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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女 奇 俠

                   【第十一章 金剛頭陀】
    
      峴山位於蘇皖兩界,東望長江,蜿蜒如帶,西觀巢湖,明鏡一片與東西梁山遙 
    相對峙,愈增其雄偉之勢。 
     
      峴山山勢雖不太高,但卻極為險峻,絕峰聳嶂,峭壁巍峨。尤其,樹木終年葉 
    不落,野花四季竟相開,居處山中,令人有四季常春之感,這也許是天坤幫還在峴 
    山建立總壇的原因之一。 
     
      這天起更時分,夜風強勁,烏雲漫天,四野村落上,仍有點點稀疏燈火,不時 
    傳來一兩聲犬吠。 
     
      就在這時,峴山北麓的的原野上突然出現一道快速人影,逕向險要的北山口疾 
    如掠地流星般馳去。 
     
      自從天坤幫立幫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乘著夜色的掩護,不顧天坤幫的界碑 
    警告,越過禁區,直闖北山口。 
     
      只見這位夜行人,年約十八九歲,生得面如敷粉,朗目虎眉,身穿一襲藍衫, 
    腰際配有兵刃,竟是一位英姿勃發,貌似公瑾的俊挺人物。 
     
      這位藍衫少年,正是離開了風月仙姑,星夜兼程趕來的衛擎宇。 
     
      衛擎宇沿途趕來,暗自打聽,業已知道了天坤幫中高手如雲,每人都有一身特 
    異功夫,而這些人也的確都是武林知名人物。 
     
      他雖然也曾仔細打聽,天坤幫的黃幫主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但卻沒有任 
    何人清楚,而這位女幫主也端的狂傲至極,連少林寺的長老,武當派的通虛堂主想 
    一瞻她的廬山真面目,她都避而不出。 
     
      事後據傳出來的消息說,她拒絕接見的原因,是時機尚未成熟,但是,一旦她 
    公然露相,也就是她威鎮武林,領袖海內的時機開始。 
     
      少林、武當、崑崙、峨嵋,以及點蒼、邛崍、峒崆、長白,還有華山天山等各 
    大門派,聽了雖然不服,但因各派明相往來,卻暗保實力,無法團結一致對付天坤 
    幫,以致讓天坤幫日漸壯大! 
     
      鬧到今天雄豪近萬,勢力遍及大江南北,連執武林牛耳的少林派,也顯得黯然 
    失色了。 
     
      衛擎宇初入江湖,雄心萬丈,聽了哪能服氣! 
     
      莫說還有晉嫂盜走玉心的事,就是沒有這檔過節兒,他聽了也會找這位統領近 
    萬英豪的女幫主,比個上下,論個高低。 
     
      他最後聽了很氣憤,決定由山口打起,一直打到他們天坤幫的總壇中心,但他 
    想到了晉嫂也想到了那顆玉心。 
     
      因為,他怕因他的莽撞行事,而壞了大局。 
     
      至於晉嫂,他的腦海裡確實經常浮起她明媚艷麗的影子,當然,夜深人靜時, 
    他也會想到慧質蘭心,美若西子的蘭夢君。 
     
      但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蘭夢君已是玉面神君的兒子衛小麟的未婚妻子,如 
    再想蘭夢君就有損私德,有損他完整的人格,所以,他從沒想到再返棲鳳宮,再回 
    棲鳳宮的問題。 
     
      當然,他在心中仍記得,他曾答應過蘭夢君,他會回到棲鳳宮,但在他的心意 
    中,他是指的奪回玉心,連同「霸劍」一塊兒送回去的事。 
     
      他一直懷疑晉嫂就是天坤幫的幫主,聽了風月仙姑的描述,心中愈加肯定,因 
    為他早在棲鳳宮時,就注意到晉嫂的氣質和眼神,她的眼神不露則已,露時冷焰 
    *人,這顯示她已有了極深厚的內功根基。 
     
      他衛擎宇沒有和晉嫂交過手,不知道她的身手如何,但如照途中聽說的情形看 
    來,她的座前赫赫有名的高手那麼多,大江南北共有七十二分舵,如果晉嫂確是天 
    坤幫的女幫主,那她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奇女子,他衛擎宇亦當自歎弗如。 
     
      當然,在他的心裡也不無疑問,晉嫂雖然軀體健美,光艷照人,難道她的頭腦 
    智慧,指揮統御也是高人一等的嗎?那她豈不成了一個十全十美的女中豪傑,一切 
    強過鬚眉的女英雄嗎? 
     
