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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女 奇 俠

                   【第二十二章 峰迴路轉】
    
      一出鎮口,只見原野一片碧綠,官道上行人尚稀,舉目前看,連綿山勢鎮甸, 
    看不見有任何飛馬疾奔的塵影。 
     
      當然,銀裝少女的青鬃梨花馬,也是一匹,萬中選一的千里駒,天亮起程到現 
    在,至少已馳出數十里,衛擎宇舉目遠眺,只是一種下意思的希冀而已。 
     
      這時,衛擎宇的腦海裡,盤旋的都是銀裝少女的美麗影子。 
     
      他不停地在心裡問:「這個銀裝少女到底是誰呢?」 
     
      他由她詭異霸道的劍法,想到銀裝少女知道他前來邙山的目的,以及她對他說 
    的話中含意。 
     
      一想到話中含意,他的心頭不由猛地一震! 
     
      因為他記得銀裝少女曾對他道:「好好盤問你心上人的這幾個部下吧!也許能 
    知道你要找的人兒現在什麼地方!」 
     
      心念及此,他不由懊惱地歎口氣道:「唉!我當時為什麼那麼糊塗,只顧詰問 
    風月仙姑的藏身之處,而竟忘了追究他們風月仙姑現在把蘭夢君軟禁在何處呢?」 
     
      現在,他根據銀裝少女的話意,業已斷定她很可能知道蘭夢君被軟禁在何處, 
    至於她為什麼不肯告訴他,他實在百思不解。 
     
      如果說她是自己人,她的態度冰冷,話含譏諷,如果說她是莫不相干的人,她 
    似乎又知道他衛擎宇的底細,和前來邙山的目的。 
     
      其次,她昨夜在鬥場離開的早,而返店卻較他為遲,這中間的一個多時辰她去 
    了哪裡?他坐在馬上,反覆思索,逐一揣測,任由胯下的烏騅馬放蹄飛馳。 
     
      但在他的目光本能中,仍注視著道上的車馬行人,和遠處的山勢鎮甸逐漸地向 
    他如飛迎來。 
     
      就在他距離鎮口不遠之處,驀見一個老花子正由鎮內走出來,沿著一條小徑, 
    逕向不遠處的一座破祠堂走去。 
     
      衛擎宇的目光一亮,頓時想起該將蘭夢君是被風月仙姑劫走的事,火速報告給 
    三位怪傑和三位奶奶知道,以免他們仍在懷疑人是清芬姊劫的,甚或受了小人的蠱 
    惑而去天坤幫總壇鬧事。 
     
      心念及此,即撥座馬,馳下官道,逕向老花子面前馳去。 
     
      匆匆前進的老花子,一見衛擎宇撥馬向他馳去,神情一愣,急忙止步,舉目望 
    來,一臉的迷惑。 
     
      衛擎宇縱馬馳至近前,飛身下馬,向著老花子一抱拳,含笑和聲道:「在下衛 
    擎宇,想請老當家的幫忙辦件事兒……」 
     
      話未說完,老花子已目光一亮,急忙抱拳恍聲:「噢,原來是衛島主衛少俠, 
    可是又有了新消息要傳遞?」 
     
      衛擎宇聽得心頭一震,神情一呆,道:「你說什麼?又有了新消息?」 
     
      這一次該老花子發愣了,他不由驚異地望著衛擎宇,正色道:「個把時辰前, 
    不是有一位姑娘送一道消息給麟鳳宮的富奶奶嗎?」 
     
      衛擎宇心頭猛地一震,同時脫口「噢」了一聲,道:「竟有這等事?她是怎麼 
    說?」 
     
      老花子不答反而迷惑地問:「怎麼?衛島主不認識那位綠衣姑娘呀?」 
     
      衛擎宇一聽「綠衣姑娘」,神情再度一呆,脫口「啊」了一聲道:「你說的那 
    位姑娘是不是全身一體銀緞勁衣,肩袖有流穗,背插綠柄劍……」 
     
      話未說完,老花子已搖了搖蓬頭道:「不是。」 
     
      衛擎宇迷惑地「噢」了一聲,想了想,自語似地道:「這一位綠衣姑娘又是誰 
    呢?」 
     
      老花子也不由迷惑地問:「怎麼?衛島主真的不知那位綠衣姑娘是誰呀?」 
     
      衛擎宇神情遲疑地道:「我認識的是一位一身銀緞勁衣的姑娘……」 
     
      老花子立即揣測道:「她既然帶消息給貴宮的富奶奶,想必是與貴宮有淵源的 
    人,譬如門人弟子或好友親戚……」 
     
      一聽親戚,衛擎宇的目光不由一亮,脫口興奮地道:「一定是她!柳鳴蟬,表 
    妹柳鳴蟬!」 
     
      說此一頓,突然望著老花子,興奮地問:「她可是說她姓柳?」 
     
      老花子微一搖頭道:「她沒有對老花子說她的尊姓大名……」 
     
      衛擎宇急切地問:「她請你們轉達的消息怎麼說?」 
     
      老花子正色道:「她就交給老花子一封信,告訴我火速派人,送往太湖的麟鳳 
    宮,一定要親自面交富奶奶……」 
     
      衛擎宇急忙伸手,興奮地問:「信呢?」 
     
      老花子失聲一笑道:「衛島主您真會開玩笑,信是個把時辰前交給老花子的, 
    那位姑娘交代火速送達,信這時恐怕早到了東光鎮的六十三分舵上了!」 
     
      衛擎宇被說得俊面一紅,失望地「哦」了聲道:「是她親自來此找你的?」 
     
      老花子搖首道:「不,是隆升客棧的店伙拿了一張麟鳳錢莊的百兩銀票把老花 
    子叫去的!」 
     
      衛擎宇聽得精神一振,立即興奮地道:「那麼就請老當家的帶在下前去隆升客 
    棧如何?」 
     
      老花子再度失聲一笑道:「衛島主,老花子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這是個把時辰 
    以前的事兒了,那位綠衣姑娘吃罷了早飯就走了!」 
     
