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玉 女 奇 俠

                   【第二十七章 移衣接木】
    
      衛擎宇趁機看向谷中,發現黃清芬如兩道利刃般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盯視著 
    兩個老者和四個中年人,而她的左手,卻正從膝前的石地中,緩緩地將另一柄短劍 
    掣出來。 
     
      兩個老者和四個中年人,個個目閃驚急,俱都面無人色,每個人都極度緊張地 
    緩緩後退,並紛紛地將背後的長劍掣出來。 
     
      顯然,他們在突然之下,發現了黃清芬的劍術武功,俱都高得出乎他們想像之 
    外,使他們覺得雙方的功力相差得太懸殊了。 
     
      在這等情形下,就好像用雞蛋企圖砸爛一塊巨石一樣。 
     
      他們六人雖然掣出了劍,但並不是為了向黃清芬攻擊,而是在過度慌亂震駭中 
    的本能自保,覺得手中有了兵器,黃清芬就會放他們逃命了。 
     
      衛擎宇打量間,身邊的柳鳴蟬卻再度將櫻唇湊近他的耳畔,關切地悄聲問:「 
    宇哥哥,你看黃清芬的劍法厲害,還是我姑姑的劍法厲害?」 
     
      衛擎宇聽得幾乎忍不住要笑。 
     
      他當然不會笑,也不會告訴柳鳴蟬,黃清芬施展的就是鳳宮仙子的鳳鳴絕倫劍 
    法。 
     
      但是,他又怕說了黃清芬的劍法厲害,傷了柳鳴蟬的自尊,因而,只得道:「 
    當然是岳母大人的劍法高絕!」 
     
      說話之間,發現柳鳴蟬望著谷中的黃清芬緩緩點頭,大有交手一試之勢。 
     
      於是心中一驚,急忙又悄聲道:「我不是對你說過嗎?用劍人的功力是很重要 
    ……」 
     
      柳鳴蟬聽得嬌靨一沉,突然轉頭望著衛擎宇,悄聲問:「你是說她的功力比我 
    深厚?」 
     
      衛擎宇一聽,不由暗暗叫苦,顯得有些進退維谷,如果說她的功力和黃清芬差 
    不多,又怕鼓勵了她爭強好勝之心,僥倖和黃清芬爭個高低。 
     
      心急之下,只得婉轉地道:「她比你的年紀大了幾歲,如果你到了她這時的年 
    歲,自然也有了她現在的功力!」 
     
      柳鳴蟬嬌哼了一聲,立即轉首看向谷中,她對衛擎宇的答覆,顯然並不滿意。 
     
      衛擎宇見將柳鳴蟬應付了過去,不由暗自搖了搖頭,輕輕吁了口氣。 
     
      也就在他吁氣的同時,已將另一柄短劍掣在手中的黃清芬,盤坐的身形突然像 
    風吹柳絮般地飄立起來! 
     
      這一份輕功表演,不但四周暗處的人駭了個目瞪口呆,就是心裡仍有些不服的 
    柳鳴蟬,也驚得張開了小嘴。 
     
      只見雙手橫劍,站立蒲團上的黃清芬,目光如刃地,盯視著兩個老者四個中年 
    人,神情淒厲,聲音冰冷地恨聲道:「姓沈的,我方纔曾說過,今天晚上你是死定 
    了,如果你不願死在我的劍下,最好你自己動手自絕!」 
     
      沈姓灰衣老人,目閃驚急,臉肉顫抖,既沒有舉劍自殺,也沒有出聲答話,顯 
    然在惶急地想著如何逃走之法。 
     
      只見黃清芬冷冷一笑道:「在你死前,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們的長老道靜老 
    道,依然到處搬弄是非,你們邛崍基業就完了……」 
     
