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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女 奇 俠

                   【第二十章 駿馬狂嘶】
    
      衛擎宇聽得悚然一驚,他突然發覺這個老領班不但說話有技巧,而且對事情的 
    看法也有其獨到之處。 
     
      因而,不自覺地回頭驚異地問:「劉領班,你來麟鳳宮多久了?」 
     
      劉和堂趕緊回答道:「老奴以前是先主鳳宮仙子的轎夫!」 
     
      衛擎心中再度一驚,噢了一聲,不自覺地將坐姿轉了過來,同時謙聲道:「失 
    敬失敬,那麼……那麼你一定也到過不少地方了?」 
     
      他本待想道:「那麼你一定也見過我爹了?」 
     
      但是,他突然覺得提起當年往事,必然會扯出兩老的戀情,也必然有許多不便 
    之處,因而才隨便改說了那麼一句。 
     
      只見劉領班不禁有些嚮往地微微一笑道:「當年抬著仙子走南闖北,的確跑過 
    不少地方!」 
     
      衛擎宇由於有了方纔的顧忌,僅會意地哦了一聲,沒敢再問什麼。 
     
      但是,老經世故的劉和堂似乎窺透了衛擎宇心事似的,也改變話題謙恭地問: 
    「島主連夜離宮,可是要去看天坤幫的黃幫主?」 
     
      衛擎宇虎眉一蹙,也技巧地問:「你認為我不該去?」 
     
      劉和堂立即凝重地道:「老奴認為島主應該在其他方面著手!」 
     
      衛擎宇對這位老領班已有了新的看法,因而鄭重地問:「你說說看?」 
     
      劉和堂也認真地道:「其他方面的人為什麼要劫走小姐,因為老奴不在內宮, 
    無法揣出對方的動機和原因,但老奴卻是可以肯定小姐不是黃幫主劫去的!」 
     
      衛擎宇立即正色問:「你可是根據外傳黃幫主和我之間……」 
     
      話未說完,劉和堂已正色道:「不不,老奴敢於如此武斷,還有另外一個最大 
    原因!」 
     
      衛擎宇心知有異,因而不自覺地急切問:「那你快說出來聽聽!」 
     
      劉和堂不答反而問道:「島主可知黃幫主擔任後宮女管家期間,她和晉總管兩 
    人曾經引進不少武師護院和僕婦侍女來?」 
     
      衛擎宇聽得大吃一驚,俊面立變,不由脫口急聲道:「竟有這等事?」 
     
      說此一頓,突然又關切地問:「這些事三位老奶奶是否知道?」 
     
      劉和堂正色道:「前宮、後宮多了這麼多人手,三位奶奶怎會不知道?」 
     
      衛擎宇根據黃清芬派人送來的那張紙條,再想到那上邊的偏激言詞,突然信心 
    有些動搖了,因而焦急的道:「這麼說,君妹是他們動的手腳了?」 
     
      豈知,劉和堂竟斷然道:「不,他們那些人和島主一樣地在分頭焦急地找!」 
     
      衛擎宇心中一驚,噢了一聲,不由目注劉和堂,驚異地問:「你一直在注意他 
    們?」 
     
      劉和堂肅容道:「回稟島主,老奴不敢相瞞,黃幫主前後共引進來男女有二十 
    二個人之多,僅其中一個貼身丫頭,也是去年用小船偽裝村姑接您來的那一個被她 
    帶走了。其餘二十一個男女仍留在原來位置上!」 
     
      衛擎宇的確吃了一驚,不禁有些焦急地問:「黃幫主留下這麼多的人究竟是何 
    意圖呢?」 
     
      劉和堂凝重地道:「這就要請島主見了黃幫主問一問了,他們目前都很規矩, 
    工作也很努力,每個人的身手在宮裡也稱得上是一流的,不過他們從不炫耀,據老 
    奴揣測,這些人很可能都是黃幫主座前的八十一死士!」 
     
      衛擎宇神態迷惑,面現驚疑,不由遲疑地自語道:「宮裡有這麼多外線人活動 
    總不是件好事,這一次如能見到她,倒真的要探探她的口氣……」 
     
      劉和堂立即贊同地道:「屆時島主不妨問一問黃幫主,好在這二十一個男女好 
    手都在老奴幾個人的監視中!」 
     
      衛擎宇一聽,不由驚異地問:「你們幾個人?」 
     
      劉和堂謙恭地一笑道:「沒什麼,都是以前跟著先宮主餵馬、抬轎照顧行囊的 
    人,如果島主願意見他們,等您回來了招呼老奴一聲!」 
     
      衛擎宇立即謙誠地連聲應了兩個好,同時關切地問:「這二十一個人中的領導 
    人物,你們可曾摸清楚了?」 
     
      劉和堂一聽,不禁有些遲疑地道:「以前是黃幫主帶走的那個標緻丫頭,之後 
    他們各安各位,各盡各人的職責,也就看不出誰是首腦人物了。」 
     
      衛擎宇唔了一聲,緩緩頷首,再度進入了沉思。 
     
      他知道,劉和堂說的那個標緻丫頭,就是黃清芬的心腹姐妹胡秋霞,也是黃清 
    芬最得力的一位精明助手。 
     
      現在根據劉和堂的述說,更加肯定了蘭夢君不是黃清芬劫走的,但是她埋下這 
    麼多男女暗樁,直到今天還不撤走,這又為什麼呢? 
     