      衛擎宇再度失望地「哦」了一聲,但關切地問:「老當家的可知那位姑娘去了 
    哪裡?」 
     
      老花子略微吟聲道:「好像是去了西北!」 
     
      衛擎宇聽的得目光一亮,脫口急聲道:「西北?那不是邙山的方向嗎?」 
     
      老花子搖頭一笑道:「是不是去邙山,那位姑娘沒有說,老花子也不敢問,不 
    過,那位綠衣姑娘對人非常和藹,也很客氣!」 
     
      衛擎宇無心聽這些,立即關切地問:「那位姑娘可曾打聽在下的行蹤?」 
     
      老花子微一搖頭道:「她沒有向老花子打聽,有沒有問店小二,那就不知道了 
    。」 
     
      衛擎宇失意地「噢」了一聲,立即拱手道:「多謝老當家的,告辭了!」 
     
      老花子看得一愣,不由迷惑地問:「咦?衛島主,是不是有新消息轉回麟鳳宮 
    呢?」 
     
      衛擎宇聽得俊面一紅,頓時想起了攔住老花子的目的,因而恍然道:「噢,煩 
    請老當家的通知麟鳳宮的三位老奶奶,就說人是風月仙姑劫的……」 
     
      話未說完,老花子目光一亮道:「風月仙姑?」 
     
      衛擎宇聽得心中一動,脫口急聲問:「怎麼?老當家的知道她在什麼地方?」 
     
      老花子趕緊搖頭道:「不不,我不知道她在哪兒,不過昨天傍晚有人看到風月 
    仙姑帶著幾個人,逕向鎮外過去了。」 
     
      衛擎宇急忙問:「她一共帶了多少人?」 
     
      老花子凝重地道:「是小花子看到的,一共帶了四個,都是天坤幫的人,好像 
    是兩個藍帶香主,兩個黑帶大頭目。」 
     
      衛擎宇聽罷,不禁有些生氣地道:「說也奇怪,黃幫主三令五申,嚴令她的部 
    屬務必活捉那風月仙姑回壇治罪,為何仍有一些部眾和她鬼混在一起呢?」 
     
      老花子立即風趣地一笑道:「這年頭就有那麼多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人 
    嘛!」 
     
      但衛擎宇卻不解地正色問:「老當家的,黃幫主懸下武林重賞,貴幫為何不出 
    手捉拿……」 
     
      話未說完,老花子已搖手正色道:「風月仙姑雖然穢名四播,但都是雙方心甘 
    情願地玩樂,並沒有殺人滅口的惡跡。再說風月仙姑武功不俗,想捉她也不是一件 
    易事,如果她是罪不可赦的淫娃,別說黃幫主懸有重賞,就是基於公議,敝幫主也 
    早下手了!」 
     
      說話之間,衛擎宇已取出一張銀票,往老花子手裡一塞,謙聲道:「這些小意 
    思,聊表謝意,給貴幫的弟兄們買杯酒喝!」 
     
      老花子神色一驚,堅決推辭道:「方纔那位綠衣姑娘已給了老花子一百兩了, 
    島主的賞賜萬萬不敢再受……」 
     
      衛擎宇故意沉面正色道:「老當家的如果再這麼推辭,那就是嫌少了!」 
     
      老花子一聽,面現難色,最後終於無可奈何地道:「既然這樣,老花子就恭敬 
    不如從命,先代他們向衛島主說聲謝謝了,並祝您一路順風,前途珍重!」 
     
      衛擎宇也愉快地拱手含笑道:「彼此珍重,再會。」 
     
      會字出口,飛身上馬,再向抱拳肅立的老花子揮了個手勢,略微一抖絲韁,烏 
    騅放蹄向前馳去。 
     
      衛擎宇一路飛馳,腦海裡一直盤旋著銀裝少女和綠衣少女兩個人的容貌影子。 
     
      他當然不知道那位綠衣少女的年齡容貌,而當那位老花子談起時,他也不便對 
    一個少女多加詢問,因而綠衣少女的容貌身材,只是在他心裡揣摸和幻想出來的虛 
    渺影子。 
     
      但是,在他打尖吃飯的時候,也兼而注意座位附近的人物,或向酒保打聽一下 
    銀裝少女和綠衣少女兩人,是否曾由此經過。 
     
      結果是失望的,跑堂的和酒保們,都說沒有看到。 
     
          ※※      ※※      ※※ 
     
      紅日偏西時分,綿延無垠的山勢,以及邙山的主峰,已經遙遙在望了。 
     
      一看到邙山主峰,衛擎宇的心情,立時顯得急切和激動起來,而他心中所計算 
    的,也是如何才能盡快找到慘雲谷,三個壯漢是否真的會到那座巨碑下等他,以及 
    如何對付風月仙姑的事。 
     
      由於照他預定的時間為晚,這令他更加擔心,二更以前能否找到那座巨碑,是 
    以,他就在進街不遠的一家大客棧中住下來。 
     
      匆匆飯罷,交代了一下店伙,逕自走出店來。 
     
      這時街上夜市剛剛開始,人尚不多,衛擎宇閃進一條黑巷,立即展開輕功,直 
    向鎮外馳去。 
     
      鎮外即是邙山的東南麓,只見亂石雜樹,籐蘿叢生,濃郁漆黑的山影,有如待 
    人而噬的猛獸。 
     
      一到夜晚,鬼火飄匆,甚或聽到孤魂野鬼的哀哞厲哭! 
     