      話未說完,那個姓陳的黑衫老者,突然抱拳惶聲道:「黃幫主請放心,這話老 
    朽一定代您轉到……」 
     
      黃清芬又望著黑衫老人,冷冷一笑道:「可惜,你這番心意只能在閻君殿上轉 
    達給道靜和你們的山真道長了!」 
     
      黑衫老人聽得「啊」了一聲,久久不知閉上他的嘴巴。 
     
      黃清芬繼續冷冷地道:「不過我可以讓你知道,下個月在黃山論劍會上大顯身 
    手的不是我,但也不是沒有主見的衛……擎……宇……」 
     
      說到衛擎宇三個字時,神情突變激動,聲音哽咽,熱淚奪眶而出!灰衣老者正 
    感逃生無望,脫身不得,這等千載難逢的機會焉肯錯過? 
     
      是以,就在黃清芬宇字方自出口,熱淚奪眶而出的一剎那,目光一亮,脫口厲 
    喝道:「殺——」 
     
      殺字出口,即和黑衣老人以及四個中年人,同時暴喝一聲,各舉寶劍,齊向黃 
    清芬斬掃劈刺過去。 
     
      星目淚水模糊,正感愧疚難過的衛擎宇一見,大喝一聲:「鼠輩找死!」 
     
      柳鳴蟬也嬌叱一聲,即和衛擎宇同時撲向了谷中。 
     
      但是,就在兩人喝叱起身的同時,黃清芬已急定心神,悲叱一聲,劍光一連電 
    閃,光華頓時大放,雙劍過處,慘叫連聲,頭顱飛空,鮮血飛灑,三、四具無頭屍 
    體,在「噹噹」寶劍墜地聲中,旋身栽倒在地上。 
     
      人人撲向黃清芬,只有那個身穿黑衫的陳姓老人,趁隙撲至石几前,伸手搶到 
    了那個小包袱。 
     
      揮劍殺人的黃清芬,似乎背後也長了眼眼,她看也不看,順勢飛起一腿,「噗 
    」的一響,悶哼一聲,黑衫老人立被踢飛,直向場中的空地上摔去。 
     
      黃清芬雖然一腳踢飛了黑衫老人,但她手中的雙劍,卻在連殺了四個中年人之 
    後斬斷了沈姓老者的右臂。 
     
      一陣吶喊和怒喝,突然起自谷的四周草叢中,岩石後數十道人影,幾乎和衛擎 
    宇和柳鳴蟬撲下谷中的同時,紛紛向摔落場中,懷裡仍抱著那個小包袱的黑衫老人 
    撲去! 
     
      由兩個老人和四個中年人飛身撲向黃清芬,衛擎宇和柳鳴蟬怒喝起身,四個中 
    年人被殺的同時,黑衫老人搶的小包袱被踢向場中,群雄暴起爭奪,這一連串的動 
    作,幾乎是一剎那間的事!群雄中有老有少,有僧有道,有中年婦人和少女,也有 
    白髮皤皤的老婆婆。 
     
      這些人一到場中,紛紛撲向了黑衫老人。 
     
      黑衫老人就地一滾,挺身躍起,一見群雄向他撲到,厲嗥一聲,揮劍猛掃。 
     
      但是,他的一劍尚未掃盡,背後已被人擊了一棍,砍了一刀,一個月牙鐵鏟杖 
    已將他的頭顱劃掉。 
     
      黑衫老人叫都沒叫,身形一旋,撒手丟劍,小包袱也順勢滑落!但是,黑衫老 
    人的無頭屍體尚未栽倒,小包袱尚未落地,一個手持拐杖的老婆婆已將小包袱挑起 
    來。 
     
      方纔使月牙鏟的高大僧人一見,大喝一聲,一鏟將小包袱劃開了,一件藍衫立 
    即散開來。 
     
      大家一見真是藍衫,個個神情如狂,俱都拚命搶奪,你用劍挑,他用刀勾,這 
    個用鏟撥,那個用棍戳,厲叱暴喝,頓時亂成一片。 
     
      但是,也就眨眼的工夫,「沙沙」聲響中,布片紛飛,一件舊藍衫,頓時被挑 
    得稀爛!奔下谷中的衛擎宇和柳鳴蟬,由於見黃清芬對搶走的小包袱無動於衷,並 
    沒有及時搶回來,依然對著被斬下一條右臂的沈姓老人*問什麼事情,因而認定小 
    包袱內一定是贗品,所以也沒有喝止和搶過來。 
     
      待等小包被挑開,藍衫突然散開,心頭一震,大驚失色,暴喝一聲,疾演隔山 
    碎碑,身形微側,右臂奮力揮出! 
     
