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苗疆遇險】
于飛雄在船上,除了和丁國玉一商議到達苗疆山區應該注意的事項外,再就是觀看
那位青衫老人李老英雄交給他們的那張地形圖。
丁國玉原本感到不安,而又深覺愧對大師兄,但由於于飛雄像往日一樣照顧他,而
且一心一意只為了達成師父交付的任務,看來對師妹沈美智的事毫末放在心上,因而使
他寬心了不少。
河上三天行程,一切平安順利,毫無異動,于飛雄和丁國玉都暗讚師父和喬先生計
劃詳密,設想周到,看樣子,果然未被任何人發現他們兩人悄悄離開了「天興堡」。
到了馬家集,剛好是傍晚。由於離開了家鄉六、七百里,于飛雄和丁國玉雖然仍極
謹慎,但對隱蔽行蹤已不太注意。
兩人整裝下船,踏著昏暗夜色,逕向燈火明亮的街道上走去。
于飛雄和丁國玉坐了三天的船,走在地上仍有一種軟綿綿的飄浮感,但較之在船上
仍舒坦多了。
丁國玉提議今夜痛快的喝兩杯,明天絕早趕路,于飛雄則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因
為到了馬家集,認識他們兩人的江湖豪客,就少之又少了,但提起他們的師父沈老堡主
來,那可又自不同了。
兩人進入大街,街上夜市剛剛開始,正是熱鬧時候。由於馬家集是個水旱大碼頭,
不但街上停滿了車馬,到處堆積著貨物,那些車伕、夥計和管事的,沒事在街上閑逛,
更是擠來擠去。
于飛雄和丁國玉只是希望痛快的喝兩杯,就在街口不遠處選了家酒樓。
兩人登上酒樓一看,酒客坐了不少,在酒保殷勤的引導下,就在梯口的左角選了個
位置。
由於滿樓的酒客都在聚精會神的談論著自己的事情,也沒有幾個人對他們兩人注意
。
但是,于飛雄和丁國玉卻發現全樓上,幾乎是清一色的武林人物。
兩人隨意要了幾樣小菜、兩壺酒。一俟酒保將酒菜送來,丁國玉立即執壺為于飛雄
滿上一杯酒。
正待舉杯敬于飛雄一杯,不遠的一桌上,突然傳來一個人低聲道:「……他的二弟
子,好像是姓丁……」
于飛雄和丁國玉一聽,同時驟吃一驚,兩人的酒杯也險些滑落在桌上。
兩人急忙低頭飲乾了杯中酒,同時覷目看了一眼附近的酒客,似乎並沒有人對他們
兩人特別注意。
藉著舉筷挾菜入口,兩人循聲偷偷望去,發現對面只有一桌之隔的四人,正在談論
他們的師父沈老堡主由苗疆回來的事。
上首坐著的是個暴突睛、紫面膛、一臉鬍渣子的中年人。他紅巾包頭,背插單刀,
袒胸捋臂,露出了堅實胸脯上茸茸黑毛,好像爬滿了幾萬隻黑螞蟻﹗紅巾包頭中年人,
一腳踏在長凳上,左手握著一只大號酒杯,正兇煞神似的望著他對面的一個瘦削青年人
。
瘦削青年人,尖嘴猴腮,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精光閃閃,眼神外露,方才說話的
那人,八成就是這小子。
左右相陪的俱是面目猙惡之徒,一使鋼鉤,一使三節鞭,兩個人也正聚精會神的望
著瘦削青年聆聽。
只見使鋼釣的兇漢,低聲問:「你可知道那個姓丁的小子長得啥樣子?」
瘦削青年搖頭道:「這一點我不太清楚,因為我也沒見過那小子﹗」
于飛雅一聽,立即寬心的看了一眼丁國玉,兩人也安心的吃了些菜,喝了杯酒。
只見使三節鞭的惡漢,有些失意的說:「你如認得他們兩人就好了﹗」
話未說完,瘦削青年已正色道:「認不認得無所謂,反正姓丁的那小子,白白淨淨
,是個英挺的小伙子,姓于的又黑又粗,像咱們老大一樣,下巴下滿是鬍紅巾包頭惡漢
一聽,立即望著使三節鞭的兇漢,沈聲吩咐道:「這很簡單,老三,回頭咱們通知咱們
碼頭上的弟兄,叫他們特別注意這麼兩個人,反正就在這一、兩天﹗」
使三節鞭的惡漢,立時恭謹的應了一個是。
但是,紅中包頭的惡漢卻又望著瘦削青年,沈聲問:「這件事你的確弄清楚了,沒
有錯?」
瘦削青年毫不遲疑的正色道:「弄清楚了,絕對沒有錯﹗」
