
領頭的一匹棗紅大馬上卻騎著個高挑身材、桃花面的大姑娘!
咦!那不正是平安車馬行的大小姐鐵鳳琳嗎!
鐵鳳琳身旁的表妹鐵玉兒騎著一匹大青騾,那大柱子卻駕著輛四輪大馬車。
這時候,金元寶蜷坐在大柱子的身邊,他那模樣,就好像是個病人。
另外,還有一個騎著小毛驢的神秘人物,叫黃冷竹,他是于謙派來親自押貨的!
這幾天,他只是暗中在龍家與鐵家之間周旋……
很快的,兩路人馬出了中州,踏上不平江湖路。
沿途,鐵風雲按照江湖規矩,逢山過水,拜碼頭,送紅包,果然無事。
平安車馬行在北五省威名遠播,無論哪一座山寨都得給幾分面子,但這番運貨
能一路太平到底嗎?
只不過這一趟,平安車馬行也不敢大意,馬車沒走慣常所走的捷徑。
他們沿著官道往北,雖然路途稍遠,但果然平靜多了。
一路上,那騎在小毛驢上的黃冷竹一聲不吭,冷眼望著周圍,尤其是老盯著金
元寶不放。
他娘的,好像他已認定金元寶是盜賊的臥底似的。
金元寶也不睬他,每天歇腳時忙著裝車卸車、招呼酒飯,甚至替鐵鳳琳倒燙腳
水耶。
兩天後,一路平安,車隊很快出了豫省範圍,進入直隸境內。
這一天兩路車馬正保持著不即不離的距離而行,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座狹窄的山
谷!
這是北行的必經之路——臨泯關,四周俱是險峻的山脈,車馬無法繞道。
眼看著鐵風雲率領的馬車進了山谷,鐵鳳琳手一揮,率領車隊也跟了進去。
突然,一聲刺耳的呼哨傳來,由山谷兩側的山坡上快速衝下數十騎黑衣大漢,
後面還跟著上百名嘍囉,口中紛紛喊著,「肥羊送上門啦,弟兄們快上啊!」
他娘的,該來的遲早還是要來的。
山賊很明顯分成了兩路,其中大部分都擁向了走在前面的馬車,只有數十人殺
向後面的「商隊」。
顯然,盜賊是有備而來,早已認準了目標。
鐵鳳琳立刻一聲尖叫:「大柱子,前隊變後隊,快撤出山谷。」
大柱子大叫一聲:「大小姐,他們人不多,跟他們拼了吧!」
鐵鳳琳道:「這裡地方太窄,不宜廝殺,貨物要緊!」
大柱子道:「難呀!大小姐,不等咱們退出去,他們已殺過來了,咱們還是加
速前衝,接應大當家的去,也不知他們……」
這還用說,鐵風雲與李元化的馬車此時也肯定遭到了盜匪的,攻擊!