      莫非是她的心情不好,把這些人給忘了? 
     
      衛擎宇搖了搖頭,他覺得這不成為一個理由。 
     
      繼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必是黃清芬發現了藍衫上的劍籍,一心想著閉關苦 
    練劍法而忽略了。 
     
      但是,曾為這些人首腦的胡秋霞,難道也把留在麟鳳宮的這些人給忘了? 
     
      難道她也參與了練劍? 
     
      一想到練劍,他立即聯想到他在臥牛山穿了多年的那套藍衫。 
     
      說也奇怪,那套藍衫雖然外面有一兩處破了,但裡面一點兒沒爛,當時他只知 
    道髒了洗,洗過了穿,做夢都沒想到,那上面還有一套舉世無匹的玄奧劍法。 
     
      一想到了洗衣,他又聯想到曾經為他洗過藍衫的柳家妹子柳鳴蟬。 
     
      回想他那天學成了父親的驚世絕學百步揪心和隔山碎碑時,慌裡慌張地跑下了 
    臥牛山,糊里糊塗地見了賊僧和瞌睡仙,又被他們點了穴道抬到柳家更衣洗澡,當 
    時三位怪傑就曾談到這位柳家老妹子,只是當時不知道她的名字叫柳鳴蟬罷了…… 
     
      由於思維又拉回了三四個月以前的時光,因而不自覺自語道:「柳……鳴…… 
    蟬……」 
     
      蟬字剛出口,對面已響起劉領班的笑聲道:「噢,那是我們家的表小姐……」 
     
      衛擎宇驟然一驚,立即跌回現實,急忙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梭舟疾進如箭,對 
    座奮力划槳的劉和堂正謙恭地望著他笑,因而關切地問:「你說什麼?表小姐?」 
     
      劉領班立即頷首道:「是的,島主方才說的那位柳鳴蟬姑娘,就是我們家的表 
    小姐!」 
     
      衛擎宇一聽,依然有些迷惑地問:「你是說那位柳姑娘,就是你們小姐的表姐 
    或表妹?」 
     
      劉和堂不由正色道:「就是呀!她就是先宮主的娘家侄女嗎!先宮主的名字叫 
    柳馥蘭嘛!」 
     
      衛擎宇一聽,頓時恍然大悟,不由連聲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劉領班突然又迷惑地問:「怎麼?表小姐今天沒有告訴您,她就是先宮主的堂 
    侄女呀?」 
     
      衛擎宇聽得再度暗吃了一驚,不由脫口急聲問:「什麼?今天?你說柳姑娘今 
    天也來啦?」 
     
      劉和堂聽得先是一愣,接著正色道:「就是島主方才上船的半個時辰前,柳姑 
    娘才離去的嘛!」 
     
      衛擎宇噢了一聲,頓時懊悔,不由自語似地道:「竟有這等事,我怎的竟不知 
    道呢?」 
     
      劉領班吶吶了半天,想是礙於身份地位,終於沒有開口,但是他旋即目光一亮 
    道:「島主,距岸不遠了,您該準備下船了!」 
     
      衛擎宇會意地噢了一聲,回頭一看,滿天繁星的西天邊,果然現出一片灰白色 
    的蘆葦堤岸。 
     
      他僅僅回頭看了一眼,依然低頭沉思,突然又望著劉和堂,迷惑不解地問:「 
    她既然來了,為何沒有去見我,為何沒有人為我們引見?」 
     
      劉和堂這才怯怯地道:「老奴以為柳姑娘一定有不滿島主的地方……」 
     
      衛擎宇立即正色道:「我既沒和她見面,又沒有和她發生爭執,更沒有什麼事 
    得罪過她呀?」 
     
      劉和堂依然怯怯地道:「柳姑娘來的時候,一張小臉蛋兒就緊繃著,心眼兒裡 
    好像就不痛快!」 
     
      衛擎宇揣測道:「那可能是半路上和人家打架了!」 
     
      劉和堂聽得眉頭一皺,暗自搖頭,以下的話似乎不好再說了。 
     
      一陣沉默,劉和堂突然道:「島主,碼頭上有燈光,好像有人在接您!」 
     
      衛擎宇驚異地哦了一聲,急忙回頭,只見快艇剛剛駛進兩邊蘆花的水道,而堤 
    岸上果然站著兩個人影,左邊一人手中尚提著一盞紅燈。 
     
      打量間,已聽岸上的一人朗聲道:「是島主嗎?」 
     
      劉和堂一聽,立即道:「果然是來接島主的。」 
     
      說罷,又扯開嗓門兒大聲道:「是的,是島主到了。」 
     
      衛擎宇心中迷惑,覺得奇怪,一切都講好了,為何又派人來接? 
     