使銅鉤的惡漢突然又迷惑的說:「如果沈老堡主真的在苗疆發現了寶藏,何以他由
苗疆回來時,沒有車拉船載的帶回大批的寶物呢?」
于飛雄和丁國玉一聽,更是暗吃一驚,這個發現寶藏的消息,絕對不能傳揚開來,
否則,不但他們兩人的性命不保,也會為師父沈老堡主和「天興堡」帶來危機災難。
但是酒樓庭廣人多,絕對不能對這四個惡徒下手。因為那樣一來,一經公開,反而
鬧得天下皆知了。
就在兩人心中一驚,暗自焦急之際,茫見那個瘦削青年,突然將食指放在兩片薄唇
上,同時「噓」了一聲,機警的看了一眼左右,然後才壓低聲音道:「小聲點兒,小聲
點兒,嚷開了那裡還有咱們哥兒四個的份兒?」
如此一說,其他三個惡漢,俱都機哲的看了一眼前後和兩邊。
于飛雄和丁國玉一看,一個急忙低頭飲酒,一個轉首看向窗外。
待了一會兒,才聽那個瘦削青年,自以為聰明的解釋說:「俺的傻哥哥,你怎的一
直沒想通呢?沈老堡主如果船載車拉的將寶物都拉回來,那還不你爭我搶,天下大亂嗎
?」
使三節鞭的那人卻不解的說:「如果說寶藏中的寶物很多,沈老頭兒只派他的兩個
徒弟前去,又能拿回來多少東西呢?」
瘦削青年正色道:「這是沈老頭兒的一條妙計……」
其餘三個惡漢同時一驚,幾乎是齊聲問:「妙計?什麼妙計?」
只見瘦削青年神祕的一招手,悄聲問:「大哥,你們三位湊過來。」
說罷,一俟其餘三個惡漢伸長了脖子將頭湊過來,立即悄聲述說起來。
由於聲音太小了,于飛雄和丁國玉雖然屏息凝氣,豎直了耳朵,依然聽不清瘦削青
年說了些什麼。
最後,卻兒紅中包頭惡漢條然站起身來,急切的說:「這麼說,我們得趕快去佈署
了,遲了他們就先過去了。」
說罷離席,順手丟下一塊碎銀,即和瘦削青年、兩個使鉤、鞭的惡漢,匆匆走下樓
去。
于飛雄和丁國玉一看,也急忙丟下一塊碎銀站起身來,就在酒保跑過來稱謝聲中,
匆匆走下樓去。
但是,兩人追下酒樓一看,滿街人影晃動,已看不見那四個惡漢。
于飛雄耽心外間知道他和丁國玉離開「天興堡」前來此地消息的人,恐怕不止紅中
包頭的惡漢等四人,如果久站在樓門階前東張西看,很可能被別人發現或認出來。
是以,兩人既然已看不見那四個惡漢,也就迅速通過橫街,急步走向鎮外。
一到馬家集鎮外,丁國玉首先憂急的說:「大師哥,真沒想到,消息早已傳到此地
了。」
于飛雄解釋說:「不是消息傳到了此地,而是他們已先趕到了此地。」
丁國玉不解的繼續問:「大師哥,我們的行動這麼隱祕,這倒底是誰走漏了消息呢
?尤其我們是三更以後才離開『天興堡﹄﹗」
于飛雄悻悻的說:「有什麼隱祕的,全堡上下,那一個不知道?」
丁國玉迷惑的說:「這只有將來捉住那個瘦削青年才能揭曉了﹗」
丁國玉繼續憂急的說:「大師哥,他們已經去佈署了,我們最好在他們佈署之前通
過﹗」
于飛雄深覺有理,但他卻有恃無恐的說:「我們有李老英雄的地形圖,走的是安全
捷徑祕道,諒他們也不會知道。」
丁國玉卻憂慮的說:「怕的是他們就在附近的要道埋伏,等著我們那就糟了﹗」
于飛雄聽罷,神情顯得十分懊惱。兩人決定立即上路,星夜兼程,隨時提高警惕,
最好能走鄉村小道,繞過那四個歹徒。
由於有了酒樓上四個歹徒的警兆,于飛雄和丁國玉趕路特別謹慎,幾天行程下來,
再沒有異樣事情發生,而且,也再沒有碰見那四個惡漢。
想是自覺責任重大,如之心情緊張,這幾天丁國玉再沒想到師妹沈美智,而于飛雄
更是隻字不提小師妹的事情。
蠻荒山區一天比一天近了,兩人也早已進入了山地行程,多少天來,莫說遇到村落
,就是連個行人也難得看到一個。
好在兩人都是按照李老英雄的地形圖前進,途中十分順利,而且也極隱祕,這也許
就是沒有遇見村落、碰見行人的原因。
這天,兩人看到了數十里外的一片原始森林山區,于飛雄和丁國玉根據地形圖加以
對照,顯然就是他們要進入的蠻荒山區,而且進入了前面的東北山口,就是「大河族」
的苗人地區了。