      右臂揮出的同時,立時發出數聲慘叫,四,五道翻滾身形,挾著口鼻噴濺的鮮 
    血,直向數丈以外飛去! 
     
      群雄正在厲叱暴喝,一心只想搶到藍衫,根本沒人注意爭搶的群雄中,慘呼嘔 
    血身形橫飛,待等有的人臉上濺到了熱血才有人驚覺! 
     
      群雄一見藍衫粉碎,希望已絕,加之突然身上臉上濺滿了熱血,神情一愣,這 
    才發覺人影橫飛,鮮血飛灑,一片驚呼慘嗥! 
     
      一看這情形,群雄大駭,紛紛驚呼,一聲吆喝,四散狂逃,眨眼之間,一個人 
    影也不見了。 
     
      柳鳴蟬急忙將憤怒的衛擎宇攔住,深伯他暴怒之下,損耗真元,因為這是練武 
    人最忌的一件大事。 
     
      衛擎宇氣得哼了一聲,想到這件藍衫乃父親玉面神君和他的純潔愛人鳳宮仙子 
    兩人,耗盡心血,絞盡腦汁所繪製的劍式秘笈,就白白地讓這群貪婪之輩給爭了個 
    粉碎,心裡著實不甘。正待憤憤地走過去察看,驀聞不遠處的黃清芬冷冷地道:「 
    沈會遲,既然你願揭開這些奸詐陰謀,足見你的良知未泯,我願收回方纔的話,饒 
    你一條老命,你現在可以走了!」 
     
      衛擎宇和柳鳴蟬聞聲轉首,只見黃清芬雙劍同時握在左手內,右手正理著她的 
    長長秀髮,而嬌靨上的煞氣也減退了不少,顯然是聽了那個沈姓老人的什麼話,而 
    平了心中不少的憤怒。 
     
      而那個姓沈的老人,已自己點了穴道止了血,老臉蒼白如紙,冷汗涔涔,正在 
    咬牙忍痛,渾身顫抖著由地上掙扎起來。 
     
      沈姓老人一起來,向著黃清芬說了聲「謝謝」,轉身舉步,踉踉蹌蹌地向著谷 
    口走去。 
     
      黃清芬一俟沈姓老人走了幾丈距離,立即轉身看也不看衛擎宇和柳鳴蟬,逕向 
    自己的石屋前走去。 
     
      衛擎宇一見,脫口急呼道:「芬姊姊……」 
     
      急呼聲中,飛身前撲,柳鳴蟬也急忙跟了過去。 
     
      黃清芬聞聲止步,卻轉首看向別處。 
     
      衛擎宇急忙剎住了身勢,立即慚愧不安地道:「芬……芬姊姊,小弟來看你來 
    了!」 
     
      黃清芬頭也不回,但卻開口道:「一個半月前為什麼不來?」 
     
      衛擎宇一聽,頓時羞愧地低下了頭。 
     
      因為,一個半月前正是決定蘭夢君的身體復原後,立即舉行婚禮的時候。 
     
      換句話說,在那個時候,衛擎宇應該毫不顧一切地,將他和黃清芬的婚事提出 
    來,而且,更應該堅決地將她黃清芬接往麟鳳宮,和蘭夢君的婚禮一起舉行! 
     