      只聽劉和堂低聲道:「島主,可能是老奶奶另有要事交代您!」 
     
      說話之間,快艇已到了碼頭上,岸上的兩個提燈人,也正由堤上奔下來。 
     
      衛擎宇急忙站起,卻似有所悟地低聲道:「劉領班,那二十一個人的事,請你 
    們幾位多加注意,暫時不要告訴三位奶奶……」 
     
      劉和堂趕緊低聲道:「老奴曉得……不過,他們的身手都是一流的……」 
     
      衛擎宇立即會意地道:「先監視著,等我回來之後再說!」 
     
      劉和堂急忙應了是,兩個提燈壯漢已站在碼頭上,恭聲道:「參見島主!」 
     
      衛擎宇向著劉和堂揮一個手勢,飛身縱上碼頭,同時望著兩個壯漢,和聲道: 
    「兩位辛苦了!」 
     
      兩個壯漢同時恭聲說了聲不敢,其中一個繼續恭聲:「方纔老奶奶飛鴿交待, 
    每處麟鳳錢莊銀號都為島主備好了馬匹……」 
     
      衛擎宇立即不高興地道:「我已經說過,有馬出門是個累贅……」 
     
      話未說完,另一個壯漢已恭身聲道:「老奶奶意思是說,夜間趕路當然不需要 
    馬匹,如果白天趕路有馬,那就快多了!」 
     
      衛擎宇一聽,深覺有理,金嫗、富婆、姥寶煙三人交代的事,大都是由經驗中 
    得來,的確,不管你有多急的事,在白天裡你也不能在官道上展開輕功飛馳。 
     
      這時一聽,立即欣然頷首道:「請回稟老奶奶,就說我會遵照她老人家的意思 
    去做的。」 
     
      說罷轉身,逕向堤岸上急步走去。 
     
      兩個提燈壯漢和仍立在梭舟上的劉領班一見,立即抱拳躬身,同時恭聲道:「 
    恭送島主!」 
     
      衛擎宇略微回身揮了揮手,立即展開身法,飛身縱上堤岸,直向西北方越野馳 
    去。 
     
      他這時沒有別的想法,只希望先到達北邙山,雖然丐道曾經警告他,對方不可 
    能將蘭夢君囚禁在會面的地點,但他總覺得先對方到達總較遲去有利。 
     
      施展輕功,連夜飛馳,較之白天徒步,何止快了數倍? 
     
      而他最感懊惱的,也就是白天趕路。 
     
      如今有了六位怪傑出的好主意,白天乘馬,夜間飛馳,加之麟鳳宮的銀號錢莊 
    遍佈各地,所到之處,早已備好了馬匹,行程果然快多了。 
     
      這樣一來,衛擎宇既不用在外宿店,也用不著在酒樓飯店打尖,每到一處自家 
    的銀號錢莊,對島主的恭敬伺候,情形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這樣一來,衛擎宇不但失去了,發現歹徒行跡的機會,也聽不到各方傳 
    播的武林消息了。 
     
      他好像脫離了江湖,也好像變了另外一個人,這對他急急北上的目的,似乎也 
    有些背道而馳。 
     
      一連數天緊趕,較之平時當然快了許多,但蘇皖豫南各地,河川如織,渡口逾 
    百,不單渡河麻煩,等候渡船尤為浪費時間。 
     
      衛擎宇雖然內心焦急,但計算一下時日,限期尚早,加之夜間遇到大河,依然 
    要等到天明才有渡船,因而仍決定白天乘馬趕路,夜晚宿於客棧休息。 
     
      其次,一過河南華西縣,麟鳳宮的銀號錢莊已不普遍,而他最後換乘的黑馬, 
    又是一匹萬里挑一的烏騅,放開鐵蹄,狂馳如飛,心中十分歡喜,這也是促他改為 
    乘馬趕路的原因。 
     