路途愈來愈艱辛,舉目前看,俱是崇山峻嶺,蠻煙瘴雲,滿地荊棘,由於俱是近千
年的插天巨木,枝葉茂盛,因而很少看見藍天白日。
但是,兩人卻有一個原則,直奔西南,一個目標,對著「雙頭峰」走。
他們根據師父的指示,進入東北山口後就對正「雙頭峰」走,而那條大河,就是苗
人「大河族」賴以為生的水源,「大河族」就定居在大河的沿岸河邊。
這天中午時分,兩人分別撿了塊青石坐下來,並在背囊內取出了乾糧袋。
丁國玉摸了摸懷中的酋長信符」」那塊小木牌,安心的吃了口乾糧和滷肉。
于飛雄則一面吃著乾糧,一面仔細的看著地形固。
也就在于飛雄一面察看眼前山勢,一面對照地圖之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得意冷
笑。
于飛雄和丁國玉聞聲一驚,暗呼「不好」,兩個人同時挺身站起來,一個收起了乾
糧,一個將地固急忙折且起來收進了懷內。
兩人循著笑聲一看,只見山口裡面的小斜坡上,正緩緩的站起了二、三十當前四人
,正是在馬家集酒樓上看到的四個飲酒的惡漢,這時他們每一個人的頭上,都包紮了一
塊紅布。
原就紅中包頭,背插單刀的惡漢,首先冷冷一笑道:「大爺在此等候你們兩個小子
,已經兩天兩夜了……」
于飛雄立即冷冷的問:「誰叫你們在這兒等的?」
紅中包頭惡漢被問得一楞,不由怒吼道:「是大爺們自己要等的﹗」
于飛雄立即沈聲道:「活該,那怨得誰來?」
紅中包頭惡漢立即窮兇惡極的舉手一指于飛雄,繼續怒吼道:「怨你們兩個死人,
你們兩人遲到了兩天﹗」
瘦削青年立即在旁不耐煩的說:「大哥,別和他們囉嗦﹗叫他們乖乖的拿出來,饒
他們一條小命,讓他們滾回去就算了﹗」
血巾包頭惡漢一聽,立即大步走下坡來,同著于飛雄一伸手,命令道:「拿出來﹗
」
于飛雄沈聲問:「拿什麼?」
使三節鞭的惡漢等人緊跟而下,這時一聽立即怒斥道:「別他娘的裝蒜,藏寶窟的
藏寶圖﹗」
于飛雄立即一指自己的前胸道:「藏寶圍在大爺我的懷裡,可惜,它自己不會飛出
來。」
說話之間,其餘二十幾個歹徒早已將于飛雄、丁國玉兩人圍在了半圓形的中間。手
提銅鈞的惡漢立即一指于飛雄,怒斥道:「姓丁的,放明白些,不要給臉不要臉,逼得
大爺們親自動手。告訴你,大爺數到十,你如果還不拿出寶藏圖來,可別想大爺們手辣
心狠,要你們血濺此地,橫屍苗荒了﹗」
丁國玉冷冷一笑道:「狗賊,你認錯人了,丁二爺是我……」
手提銅鉤的惡漢立即厲聲道:「是你就把藏寶圖交出來,否則,看到了沒有?大爺
們這麼多人,你們兩人是死定了﹗」
丁國玉冷冷道:「人多有什麼用?都是飯桶﹗」
手提銅鉤的惡漢一聽,頓時大怒,立時嗔目厲喝道:「好個狂妄小輩,膽敢辱罵大
爺是飯桶,大爺今天就先宰了你﹗」
厲喝聲中,飛身前撲,一揮手中銅鉤,逕向丁國玉的身前掃去。
但是,于飛雄卻在使鉤惡漢前撲的同時,大喝一聲「我先來會你」,業已一面撤出
重劍,一面向使鉤惡漢迎去。
使鉤惡漢一見,更加怒不可抑,但是,使三節鞭的惡漢卻呼的一聲,掄鞭就向于飛
雄砸去,同時怨聲道:「讓大爺我一鞭頭砸死你﹗」
于飛雄所以搶先出戰,乃是他特設的一計,因為對方人多勢眾,不可驟然施展殺手
,以免激起對方皇起圍攻。
其次,他也看出來,使鉤惡漢身軀魁梧,武功可能不俗,準備自己先接下來,免得
丁國玉躁進失手。
這時一見使三節鞭的惡漢飛身打來,只得大喝一聲,揮劍相迎。
使鞭惡漢一見,急忙抖腕收鞭,右臂一旋,勢挾勁風,呼的一聲,再度攔腰掃來。
于飛雄劍法盡得沈老堡主真傳,何曾將使鞭惡漢放在心上,只是他計劃先接了使鞭
惡漢,將對方擊敗後,再迫賊首老大出場,那時再拖殺手一劍斬了他們的老大,群賊無
首,自會四散逃亡。
豈知,就在他心中盤算,如何擊退使鞭惡漢的同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刺耳驚心
慘呠﹗于飛雄心中一驚,急忙趁收劍斜走的一瞬間,轉首一看,只見丁國玉的劍,剛剛