      衛擎宇有鑒於此,他決心先潛入天坤幫總壇一探究竟,萬一由山口打到總壇, 
    到處傷殘慘嗥,沿途屍體狼藉,結果天坤幫的幫主是晉嫂,那時晉嫂一氣之下,很 
    可能把玉心給摔了。 
     
      假設天坤幫的女幫主確是晉嫂,他可以向她依約索回,如果她拒絕交出,他可 
    以把她派藍衫青年送去的信公然宣讀出來,她身為群豪之首,一幫的領袖,為了取 
    信部屬,她定然會交出來。 
     
      天坤幫的幫主不是晉嫂,那時再強索不遲。 
     
      是以,他為了進入峴山方便,特地將「霸劍」用藍綢包起來,而頭上藍巾上的 
    四顆大寶石,也用一條藍帶束起來,怕的是毫光飛灑,暴露了隱身位置。 
     
      這時天上雲多星稀,正是探山的好時機,是以,他越過天坤幫的警告界碑,直 
    向北山口馳去。 
     
      前進中,他仔細觀察山勢,發現峴山果然險峻,深處數峰,尤為巍峨,一蓬亮 
    光,逕由那幾座崎峰間衝向半天,顯示出天坤幫的總壇位置,和裡面的輝煌燈火。 
     
      衛擎宇聽說峴山之中,深澗縱橫,天險特多,有的絕壁峭崖,猿猴也難攀登上 
    去,是以,他特地買了一對鋼鉤飛抓和數十丈長的絲纖軟繩帶來。 
     
      因為,他在臥牛嶺苦練武功時,就時常攀上絕峰採食野果,因而,他對以飛抓 
    細索飛渡天嶄已成了他的獨門絕技。 
     
      衛擎宇一看峴山形勢,以西北方最為險峻複雜,尤多突巖怪石,以常理推論, 
    天險愈極之處,警戒也愈稀疏馬虎。 
     
      是以,他立即踅身向西北麓馳去。 
     
      越過一片亂石雜樹,即是一道由山中流下來的山溪,經過山麓,蜿蜒向西,不 
    知流向何處。 
     
      衛擎宇沿著山溪輕靈疾進,深入約一里,即是一道山勢漸陡的山隙,山溪的水 
    就是由山隙中流出來。 
     
      由於山隙較窄狹,山隙內一片漆黑,但由激流濺起的雪白浪花,而看出水道內 
    有不少的奇巖怪石。 
     
      看了這情形,衛擎宇十分高興,他決定由這道山隙水道進入天坤幫總壇,只要 
    有些許踏腳之處,他即可縱躍飛馳。 
     
      當然,兩邊絕壁峭崖愈深入高聳,而光線也會愈形黑暗,那些奇巖怪石,經過 
    山洪的經年衝擊,必然也綠苔滿佈,光滑如油,但衛擎宇有了一對長索飛抓,再高 
    的絕壁,他也上得去,再險的懸崖他也下得來。 
     
      心念已定,再不遲疑,展開輕靈快捷身法,飛身疾馳,踏石掠水,宛如一隻巨 
    大的蝙蝠,直向深處如飛馳去。 
     
      隨著山隙前進,時高時低,漸漸呼吸困難,寒氣襲人,仰首一看,天光一線, 
    距離崖上,至少百丈以上。 
     
      衛擎宇一看,知道不能再深入了。於是,立即停下身來,取出飛抓,凝目向上 
    一看,十數丈處,正有一處鳥巢似的凸巖,接著暗凝功力,振臂一抖,飛抓疾射而 
    出,嘟的一聲抓住了那方凸石。 
     
      衛擎定輕輕一掙絲繩,十分牢固,立即一長身形,直向凸崖上升去。 
     
      他用飛抓與別人不同,別人用飛抓是拉繩攀登而上,而衛擎宇則是沿著絲繩垂 
    直飛升,直到達不到高度時,輕輕一扯絲繩,雙足相互一蹬,即可繼續向上飛去, 
    而且可以上飛數十丈,這和一般梯雲縱下同。 
     
      一般梯雲縱只可墊足上升一次,最多連續兩次,而衛擎宇卻能在用手,扯繩之 
    際,連續換氣,繼續上升,直達繩索盡頭。 
     
      街擎宇登上凸巖,繼續將絲繩上擲,一連三次,峭壁上已有野籐雜草和斜樹, 
    他立即收起了飛抓,飛身而上,捷愈猿猴。 
     
      到達崖邊,立即剎住身勢,凝神一聽,崖上除了陣陣松濤,一片死寂,再也聽 
    不到任何聲音,於是,一個挺身,飛身翻了上去。 
     
      衛擎宇遊目一看,崖上儘是稀疏雲松和怪石,看情勢,不可能有人。 
     
      但是他依然小心,前進十數丈,發現崖上確無天坤幫樁卡警戒,才展開身法, 
    輕靈的向深處馳去。 
     
      前進約百數十丈,即是一道寬約近二十丈的深澗橫阻眼前。 
     
      衛擎宇沿著澗邊疾馳,選了一處較為狹窄之處,飛抓振臂一擲,嘟的一聲釘在 
    對崖的巨樹盤根上。 
     
      衛擎宇先扯了扯,然後回身疾奔,將這一端的飛抓,釘在這面林中的一株古松 
    上,如此便架好了一座一線索橋。 
     
      衛擎宇的輕功已達登萍渡水的至高境界,雖然僅這麼一道柔軟絲繩,但他飛馳 
    其上,不啻普通人的一座大橋。 
     
      他站在林中,先向對崖凝目細看,發現確無可疑之處,才仔細地看了一眼左右 
    和身後,展開如脫兔般的身法直向崖邊馳去。 
     
      一達崖邊,迅速點足,身形凌空而起,直向萬丈深澗的上空飛去。 
     
      到達半空,急振雙臂,身形立變頭下足上,以蒼鷹捕兔之勢,逕向對崖撲去。 
     
      看看將到距崖邊尚有七八丈處,他突然雙臂一抖,疾演雲裡翻身,一個觔斗, 
    雙臂平伸,身形緩緩下降,飄然降至絲繩上端,足尖輕輕一點,身形再度升起,依 
    然是輕飄飄的落在對崖上。 
     