      黃清芬問到了這件事,衛擎宇自然羞慚地無話可答了。 
     
      但是,柳鳴蟬看到宇哥哥難過卻心裡疼,因而沉聲道:「為什麼一個半月以前 
    該來看你?」 
     
      衛擎宇悚然一驚,急忙抬頭,緊張地瞪大了星目望著柳鳴蟬正待說什麼,黃清 
    芬已轉過身來。 
     
      只見黃清芬神色十分平靜地望著柳鳴蟬,淡然道:「你可就是曾經給衛擎宇洗 
    過藍衫的那位柳鳴蟬姑娘?」 
     
      衛擎宇趕緊急聲解釋道:「是的,芬姊姊,她就是柳鳴蟬表妹!」 
     
      話聲甫落,柳鳴蟬已哼了一聲,小嘴一撇道:「誰是她的柳鳴蟬表妹!」 
     
      衛擎宇聽得心中一驚,俊面立變,他立即聯想到兩女馬上就要廝殺起來! 
     
      豈知,黃清芬竟淡然一笑,問:「那麼柳姑娘前來此地,又是為了什麼呢?」 
     
      柳鳴蟬嬌靨一沉,立即嗔聲道:「我是前來向你索回那襲藍衫。」 
     
      黃清芬柳眉一蹙道:「鳳宮仙子柳前輩的絕倫劍法你已經學成功了,還留著那 
    襲藍衫做什麼?」 
     
      柳鳴蟬聽得嬌靨一變,幾乎脫口急聲問:「你已經早知道了?」 
     
      但是,她卻冷哼了一聲,倔強地道:「那是我姑姑親手縫製的藍衫,我要拿回 
    去留作紀念!」 
     
      黃清芬淡然一笑道:「藍衫雖是柳前輩縫製的,但它的主人卻不是你!」 
     
      柳鳴蟬聽得嬌靨一變,嗔目怒聲道:「那上面有我姑姑親自繪製,記載的劍術 
    秘笈,所以我有權要回來!」 
     
      黃清芬竟突然冷冷一笑道:「上面人像的筆劃有力,字跡蒼勁,卻不是出自女 
    子手筆……」 
     
      話未說完,柳鳴蟬的嬌靨大變,不由震驚地瞪大了鳳目,緊張地道:「你…… 
    你已學成了我姑姑的絕倫劍法?」 
     
      豈知,黃清芬競毫不遲疑地頷首道:「不錯,方纔我施展的每一個劍式,都是 
    絕倫劍法中的招式!」 
     
      柳鳴蟬聽後,嬌靨大變,十分震驚,因為她突然發覺黃清芬的功力比她深厚得 
    太多了,這對她一心想在黃山論劍大會上大展身手,稱雌天下的美夢,簡直是一個 
    晴天霹靂,一下子驚醒了!但是,她仍本能地脫口顫聲問:「真的?」 
     
      黃清芬冷冷一笑道:「我為什麼要騙你?我曾說過,我要在黃山論劍大會上, 
    殺盡那些無恥狂徒和那些卑鄙小人,我會在一天之間,名揚天下,遠播四海……」 
     
      話未說完,柳鳴蟬已不自覺地嘶聲道:「不,你不能去!你不能去!」 
     
      黃清芬立即冷冷地問:「我不能去,可是你要去?!」 
     
      柳鳴蟬雙眉一剔,毅然有力地道:「不錯!」 
     
      黃清芬哂然一笑道:「你去了一定會送命!」 
     
      柳鳴蟬豪氣地怒聲道:「絕對不會,我一定會成功,我要讓普天下的人知道, 
    我姑姑鳳宮仙子柳馥蘭的劍法,依然是冠絕天下……」 
     
      衛擎宇知道柳鳴蟬功力淺薄,而論劍大會上的劍手,多是各派的掌門長老和精 
    英,個個功力雄厚,在劍上都曾下了數十年的苦功夫。 
     
      雖然柳鳴蟬的劍術的確是學自鳳宮仙子的絕倫劍法秘笈,但要說能在論劍大會 
    上技壓群雄,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是以,未待柳鳴蟬說完,急忙婉轉地道:「芬姐姐施展的劍法,也是岳母大人 
    的絕倫劍法呀?再說,不管芬姊姊宣佈不宣佈,武林中也都知道她的劍法是學自藍 
    衫上的劍籍……」 
     