從使鉤惡漢的胸腔內撤出來。
一看這情形,于飛雄頓惑不妙,只得振臂一揮,也刺向了使鞭惡漢的脅肩。
也就在他振臂挺劍的同時,紅中包頭惡漢已猛的一揮手中銅刀,同時怨聲喝道:「
兄弟們,上呀﹗」大喝聲中,當先飛身撲了下來。
其餘歹徒和瘦削青年,也同時吶喊一聲,紛紛揮舞著兵器,殺了過來。
也就在群賊吶喊的同時,于飛雄的重劍已變刺為挑,使三節鞭的惡漢一聲慘叫,隨
著劍光一暗,整個左臂已達肩被劍挑掉下來。
使鞭惡漢就在慘叫聲中,飛身暴退,但他雙腳落地,業已站立不起,身形一滾,頓
時暈死了過去。
隨著吶喊殺聲,人影疾閃,勁風襲面,紅巾包頭惡漢已率領著十數歹徒撲到,乃棍
齊舉,紛紛向于飛雄砍殺打下。
于飛雄震耳一聲大喝,疾演「八方風雨」,有如出押猛虎般,一陣匹練翻滾中,當
前三名歹徒,一聲慘叫,立被重劍斬倒。
那邊的丁國玉則在一劍刺殺了使鉤惡漢後,已搶先飛身迎向了瘦削青年。
因為,他早已恨透了這個狗賊,他認為這場廝殺,完全是由這個瘦削青年所引起的
。
他決定將這個瘦削青年生擒活捉,嚴厲拷打,務必盤問出他和大師兄寅夜出堡走出
那兒洩漏的消息。
但是,當他和瘦削青年一交手,其餘十數名歹徒也一湧而上。
俗話說得好:「雙拳難敵四掌,猛虎怕人犬群」,丁國玉和于飛雄這一入重圍,立
陷危境,左衝右攻,險象環生,雖然也有斬獲,但歹徒們依然奮不顧身,亡命死拼。
于飛雄一看這情形,只得大聲道:「二師弟,殺出去﹗」
大喝聲中,他自己的劍法倏變,慘叫聲中,左右兩名歹徒閃避不及,再度應劍栽倒
。
于飛雄那敢怠慢,就趁左邊歹徒栽倒,其他兩人閃躍的同時,抓住這個空隙,飛身
縱了出去。
但是,就在雙腳落地的同時,一直在外圍揮舞著單刀虛張聲勢的紅巾包頭惡漢,立
即大喝一聲,霍的一刀就當頭砍下。
于飛雄是何等身手,就在他足尖一點地面的同時,為了防備其他歹徒偷襲,也順勢
反臂一劍斬向了身後。只聽「錚」的一聲金鐵交鳴,火花飛濺中,紅巾包頭惡漢一聲悶
哼,立破震得跟艙退後了數步。
但是,也就在于飛雄反臂揮劍,一擊一頓之間,其餘歹徒已在吶喊吆喝聲中,再度
將他包圍起來。
于飛雄無奈,只得繼續奮力應戰,同時且戰且走,早已進入了山口,正在向坡上移
去。
打鬥廝殺間,于飛雄仍掛念著丁國玉,只見二師弟神情如狂,揮劍如風,寒光過處
,鮮血噴起,不時響起慘叫駕呼。
而那個瘦削青年和紅中包頭惡漢一樣,只站在外圍揮舞著單刀吶喊,卻不進入圈內
廝殺。
就在這時,驀見丁國玉震耳一聲大喝,突然騰身躍起,越過數名歹徒頭上,直向數
丈外的斜坡頂上縱去。
瘦削青年一見,神色一驚,大喝一聲,飛身舉刀就向丁國玉追去。
七八名歹徒見著一楞,接著也吶喊一聲,紛紛捉刀鋒棍,也向斜坡上追去。
丁國玉飛身縱出戰圈的目的,就是要甩開歹徒的圍攻,先行制服瘦削青年。
是以這時一見瘦削青年追來,條然一個回身,一式「狂虎甩尾」,長劍閃電掃向對
方當頭劈下。
只聽「鎗」的一聲錚響,火花激濺,尖聲驚叫聲中,一道寒光直射半空,瘦削青年
的單刀已應聲被擊飛了。
瘦削青年本是精靈人物,一見單刀被擊飛,驚呼一聲,就地一滾,直向坡下滾去。
也就在瘦削青年就地一滾的同時,緊跟追至的七、八個歹徒恰巧追到,各舉刀棍,
齊向丁國玉攻擊,迫得丁國玉不得不放棄刺殺瘦削青年,而急忙迎敵。
丁國玉被迫不能得手,心中十分惱怒,就趁七、八名歹徒追至,自己揮劍迎擊的一
剎那,腳下正好有一塊拳大卵石,心中一動,再不起疑,運動飛起一腿,卵石應腳而起
,「叭」的一聲脆絆,恰巧擊中瘦削青年的頭顱上。
只見急急向坡下翻滾的瘦削青年,停了一聲,又翻了一個身,再沒有滾動一下。
紅巾包頭惡漢沒有去攻擊丁國玉,也沒有去支援瘦削青年,那是因為他認定藏寶圖
是在于飛雄的身上。
他此番率眾前來的目的,為的就是耶張藏寶圖,萬一他去救瘦削青年時而讓于飛雄
跑了,那不是雞飛蛋打,前功盡棄嗎?