鐵鳳琳似乎也沒主意了,她急的直叫:「可惡!」
黃冷竹突然從驢背上跳了下來,沉聲道:「大小姐,我以為集中人手為好!」
鐵鳳琳道:「集中?」
黃冷竹道:「跑是跑不掉了,何不各個擊破?」
鐵鳳琳稍作思忖,即點頭道:「黃老爺子說的對,我們先收拾這幫毛賊吧!」
她一聲大叫:「大柱子,所有車馬都靠攏在一起!」
黃冷竹的話大伙也全聽到了,這是下決心要狠幹這一小股山賊,再去接應大當
家的了。
有戰可打,大柱子自然樂意,大叫著招呼。
「唰!唰!唰!」
眨眼間,平口訓練有素的車馬行夥計們車廂裡抽出各自的傢伙,同時將上十輛
車趕在—起,圍成了個圈,本來分散的人手也很快圍成一圈,互相照應著,準備一
場惡戰。
鐵鳳琳已看清楚,朝自己這邊衝過來的山賊不超過五十人,大部分是小嘍囉,
稱得上「狠角」的不過兩三人而已。
相反,自己的手下在人數上雖處於劣勢,手底功夫卻不含糊,二十餘名大漢均
是精選的高手,鐵風雲把他們留在小妹鐵鳳琳身邊,便是配合他的這位大妹子護送
貨物的。
就在雙方即將短兵相接的時候,二十來個大漢分兩邊,抖手打出手中短刀,齊
聲厲吼:「殺!」
「殺!」
「殺!」
便聞得「哎唷」連聲,果然一下子近十個強盜挨了飛刀,歪歪斜斜的往馬下跌
去。
馬隊中傳來一聲大叫:「弟兄們,狠宰啊!」
這一聲叫,引得黃冷竹轉目看過去——哪知,一看之下嚇一跳,驚呼道:「鎮
山虎周豬兒!」
在太行山方圓數百里,常有兩股強盜出沒,一股是老巢在狼牙山的「太行鷹王
」宮鳴歧,另一股便是不知老巢何在的「鎮山虎」周豬兒。
若論實力,宮鳴歧比之周豬兒厲害多了。
黃冷竹一見是周豬ㄦ,不由驚呼,鐵鳳琳縱身直欺過去,迎面截住「鎮山虎」
周豬兒。
她大叫:「可惡山賊,光天化日,膽敢攔截過往客商,看劍!」
黃冷竹也想撲過去,卻被一個濃鬍子巨漢揮刀攔住。
周豬兒一見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把鉅刺狼牙大棒猛一壓,從劍身上傳出一股力道直透過去,震得鐵鳳琳幾乎
握劍不穩。
他猛喝道:「奶奶的,好漂亮,像個小辣椒,別殺了,跟爺爺回山上快活去…
…」
就在這時,斜刺裡揮來一把長劍,鐵玉兒大聲罵:「吃你姑奶奶一劍!」
「噹!」
「殺!」
周豬兒回棒,正擋住鐵玉兒的當頭一劍,只不過他一瞪眼,便火大了。
「他娘的!那裡來的女黑鬼,找死不是?」
鐵玉兒叱道:「找死的是你!看劍……」
周豬ㄦ斜身讓過,回頭叫道:「屠夫和尚,黑配黑,胖配胖,快過來,我把這
黑美人賞給你了!」
操!為何叫屠夫和尚?只因此人本來是個吃齋念佛的和尚,現在卻做了屠夫—
—專門割人肉的屠夫!「哈……」
隨著一陣宛似打雷的笑聲,只見一個又粗又壯,又黑又胖,滿面大鬍子的光頭
紅眼巨漢閃過來了,裂嘴笑道:「頭兒,我屠夫和尚來了,哈哈……」
周豬兒指著鐵玉兒,對屠夫和尚道:「這黑姑娘同你可是天生一對,地長一雙
,抱回山上快活去吧!」
屠夫和尚的舌頭伸的長,從舌頭上滴出口水來,他哈哈笑道:「來來來,黑姑
娘,咱們兩個去快活……」
別看他笑哈哈,一把厚背薄刃珵亮的屠刀帶著風聲劈過來了!