      這真是一場驚心動魄,緊張萬分的輕功表演,如果兩崖有人,必須獲得如雷般 
    的喝彩,可是現在,除了陣陣松濤,和身邊掠過的雲氣,一切是靜悄悄的。 
     
      衛擎宇匆匆起下飛抓,運勁一抖,對崖的飛抓應手起下來,接著以極熟練的手 
    法將飛抓收回來。 
     
      收好飛抓,遊目察看,發現天坤幫總壇衝上半天的那蓬燈光,就在林隙間即可 
    看見。 
     
      衛擎宇這一喜非同小可,立即展開身法,直向那蓬燈光處馳去。 
     
      看看馳出松林,衛擎宇的身法不覺也慢下來。 
     
      因為前面一片空曠,面積至少一兩千丈,而那蓬燈光,卻由崖下直衝下來。 
     
      衛擎宇走至崖邊一看,目光不由一亮,因為天坤幫的總壇就在崖下面。 
     
      崖的下面並不是一座廣谷,而是四周峭壁環繞著一座較矮的孤峰,而天坤幫的 
    總壇,就建在那座中央孤峰的峰巔上。 
     
      天坤幫的總壇佔地極廣,一律巨石建築,裡面燈火點點,十分明亮,因而寬大 
    寨牆上的警戒嘍囉,清晰可見,有的佩刀,有的掛箭。 
     
      雖然天坤幫的總壇就在下面百十丈外,但孤峰的四周尚有一個繞峰湖,水波粼 
    粼,銀星閃閃,除了飛鳥,要想渡過山湖,必須到崖下找船。 
     
      衛擎宇決心暗探自是不會下去找船。他仔細打量天坤幫總壇的建築,雖然寨牆 
    四周建立了不少高聳碉樓,樓頂的高度和他立身的崖邊相差最多七八十丈,但這七 
    八十丈間的湖面如何凌空飛渡過去? 
     
      心念至此,十分焦急。他雖然看見正南兩崖缺口處,有一座巨木長橋,直通天 
    坤幫總壇的高大寨門樓前,但是,他絕不能下去由寨門進去,那樣以來,不但違背 
    了自己的初衷,也白費了自己這番飛渡天塹的力氣。 
     
      正在焦急間,他的目光一亮,突然停在左前方七八丈下,一株斜斜倒傾的巨大 
    古木上。 
     
      只見那株古木,生在峭崖裂隙之間,粗有合抱,伸至湖面數丈以外,樹齡至少 
    干年以上,上面仍有幾處生有綠枝,但大部枝節業已枯死。 
     
      衛擎宇一看那株古木的伸指方向,恰恰和天坤幫的大寨西南角的一座碉樓形成 
    直角之勢。假設他用飛抓飛渡,下垂時可能觸及湖水,但升起時,可指向碉樓的頂 
    端,這樣做雖然太冒險了些,他認為卻可以一試。 
     
      當然,最好是能落在碉樓的頂端,萬一無法到達,也可落在寨牆外的湖邊上, 
    或牆頭的堞垛上。 
     
      不過,這條雙抓飛索只有抓在那株古木的尖端上了。 
     
      心念已定,再不遲疑,右手飛抓,振臂擲出。 
     
      只見五指飛抓,四散張開,快逾流星般,嘟的一聲,應聲釘在七八丈外的古木 
    斜頂上。 
     
      這聲輕響,空谷回音,余聲傳出,遠近回應,衛擎宇心中一驚,急忙將身形隱 
    在樹後。 
     
      果然!這聲輕響,立即引起寨牆上的嘍囉注意,不少人探身伸頭,有的察看湖 
    面,有的則仰著向四周崖上看來。 
     
      衛擎宇看得暗暗焦急,這聲脆響引起這樣的結果,倒是他沒料到的事,而且, 
    由於這聲脆響,非但增加了嘍囉們的驚覺,而且也增加了他進入的困難。 
     
      緊接著,寨牆上的嘍囉中響起了一個女子喝問聲,接著是數名男子的回答,由 
    於距離過遠,衛擎宇無法聽得清楚,顯然是查問方纔那聲脆響聲音。 
     
      看了這情形,衛擎宇不敢馬上蕩過去,必須等待寨牆上的騷動靜下來。 
     
      稍頃過後,又來了一個粗壯聲音的男子喝問後,寨牆上才趨於沉寂。 
     
      又過了片刻,衛擎宇才俏俏走出,稍微用勁拉了拉絲繩,默運功力,決心作一 
    次他自己都沒有把握可能成功的飛索險渡。 
     
      他已看清了大寨內的建築形勢,當他到達對面碉樓樓頂之後,或潛入,或凌空 
    飛縱,先到達寨牆內的一片房面上,然後再奔向正中巍峨大廳前的廣場,那時他一 
    現身,大廳上的嘍囉或頭目便可發現他了。 
     