這時見瘦削青年停了一聲再沒有動,這才警覺兄弟四人只剩下他一個了。
也就在紅巾包頭惡漢心驚發楞的同時,兩組打鬥的歹徒中,連聲慘叫,相繼栽倒,
又有三、四人被于飛雄和丁國玉斬在劍下。
紅巾包頭惡漢心中一驚,急忙回頭,驀見于飛雄已經縱出,重劍正迎面向他刺來。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一聲驚呠,飛身暴退,手中刀也盲目的急忙揮出一招。
于飛雄這時無心久戰,也未向飛身疾退的紅中包頭惡漢追擊,繼續一個飛縱已到了
圍攻丁國玉的幾個歹徒身後,大喝一聲,揮劍猛攻。
又是兩聲慘叫。就近的兩個歹徒應劍而倒。
其餘三、四人一見,大吃一驚,面色立變,一聲吆喝,立時飛返逃散。
于飛雄見機不可失,立即沈聲低喝道:「二師弟,快走﹗」
大喝聲中,飛身直向深處馳去。
丁國玉自然一切以大師兄的意見為準則,這時一聽,立即轉身,展開身法直向于飛
雄追去。
紅巾包頭惡漢那能就這樣放過于飛雄和丁國玉,立即一揮手中單刀,大喝道:「弟
兄們,追﹗」
剩下的十一、二名歹徒,本已膽寒氣餒,這時一見于飛雄和丁國玉雙雙逃走,不由
膽氣一壯,一聲吶喊,又紛紛向前追去。
于飛雄和丁國玉路徑不熟,加之荊棘滿地,根本無路可循,只是依照在地圖上的記
憶方向,直向東南奔去。是以,不出百數十丈又被紅中包頭惡漢和十數名歹徒追上。
于飛雄和丁國玉被迫無奈,只得回身再戰。
丁國玉雖然武功不俗,對付這些歹徒打手,更是游刃有餘,但是,千數名歹徒心存
畏懼,一味和他遊鬥,你遞一刀,他搗一棍,旨在纏住他而不貼近。
雖然如此,于飛雄和丁國玉依然且戰且走,抽隙又斬殺了二、三人。
在這種又要算路脫身,又要應付惡鬥的情況下,丁國玉和于飛雄當然要消耗更多的
體力和內力。是以,兩人且戰且走,再爬上就近的一道橫嶺,丁國玉首先汗流俠背,劍
勢也沒有方才凌厲了。
于飛雄功力深厚,劍術原就高出丁國玉一籌,一看這情形,也不禁暗暗焦急起來,
覺得情勢對他們兩人越來越不利了。
因為,紅巾包頭惡漢和十數名歹徒已學乖了,儘量避免近身,完全採取你逃我追,
你進我退的遊鬥戰法。
兩人正在焦急間,驀見身後橫嶺竟是一座平嶺草原。于飛雄和丁國玉這一驚非同小
可,精神一振,猛的一個反撲,寶劍揮處,慘叫聲起,一連又斬倒了三人,接著一個轉
身,兩人盡展輕巧,直向正南馳去。
紅巾包頭惡漢那肯就此罷手,再度一揮手中單刀,大喝一聲「追」,率領著僅餘的
七、八個人,繼續向前追去。
但是,這些人的輕功那能和于飛雄丁國玉相比,不出數里,已被遙遙地拋在二、三
里後。
于飛雄的額角上已開始兒汗,丁國玉的肩背勁衣盡濕,呼吸也不禁有些喘息。
兩人回頭再看,早已沒有了紅巾包頭惡漢等人的蹤影了。
由於前面也到了奇岩亂石、高草矮樹之處,丁國玉首先喘息著坐在一株小樹下。
于飛雄心中一寬,覺得總算擺脫了紅巾包頭惡漢等人,是以,也一面撿一塊青石坐
下,一面迷惑的說:「這些紅中歹徒,居然先跑到我們的前頭,而恰巧等候在我們必經
的山口……」
丁國玉喘息著憤聲道:「小弟本打算將那小子擒住,結果竟把他給踢死了﹗」
于飛雄也憤聲道:「這次如果能順利的轉回『天興堡﹄,一定要請師父將這個走漏
消息的人給查出來。」
來字方自出口,丁國玉的神色一變,目光倏然一亮,驚得倏然由地上跳起。
于飛雄心知有異,起身一看,發現紅巾惡漢率領著殘餘的七、八個歹徒,又追到數
十丈外了。
丁國玉怒極恨聲道:「大師哥,這次我一定要把他們斬盡殺絕,我實在恨透了他們
……」
于飛雄卻沈聲道:「不要理他們,我們走,最多再前進七、八里就是『大河族﹄的
苗人部落了,諒他們也不敢跟著我們追進去。」
說話之間,提著重劍已當先向深處馳去。
丁國玉不敢違背大師兄的意思,只得恨恨的看了一眼繼續追來的紅巾歹徒,飛身跟
在身後。
兩人飛奔前進尚不足一里,前面數十丈外高草矮樹亂石中,竟緩緩的站起了廣大一
片黑壓壓的人影。
于飛雄和丁國玉一看,心中大喜,知道到了「大河族」的苗人地區了,兩人立即興
奮的連連揮動著手勢向那些苗人示意。
只見那些苗人,個個上身赤裸,下體僅纏了一塊獸皮或破布樹葉,僅當前的三、五
人,在胸前項下掛著一串白骨飾物。
那些苗人渾身黑紅,個個生得環眼濃眉,有的人臉上畫著青花,有的人臉上刺著白
紋,絕大多數人的鼻上穿著個慘白骨環。
尤其是他們手中持著長矛彎刀和掃刀,在炙熱的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看來倒有