      話未說完,柳鳴蟬已倔強地怒聲道:「但是她不姓柳!」 
     
      衛擎宇聽得一愣,心中不禁有氣,覺得柳鳴蟬過分任性,太不可理喻。 
     
      正待說什麼,黃清芬已神情肅穆地正色道:「論劍大會上,俱是各派專一苦練 
    劍法為該派爭榮譽的精英高手,有的甚至苦練數十年……」 
     
      話未說完,柳鳴蟬已有些不可理喻地怒聲道:「他們就是苦練一百年我也能勝 
    他們!」 
     
      黃清芬聽得一愣,不由正色真誠地道:「功力深淺,決非一朝一夕可就……」 
     
      柳鳴蟬突然嗔目怒喝道:「他們的功力再深厚我也不怕……」 
     
      衛擎宇忍無可忍,不自覺地怒聲道:「你怎麼無理取鬧起來了?」 
     
      柳鳴蟬聽得一愣,睜大了杏目驚異地望著衛擎宇,有些要哭地顫聲問:「你說 
    什麼?原來你心裡只有她呀!在路上說的話原來都是在騙我……」 
     
      衛擎宇把話說出口就知道要糟,這時一看,心中更加慌了,不由愁眉苦臉道: 
    「其實芬姊姊說的也對嘛,功力不是一天半天可以練成的……」 
     
      話未說完,不遠處的黃清芬已略微提高聲音,鄭重地道:「現在我們不要為此 
    爭論,反正距會期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會前你我都加緊苦練,誰能達到劍芒傷人的 
    境地誰就參加論劍!」 
     
      劍字出口,手中劍振臂斜揮耀眼匹練一閃,一道劍芒直射數尺外的青石長几。 
     
      只聽哧的一聲脆響,接著「叭」的一聲,一塊長几石角已應聲落在地上。 
     
      柳鳴蟬看得一呆,接著跺腳痛哭怒聲道:「你現在就有了這等功力,一個月我 
    怎麼能趕得上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永遠不要和你在一起……」 
     
      衛擎宇見柳鳴蟬像小孩子打不過人家要賴,不由氣得渾身微抖,發愣發呆! 
     
      正待怒聲喝止,驀見神情黯然的黃清芬,突然望著柳鳴蟬身後,脫口急聲道: 
    「金嫗前輩來得正好……」 
     
      衛擎宇聽得心中一驚,柳鳴蟬急忙轉身回頭。 
     
      但是,怪石寂寂,風吹草動,崖上夜空,滿天繁星,哪裡有金嫗的蹤影? 
     
      衛擎宇首先驚覺受騙,待等回頭,面前纖影一閃,飛身撲過來的黃清芬已戟指 
    點了柳鳴蟬的黑酣穴。 
     
      一看這情形,衛擎宇頓時大怒,再想出手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柳鳴蟬已嚶嚀一聲,兩腿一軟,嬌軀就要栽倒就地。 
     
      衛擎宇怕柳鳴蟬跌倒受傷,嗔目喝了聲:「你?」伸臂將柳鳴蟬抱住。 
     
      也就在柳鳴蟬被抱住的同時,黃清芬已急聲催促道:「宇弟弟,快,快把蟬妹 
    妹抱進屋裡去……」 
     
      衛擎宇聽得一愣,不由驚異地問:「芬姊姊你……」 
     
      話剛開口,黃清芬已不高興地嗔聲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衛擎宇心中雖然迷惑不解,但根據黃清芬對柳鳴蟬的稱呼,斷定她絕無惡意, 
    是以,應了一聲,抱起柳鳴蟬,逕向石屋門前走去。 
     
      就在這時,東南斜坡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少女的聲音,急切地問:「幫主,可 
    是發生了事情?」 
     