      他雖然改變了趕路方式,但仍時時想著不管閒事不惹是非的原則,怕的是節外 
    生枝,無法依限趕達邙山。 
     
          ※※      ※※      ※※ 
     
      這天午後,衛擎宇飛馬繞過了新鄭縣城,官道上的行旅客商,來來往往,一如 
    往常,也有人飛馬經過他的身旁。 
     
      但是,衛擎宇漸漸發覺,今天飛馬馳過他身旁的武林人物增多了,而且,有的 
    人競覷目向他偷瞧,目光輕蔑,神情冷傲。 
     
      而最令衛擎宇感到驚愕的是,其中的二三人,似乎在前一兩天的途中碰見過。 
     
      有了這一發現,衛警宇頓時提高了警覺,算算里程,如果今晚星夜趕路,明天 
    拂曉時分就可以趕到邙山了。 
     
      心念及此,不由冷冷笑了,知道他已進入了對方歹徒的勢力範圍,而他的一舉 
    一動,也俱都受到對方歹徒的監視。 
     
      但是,當他以威稜的神色,炯炯的目光注意迎面飛馳而過的馬上人物時,而這 
    些人便再沒見他們撥馬馳回來。 
     
      一陣疾馳,前面已現出一座千戶人家的大鎮甸,因而也漸漸將馬速慢下來。 
     
      衛擎宇凝目一看,發現鎮上街道寬大,兩街均有商店,街上行人不少,看來極 
    為繁華。 
     
      由於街上停有車馬,加之隱隱傳來激流水響和吆喝聲。衛擎宇斷定鎮的那面必 
    然又是渡口。看看到達鎮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如密雨般的快馬疾奔聲。 
     
      緊接著,隨著驟至的鐵蹄疾奔聲,就在身後不遠,突然響起一聲悠長震耳的怒 
    馬長嘶。 
     
      一陣勁風,一團灰影,挾著滾滾塵煙,就在他的馬側一尺處如飛馳過。 
     
      衛擎宇心中一驚,急忙撥馬靠邊,本能轉首一看,只見一匹昂首豎鬃,依然狂 
    奔的青鬃梨花大馬上,赫然坐著一位一身銀緞勁衣,背插寶劍的美麗少女。 
     
      只見,銀緞勁衣少女,年約十八九歲,高挽的烏黑秀髮上,束著一個綠絲蝴蝶 
    結,生得橢圓臉,柳葉眉,晶瑩大眼,紅潤小嘴,皮膚細白嬌嫩。 
     
      她的那身銀緞勁衣尤為別緻,由肩頭到袖口,綴滿了寸把長的金絲穗,那柄銀 
    鞘的劍柄和劍穗也是一色的金絲綠色,看來有些奇特,也覺得別具風韻。 
     
      但是,也就是在他轉首的同時,那位銀裝少女也似有意似無意地略偏螓首,微 
    蹙柳眉,神情冰冷地斜了他一眼。 
     
      緊接著,玉腕一揚,叭的一聲脆響,細而長的小馬鞭,再度抽在馬股上。 
     
      青馬又是仰頭一聲怒嘶,飛縱般衝進鎮內。 
     
      衛擎宇看得虎眉一蹙,覺得這位姑娘一定有了十萬火急的大事情,否則,已經 
    進了街口,何必再揮鞭催打馬匹? 
     
      豈知:心念方動,胯下突然起了變化,坐下的烏騅馬,一俟銀裝少女的青馬馳 
    過,也突然昂首嘶了一聲,逕向銀裝少女追去。 
     
      衛擎宇心中一驚,剛待收韁,烏雖馬已經追上了銀裝少女,烏雖馬猛地一伸長 
    頸,逕向青馬的尾部吻去。 
     
      前面的青馬本來正在發怒之際,這時突然有同類吻她的尾股,頓時大怒,一聲 
    怒嘶,急飛後蹄,猛地就是一蹶子。 
     
      事出突然,青馬上的銀裝少女嬌軀猛地向前一傾,脫口一聲嬌呼,所幸功夫了 
    得,及時雙腿將馬夾住。 
     
      衛擎宇大吃一驚,心中頓時慌了,連聲吆喝,急忙收韁,一張俊面頓時漲得通 
    紅。 
     
      青馬上的銀裝少女,只氣得嬌靨鐵青,杏眼圓睜,狠狠瞪著衛擎宇,一排晶瑩 
    貝齒緊咬著下嘴唇,似乎要斥喝什麼,似乎又懶得開口。 
     
      衛擎宇神情尷尬,又慌又急,這時一見姑娘怒目瞪來,想到是自己的座馬闖的 
    禍,險些把人家掀下馬去,趕緊苦笑拱手,韁繩一鬆,烏騅馬再度一聲低嘶,伸長 
    了脖子再向前面蹦跳前進的青馬尾部吻去。 
     