幾分威武懾人。
丁國玉已快到了筋疲力竭的境地,這時一見大隊苗人,不由寬心興奮的說:「大師
哥,我們碰見他們就好了﹗」
但是,于飛雄卻突然煞住了身勢,同時伸手一欄,低聲警告道:「二師弟,站住﹗
」
丁國玉聽得神色一驚,急忙煞住腳步,乍然間鬧不清是怎麼回事,本能的回頭一看
,發現追來的紅巾包頭惡漢等人,正震驚慌張的向回逃去。
看了這情形,丁國玉更不知道于飛雄為什麼喝令他站住,因而又本能的向前面的大
隊苗人望去。
也就在他看向正前的同時,驀聞大隊苗人隊前,竟有人以漢語得意的說:「兩位賢
契辛苦了,真難為你們兩人按著我的地圖找了來﹗」
丁國玉聽得心中一驚,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循聲一看,頓時大怒,同時也明白了
這是怎麼回事了。
只見站在大隊苗人隊前,和那幾個胸前掛著一串白骨的苗人站在一起的,正是耶夜
在「天興堡」交給他們一張地圖的青衫老人」」李老英雄。
丁國玉一見對方那麼多人,知道生還無望,不由橫劍一指青衫老人,怒罵道:「你
這無恥老狗,你先我們跑來此地做什麼?」
青衫老人不但毫不生氣,反而得意的哈哈笑了,緩步由苗人隊前走出來,繼續諷譏
的說:「老夫知道你們兩位不諳苗語,特意為兩位擔任翻譯來了﹗」
丁國玉立即怒叱道:「用不著你多事,『大河族﹄的老酋長會說漢語﹗」
青衫老人晒然一笑道:「可惜,你們走錯了山口,這裡是『片馬梅心﹄的部落﹗」
丁國玉聽得神色一驚,脫口輕啊,不由望著橫劍怒立的于飛雄,憤聲道:「大師哥
,我們上了這老狗的當了﹗」
青衫老人突然陰刁而得意的仰天大笑,同時道:「應該說,也包括你們的師父在內
。」
丁國玉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吼一聲道:「少爺今天先宰了你這無恥老狗﹗」怒
吼聲中,神情如狂,飛身仗劍就要向前殺去。
于飛雄一見,脫口怒喝道:「二師弟回來﹗」
丁國玉一聽,只得急忙煞住身勢。
前面的數百名苗人一見,紛紛將長矛掃刀舉起來,同時發出一聲震撼山野的示威吶
喊﹗青衫老人卻有恃無恐的哈哈一笑,譏聲道:「還是于爺沈著,難怪沈老堡主準備把
他唯一的女兒嫁給你。」
于飛雄這時才哈哈一笑道:「你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老狗,白披了一張人
皮,白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
說此一頓,突然怨聲問:「現在廢話少說,你究竟打算怎樣?」
青衫老人毫不生氣,依然滿面奸笑的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把『大河族﹄老
酋長的信符交出來,你們服毒自絕。」
于飛雄極鎮定的領首道:「可以……」
丁國玉聽得神色一驚,俊面立變,不由怒吼道:「大師哥﹗」
于飛雄卻繼續望著青衫老人道:「信符就在我懷裡,你要可以拿去。」
青衫老人冷冷一笑道:「于飛雄,你休想在老夫面前耍奸使詐……」
于飛雄突然怒叱道:「你帶來了這麼多苗族戰士,難道還怕我于飛雄使詐不成?」
青衫老人一聽,精神不由一振,朗聲讚「好」道:「你不說老夫倒忘了,老夫現在
先讓你們兩人開開眼界,看看苗人厲害的聲勢﹗」
說罷回身,向著大隊苗人中央的一個項掛白骨、臉上畫滿了花紋的健壯苗人,揮了
揮個手,並說了幾句苗語。
于飛雄和丁國玉一看,知道那個苗人就是這些苗人的領袖。
丁國玉憤聲道:「大師哥,我們如何將那個老賊誑騙過來,狠狠的咬他幾口﹗」
于飛雄卻壓低聲音,怒斥道:「不要胡說,稍時見機向西走,西邊有道大河流,那
裡可能才是『大河族﹄的部落區……」
丁國玉聽得神色一驚,不由驚異的問:「大師哥,那……那你呢?」
于飛雄則低聲命令道:「你不要管我,這裡由我來應付﹗」
丁國玉一聽,立即倔強的說:「不,你不走小弟也不走,要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
于飛雄立即怒斥道:「胡扯,你身上不但有酋長的信符,而且家裡還有師妹等著你
……」
丁國玉聽得一瞪眼,正待說「師父師母喜歡的是你」,數百名苗人武士突然吶喊一
聲,紛紛舉起長矛又蹦又跳,又轉身又吼叫起來。