      衛擎宇聞聲回頭,發現二十多名勁衣少女,各提寶劍,正紛紛施展身法向這邊 
    飛馳而來,當前一名粉藍勁衣少女,正是小家碧玉型的胡秋霞。 
     
      她是黃清芬的心腹,也曾在太湖扮演漁家村姑,划著小舟,把他送到麟鳳島上 
    去。 
     
      健美的胡秋霞,一見石屋前的衛擎宇,神情也不由一愣,顯然是大感意外。 
     
      但是,黃清芬卻急忙吩咐道:「霞妹,快叫她們把這裡清除乾淨,你回去將那 
    襲藍衫拿來,不過,我沒招呼你們,任何人不准到屋裡來!」 
     
      胡秋霞應了聲是,又對二十幾名仗劍少女吩咐了幾句,展開輕功,如飛馳去。 
     
      衛擎宇一見,不由驚喜地問:「芬姊姊,方纔那襲藍衫不是原來的呀?」 
     
      黃清芬似乎仍不願給衛擎宇好臉色看。 
     
      只見她哼了一聲,低聲道:「誰像你那麼傻!」 
     
      說罷,當先走進石屋內。 
     
      衛擎宇被說得俊面一紅,一面急步跟在黃清芬身後,一面迷惑地道:「什麼? 
    你說我傻?」 
     
      說話之間,黃清芬已將一雙短劍放在進門不遠的小桌上,緊接著「嚓」的一聲 
    打著了火種,立即燃上了油燭。 
     
      燭光有一亮,室內景物瞭然! 
     
      石室三間相通,沒有隔間,中央靠後一張精緻雕花長几,幾後同樣地放著一個 
    錦緞大蒲團,几上放著一個小銅鼎,由於室內仍彌留著一絲檀香氣息,顯然小銅鼎 
    內有時也燃過檀香。 
     
      左邊的屋角放著一個衣櫥,兩邊山牆下各設了一張單人床。 
     
      衛擎宇一看房內有兩張床,不自覺地脫口問:「怎麼?兩張床?」 
     
      黃清芬聽得心中一甜,因為她聽出衛擎宇的話意中,不但驚異,也有些嫉妒, 
    這可以得到一個證明,那就是衛擎宇依然熱愛著她。 
     
      但是,她卻淡淡地道:「兩個人嘛,當然要兩張床!」 
     
      說罷,隨即一指左山牆下的一張床,繼續道:「快,快些把蟬妹妹放在我的床 
    上。」 
     
      衛擎宇沒有動,依然望著右山牆下的一張床,有些生氣地問:「我問你,那張 
    床給誰睡?」 
     
      黃清芬覺得不能再賣關子,只得佯裝生氣地道:「除了霞妹妹還會有誰?喏, 
    牆上不是還掛著她的月白勁衣和紅絲帶!」 
     
      說罷,不自覺地深情含嗔,微綻嫣笑地睇了衛擎宇一眼。 
     
      衛擎宇雙頰一熱,很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看了黃清芬的深情含笑,知道她對他 
    的以往過失已經完全諒解了。 
     