      因為,這時的大廳內外,燈火輝煌,正有不少人在高階上進出上下,而根據裡 
    面強烈的燈光外瀉,那座大廳顯然是一座敞廳。 
     
      而敞廳之後,俱是精舍獨院,最後一片崇樓麗閣,在靠近後寨,一處花園的四 
    周,又是一排一排的長房。 
     
      衛擎宇當然懶得去想哪些人住在那些地方,但他至少可以斷定那位統領近萬英 
    豪的女幫主,必然居住在那片崇樓麗閣之中。 
     
      衛擎宇再度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大寨,猛提一口真氣,身形一縱,懸空而下, 
    握著飛抓,順著強勢,直向數十丈下的湖心蕩去。 
     
      看看將到湖心,不由大吃一驚,由於湖面飛似的疾撲過來,他真的擔心兩腿觸 
    及水面,那樣以來,腳踏水響,勢必再度驚動寨牆上的嘍囉。 
     
      就在他心頭一緊的剎那間,他的身形已呼的一聲掠過湖面,帶起的勁風,竟掀 
    起一片湖水漣漪。 
     
      但是,他所最擔心的雙腳,卻僅數寸之差沒有觸及水面。 
     
      衛擎宇心中一寬,身形也挾著一陣勁風,疾射升空,逕向大寨的碉樓上空蕩去。 
     
      這一套蕩空特技衛擎宇已拿捏得十分熟練技巧,他趁蕩勁正足,剛剛爬高的一 
    剎那,雙手一鬆,順勢滑翔,直向碉樓的頂端上方蕩去。 
     
      餘勁將盡,但距離樓頂尚有一段距離,衛擎宇心中雖然焦急,所幸高度已超過 
    了樓頂多多。 
     
      緊急間,猛的縮身展臂,一連幾個雲裡翻身,勢盡之時,恰好落向碉樓外面的 
    簷邊上。 
     
      衛擎宇臨危不亂,一亂就得順著樓壁跌下去,是以,猛一伸臂,雙手輕搭住簷 
    邊,趁勢一個輪翻,挺腰翻上了樓顛。 
     
      也就在衛擎宇翻上樓頂的同時,他鬆手的那只飛抓,也噹的一聲回撞在對面的 
    崖壁上。 
     
      這聲鋼鉤撞擊山石的清脆響聲,既尖銳,又悠揚,而且餘音拖得尤長。 
     
      衛擎宇一聽,格外懊惱,急忙伏身在瓦面上。 
     
      果然,下面寨牆上一陣騷動,立即聽到一個壯漢低罵道:「他奶奶,今天晚上 
    是碰到他娘的鬼了不成?方才是伐木的聲音,如今又是金石聲響……」 
     
      話未說完,只聽另一個壯漢壓低聲音道:「鬼也是對崖的鬼,你怕什麼?」 
     
      第一個發話的壯漢,有些緊張地道:「你知道個屁,方才有人說,幫主方才升 
    座,十分震怒,聽說派出去的三堂六壇,七十二位舵主,這麼多的高手,沒有一個 
    人截住正點子,幫主馬上就要按律殺人啦!」 
     
      似乎是第三個人吃驚地問:「老孫,這話可是真的?」 
     
      第一個發話的壯漢,越發壓低聲音道:「你沒他娘的聽說,你也沒看見?喏, 
    你看,現在起更過半啦,馬上就是二更天,大廳上的戲還沒散,聽說連左右護法都 
    夾著尾巴在那兒罰站呢!」 
     
      衛擎宇一聽,知道那位女幫主正在廳上大發雌威,女人整男人的事他連聽都沒 
    聽說過,今天晚上卻要親眼看一看。 
     
      就在這時,又是一個粗獷的聲音,沉喝問:「怎麼回事?方才是什麼聲音?」 
     
      衛擎宇一聽,知道來了大頭目。 
     
      接著是六七個壯漢低聲報告的聲音。 
     
      衛擎宇覺得正是脫身的好時候,如不趁著嘍囉們望著對崖,指指點點的時候離 
    開,再走就不易走了。 
     
      心念已定,立即一長身形,騰空而起,一躍數丈,接著疾演梯雲連縱術,繼續 
    上升,然後一式「蒼龍入海」,直向牆內漆黑無燈的一片房面上落去。 
     
      到達房面,身形不停,立即縱進通道內。 
     
      通道內一片漆黑,既無暗樁,也無警衛,這一帶似乎是儲存舊物之處,隱隱有 
    一股霉氣。 
     
      衛擎宇一經進入通道,再不遲疑,立即快閃疾避,逕向大廳方向欺進。 
     
      出了一道巷口,目光不由一亮,因為他已到了大廳前的廣場邊緣。 
     
      只見大廳前的廣場上,擺滿了練武的器具和兵器,分門別類的劃成區域,只有 
    靠近大廳高台前燈光最亮的地方,平坦如鏡,沒有任何設施。 
     
      大廳上的燈光愈亮,而燈光所不及之處也愈黑暗,是以,那些懸錘、沙包、雲 
    斗、巨碑以及擺設兩邊的兵器架,俱都矗立在黑暗中。 
     
      衛擎宇遊目一看左右,發現靠近大廳的兩邊巷道前,分別站著四名背刀大漢, 
    但他們的目光卻一致望著燈火如畫的大廳看。 
     
      看了這情形,衛擎宇大膽地舉步向練武場中走去,因為即使那些警衛聽到轉過 
    頭來,他們由特別明亮的燈光處看向暗處,也會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何況 
    他身輕如絮,毫無聲息? 
     