于飛雅和丁國玉知道,這是苗人戰前的示威行為,下一個步驟就是殺人了。
青衫老人回過身來哈哈一笑道:「于飛雄、丁國玉,你們還不趕快把酋長信符送過
來?」
于飛雄尚末開口,丁國玉已怒斥道:「呸,你不要在那裡作夢,我們就是把它摔破
了,也不會交給你這老狗﹗」
青衫老人聽得一楞,神色立時一變。
于飛雄卻急忙道:「不,只要你准許我二師弟回去,我馬上把信符給你﹗」
青衫老人一聽,立即晒笑道:「如果放你們之中的一人回去,那我李悟德還敢不敢
回故鄉,今後還要不要做人?」
丁國玉不由怒斥道:「你如果還想到做人,你就不會做這種寡廉鮮恥、卑鄙齷齪的
事了﹗」
青衫老人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厲聲道:「姓丁的小狗,稍時這些苗人將你們兩人
捉住了,我要一刀一刀的活剝了你的皮﹗」
丁國玉恨恨的「呸」了一聲,怨聲道:「無恥老狗,告訴你,若酋長的信符在我懷
裡,到時候我會把它咬得粉碎,吃進肚裡……」
話未說完,青衫老人已仰面輕蔑的哈哈笑了,接著道:「沈老頭說你年輕浮躁,辦
事不牢,他怎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你?」
說罷,兀自哈哈的再度笑了。
于飛雄趁機低聲道:「這老狗專事挑撥離間,現在你該知道師父對你的器重了﹗」
話聲甫落,倏斂大笑的青衫老人突然喝道:「于飛雄,你兩人少打逃跑的主意,我
可以告訴你們,你們兩人早已被紅巾賊纏鬥得筋疲力竭了,那也是我事先故意把消息透
露給他們的一招妙棋,目的就是要先耗盡你們的體力,然後我們再漁翁得利……」
于飛雄早已恨透了青衫老人,但他依然鎮定的沈聲道:「我們當然知道我們已耗盡
了體力,但為了讓我二師弟能夠回去,我願意和你比武決鬥,如果你能勝了我手中的劍
,我不但願意把信符乖乖的雙手捧給你,我們兩人也甘願任由你處置﹗」
話聲甫落,青衫老人自恃武功高,當然不會把于飛雄放在眼裡,是以,立即欣然朗
笑道:「好,諒你們兩個也跑不過這些苗疆戰士的飛毛腿和百發百中的長矛﹗」
說罷,立即回身望著那個苗人領袖,一面揮動手勢,一面說著苗語。
于飛雄一看,立即以嚴厲的目光望著丁國玉,壓低聲音沈聲道:「聽見我厲聲喝走
,馬上轉身就跑,直奔正西……」
丁國玉卻佣強的低聲道:「不,要走我們兩人一塊兒走﹗」
于飛雄瞋目低斥道:「有你在我反而無法脫身,而且我有把握殺了李悟德﹗」
話未說完,丁國玉也頗有自信的說:「小弟也有把握殺了李悟德﹗」
于飛雄不禁焦急的悄聲道:「可是信符在你身上,你有這個責任將信符帶回去交給
師父……」
丁國玉立即道:「我可以把信符交給你,由你帶回去……」
于飛雄一聽,頓時大怒,不由瞋目悄聲道:「胡說,你現在敢公然把信符交給我嗎
?」
說罷,急忙又嚴肅的悄聲道:「記住,這不單單有關師妹的一生幸福,更關係著師
父一世的英名和清譽,這個臉師父可丟不起﹗」
于飛雅見丁國玉蹙眉沈吟,趕緊加重語氣,繼續說:「想想,師父把信符交給你,
就知道你辦事機警,擇善固執,一定不負他老人家的期望,一定能達成他老人家交付給
你的任務……」
丁國玉深覺有理,但卻遲疑的說:「可是,大師哥您……」
于飛雄正色斷然道:「你不要管我,我一定能活著趕回『天興堡﹄去……」
話未說完,對面的數百名苗人,不知何時已停止蹦跳和呠叫,而青衫老人李悟德也
親自走進苗人隊伍中,選了一柄長把苗斧,傲然神氣的走了過來。
吼叫聲一停,所有苗人的閃亮大眼睛,都靜靜的向著這邊望來。
于飛雄一見青衫老人走過來,再度嚴厲的望著丁國玉,悄聲道:「記住,一聽見我
厲聲喝『走﹄,馬上轉身就跑﹗」
丁國玉見手提長柄苗斧的青衫老人神色自若,嘴哂詭笑,不由憂急的說:「大師哥
,看他步履穩健……」
于飛雄立即道:「苗斧不是他慣用的兵器,在兵器上他已先吃了虧……」
話未說完,已走至七、八丈外的青衫老人李悟德,晒然一笑道:「怎麼?你兩人還
有什麼訣別的話要訣嗎?」
于飛雄根本沒有戰勝青衫老人的把握,何況還有那麼多的苗人在那裡虎視眈眈﹗他
之所以要丁國玉逃走,也只是希望丁國玉碰碰運氣,不要兩個人都在這兒困獸而死,坐
以待斃。
是以,這時一聽青衫老人諷譏他們兩人,立即冷冷一笑道:「倒是你自己對後事也
該有個交代,須知任何事情都沒有絕對的把握,也許你片刻之後,永遠埋骨此地,再也
回不去中原故土了……」