      但是,黃清芬卻再度催促道:「快把蟬妹放在床上!」 
     
      衛擎宇一面將柳鳴蟬放在床上,一面極關切道:「芬姊姊,你到底要怎樣?」 
     
      黃清芬卻伸手解開了柳鳴蟬胸前系劍的繩結,同時道:「我要為她打通任、督 
    兩脈,完成她的夙願……」 
     
      說話之間,已將柳鳴蟬背後的寶劍解下來。 
     
      衛擎宇一聽,頓時大吃一驚,是以,未待黃清芬話完,已惶急地道:「不,不 
    行,絕對不可以……」 
     
      黃清芬立即正色問:「為什麼不可以?」 
     
      衛擎宇焦急地道:「姊姊身體如此孱弱,哪能再如此損耗真元!」 
     
      黃清芬一聽,眼圈立時紅了,不由黯然道:「我如果不讓她參加黃山的論劍大 
    會,她會真的恨我一輩子……」 
     
      衛擎宇立即正色道:「不會,蟬妹妹絕對不會,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少女!」 
     
      黃清芬黯然搖搖頭,歎了口氣,流淚道:「你沒有我看得清楚,我知道的比你 
    多,如果你還希望我們能在一起永遠過著幸福的夫妻生活,你就不要阻止我……」 
     
      衛擎宇卻焦急地道:「可是,如果當你打通她的任督兩脈時,她將功成而你的 
    真力突然不濟了,你會馬上死去的呀?」 
     
      黃清芬卻突然掩面哭聲道:「我寧願死去也不願你再離開我了,你不知道,日 
    日期待,夜夜相思的滋味是多麼苦,長夜是多麼難熬!」 
     
      衛擎宇一聽,心裡一陣愧疚難過,熱淚奪眶而出,不由激動地將黃清芬的嬌軀 
    緊緊摟住,歉聲道:「芬姊姊,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黃清芬偎在衛擎宇的懷裡,急忙搖首道:「不,這不都完全怪你,也應該怪我 
    的命苦。現在,我唯一能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機會,只有蟬妹妹的任督兩脈打通,增 
    強她的功力,使她如期在論劍大會上保持了鳳宮仙子柳前輩的以往聲譽,這樣,也 
    許還可以得到蘭夢君的諒解,容納我一輩子伺候你……」 
     
      衛擎宇一面舉袖為黃清芬拭淚,一面流著淚道:「這樣太危險了呀!」 
     
      黃清芬卻抽噎著道:「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遲早也是一死,還不如現在冒險 
    一試!」 
     
      衛擎宇突然想到江湖上的傳說,因而憂慮地道:「可是,我們的孩子……」 
     
      黃清芬聽得一愣,急忙仰起淚痕斑斑的面龐,迷惑地望著衛擎宇,問:「什麼 
    孩子?」 
     
      衛擎宇被問得俊面一紅,不由期期艾艾地道:「他們都說姊姊……」 
     
      黃清芬一聽,不由地歎了口氣,道:「果真有了孩子,你今天恐怕也見不到我 
    了!」 
     
      衛擎宇聽得大吃一驚,不由震驚地問:「為什麼?姊姊!」 
     
      黃清芬流淚黯然道:「那時我會遠走高飛,找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悄悄地把 
    孩子生下來,從此,我們母子相依為命,永遠不歷塵寰……」 
     
      衛擎宇未待黃清芬話完,急忙將雙臂緊了緊,同時惶聲道:「姊姊,你那樣做 
    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不但害了你自己,也害苦我一輩子,我們的孩子,你的血肉, 
    更是無辜的!」 
     
      黃清芬黯然點點頭,道:「正因為那樣是錯誤的,所以老天爺才沒有給我們留 
    下什麼!」 
     
      衛擎宇聽了自然寬心不少,沒有人知道,他是多麼地希望黃清芬不要懷孕,因 
    而不自覺地道:「這樣最好!」 
     
      黃清芬聽得神色一驚,不自覺地抬頭驚異地問道:「你不喜歡我為你生個兒子 
    ?」 
     
      把話說完,一張帶雨梨花般的嬌靨上,突然飛滿了紅霞,羞紅直達耳後! 
     
      衛擎宇趕緊笑著道:「我當然喜歡,我是擔心你大腹便便地上不了花堂……」 
     
      話未說完,黃清芬已羞得急忙掙脫他的懷抱,含笑嗔聲道:「誰要進你的花堂 
    !」 
     
      衛擎宇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芬姊姊非但不怪罪他,依然像以前一樣地喜歡 
    他! 
     