      到達練武場中,立即隱身在一座兵器架後,遊目一看,寨牆上,通道口,以及 
    大廳高台上的警衛們,依然靜立原地,顯然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但是,由於大廳尚有五級高階,雖然燈火明亮,全面敞開,衛擎宇依然看不見 
    裡面的任何情形。 
     
      就在這時,驀然由大廳內傳出「叭」的一聲脆響,就好像縣大老爺在過堂,狠 
    狠地拍了一下驚堂木。 
     
      也就在那聲脆響的同時,突然傳來一個憤怒的女子清脆的聲音,嬌喝道:「再 
    帶天德堂的張堂主答話!」 
     
      衛擎宇聽得心中一驚,險些脫口驚呼,因為那個女子的清脆聲音,正是發自他 
    要尋找的晉嫂之口,是以,他為了看個清楚,竟不自覺地,飛身縱向場中,一長身 
    形,嗖的一聲縱上了高達數丈的半空雲鬥。 
     
      衛擎宇一式「白鶴沖天」縱上了半空雲鬥,立即迫不及待地向大廳內望去,同 
    時,在他的腦海裡閃電掠過兩個衣著不同的晉嫂影子。 
     
      一個是她明媚艷麗,一身鮮紅勁衣,背插鸞鳳雙刀;一個是她一身黑衣,鬢插 
    白花,長髮披散在肩後。但是,當他凝目向廳內一看,脫口輕啊,頓時呆了! 
     
      只見那多人眾分列兩邊的中央一張廣案後,一個一身金衣,背插雙劍,高挽的 
    秀髮上束著一個金蝴蝶結的年輕女子,端正威稜的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 
     
      衛擎宇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天坤幫的女幫主,也正是他早已斷定的晉嫂,盜走 
    了鳳宮仙子水晶棺內玉心的黃清芬。 
     
      只見晉嫂黃清芬,嬌靨凝霜,柳眉微剔,冷芒閃射的明目,正神炯炯地望著廳 
    門,她這時的艷美已變成了威稜*人的英氣。 
     
      在她的廣案左側肅立的是一個胖大頭陀,在她的右側肅立的是一位霜眉慈目的 
    老尼姑。 
     
      胖大頭陀,身材魁梧,長髮披散肩後,頭戴月牙金箍,胸前竟掛著一串胡桃般 
    大的念珠。 
     
      老尼姑戴一頂瓜皮尼帽,穿一襲淡灰僧袍,手中拿著一柄銀絲拂塵,斜倚肩頭 
    ,半持半抱,她的衣著雖然與那個濃眉環眼,猩鼻海口的頭陀不一樣,但兩人的左 
    肩上,都斜披著一條巴掌寬的銀絲緞帶。 
     
      站在老尼姑和頭陀以下的,則是一式月白勁衣,腰繫紅藍紫三色不一的各型壯 
    漢和芳齡不一的健美女子。 
     
      幫主黃清芬的身後,尚立著二三十人,左邊是男,右邊是女,而前往棲鳳宮送 
    信的那個藍衫青年,這時已換回了一身月白勁衣,他的腰間居然繫了一條鮮紅的英 
    雄帶,顯示出他是天坤幫中身手不俗的高手之一。 
     
      當衛擎宇再看右邊的十數女子時,目光一亮,虎眉同時一蹙,因為,靠近黃清 
    芬椅後的一個紅帶女子,看來竟有些面熟,好像在棲鳳宮或前來峴山的途中見過, 
    只是乍然想不起來了。 
     
      正待蹙眉苦思,大廳的中央門口,已躬身走進去幾人。 
     
      衛擎宇看得心頭一震,因為走在當前的灰衣老者,正是前幾天攔路索劍的齊南 
    狂叟。 
     
      跟在齊南狂叟身後的是兩個腰繫藍帶的壯漢,和幾個紫帶香主或大頭目,但衛 
    擎宇卻不知道他們是否就是那夜前去的幾人。 
     
      這時的齊南狂叟臉上的表情如何,衛擎宇看不到,但根據他那種垂頭喪氣的樣 
    子,恐怕已沒有了那種一口一個「我老人家」的賣老傲氣了。 
     
      只見齊南狂叟走至黃清芬的案前五六步過,深深一躬,道:「天德堂堂主張難 
    狂參見幫主及兩位護法。」 
     
      煞氣凜然的晉嫂黃清芬一聽,立即沉聲道:「張堂主,你不是沒有名字的嗎?」 
     
      齊南狂叟兩手一攤,無可奈何地道:「我老人家本來是沒有名字的,但是,今 
    天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幫主的審問,總不能不報個名字出來呀!想了想,以前 
    我老人家是多麼自由自在,任癲任狂?如今,入了幫,犯了紀,垂頭喪氣來受審, 
    哪裡還能狂得起來?所以我老人家乾脆就給自己起個名字叫張難狂……」 
     