      衛擎宇雖然藝高膽大,但他終歸還是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大孩子,加之幽冥兩 
    路,人鬼殊途,這不能不令他內心緊張,毛髮直豎。 
     
      也正因此,使他精神抖擻,加速飛馳,雙掌暗蓄功力,隨時準備出手。 
     
      山口廣闊,樹木蔽天,眼前漆黑一片,夜風較之方才尤為強勁,吹得他的藍衫 
    下擺發出了「叭叭」響聲。 
     
      衛擎宇雖然內心有些緊張,但他也知道這是心理作用,想到風月仙姑等人正潛 
    伏在斷魂崖下的山洞中等候,以及三個壯漢,也要到巨碑下相約碰頭,立即膽氣大 
    壯,心想:「我的膽識難道還不如他們不成?」 
     
      一經想通,身形不停,迎著強勁山風,飛身馳進內山口。 
     
      也就在他馳進山口的同時,前面漆黑的草叢中,突然有人壓低聲音問:「是衛 
    島主嗎?」 
     
      話聲甫落,左前方的亂石雜草中,突然站起一人,一面向這面縱躍奔來,一面 
    低聲道:「島主,是我,小的張自行!」 
     
      衛擎宇凝目一看,發現來人竟是昨夜的那個腰繫藍帶的壯漢。 
     
      心中一驚,立時提高了警覺,因而不自覺沉聲問:「你怎的這麼早就來了?」 
     
      自稱張自行的藍帶壯漢,到達近前,也忘了行禮,立即焦急地埋怨:「島主, 
    您還說小的們來得早,您老來的太晚了!」 
     
      衛擎宇聽得一愣,道:「現在剛剛起更……」 
     
      話剛開口,藍帶壯漢張自行已焦急道:「島主,您可認得前去慘雲谷的路?」 
     
      如此一問,也正問中了衛擎宇內心焦急之處,因而不自覺地道:「我也正為此 
    事在著急呢,因為我從沒來過邙山,根本不知慘雲谷位於什麼地方!」 
     
      話一出口,頓時驚覺失言,心想:「對當前的這個藍帶壯漢突然在此出現,應 
    該提高警覺才是,怎麼還能對他坦誠直言呢?」 
     
      心念電轉,趕緊補充道:「本來遲到一刻半刻並無關緊要,怕的是你們三位久 
    等不見,內心焦躁,加速穴道的氣血逆轉提前到來!」 
     
      自稱張自行的藍帶壯漢一聽,嘴角不由現出一絲冷笑,但他卻趁勢含笑正色: 
    「就是嘛,昨夜您走後,小的三人發覺了這個問題,有心再去找您,又不知您島主 
    住的是哪一家客棧……」 
     
      衛擎宇立即正色道:「當然就是那位銀裝姑娘住的那家客棧嘛!」 
     
      張自行立即苦著臉道:「可是,雖然想到了,不知您島主住的是哪一座獨院, 
    最後商量的結果只有讓小的先到山口來接您……」 
     
      衛擎宇虎眉一蹙,問:「你們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走這座山口?」 
     
      張自行先是一愣,旋即正色道:「由東光鎮渡口前來邙山的,絕大多數都是走 
    這條路的人,必走這座山口。」 
     
      衛擎宇已經提高了警覺,因而也懶得再詰問其他,是以淡然問道:「其他兩位 
    呢?」 
     
      張自行不自覺地道:「劉爺兩人心急……」話一出口,突然不說了。 
     
      衛擎宇心知有異,立即沉聲道:「劉爺是誰?」 
     
      張自行趕緊正色惶聲道:「島主您別誤會,小的那位大頭目姓劉名野,田野原 
    野的野,不是爺娘的爺……」 
     
      衛擎宇冷哼了一聲,同時沉聲道:「我懶得再問你們這些,趕快在前頭帶道好 
    了。」 
     
      張自行惶恐地恭聲應了個是,轉身向山口內奔去。 
     
      衛擎宇緊跟身後,較之方才更加警惕。 
     
      邙山山勢不同,但廣闊崎嶇,加之烏雲遮月,更覺山道難行。 
     
      張自行在前放腿飛奔,翻峰越嶺,穿林過谷,路徑十分熟悉,看來他前來邙山 
    絕對不止一次,因而也聯想到這些人在風月仙姑的指使下,對劫擄蘭夢君的事,顯 
    然早已有了預謀。 
     
      一想到這問題,立即想起蘭夢君現在被藏在何處的事,因而沉聲問:「麟鳳島 
    的蘭姑娘現在被禁在何處?」 
     
      一直在前奔馳的張自行,突然被問得渾身一戰,一面前進一面側首回答道:「 
    什麼蘭姑娘?小的不知島主問的是怎麼回事。」 
     
      衛擎宇冷哼一聲道:「你別跟我裝糊塗,咱們彼此心裡有數……」 
     
      張自行惶聲道:「小的真的不知道蘭姑娘是誰?島主說的可是昨夜揮劍殺人的 
    那位姑娘?」 
     
      衛擎宇聽得又恨又氣,不由切齒恨聲道:「不給你一些苦頭吃,你是不會說實 
    話的!」 
     
      在前奔馳的張自行一聽,急忙回身止步,望著衛擎宇惶聲道:「衛島主,小的 
    的確不知您問的是什麼意思?!」 
     
      衛擎宇雙眉微剔,俊面罩煞,在這一剎那,他突然想通了一個問題,如果現在 
    能在藍帶壯漢的口中探出蘭夢君被禁之處,立即便可以將蘭夢君救出,何必再和風 
    月仙姑周旋? 
     