      衛擎宇被閃得身形一晃,神色一驚,趕緊再去收緊絲韁。 
     
      青馬上的銀裝少女,嬌軀一晃,也有些神情緊張,趕緊回頭去拉緊韁繩。 
     
      說也奇怪,衛擎宇的烏騅馬,就像瘋了一樣,不停地怒嘶,硬伸長了脖子去吻 
    青馬的尾部。 
     
      青馬正在怒火高熾,哪有這份心情,不停地怒嘶暴跳,後腿連踢。 
     
      衛擎宇尚可平穩地坐在馬上,但青馬上的銀裝少女,卻不停地被掀動嬌軀,連 
    聲發出嬌斥。 
     
      兩匹神駿大馬,一對英俊男女,嬌斥怒喝,馬嘶蹄奔,絲韁蹦跳著到了街心, 
    惹得兩街人眾,商旅行人車伕等,紛紛圍觀喝好看熱鬧。 
     
      驀然有人大喝道:「姑娘還不放馬快跑?」 
     
      一句話提醒了美麗的銀裝少女,一聲嬌叱,放馬向街的盡頭如飛馳去。 
     
      接著有人大聲笑著道:「姑娘如果不喜歡這個調調兒,馬屁股上最好多抹一點 
    辣椒!」 
     
      話聲甫落,立即惹起兩街人眾的哈哈大笑。 
     
      衛擎宇緊蹬雙鐙,猛拉韁繩,作著撥馬回頭之勢,但他仍十分抱歉地看著飛馬 
    馳去的美麗銀裝少女。 
     
      只見銀裝美麗少女,一面縱馬馳向鎮外,一面漲紅著一張如花嬌靨,圓睜著杏 
    目,恨恨地向著衛擎宇瞪來。 
     
      衛擎宇看了這情形,心中愈感不安,驀聞兩街歡笑的人眾中,有人笑聲道:「 
    奉勸少俠,乾脆讓它們倆配一下,生下來的準是一匹千里馬……」 
     
      話未說完,又是一片哈哈大笑。 
     
      衛擎宇聽了又惱又氣,但他也明白了那位銀裝少女的青馬,正在發情期。 
     
      他本待等一會兒再前進,怕的是再碰上了那位騎青馬的銀裝少女。 
     
      但是,兩街人眾的訕笑,使他無法再呆下去,只得放緩絲韁,策馬緩行。 
     
      一經放緩絲韁,烏騅越走越疾。 
     
      衛擎宇心中一驚,再度將絲韁勒緊了一些。 
     
      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算把烏騅的情緒穩下來,同時也出了鎮口。 
     
      只見一道大河,水流滾滾,寬度足足有一里地。 
     
      再看坡下渡口碼頭上,兩邊麇集了百艘大貨船,貨物堆滿在岸邊,人群擁擠, 
    馬嘶人喊,數百腳夫正在那裡吆喝裝船,情形十分混亂。 
     
      衛擎宇不敢催馬下河邊,先仔細謹慎地遊目察看,他這時最擔心的還是那位美 
    麗的銀裝少女有沒有上船。 
     
      碼頭上的人馬雖多,但他只需察看一眼,便知那位銀裝少女不在碼頭上。 
     
      而這時有一艘大渡船離岸,如果銀裝少女沒有趕上那艘船,便是在鎮口的客棧 
    裡落了店。 
     
      因為這時紅日已經偏西,最多個把時辰天就黑了。 
     
      由於銀裝少女不在碼頭上,衛擎宇的一顆心頓時輕鬆下來,立即策馬向坡下的 
    碼頭上走去。 
     
      衛擎宇早已計劃好了行程,他決定先過了河再宿店。 
     
      明天絕早趕路,甚或半夜裡起程,都方便。 
     
      前進中,他發現擁擠的車馬人群中,有三個土衣健壯青年,正不時向拉馬的客 
    人點頭哈腰,似乎是在討錢,因為他看到一個拉馬老者搖了搖頭。 
     
      看看將到人群前,驀見一個上衣健壯青年向著他目光一亮,立即滿面含笑地向 
    他奔來。 
     
      衛擎宇看得虎眉一蹙,正不知對方何意,驀見健壯青年已含笑朗聲道:「公子 
    爺,渡船剛開,你老要是趕時間,可搭小的篷馬船,擺渡一次僅要三分銀子!」 
     
      說話之間,青年已奔至馬前,並伸手拉住烏騅馬的前籠頭。 
     
      衛擎宇舉目一看,河寬一里多地,渡船才剛離岸,因而毫不遲疑地問:「你的 
    篷馬船在哪兒?」 
     
      健壯青年立即興奮地轉身一指西河邊,恭聲道:「公子爺,你看,平安大貨船 
    的旁邊,那艘新席篷圍新油布的就是小的的船!」 
     
      衛擎宇循著指向一看,果見一排大貨船中有一艘的船頭上漆著平安兩個字,但 
    是,有好幾艘篷馬船停在平安號的旁邊,不過其中確有一艘是新船。 
     