青衫老人一聽,頓時大怒,是以未待于飛雄話完,大喝一聲「找死」,一輪手中長
柄苗斧,照准于飛雄的當頭呼的一聲劈下。
于飛雄已抱必死決心,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一見青衫老人的苗斧劈下,冷哼一聲,
閃身跨步,重劍呼的一聲,逕向青衫老人的腰部斬去,去勢又狠又疾,同時大喝一聲:
「走﹗」
青衫老人一看,大吃一驚,魂飛天外,這那裡是交手,簡直是同歸於盡,是以一聲
驚呠,旋身斜走,為了保命,根本無暇再傷于飛雄。
于飛雄一招得手,步步進逼,連聲暴喝,劍劍猛劈,絕不讓青衫老人有還手的機會
。
所謂「橫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于飛雄既然抱定必死的決心,自然就招招
殺手,奮不顧身,一味的猛拼。
丁國玉見于飛雄猛不可當,而青衫老人卻節節敗退,險象環生,頓時忘了方才的決
定,依然站在原地未動。
于飛雄趁轉過身來攻擊的機會一看,又急又怒,不由趁一劍砍下的同時,厲喝道:
「還不快走,站著等死嗎?」
丁國玉心中一驚,判定于飛雄絕對能夠勝青衫老人,想到自己的責任重大和師父的
聲譽,只得一聲不吭,轉身向西狂奔﹗青衫老人一聽于飛雄的大喝,頓時驚覺上當。
這時一見丁國玉轉身逃去,同時也恍然大悟,「大河族」老酋長的信符,果真在丁
國玉的身上。
由於內心的急切,忘了正在交手中的于飛雄,急忙轉身望著數百名苗人,張口大聲
呼叫。
但是,就在他轉身張口,苗語尚未出口的同時,寒光一閃,冷焰襲面,于飛雄的重
劍已劈到了他的面門前。
青衫老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厲嗅一聲,疾演「鯉魚倒穿波」。
但是,他應變得再快也快不過于飛雄下劈的重劍,只見寒光一暗,血光崩現,青衫
老人的厲呠頓時變成了慘叫﹗剛剛奔出數丈的丁國玉,聞聲一驚,急忙回頭,發現于飛
雄的重劍已將青衫老人的腹部劃開,心肝腸肺隨著血光湧了出來。
也就在他回頭察看的一剎那,苗人大隊中,突然有人吆喝一聲,接著掀起一片驚天
吶喊,所有持矛苗人,勢如潮水般向他們撲來。
丁國玉大吃一驚,加速向西如飛奔去。
飛馳中回頭再看,發現大師哥于飛雄已飛步奔向了東南。
數百名苗人一看,一聲吶喊,立時分成兩隊,一隊追向了于飛雄,一隊則各舉長矛
向他追來。
丁國玉見大師哥奔向了東南,知道他有意分散一部分苗人的實力,內心十分感動和
感激。
但是他已經和紅巾惡漢等人纏鬥了一段時間,當時為了甩脫那些歹徒,也曾飛馳了
七、八里地,如今實在有些力不從心了。
尤其,身後追來的苗疆野人,雖然赤足草鞋,卻個個健步如飛,距離愈追愈近。
更令他心驚的是「隆隆」的奔步聲和尖銳懾人的吼叫聲,高舉著長矛,隨時作著擲
出之勢。
距離愈來愈近了,有的苗人的距離已不足七、八丈了,但他們高舉著長矛,仍無擲
出的意思。
丁國玉知道這些苗人必是已被授意要捉活的,所以矛沒擲出,箭沒上弦。
就在這千鈞一髮,不出半里就要被追及之際,前面突然傳來了「隆隆」的水流聲。
奔馳中的丁國玉棟然一驚,舉目前看,發現前面十數丈外即是河岸的崖邊,由於崖
邊被高草遮住,看不見河面,但是再想改變方向已不可能,因為左右兩翼的苗人已向他
弧形圍來。
心念電轉,業已到了崖邊,下面七、八文下,就是一道激流滾滾的山溪大到了這時
候,丁國玉已別無選擇,停下來被捉住必死無疑,若信符落人其他苗人之手,不但毀了
恩師的名節信譽,也害了那位救助恩師脫險的老酋長。
躍進七、八丈下的大河中,生還的希望固然渺小,但總比害人害己而又損及恩師的
清譽來得好。
丁國玉心念未完,身形早已騰起躍出了崖邊,就在一百多名苗人的驚呼吶喊聲中,
直向如飛迎來的河面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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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Silencer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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