      是以,冷冷一笑,目注神情惶急的藍帶壯漢,緩步*去,同時恨聲道:「反正 
    現在距離慘雲谷已不太遠,殺了你我一人仍可以前去……」 
     
      話未說完,藍帶壯漢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額角滲汗,連聲惶急地道:「島主, 
    小的的確不知蘭姑娘的事,也許劉野他們清楚……」 
     
      衛擎宇立即沉聲問:「你是說劉野他們曾參與劫擄蘭姑娘的行動?」 
     
      說話之間,伸出彎曲如鉤的右掌,作著緩緩向藍帶壯漢的面門抓去之勢。 
     
      藍帶壯漢一見,大驚失色,魂飛天外,惶得急忙哭聲道:「他們有沒有參加劫 
    擄蘭姑娘的行動,小的不知道,只有請島主問他們兩個人了,反正繞過前面的峰角 
    就是慘雲谷口了,稍時還是請島主問他們兩人吧!」 
     
      衛擎宇的五指幾乎已抓到了壯漢的面前,見他依然不肯說出,可能真的不知, 
    但他仍沉聲問:「你的確不知?」 
     
      藍帶壯漢張自行,連連頷首惶聲道:「小的的確不知,您就是殺了小的,小的 
    還是不知。」 
     
      衛擎宇無奈,只得沉喝道:「走,找劉野他們去!」 
     
      藍帶壯漢惶聲應了兩個是,轉身向前繼續奔去。 
     
      衛擎宇一面前進,一面回想那個銀裝少女昨天晚上的話意,也認為也許那只是 
    她一時的戲謔諷譏之語。因為,根據他方才*問壯漢的情形,如果壯漢知道,對方 
    為了保存性命,不可能不說出來。 
     
      他哪裡知道,這些江湖亡命之徒,有時雖刀劍加身,也未必肯吐實情,何況只 
    是作勢嚇唬? 
     
      繞過峰角,衛擎宇的目光突然一亮,因為前面一片亂石廣場,廣場的盡頭即是 
    一道近乎狹谷的谷口,而谷口外的不遠,果然有一尊高達丈二的巨碑。 
     
      衛擎宇一看巨碑,知道那座狹谷內即是慘雲谷。 
     
      仔細觀察山勢,前面俱是峭壁,看不見斷魂崖位在何處。 
     
      打量間,距離巨碑已經不遠,在前引導的藍帶壯漢張自行,正在左顧右盼地東 
    察西看。 
     
      衛擎宇這時也看清了巨碑上的三個大字,正是「慘雲谷」。 
     
      到達巨碑下,發現東張西望的藍帶壯神色十分慌張,只見他突然壓低聲音,招 
    呼道:「劉野?……劉野?衛島主到了,你們快出來吧!」 
     
      衛擎宇聽得虎眉一蹙,不由迷惑地問:「怎麼?他們兩人,原就在這兒等著的 
    嗎?」 
     
      藍帶壯漢這時神情慌亂,面無人色,依然左顧右盼地焦急察看,但嘴裡卻惶聲 
    道:「現在已經是二更天了,他們早該到了!」 
     
      衛擎宇抬頭一看夜空,滿天烏雲,月光從雲隙間透下來,已看不見任何星辰, 
    但根據時間判斷,二更將盡,其他兩人應該早就到了。 
     
      因而,他也忍不住自語似地道:「是呀!照說他們應該先在此地等候才對呀, 
    為何到現在還沒看到他們的影子呢?他們會不會……」 
     
      藍帶壯漢張自行,不禁有些緊張地道:「衛島主,請您在這兒先等一會兒,小 
    的到谷口裡找一找他們……」 
     
      衛擎宇立即不解地問:「你怎的知道他們已經進谷去了?」 
     
      張自行立即惶急地正色道:「小的擔心他們來到此地看不見島主,心急穴道被 
    制,兩人以為我們到谷裡去了,才會進去找一找!」 
     
      衛擎宇深覺有理,但是這個自稱叫張自行的藍帶壯漢,為何不心急著要求為他 
    先解開穴道呢? 
     
      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了點穴道只是要花招? 
     
      念及於此,心頭不由一震,果真對方知道了點制穴道,對他們毫不發生作用, 
    藍帶壯漢的膽敢前來引導,其中必然有詐! 
     
      是以,立即望著藍帶壯漢,沉聲道:「慢著,要去找我們一塊兒去找!」 
     
      藍帶壯漢一聽,面色更加大變,越發惶急地道:「島主,您千萬不能離開這兒 
    ……」 
     
      衛擎宇立即沉聲問:「為什麼?」 
     
      藍帶壯漢惶急地道:「萬一他們就在我們離開的時候趕到,豈不……」 
     
      衛擎宇立即淡然道:「不會那麼巧,根據我點穴的手法,向來雙子對時,如果 
    再有個把時辰他們不來,必會氣血逆轉,抽筋暴斃而死,照道理,他們擔心穴道被 
    制,應該提前到達才是……」 
     
      藍帶壯漢一聽,不自覺地惶聲問:「島主,小的穴道什麼時候解開?」 
     
      衛擎宇知道對方已有些相信,是以,故意漫不經心指著對方,淡然道:「你現 
    在提提氣,可先試一試!」 
     
      藍帶壯漢一聽,惶聲應是,急忙提氣運功。 
     
      衛擎宇就在對方提氣的同時,漫不經心地射出一縷指風,隨著他擺動的手指在 
    壯漢的胸前要穴上極輕微地分別點動。 
     
      藍帶壯漢一提氣,面色大變,脫口驚啊!不由惶聲道:「島主,已經快要發作 
    了,你要救救我,趕快給小的解開穴道吧!」 
     
      衛擎宇虎眉一蹙,問:「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藍帶壯漢已是面色如土,冷汗涔涔,張著口不停地喘氣,這時見問,立時惶聲 
    道:「真氣遲滯,氣血不暢,胸部就像針扎的一樣!」 
     