      話末說完,不少人忍下住笑了。 
     
      高坐虎皮大椅上的黃清芬,猛的一拍案上的那塊驚堂木,叭的一聲嬌叱道:「 
    哪個敢再笑,馬上推出去砍了!」 
     
      全廳近兩百人眾一聽個個面色大變,頓時靜得鴉雀無聲。 
     
      衛擎宇也不禁看得暗吃一驚,他還一直沒想到,晉嫂的震壓屬下手法,竟是這 
    麼霸道。 
     
      只見黃清芬望著齊南狂叟,繼續沉聲問:「張堂主,衛少俠為什麼和你動手? 
    他又為了什麼不願意隨同你們一起前來?」 
     
      齊南狂叟兩手一攤道:「我老人家怎麼知道他小子為什麼不一起跟著來?」 
     
      黃清芬憤怒地一指齊南狂叟,怒聲道:「聽說你橫阻道上,強索巾劍,才惹惱 
    了他和你動手的。」 
     
      說此一頓,特地加重語氣,怒聲道:「我問你,你和他動了手,可曾把他制服 
    住?」 
     
      齊南狂叟似乎很不服氣地道:「幫主這不是故意讓我老人家難堪嗎?我老人家 
    若是能把那小子制服,不就把他捆來了嗎?」 
     
      黃清芬一聽,不由怒喝道:「大膽,你敢捆他?我是怎麼用信鴿通知你們的? 
    我要你們無論如何也要設法把衛少俠請來……」 
     
      齊南狂叟卻不服氣地道:「推他不來,拉他不走,好話說了千千萬,他小子還 
    是不停的搖頭,其實,捆也是各種辦法的一種嘛!」 
     
      黃清芬不由怒叱道:「天底下有用捆請人的嗎?」 
     
      齊南狂叟卻有些不服氣地道:「幫主,您何必為一個年輕英俊的小伙子,發這 
    麼大的脾氣責備您的部屬呢?」 
     
      黃清芬一聽「年青英俊的小伙子」,罩煞的嬌靨上立即飛上兩片紅霞,不由望 
    著齊南狂叟,怒聲解釋道:「你知道什麼?衛少俠關係著本幫的基業和諸位每個人 
    的光明前途……」 
     
      齊南狂叟毫不避諱地接著道:「還有幫主您的終身幸福!」 
     
      兩邊人眾一聽,俱都面色大變,不少人脫口輕啊。 
     
      黃清芬聽得一愣,滿面緋紅,直達耳後,不由倏的站起身來,指著齊南狂叟, 
    厲叱道:「大膽,放肆……」 
     
      齊南狂叟再度接口道:「還有找死!」 
     
      黃清芬嬌靨上的紅暈一直未褪,這時一聽,不由恨恨地一頷首道:「不錯,衛 
    少俠來了便罷,如果不來,你也別想活了!」 
     
      齊南狂叟毫不介意地道:「您放心,您殺不了我,姓衛的那小子說,我老人家 
    還有二三百年的陽壽好活!」 
     
      黃清芬哼了一聲,恨聲道:「如果他三日之內不來,閻王爺也救不了你!」 
     
      說此一頓,遊目看了左右一眼,繼續怒喝道:「將他押下去!」 
     
      左右立即有二三十人同時暴喏了一聲! 
     
      只見齊南狂叟和那兩個藍帶中年人,躬了躬腰,轉身向廳外走來。 
     
      衛擎宇看至此處,覺的該是出去的時候了,同時,他對這位齊南狂叟還真有幾 
    分佩服,不愧是位狂叟人物。 
     
      於是,先解下包劍的綢布,又扯下藍巾上的絲帶,一蓬毫光,立時飛灑四射, 
    緊接著,一長身形,凌空而起,一式「蒼龍入海」,直向廳前最光亮的地方撲去。 
     
      衛擎宇這一飛撲,立即幻起一道濛濛毫光,宛如一顆慧星,逕由半空中墜下地 
    來! 
     
      由於四周寨牆上的警衛俱都望著廳前,而大廳高台上的警衛也正因齊南狂叟走 
    下廳台而外看,是以,衛擎宇的直撲廳前立被發現,一陣驚呼吶喊,分由四面八方 
    響起來。 
     
      正待下台的齊南狂叟神色一驚,急忙止步,抬頭一看,只見一蓬光華已到了高 
    台前。 
     
      齊南狂叟一見那道疾瀉而下的光華,看也沒看,飛身又縱上了台階,望著聞聲 
    正奔出來的黃清芬和老尼頭陀等人,興奮地歡聲道:「幫主幫主,您要的小伙子來 
    了,他真的來了!」 
     
      黃清芬和老尼頭陀等人奔至石台口一看,只見衛擎宇神情冷漠,哂然微笑,正 
    左手按劍,卓然立在台下,目光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黃清芬一看,不由驚喜望外地將一雙玉手抱在胸前,神情激動興奮地自語道: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立在黃清芬身後的那個送信青年,看在眼內殺氣立即出現臉上,不由重重地哼 
    了一聲。 
     