      打量間,又聽健壯青年急切地道:「小的船寬大,人馬分開,坐位上都是新棉 
    墊……」 
     
      衛擎宇未待青年說完,已頷首道:「好吧,就坐你的船。」 
     
      說罷離鞍,立即縱下地來。 
     
      健壯青年一見,立即興奮地道:「公子爺,小的拉馬前進,您老可以坐在馬背 
    上面。」 
     
      衛擎宇當然不會自己高高地坐在馬背上,讓別人在地上拉馬前進,但他僅揮了 
    揮手並沒有說什麼。 
     
      健壯青年會意,立即愉快地拉馬向西邊走去。 
     
      衛擎宇坐這種篷馬船已是第三次了,這種船是專供那些暴躁劣馬,和怕水不敢 
    上渡船的馬所準備的,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是急於趕路,乘馬客人的專用渡船, 
    這種船也大都在寬大河面上做生意。 
     
      衛擎宇一面跟在馬後前進,一面看一眼碼頭上的人群。 
     
      只見人群中,有車轎騾馬,有販夫走卒,當然也有不少身穿勁衣,佩帶刀劍的 
    武林人物。 
     
      有的人高聲談笑,有的人默默等船,也有穿梭在人群中的吆喝小販。 
     
      打量間,驀聞健壯青年謙恭地道:「公子爺,到了!馬先上船!」 
     
      衛擎宇聞聲回頭,發現果然到了那艘嶄新的篷馬船前。 
     
      只見篷船四周圍著桐油布,船頭的防雨垂簾業已掀開,一塊特製的寬大搭板由 
    船頭直伸到河灘上來。 
     
      健壯青年一聲吆喝,極熟練地拉著烏騅上了船頭。 
     
      衛擎宇也不怠慢,接著也舉步上船。 
     
      他登上船頭,發現艙內並不寬大,兩邊各有一條長凳,最多能坐六個人,這時 
    左邊長凳上已坐了一對中年男女,女的著勁衣,男的穿長衫,根據他們身上都有兵 
    器,顯然都是武林人物。 
     
      健壯青年見衛擎宇站在船頭不下來,一面拉馬走進垂有大布簾的騾馬艙,一面 
    笑著道:「公子爺,就差您一位啦,船馬上開……」 
     
      話未說完,業已拉馬走進了後艙內。 
     
      衛擎宇謙和地笑一笑,舉步走進了艙簾內。 
     
      一進艙簾,神情一呆,衛擎宇的左腳立時又縮了回來。 
     
      竟然這麼巧,那位美麗的銀裝少女,正坐在右邊長凳的一角,一臉寒霜地瞪著 
    他。 
     
      也就在衛擎宇神情一呆的同時,後艙內突然「咚咚」連聲,鐵蹄亂蹦,四五匹 
    馬紛紛發出驚急怒嘶。 
     
      接著是一個蒼勁的聲音,惶急大喝道:「二虎兒,快拉出去,再踢幾下當心船 
    漏了底……」 
     
      衛擎宇心中一驚,急忙抬頭,發現那位健壯青年,神情慌張,額角滲汗,急急 
    忙忙地又將黑馬給拉了出來。 
     
      健壯青年一見衛擎宇還愣在艙口沒下來,立即忙不迭地愁眉苦臉道:「爺,您 
    的馬脾氣太大啦!」 
     
      正感懊惱,埋怨,湊巧衛擎宇一聽,也忙不迭道:「好好,請你拉出來吧!」 
     
      說罷後退,轉身向船下走去。 
     
      但是,當他轉身之際,卻看到那位美麗銀裝少女,竟得意地望著他噗哧一聲, 
    掩口笑了。 
     
      衛擎宇走下船來,越想越氣,竟然這麼巧,河邊停著馬船四五艘,偏偏她就在 
    這條船裡頭。 
     
      健壯青年將烏騅拉下來,雙手交給衛擎宇,連連打躬作揖,一迭聲地致歉說對 
    不起。 
     
      衛擎宇無奈,誰叫人家姑娘先上船呢,接過馬來搖搖頭,逕向不遠處的另一艘 
    馬船前走去。 
     
      等候渡船的人愈來愈多了,到處三五成群一夥兒圍在一塊兒高談闊論。 
     
      就在這時,驀聞不遠處有人笑著道:「照你小子這麼說,那位衛島主不是艷福 
    齊天了嗎?娶了鳳宮仙子的絕美女兒,還在外面金屋藏嬌……」 
     
      衛擎宇聽得心中一驚,急忙循聲轉頭,只見數丈外的一夥人,正在那裡精神抖 
    擻,談得起勁兒。這夥人個個身著勁衣,俱都攜有兵器,有的四十多歲,有的二十 
    八九,有的戴著氈帽,有的則青巾包頭,根據他們的衣著扮相,均非知名的高手人 
    物。 
     