      衛擎宇故意神情凝重地「唔」了一聲,微一頷首道:「雖然還有個把時辰才會 
    發作,不過我還是先為你解開吧……」 
     
      說此一頓,突然又正色警告道:「我先把話說在前頭,你如果企圖逃走,我仍 
    有辦法立即置你於死,喏……」 
     
      喏字出口,舉手揚腕,右手屈指一彈,一縷指風,直奔六七丈外的一座石筍尖 
    端。只聽「叭」的一聲脆響,石屑四射,青煙隨風而逝,但那座石筍尖端的一塊小 
    石業已不見了。 
     
      衛擎宇立即望著目瞪口呆的藍帶壯漢,繼續道:「你看見了沒有?如果你自信 
    你的後腦是鐵打的,你的身法比我的指風還快,你就不妨乘機逃跑!」 
     
      藍帶壯漢急忙定神,連連惶聲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衛擎宇「唔」了一聲,微一頷首道:「好,你現在轉過身去!」 
     
      藍帶壯漢滿面惶急地連聲應是,急忙轉過身去。 
     
      衛擎宇也就裝腔作勢地來了一個拂袖解穴,舉起衫在壯漢的腰上揮了一下。 
     
      藍帶壯漢想是心裡過度緊張,當衫袖揮在他腰上的一剎那,他還真的渾身一哆 
    嗦,哼了一聲,同時轉過身來。 
     
      衛擎宇立即淡然道:「你現在再運功試一試!」 
     
      藍帶壯漢一面應是,一面立即運功提氣。 
     
      一經運氣,面露驚喜,立即望著衛擎宇,納頭便拜,同時感激地道:「多謝島 
    主救命之恩,多謝島主救命之恩……」 
     
      衛擎宇趕緊把壯漢扶起來,同時和聲道:「快不要如此,如今我們已是生死與 
    共的患難朋友,現在我們要馬上進谷去!」 
     
      藍帶壯漢聽得神情一驚,脫口輕啊道:「我們還要進去呀?」 
     
      衛擎宇立即正色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前來此地,如果你怕風月仙姑不會放過 
    你,你可以在谷內指明她藏身的位置,你馬上可以自由離去。」 
     
      藍帶壯漢依然惶急地看一眼左右,膽怯地問:「我們不再等劉野他們一會兒了 
    嗎?」 
     
      衛擎宇斷然道:「不用了,他們兩個這時恐怕已經滿地打滾,嘶聲哞叫了,你 
    快頭前帶路吧!」 
     
      藍帶壯漢再度看了一眼左右,毅然頷首道:「好,小的帶您去。」 
     
      衛擎宇知道一進狹谷便是歹徒潛伏之地,他根據途中那個老花子的話,知道風 
    月仙姑的身邊還有天坤幫的四五個人,因而,他必須隨時提防偷襲。 
     
      進入狹谷口,山風特別強勁,狹谷內一片漆黑,而在前引導前進的藍帶壯漢, 
    看來毫無顧忌,大步向谷內走去。 
     
      前進約二十丈,山勢漸向左右分去,內谷也漸廣闊,除了滿谷的殘墳巨塚和稀 
    疏的古松荒草外,再就是百十丈外的一道崎嶇高崖。 
     
      在前引導的藍帶壯漢一見,立即回頭望著衛擎宇,壓低聲音道:「衛島主,那 
    就是斷魂崖,風月仙姑就隱藏在崖下的一個深洞裡!」 
     
      「裡」字方出口,左右兩邊谷崖上,突然傳來弓弦聲響。 
     
      正待打量的衛擎宇,心知有異,脫口呼了聲「小心」,疾演小挪栘,身形如電 
    一閃,早已隱身在一道天然石隙內。也就在衛擎宇閃身的同時,嗖嗖連聲,羽箭紛 
    紛射至。 
     
      接著是,一聲驚惶尖呼:「仙姑是我!」 
     
      但是,那聲尖呼,卻變成了尖銳刺耳的淒厲慘叫! 
     
      緊接著,一道身影,晃了兩晃,「咚」的一聲栽倒在地上。 
     
      衛擎宇心中一驚,定神一看,引導他前來的藍帶壯漢張自行,身中數箭,業已 
    倒在血泊中。 
     
      看了這情形,衛擎宇頓時大怒,知道行蹤已經敗露,因而也斷定風月仙姑已和 
    另兩個黑帶壯漢先碰過了頭,所以才在谷口盡頭,埋伏下弓箭手。 
     
      心念之間,石隙外嗖嗖連聲劈啪直響,羽箭紛紛射來,震斷的箭桿不時濺到他 
    的腳下。 
     
      就在此時,突然聽到倒在血泊中的藍帶壯漢痛苦地繼續低呼道:「衛……島… 
    …主……衛島……主……小的有話說……」 
     
      衛擎宇聽得心中一動,知道藍帶壯漢還沒有死,基於人道和義憤,他不能見死 
    不救!心念已定,趁這一批羽箭身在石壁上的一剎那,「鏘」的一聲掣出了霸劍, 
    舞起一片如林劍幕,飛身縱出,一個箭步已到了壯漢倒身之處。 
     