      黃清芬急忙一定心神,飛步向階下迎去,嘴裡同時連聲嬌呼道:「宇弟弟,宇 
    弟弟!」 
     
      衛擎宇本待不假詞色,但想到她是一幫之主,而且希望她自動交出玉心來,是 
    以,強自展笑,拱手為禮道:「黃幫主,在下來得魯莽,還望黃幫主不要見責!」 
     
      說話之間,黃清芬已到了近前,同時連聲愉快地道:「不會不會,你不來姊姊 
    才會怪你呢!」 
     
      衛擎宇見黃清芬稱呼越來越親熱,微微皺了皺眉頭,並未說什麼。 
     
      但是,那位濃眉環眼的胖大頭陀,卻宏聲道:「慢著!」 
     
      說罷,大步走下高階,其餘人等,也紛紛跟在身後。 
     
      黃清芬一見,趕緊回過身去,望著走至階下的頭陀、老尼和齊南狂叟等人,歡 
    聲道:「大家聽著,這位就是本人要你們分頭去請的衛少俠衛擎宇。」 
     
      說罷,又望著衛擎宇,愉快地道:「宇弟弟,讓姊姊來為你介紹!」 
     
      說著,舉手一指老尼姑,道:「這位是苦海師太,也是姊姊的同門師叔……」 
     
      衛擎宇一聽,立即拱手謙聲道:「老師太好!」 
     
      苦海師太立即合十宣了聲佛號道:「衛少俠你好,歡迎你光臨敝幫總壇!」 
     
      黃清芬又肅手一指胖大頭陀,介紹道:「這位是聞名西北的第一佛門高人法通 
    禪師,人稱金剛頭陀,手中一串念珠,武藝高絕,領袖西域,鮮少敵手,姊姊特別 
    禮聘禪師為本幫護法。」 
     
      黃清芬這樣刻意介紹,一方面是要衛擎宇注意,一方面是要衛擎宇對之略加客 
    氣。 
     
      豈知,衛擎宇僅拱了拱手,說了聲「久仰久仰」,就看向了齊南狂叟。 
     
      黃清芬一看,趕緊準備緩和幾句,但是,金剛頭陀已單掌豎十,微微躬身,一 
    聲沒吭。 
     
      方纔歡欣的氣氛,突然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緊張、沉悶,一觸即發的火爆場 
    面。 
     
      黃清芬只得繼續一指齊南狂叟,道:「這位是天德堂的張堂主,前幾天你們已 
    經見過了……」 
     
      衛擎宇喜歡他的狂傲嬉笑,因而拱手一笑,道:「張堂主,張老英雄!」 
     
      齊南狂叟趕緊道:「不敢當,剪徑老賊,手下敗將!」 
     
      如此一說,不少人暗中笑了,氣氛略見緩和。 
     
      黃清芬又舉手一指另一個腰繫紅絲英雄帶的老者,介紹道:「這位是天威堂的 
    趙堂主,人稱糊塗翁,其實他一點也不糊塗!」 
     
      衛擎宇早在雲斗上已打量了這位趙堂主,身材瘦小,大眼禿眉,尖尖下巴上蓄 
    著幾根狗纓鬍鬚,一臉的皺紋,肩後還有些駝背。 
     
      這時一俟黃清芬介紹完畢,立即拱手含笑道:「趙老英雄的大名,在下是久仰 
    了。」 
     
      糊塗翁立即縮著脖子雙手拱揖,聲音有些尖聲尖氣地正色道:「這位少俠你太 
    客氣了,只不知你是聽誰說的,老朽我姓趙?」 
     
      衛擎宇聽得一愣,心說:不是你們幫主剛介紹的嗎? 
     
      其他人等,不少人笑了。 
     
      齊南狂叟哼了一聲指罵道:「你別在這裝瘋賣傻好不好?你那一套人家衛少俠 
    早清楚了!」 
     
      糊塗翁又望著齊南狂叟驚異的「噢」了一聲,雙手一拱,慢條斯理的正色問: 
    「你這位老英雄是哪裡來的?可是這位少俠的跟班的?」 
     
      如此一說,不少人哈哈笑了,原就高興的黃清芬自不例外,連衛擎宇也忍不住 
    笑了。 
     
      齊南狂叟有些自覺口拙,氣得一瞪眼,猛地一指糊塗翁,破口大罵道:「你是 
    給衛少俠提夜壺的!」 
     
      如此一說,剛剛稍歇的笑聲再度掀起來。 
     
      黃清芬嬌靨一紅,接著忍笑嬌喝道:「好了,衛少俠初蒞本幫,你們便任性嬉 
    笑,成何體統,你們不怕衛少俠笑你們嗎?」 
     
      另一個腰繫紅絲英雄帶的魁梧大漢,雙眉一掀,憤聲道:「就是嘛,俺老崔, 
    幫主還沒介紹到,你們就又吼又叫,簡直是不懂禮貌……」 
     
      黃清芬一聽,急忙肅手一指發話的大漢,望著衛擎宇以恍然的口吻介紹道:「 
    噢,宇弟弟,這位是天罡堂的崔堂主,一雙鐵掌,功可開碑,也是統領一方的英雄 
    人物,由於他的掌力驚人,江湖朋友便送了他一個綽號叫鐵掌無敵……」 
     