      只見方才發話的那個人,就是靠右邊頭上包著青巾,背上插著單刀,一臉大麻 
    子的中年人。 
     
      另一個黑面膛腰纏亮銀索子鞭的健壯大漢,卻望著一個猴兒臉的年輕小伙子, 
    笑著道:「猴三兒,你小子說了半天,那位衛島主要藏的嬌,到底是誰呀?」 
     
      猴兒臉的小伙子見問,立即機警地看了四週一眼,有些膽怯地壓低聲音道:「 
    還會有誰?當然是天坤幫的美人幫主嘛!」 
     
      其他幾個人一聽,立即不信地低斥道:「去你娘的,人家是一幫之主,怎會給 
    衛島主做小老婆?」 
     
      猴兒臉的小伙子一聽,面色立變,不由焦急地央求道:「俺的親娘祖奶奶,小 
    聲點兒,這要是給天坤幫的高手聽見了,這是要腦袋的呀!」 
     
      另一個瘦削漢子卻滿不在乎地道:「這也沒有什麼好怕的,誰不知道黃幫主早 
    已給衛島主穿了?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又不是光咱們幾個在這兒胡扯?現在衛島主 
    已和鳳宮仙子的女兒成了親,她黃清芬不當小老婆又當什麼?」 
     
      如此一說,其餘幾人立即頷首附和著道:「這話倒是真的……」 
     
      猴兒的小伙子突然正色低聲道:「你們恐怕還不知道,黃清芬她現在不當小老 
    婆也不行了!」 
     
      其餘幾人聽得神色一驚,不由同時「噢」了一聲,齊聲機警地問:「猴三兒, 
    怎麼?你又聽到了新消息?」 
     
      被稱為猴三兒的小伙見問,立即神氣地一晃腦袋,十分得意道:「告訴你們, 
    黃幫主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啦……」 
     
      衛擎宇一聽,頓時大怒,心頭突泛殺機,急忙暗運神功,揮掌就待向那個猴兒 
    臉的小伙子遙空劈去。 
     
      但是,就在他運功提掌的同時,卻見那個年齡較長的中年人,正色頷首道:「 
    這事倒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衛擎宇心頭猛地一震,提起的右掌也頓時忘了劈出。但他的心裡卻忍不住驚呼 
    道:「什麼?芬姊姊竟然有了孩子?」 
     
      心念問,那幾個人也齊聲驚異地問:「真的有這麼回事兒?你們兩人是聽誰說 
    的?」 
     
      只見那個年齡較長的中年人,不答反而正色詰問道:「你們最近可曾聽說黃幫 
    主出巡,她的七十二分舵的事?」 
     
      那幾人聽得一愣,彼此對看一眼,同時頷首正色道:「不錯,是好久沒聽他們 
    天坤幫的人談起他們幫主出巡的事兒了!」 
     
      猴兒臉的小伙子尚不知方才差一點兒丟了小命,仍在那兒得意地一晃腦袋,同 
    時兩手比了一個大肚子,道:「挺著個大肚子怎好出門?萬一別人問起來,孩子他 
    爹呢?」 
     
      衛擎宇聽得心中一驚,神情同時一愣,因為,他被那個爹字給震呆了! 
     
      他自小就從沒有喊過這個字,因而他對這個爹字感到既新鮮又陌生,他當然也 
    知道,將來那孩子出了世,他就是那孩子的爹! 
     
      是以,他愣愣地望著夕陽斜照的河灘,右手撫摸著自己的面頰,他心裡似乎有 
    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激動,因而,他不自覺地,喃喃念著那個字:「爹?……爹? 
    ……」 
     
      就在他癡呆自語之際,身後不遠上突然響起一個興奮的聲音,恭聲問:「爺, 
    您要過河嗎?」 
     
      衛擎宇心中一驚,急定心神,剛待回頭,身邊已奔過來一個濃眉大眼,皮膚黝 
    黑的青年。 
     
      只見那青年再度向他一哈腰,興奮地恭聲問:「爺,您要過河嗎?小的船就還 
    差您老一位了!」 
     
      衛擎宇一聽就還差您老一位了,不由急忙轉首去看方才銀裝少女先搭的那條篷 
    馬船,因為他怕眼前的這位青年就是那條船上的人。 
     
      轉首一看,就這一會兒的工夫,那艘嶄新的篷馬船早已離岸了。 
     
      打量間,身邊的青年已愉快地恭聲道:「爺,小的船在這一邊!」 
     
      衛擎宇回過頭來一看,發現身邊的青年正舉手指著身後不遠的一艘大篷船。 
     
      於是頷首應了一聲,順手把手中的韁繩交給了他。 
     
      黝黑青年高興地將馬接過去,立即拉向船前。 
     
      衛擎宇沒有及時跟去,轉首再看那幾個談話的武林人物,這時也正嘻嘻哈哈地 
    向渡口碼頭上走去。 
     
      沒聽到最後他們又說些什麼,衛擎宇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但繼而一想,這些人 
    的話哪裡能信以為真? 
     