      兩崖上面的弓箭手一見,紛紛驚呼吶喊,羽箭如雨射來。 
     
      但是,縱至壯漢身側的衛擎宇,伸臂將壯漢提起,一面反臂揮舞著霸劍,一面 
    如飛向谷外縱去。 
     
      所幸谷道彎曲,而外高內低,一拐過彎處,弓箭已失掉了用處。 
     
      衛擎宇不敢停留在谷口內,直到奔至亂石廣場的邊緣,才將藍帶壯漢放下來。 
     
      同時,急忙蹲身關切地問:「你覺得怎麼樣?」 
     
      說話之間,尚不停地察看四周和谷口方向,以防風月仙姑等人追來。 
     
      只見藍帶壯漢搖頭喘聲:「衛島……主……小的……不行了……崖後有湖…… 
    要由……水中潛入……洞府……」 
     
      衛擎宇心中一動,立即關切地問:「你是說,由慘雲谷進不去,要由斷魂崖後 
    的湖中潛水進入慘雲谷,才能將風月仙姑捉住?」 
     
      藍帶壯漢的呼吸已變粗濁,而且眼球有上翻之勢,但他仍乏力痛苦地喘息道: 
    「是……是……島主……替……小的……報……仇……」 
     
      衛擎宇一看,知道藍帶壯漢不行了,因為他胸背都有中箭,所謂人之將死,其 
    言也善,要想知道蘭夢君的真實下落,這正是時候。 
     
      是以,急忙將嘴湊近藍帶壯漢的耳畔,急聲問:「麟鳳宮的蘭姑娘現在什麼地 
    方?」 
     
      藍帶壯漢兩眼上翻,呼吸乏力,張大了嘴巴雙唇顫抖,似乎要說什麼,但又無 
    力說出,看來極為痛苦! 
     
      衛擎宇知道藍帶壯漢有意說出蘭夢君被軟禁的地方,只是身中數箭,業已力不 
    從心了。 
     
      看了這情形,衛擎宇自然焦急萬分,但又不能為藍帶壯漢輸送真力,因為藍帶 
    壯漢的嘴唇業已發烏,箭上顯然有毒,一旦增強他的血脈循環,反而更加速他的死 
    亡。 
     
      但是,急忙將掌平貼上藍帶壯漢的命門上,暗凝功力,徐徐注入,希望能使對 
    方說出他要說的話來。 
     
      真氣一入壯漢的體內,壯漢的精神立時一振,雙目大睜,呼吸突然變得有力, 
    同時,急劇喘息,但仍極吃力地道:「蘭……蘭……蘭……」 
     
      衛擎宇一看,更加焦急,不由大聲道:「你只說蘭姑娘現在什麼地方,什麼地 
    方!」 
     
      藍帶壯漢似乎兩耳已聾,依然在那裡張著大嘴喘氣,嘴裡只吐著模糊不清的蘭 
    字。 
     
      衛擎宇一看這情形,心中又怒又急,為了使藍帶壯漢說出蘭夢君的位置,只得 
    再度增強一些真力。 
     
      但是,心念方動,真力尚未輸入,只見藍帶壯漢的兩個眼珠猛地向上一翻,打 
    了一個「咯」,立即斷了氣。 
     
      衛擎宇一看,懊惱萬分,吁了口氣,緩緩地站起身來。 
     
      他先遊目看了一眼廣大的亂石間,再看了一眼漆黑險惡的慘雲谷的谷口,他這 
    時真是恨透了風月仙姑,當然也氣剛剛死去的壯漢。 
     
      因為,他如果早在昨天晚上,就把軟禁蘭夢君的地方和實情說出來,他此刻也 
    不會身中數箭,毒發而死呀? 
     
      想到方才兩崖上的驟發之箭,現在和風月仙姑隱藏在慘雲谷中的人,絕不止那 
    個老花子說的那僅四五個人,應該至少有十八九人。 
     
      但是,既然有這麼多人,為何未見風月仙姑暗中追來呢? 
     
      繼而一想,莫非她見一擊不中,內心惶恐,趁機已在崖後湖水中逃走了不成? 
     
      一想到逃走,衛擎宇心中格外焦急,他看了一眼兩眼上翻,死不瞑目的藍帶壯 
    漢,展開輕功,直向左前方的山溝處飛身馳去。 
     
      現在他無暇埋葬藍帶壯漢,因為救活人要比埋葬死人更重要。 
     
      沿著一道生滿了亂石雜樹荒草的山溝疾馳,不一會兒已繞過了崎險斷魂崖後, 
    舉目一看,果然有一處近百畝的平靜水湖。 
     
      只見湖水粼粼,一片墨綠,且有波紋旋動,看情形似乎有人剛剛由下面的湖邊 
    出水或躍進水內。 
     
      衛擎宇看了這情形,心中更加焦急,現在他最擔心的是,風月仙姑偷偷逃離山 
    區,今後再想找到她恐怕就難了。 
     
      心念間,遊目察看,發現附近的草叢,嶺坡,亂石間,一片死寂,並無一絲動 
    靜,也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但是,湖面上方才擴散的那片波紋卻沒有了,而湖面也 
    漸漸靜下來,這愈加證明他判斷的不錯,方才有人從湖水中上來。 
     
      由於有了這一發現更加證實那個藍帶壯漢說的不錯,崖下湖水中有暗道,可以 
    進入風月仙姑等人的藏身之處。 
     
      於是,他輕靈地飛身而下,直達方才水紋開始的湖邊,這時,明月已經露出雲 
    外,藉著月光俯身一看,發現附近並沒上岸時濺激的水跡! 
     
      衛擎宇看得一愣,心想:「莫非是躍進水中的青蛙?還是方才有風月仙姑的人 
    由此下去?」 
     
      但是,不管是人或是青蛙,他都必須下去。 
     
      是以,再度遊目看了一眼附近,立即「唰」的一聲,以極輕靈美妙的身法縱入 
    了水內。 
     
      衛擎宇一入水內,先揮出數掌,踢了數腿,這是懷疑水中可能有敵人偷襲時的 
    必行動作。 
     
      因為,剛剛入水,尚不能立時睜開眼眼,一旦遭人偷襲,毫無反抗餘地。 
     
      由於已經進入初夏,湖水並不太涼,衛擎宇也用不著運功抗拒寒氣。 
     
      衛擎宇根據湖水浮力,知道這一帶的湖水極深,他緩緩睜眼,湖水一片昏黑, 
    水中也沒感應到有人旋游偷襲的激流,立即向高聳半空的斷魂崖下游去。 
     
      看看潛游至斷魂崖下,驀然發現有面數丈外有一道寒光亮影飛游在崖下,似乎 
    正在飛游下沉! 
     