鐵玉兒氣的臉發青,揮劍便迎上,口中罵:「豬也比你長的強……」
「噹!」
兵刃接實,雙方還真是半斤八兩,不相上下。
於是,這二人立刻狠幹上了。
鐵玉兒再也沒時間管鐵鳳琳了,因為屠夫和尚每殺出一刀,必然另一手去抓她
,她為了不被抓住,一個勁的閃躲跳躍。
另一邊周豬兒手撫鬍子直瞪眼。
他當然是對著鐵鳳琳瞪眼。
鐵鳳琳剛才只一交上手,心中便知道這姓周的武功高,她不能再急著出手了。
她在動腦筋如何取勝。
周豬兒賊兮兮淫笑道:「這是哪來的美女呀,功夫不錯嘛,給老子做壓寨夫人
正好,哈哈……」
鐵鳳琳不開口,她很注意對方的動作。
她甚至也不去關心別的人。
如果她這時候往後看,她便會大吃一驚,因為金元寶正跌坐在馬車轅上。
金元寶面上微微笑,對於雙方的搏殺,好像同他沒什麼關係,因為金元寶的手
中正拿著一碟五香滷味花生米在大吃特吃。
有個紅面絡腮鬍大個子,一對開山斧好凌厲,正與黃冷竹二人殺得起勁,有幾
縷鮮血在空中飛濺,看不清是從誰的身上流出來的。
那鐵玉兒已被屠夫和尚逼到山道邊,兩個人仍然一刀一劍的硬碰,狂殺不休。
鐵鳳琳閃電似的出手了。
她的動作宛似狸貓騰躍,長劍狂殺是虛招,左手暗暗掏出的匕首才是寶。
只見她身在半空,突然左肩下壓,匕首後殺先至,直往周豬兒的脖子上掠去。
只不過她遇上了身經大小數百戰的周豬兒,周豬兒早就看清鐵鳳琳手上的把戲
,當然也心中有了主意。
就在鐵鳳琳撲殺過來的時候,周豬兒賣弄一個身法,橫出半丈遠,手中鉅刺狼
牙棒棒尾斜擋過去。
「噹!」
周豬兒出手很有力,一下子砸得鐵鳳琳的匕首朝天飛去,而她的右手腕已被周
豬兒握住。
周豬兒只用力一帶,鐵鳳琳便往周豬兒的懷中跌去。
「啊!」
「哈……」
周豬兒浪聲道:「你是我的了,哈哈……」
周豬兒不但笑,而且仰天狂笑。
「噹!」
「哎!」
周豬兒只笑一半,他「哎」的一聲,張口吐出一顆牙,痛得他大罵一聲低頭看。
操!血水中有一粒五香滷味花生米!「他他娘的,誰敢偷襲我周大爺?!」
吼罵聲中他猛一抖,抖落了鐵鳳琳右手長劍,隨手點住她的穴道。
此時,周豬兒也看到了,他發現有個小無賴在馬車旁吃五香鹵昧花生米。
小無賴當然是金元寶,他衝著周豬兒冷瞧一眼,同時又丟了一粒花生米入口中。
這時候,大柱子一幫人正同十幾個大漢在馬車附近,殺得血肉橫飛,尖嚎厲叫
聲此起彼落。
一閃身間,周豬兒已推開鐵鳳琳,躍近金元寶。
「他娘的!是你在偷襲老子……」
金元寶不抬頭,仍然一粒粒的吃著五香滷味花生米。
「咻!」
好凌厲的一棒,周豬兒如同要把金元寶的頭砸成爛西瓜似的,這一棒他用了十
二成功力!
金元寶的動作快得如同他未動似的,只那麼挫腰間,便見狼牙棒自身側掠過,
砸得一塊大岩石四分五裂。
金元寶的手腕,卻在此時又抖出兩粒五香滷味花生米。
「啪,啪!」
「哎唷!」
只見周豬兒的面頰上深深的嵌著兩個小洞,血流如注,從鬍子上往下巴流。
便在周豬兒痛得往後閃退之時,金元寶回手猛一抖,一粒花生米已嵌在屠夫和
尚的鼻子上,痛得屠夫和尚猛回頭,笑也笑不出了,殺也不同鐵玉兒殺了,左右搖
晃破口罵:「他奶奶的!是誰?」
再看鐵玉兒,連追殺的力氣也沒有,倚著長劍直喘息,她遇上比她更狠的人了。
屠夫和尚挺著脖子,好靈敏的閃過馬車頂端,一下子便落到金元寶面前。
周豬兒大叫:「屠夫和尚,替我殺了這小子!」
屠夫和尚反手一把抓,把鼻子上的花生米抓在手上,也抹出一把污血。
他把血手攤開,對著金元寶罵:「操你娘!是你小子暗算大爺嗎?」
周豬兒再次叫:「屠夫和尚,你還囉嗦什麼,殺了他!」
「殺!」
屠夫和尚一刀殺去,「喀嚓」的一聲,砍中馬車門,幾乎把門劈成兩塊。
而金元寶的五香滷味花生米又出手了。
「咻咻!」之聲起處——屠夫和尚的雙腕中「彈」,猛流鮮血,再也握不緊那
把特號屠刀,「噹」的一聲落地,痛得他抖起雙腕往後跳,口中仍然開罵:「你娘
的……」
周豬兒顧不得抓鐵鳳琳了。
當他再一次看清金元寶的手法之後,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江湖上什麼
時候又出了這麼個厲害的人物,而他又是誰?