      衛擎宇一聽,趕緊拱手謙聲道:「久仰久仰,今後還請崔堂主多多指教……」 
     
      話未說完,鐵掌無敵已神氣的笑著道:「那還算啥?只若你是誠心誠意的學, 
    你學啥俺都願意教啥!」 
     
      衛擎宇早已看出鐵掌無敵是個渾猛人物,由於黃清芬沒有呵叱他,愈加證實自 
    己的想法下錯,是以,佯裝感激地道:「有機會在下一定向你學幾招!」 
     
      鐵掌無敵得意的一笑,似乎還想說什麼,黃清芬已肅手一指其他腰束藍帶和紫 
    帶的男女人眾,繼續道:「這幾位是六壇的壇主,有的是外地來的分舵主和香主執 
    事,稍時席上姊姊再一一為你介紹認識!」 
     
      衛擎宇不便說什麼,也不想吃他們的酒席,只希望單獨和晉嫂談一談,取回玉 
    心,馬上離去,是以,僅應了兩個是。 
     
      黃清芬肅手一指廳階,正待請衛擎宇大廳上坐一坐,一直神色陰沉,不言不笑 
    的金剛頭陀,突然沉聲道:「慢著,屬下還有話說!」 
     
      黃清芬聽得柳眉一蹙,其他人等同時一愣,剛剛緩和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 
     
      金剛頭陀向著黃清芬微一躬身,道:「敢問幫主,衛少俠是來訪的貴賓,還是 
    夜闖總壇的不速之客?」 
     
      話聲甫落,齊南狂叟,已煞有介事地道:「是呀,他小子是由天上飛進來的還 
    是從地裡蹦出來的呀?那些混蛋嘍囉,飯桶頭目,一百多道明樁暗卡,合計著都睡 
    大覺去啦?」 
     
      如此一嚷喝,大家才突然想起這件事,這位衛少俠是怎麼進來的? 
     
      黃清芬方才一時高興,也未去想這件事,這時經金剛頭陀一問,也感到十分震 
    驚。 
     
      正待說什麼,那位瘦小乾癟的糊塗翁已慢條斯理地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 
    騰雲駕霧,御氣行空嘍,你沒看到方纔那位少俠來的時候,就像天上掉下來的一顆 
    慧星嗎?」 
     
      金剛頭陀突然怒聲道:「灑家不管他是怎麼進來的,灑家是以事論事,他是歡 
    迎來的貴賓,禮應上坐,如果是夜闖總壇不速之客,不管他是誰,灑家身為護法, 
    職責所司,必須以幫主親訂的幫規處理,治以應得之罪!」 
     
      黃清芬柳眉飛剔,嬌靨罩煞,正待怒聲嬌叱,齊南狂叟已幸災樂禍地大聲道: 
    「好,這話說的也是,今天晚上就看你的,你能把他小子打趴下,也好為我老人家 
    出口氣,若是你護法護不成,陰溝裡翻了船,也算老天爺有眼,剎剎你頭陀的傲氣 
    話未說完,乾癟瘦小的糊塗翁已冷冷地道:「怎麼會呢?人家是鐵打的,銅鑄的, 
    渾身都是金剛鑽,哪能像你,半夜裡碰見了這位衛擎宇,打得你老小子垂頭喪氣… 
    …」 
     
      黃清芬一聽,愈發怒不可抑,不由嬌喝道:「你們太隨便,太放肆了,我才離 
    開了總壇幾個月,你們已經把這裡鬧得烏煙瘴氣,毫無紀律,現在,居然連我的客 
    人你們也想掂掂他的份量,揭揭他的底細……」 
     
      話未說完,那位苦海老師太已婉轉地道:「幫主,法通禪師,職責所在,為了 
    爾後的紀律,不得不秉公處理……」 
     
      話未說完,齊南狂叟已哼了一聲譏聲道:「他秉公處理個屁,他還不是因為衛 
    少俠沒有捧他幾句,心裡不服氣,想找個理由揍衛少俠一頓出氣,今天我老人家對 
    他說衛少俠武功如何高絕,他還以為我在為衛少俠吹噓呢!」 
     
      前去棲鳳宮送信的那個年輕人,唯恐天下不亂似的沉聲道:「張堂主,你就少 
    說幾句吧,耽誤了他們動手,大家少一次親瞻禪師身手的機會!」 
     
      齊南狂叟兩眼一翻,瞪著送信的那個青年,厲叱地道:「去你的,你是什麼東 
    西,這裡哪有你小子說話的份,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送信青年一聽,頓時大怒,不由舉手一指齊南狂叟,嗔目厲聲道:「姓張的, 
    你別倚老賣老,自以為了不起,告訴你,大爺我還真沒把你看在眼裡……」 
     
      齊南狂叟未待對方說完,早已厲喝道:「好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我老人家今天 
    不斃了你,我老人家的頭朝下走……」 
     
      說話之間,一個箭步縱上去就要動手。 
     
      黃清芬一見,只氣得嬌靨煞白,渾身直抖,不由厲叱道:「反了,反了,簡直 
    是反了!」 
     
      齊南狂叟和送信青年正待動手,這時一聽,只得憤憤地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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