      衛擎宇一看,哪敢怠慢,真氣一沉,直向那道亮影如飛撲去。 
     
      根據那道寒光,衛擎宇知道那人手中拿著寶刀或寶劍,一方面是禦敵,防人偷 
    襲,一方面是藉以照明,察看什麼東西,換句話說,對方的水功不錯,但卻缺乏深 
    厚的內力,因而也影響了對方在水中的視力。 
     
      就在衛擎宇飛游撲去的同時,驀見那道寒光影下沉斜游,似乎正向前方遠處疾 
    進。 
     
      衛擎宇一看,頓時大喜,因為在崖下向前游,必是發現了那條水中暗道。 
     
      游至近前一看,果然不錯,正是一個大窟穴,好似一條水中怪物張開的巨口, 
    洞口竟有無數形似狼牙的鐘乳石,的確令人感到可怖!所幸前面那人,已經進入洞 
    口,而且正挺身向上浮游,看情形那人對洞內的形勢似很熟悉。 
     
      看了這情形,衛擎宇斷定這人就是方才在湖邊入水的那人,只是不知道對方為 
    何這麼久才游到此地。 
     
      由於衛擎宇已斷定,前面那人是風月仙姑的同夥人,正好利用對方頭前帶路, 
    他只是默默地跟隨在後。 
     
      但是,他看到對方有這麼精純的水功,內心自然也不禁有些焦急,因為這時他 
    還不知道風月仙姑的水功如何,假設風月仙姑的水功也這麼高絕,他要想取勝便十 
    分吃力了。 
     
      正在徐徐上升,尾隨那人身後,驀見那人猛地一個回游,挾著一道寒光直向他 
    飛游剌來。 
     
      衛擎宇看得暗吃一驚,他確實沒想到,他這等小心地跟進仍被那人發覺,對方 
    的水功很可能比他衛擎宇高超。 
     
      心念間,運氣凝功,分水斜升,企圖攻擊那人的側背。 
     
      那人雖然也曾企圖回游迎擊,但總歸因為水中不是陸地,數尺之差,就在衛擎 
    宇的腳下疾游而過。 
     
      但是,當那道亮影挾著一道寒光,像一條飛魚般疾游而過的剎那間,衛擎宇看 
    得心中一驚,幾乎脫口驚啊!但在心中他卻忍不住急聲道:「會是她?」 
     
      因為,在他身旁腳下游過,一劍刺空的那人,竟是前天在東光鎮渡口相遇,又 
    在同一家客棧住宿的那位銀裝少女。 
     
      一看是銀裝少女,衛擎宇不由在心中一連想了幾個問題。 
     
      第一,這個銀裝少女到底是誰? 
     
      第二,她為什麼也前來邙山斷魂崖? 
     
      第三,她何以清楚斷魂崖下的湖水中,有通往風月仙姑隱身洞府的暗道? 
     
      第四,根據沿途發生的事端判斷,她絕不可能是風月仙姑的同夥人,那麼她前 
    來此地當然是找風月仙姑報仇,或有什麼索求? 
     
      心念之間,對方銀裝少女已身形疾游,快如飛魚般地一連向他攻了幾劍。 
     
      一方面衛擎宇想著心事,一方面是對方的劍法實在精絕,其中竟有一兩劍擦著 
    他的腹和肋肩刺過,情勢十分危險! 
     
      衛擎宇一直飛游疾閃,他並沒有發掌或擒拿,因為他認定對方可能也與麟鳳宮 
    的三位奶奶或賊僧、丐道、瞌睡仙等有關連,是以,一直沒有發掌傷她。 
     
      但是,對方銀裝少女好似決心與衛擎宇一較高低似的,看樣子不但芳心已經生 
    氣,而且不分勝負,絕不終止。 
     
      正因為這樣,一個盡力施為,一個不施煞手,在這樣的情形下,衛擎宇才有一 
    兩劍險些被對方刺中。 
     
      正在打得難分難解,驀見銀裝少女身形突然下沉,直向洞口外如飛游去。 
     
      衛擎宇心知有異,立即折身回游,隨後跟了出去。 
     
      一出洞口,銀裝少女挺身上升,速度之快,連衛擎宇看了都衷心贊服。 
     
      衛擎宇一看,知道銀裝少女已無意再戰,因為對方施展的是出水身法。 
     
      出得水面,發現銀裝少女已坐在距水面一尺多高的一塊突石上,柳眉微剔,杏 
    眼圓睜,小嘴嘟得高高的。 
     
      銀裝少女一見衛擎宇露出水面,立即舉手一指,含嗔低聲問:「你一直不掣劍 
    是什麼意思?」 
     
      衛擎宇游至距銀裝少女數尺處,才兩手扳住一塊石頭,望著銀裝少女,答道: 
    「因為我不想殺你!」 
     
      銀裝少女哼了一聲問:「你又怎知我不會殺你?」 
     
      衛擎宇一笑道:「我和姑娘素昧平生,既無嫌怨,又無仇恨,你又為什麼要殺 
    我?」 
     
      銀裝少女哼了一聲,仰首看天,撇著小嘴輕聲道:「你又怎知道你沒有得罪過 
    我?」 
     
      衛擎宇一聽,知道銀裝少女指的是前天在東光鎮大街上,烏騅馬吻她青馬尾部 
    的事,因而一笑道:「那是畜牲無知,怎能怪我?」 
     
      銀裝少女一聽,頓時嬌靨通紅,不由低「啐」了一口,嗔聲道:「誰跟你胡扯 
    別的!」 
     
      衛擎宇看得虎眉一蹙,愈發斷定銀裝少女是友非敵,因而歉然一笑道:「如果 
    在下有什麼地方得罪姑娘,現在給你補賠一個不是……」 
     
      話未說完,銀裝少女突然又生氣地扭過臉去,嗔聲道:「現在再賠不是已經晚 
    了!」 
     
      衛擎宇聽得無奈,只得關切地問:「請問姑娘尊姓芳名?」 
     
      銀裝少女立即轉回臉來,譏聲道:「還是那句話,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衛擎宇聽得不禁有氣,但他仍強自笑著道:「在下姓衛,叫衛擎宇……」 
     