      心念及此,轉身向那艘大蓬船前走去。 
     
      到達船前,青年已將馬拉進了後艙內。 
     
      衛擎宇不再遲疑,沿著寬大搭板,急步登上船頭,定眼向艙內一看,兩邊的長 
    凳上,果然已坐好了四個人。 
     
      這四個人中,一個健壯老者,兩個青年書生,另一個是容貌端正,但卻一望而 
    知深具內功的中年婦人。 
     
      衛擎宇微一頷首,不管對方理不理,邁步進入艙內。 
     
      由於健壯老者和兩個青年書生已共坐了一條長凳,衛擎宇只好和中年婦人坐在 
    一起,但他卻離開了一些距離。 
     
      他僅本能地看了一眼每個人的衣著,對他們的面貌,看得並不仔細,尤其是那 
    位中年婦人。 
     
      他一坐下來便目光遲滯地望著艙口外的河堤,心裡仍想著方纔那幾個武林人物 
    談論的話題,他當然也知道,同船的其他四人,必然也正在向他打量。 
     
      一陣吆喝,搭在船頭上的踏板已被撤了下去,接著篷船也開始了向前移動,而 
    他的目光,也由河堤栘向了天空。 
     
      這時,第一個浮現在腦海裡的不是被劫走的蘭夢君,而是曾經和他數度纏綿的 
    黃清芬。 
     
      在他的幻想中看到的黃清芬,就像他平常看到的孕婦一樣,穿著寬大的羅衫, 
    走路蹣跚,腹部又高又突出,在這樣的情形下,當然不能出巡她的七十二分舵。 
     
      他幻想著孩子的誕生和是男或是女? 
     
      是男,是否白胖可愛? 
     
      是女,長大了是否像她娘一樣明媚艷麗,學得一身高不可測的武藝? 
     
      想到高興處,他不自覺地啞然笑了!當然,這時他是在他自己的領域裡,不會 
    覺得船在航行,更不會想到其他人正對他注意。 
     
      但是,當他想到黃清芬正在閉關苦練劍法時,他的神情又癡呆了! 
     
      因為,一個懷了孕的女子,怎還能飛騰跳躍,疾進旋退地去練劍? 
     
      有了這一想法,他頓時想到了那幾個武林人物的話很可能是捏造的,雖然男女 
    纏綿會生出他們的第二代,但他不相信會真的那麼湊巧! 
     
      再者,果真黃清芬懷了孕,她必會派人和他聯絡,她難道願意這個孩子一生下 
    來就沒有爹? 
     
      繼而想到他當時離開她時的絕決無情,他的心情再度開始動搖了,他不自覺地 
    喃喃自語道:「她會的,她會的!」 
     
      現在,他已經斷定黃清芬的練劍,只是一種因懷孕而不能外出的掩飾之詞,她 
    只有以練劍為借口才能獲得齊南狂叟,糊塗翁等人的深信不疑。 
     
      有了這一發現,再根據黃清芬派人送去的,那張無稱呼也不具名的紙條加以判 
    斷,黃清芬懷了孕是絕對不會讓他衛擎宇知道的。 
     
      心念及此,內心既焦急又懊惱,他深悔沒有聽從金嫗的話,在前來邙山之前, 
    先繞道去一趟天坤幫的峴山總壇。 
     
      一想到邙山,立時使他想起了被人劫走的蘭夢君。 
     
      一想到蘭夢君,他的心頭便立時充滿了懊悔、憤怒和殺機,這一次他曾發下重 
    誓,不管歹人是男是女,他都要把對方的心揪出來,看看他那顆心是否是血肉生成 
    的。 
     
      尤其,當他想到對方不可能把蘭夢君擄到邙山來,而讓他前來邙山只是交出玉 
    心的贖人地點,他更是恨得雙拳緊握,發出了輕微響聲。 
     
      當然,在這種心情下,他自是不會再注意到同船的其他四人看得蹙眉不解,變 
    顏變色了。 
     
      只聽一陣吆喝聲,接著船身一陣震動。 
     
      衛擎宇悚然一驚,急定心神,這才發現暮色已濃,同船的健壯老人,兩個青年 
    書生,以及那個容貌端莊的中年婦人,俱已由長凳上站起來,顯然正在準備下船。 
     
      他急忙起身,翹首向艙外一看,果見濛濛的暮色中,十數丈外即是一道河岸, 
    河岸上的蔥籠樹木中尚有房屋瓦面,間有燈光透出來。 
     
      打量間,已聽拉馬上船的青年恭聲道:「爺,請先上岸,馬隨後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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