周豬兒看得清,便也反應得快,對方有這麼一個厲害角色,是很難討得便宜的
,反正前面有油水,這肥羊不搶也罷。
他這一念之間,便騰身躍回馬上。
他不但自己撤,還大叫屠夫和尚快回來。
屠夫和尚撮唇打口哨,只不過他仍然怒視金元寶。
口哨甫起,圍住車輛廝殺的幾十個強盜還不知道為什麼要在此時撤退。
他們就快把這伙拚死頑抗的肥羊擺平了,為什麼要撤?
與黃冷竹狠幹的紅面怒漢,厲叫著狂殺七刀,生生把黃冷竹逼到山道左面,他
才往馬上躍去。
鐵鳳琳穴道被點未追殺周豬兒,鐵玉兒便未追殺屠夫和尚,便在她二人驚疑之
時——幾十個強盜紛紛往兩邊密林奔回,只不過走得很慘,因為一—因為金元寶又
出手了!
金元寶手中的五香滷味花生米,宛似天女散花,一粒接一粒的自他的手中打出。
每打出一粒,必然傳來一聲淒叫。
幾十個強盜逃回樹林,每人的面皮上牢牢的嵌著一粒花生米作為此行紀念。
金元寶的手上仍然托著一小碟五香滷味花生米,他也仍然跌坐在馬車下未移動。
他—直坐在那地方,就好像他要死守那輛馬車似的。
咦,他不是最大方,喜歡朝人家扔元寶嗎,怎麼現在改請吃花生米了?
因為他銀子來中州路上早都用光了,還沒掙到手,只好節約一點,用花生米「
請客」了。
周豬兒厲聲大叫:「撒!快撒!」
只見這伙山賊呼爹喊娘地朝山上跑去。
周豬兒也不去叫回前面正在廝殺的同夥。
那些同夥是衝著鐵風雲與李元化的「馬車」去的。
他不是不想去,而是自己的人大都受了傷,去了也是無補於事。
鐵鳳琳怔怔的站在道邊。
鐵玉兒也一樣,好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柱子跑過來了。
大柱子的背上在流血,二十來個大漢都受了傷,如果不是大家相互支援,守緊
在一起,只怕早就玩完了。
看著金元寶,大柱子道:「我親愛的金兄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呀!」
金元寶舉著手上的小碟,道:「他娘的,我欠你們一碟花生米錢,能否先記帳
?」
大柱子似乎想哭,道:「金兄弟,你別再逗了,行嗎?你抬頭看看大伙。」
金元寶道:「大柱子,快治傷吧,大伙不都已經受傷了,你還同我客氣什麼!」
大柱子道:「那你是……」
金元寶站起來了,卻見鐵玉兒走了過來。
她堵住金元寶,道:「金大哥,我相信你了。」
金元寶道:「咦,你相信我什麼?」
鐵玉兒道:「我相信你一定能殺宮嗚歧。」
金元寶笑笑,道:「那是我找賭資的最好辦法。」
他要走,卻被鐵玉兒攔住:「你上哪兒?」
金元寶指指四周。
四周亂七八糟,車輛倒的倒、翻的翻,有的繩索已斷,上頭的箱籠滾落在地。
他歎道:「各位,我得幹活呀,車馬行裡不養吃閒飯的人哩!」
「哇!」
鐵鳳琳哭了!
她哭著奔到馬車中,鐵玉兒也跟上去了。
金元寶果然開始動手整理被弄得亂七八糟的車輛起來。
人們全受了傷,只有他沒事,當然他得幹活了。
雖然大伙受傷,前方的殺伐卻仍在進行。
其中一方是平安車馬行的人馬,一方是做沒本錢生意的「好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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