      話未說完,銀裝少女已沉聲道:「我管你是鯽魚鯉魚還是大鯊魚!」 
     
      衛擎宇一聽,再也無法忍耐,不由略微提高聲音道:「你這人怎的這樣不通情 
    理?」 
     
      銀裝少女一聽,毫不遲疑地嗔聲道:「無情無義的不是我,是你!」 
     
      衛擎宇一聽,頓時呆了,方才升起的那股怒火,這時也一絲沒有了。 
     
      因為,他在心中再度問了一聲他自己:「這個銀裝美麗少女到底是誰?」 
     
      當然,真正使衛擎宇消氣的不是銀裝少女到底是誰,而是他自覺對蘭夢君和黃 
    清芬的確都稱得上多多少少有些寡情薄倖! 
     
      由於銀裝少女的這句話,又令他猜想到銀裝少女,很可能是黃清芬派出來的心 
    腹,一方面是暗中幫助他衛擎宇,一方面將風月仙姑捉回峴山治罪! 
     
      心念及此,不同關切地問:「姑娘前來邙山為了何事?」 
     
      銀裝少女看也不看衛擎宇,僅淡淡地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衛擎宇正色問:「你是前來捉風月仙姑?」 
     
      銀裝少女冷冷地道:「那是你的事!」 
     
      衛擎宇聽得一愣,不由迷惑地問:「那麼姑娘前來此地……」 
     
      話未說完,銀裝少女突然望著衛擎宇,一個字一個字道:「我是來殺她的!」 
     
      衛擎宇驚異地「噢」了一聲,迷惑地問:「你是為什麼這麼恨她?」 
     
      如此一問,銀裝少女的嬌靨突然紅了,略微一愣,有些語塞地道:「她……她 
    ……她破壞了我的幸福,傷害了我的摯友,難道我還不該殺她嗎?」 
     
      衛擎宇一聽,頓時恍然大悟,想必是銀裝少女的未婚夫婿對風月仙姑著了迷, 
    或者是被風月仙姑擄了去,既破壞了她的婚姻,又損傷了她的未婚夫婿。 
     
      由於想通了這件事,他自是不便再問,只得拉回正題道:「既然這樣,你在此 
    和在下長談,就不怕風月仙姑逃跑了嗎?」 
     
      豈知,銀裝少女竟哼了一聲道:「擔心她逃跑的是你,而不是我!」 
     
      衛擎宇聽得心中一驚,「哦」了一聲就待沉下水去。 
     
      銀裝少女卻急忙道:「慢著!」 
     
      衛擎宇似乎已無心和她多談,這時一聽,不由急切地問:「你還有什麼事?」 
     
      銀裝少女問:「你可知道裡面一共有多少人?」 
     
      衛擎宇毫不遲疑地道:「不管他們有多少人我都必須進去!」 
     
      銀裝少女繼續問:「水中暗道的形勢你可清楚?」 
     
      衛擎宇一聽,神色立顯遲疑。 
     
      銀裝少女急忙道:「既然這樣,進入洞後找到風月仙姑時聽由我處置……」 
     
      置字方自出口,略微挺身,「唰」的一聲輕響,婀娜曼妙,曲線畢露的嬌軀, 
    像一條又滑又溜的大美人魚,應聲沉進了湖水內。 
     
      衛擎宇看的一呆,那具健美而充滿了魅力的胴體影像,在他的眼前似乎仍印在 
    那兒沒有消失。 
     
      因為方才銀裝少女斜坐在突石上,雙手交叉胸前,右手反扣著寶劍,他並沒有 
    注意,再說,他也不敢目不轉眼地直盯著人家姑娘濕衣貼身的胴體。 
     
      這時銀裝少女突然挺身下滑,纖腰圓股高聳的雙乳,俱都不折不扣地呈現在他 
    的眼前……。 
     
      就在這時,面前水花一現,銀裝少女突然又由水面下升上來。 
     
      只見銀裝少女略微一甩銀紗包著的螓首,驚異地問:「咦?你怎的不下去?」 
     
      衛擎宇早已俊面通紅,這時見問,只得支吾著道:「哦?……我在想……我在 
    想你的水功如此精純,不知道你是向誰學的?」 
     
      銀裝少女一看衛擎宇的神情,便知是怎麼回事,嬌靨早已緋紅,這時一聽,不 
    由忍笑瞪了他一眼,嗔聲道:「鬼才相信你的話……」 
     
      話字餘音未落,「唰」的一聲再度沉下水面。 
     
      衛擎宇突然道:「姑娘慢著!」 
     
      想是銀裝少女仍能聽到,水花一旋,銀裝少女再度由水中冒出來。 
     
      但是,她卻極為不解地嗔聲問:「你這人是怎麼啦?」 
     
      衛擎宇正色道:「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姑娘的尊姓芳名,稍時交手時,為了彼此 
    呼應,到底應該怎麼個稱呼法?」 
     
      銀裝少女毫不遲疑地道:「招呼人為什麼一定要知道對方姓啥叫啥?稍時交手 
    時,你喊我喂,我喊你嗨好了!」 
     
      衛擎宇無奈,只得運功疾沉,緊緊隨在銀裝少女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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