      這時一見她掙出懷抱,哪肯鬆手,失聲一笑,伸手就要再抱。 
     
      恰在這時,屋門口纖影一閃,轉回大寨取藍衫的胡秋霞已經回來了。 
     
      衛擎宇一見胡秋霞,俊面通紅,急忙放手,趕緊向著急忙止步的胡秋霞,謙和 
    頷首一笑道:「胡……胡……胡姑娘你好!」 
     
      胡秋霞嬌靨深沉,微撇著小嘴,哼了一聲,垂下了眼皮,理也沒理。 
     
      黃清芬卻急忙道:「霞妹,你就守在屋外頭,任何人不准進來!」 
     
      衛擎宇突然想起可能還有,企圖搶奪劍籍的各地英豪前來,因而憂慮地道:「 
    據小弟所知,山下各村鎮的客棧裡,仍然住著不少湧到的各路英豪……」 
     
      話未說完,剛剛舉步的胡秋霞,突然回身冷冷地道:「沒有人像你那麼傻,看 
    了那些亡命狂逃的人還會再來!」 
     
      話未說完,黃清芬已低叱道:「霞妹,你就少說兩句吧!」 
     
      衛擎宇毫不為忤,因為他知道胡秋霞和黃清芬的感情深逾姐妹,黃清芬這幾個 
    月來所受的折磨,她是看在眼裡氣在心頭,對他衛擎宇當然不滿,他也自覺理屈, 
    只有忍了下去。 
     
      但是,黃清芬卻望著他道:「宇弟,現在你必須幫我把蟬妹妹扶坐起來……」 
     
      衛擎宇一聽,不由再度焦急地道:「她已經學成了絕倫劍法,並不一定非打通 
    任督兩脈不可……」 
     
      黃清芬立即正色道:「如果不打通她的任督兩脈,她無法將絕倫劍法發揮至最 
    高境界,如果她在論劍大會上敗下陣來,她會當場橫劍自絕!」 
     
      衛擎宇聽得心頭一震,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來,因為,他突然覺得,以他這些天 
    來和柳鳴蟬相處的經驗,黃清芬沒有說錯。 
     
      當然,他對於黃清芬何以對柳鳴蟬的個性,揣摸得如此透徹,也大感驚異和意 
    外。 
     
      但是,他的確擔心黃清芬損耗真元過巨而虛脫昏迷,以致再也起不來。 
     
      是以,他一面將柳鳴蟬扶坐起來,一面望著黃清芬,鄭重地提議道:「芬姊姊 
    ,還是由小弟來為蟬妹妹……」 
     
      話剛開口,黃清芬已正色問:「你的剛陽之氣,如何能和陰柔之勁相合?」 
     
      如此一問,衛擎宇頓時無話可答了。 
     
      但是,衛擎宇突然似有所悟地道:「這樣好了,姊姊每要運功衝破蟬妹某一個 
    穴道關節時,便由小弟先及時拍開,這樣姊姊便可很順利地,把蟬妹的任督兩脈打 
    通,也可以節省許多真力!」 
     
      黃清芬一聽,也不禁興奮地連連頷首讚好道:「這樣當然太好了,可是,你記 
    得四肢百骸的次第順序嗎?」 
     
      衛擎宇毫不遲疑地正色道:「當然記得,先父當年為小弟打通任督兩脈時,曾 
    經事先為小弟繪圖講解過。」 
     
      說此一頓,特地又提議道:「不過,為了你我配合準確,增強效果,當你攻到 
    某道穴口時,可微微點頭……」 
     
      說此一頓,黃清芬業已興奮地道:「就這麼說,現在我們就開始吧!」 
     
      說罷,立即上床盤膝坐好,先出手如電,戟指點了柳鳴蟬的幾處大穴,衛擎宇 
    立即把柳鳴蟬仰面放倒在床上。 
     
      黃清芬一俟衛擎宇將柳鳴蟬放在她的面前,也立即閉目運功,並將她的右掌平 
    放在柳鳴蟬的心口鳩尾穴上,左掌撫著柳鳴蟬的丹田。 
     
      衛擎宇則立在床前,聚精會神地注視著黃清芬臉上的暗示和表情,他的心裡的 
    確有些緊張! 
     
      當然,他最擔心的還是黃清芬近來形容憔悴,身體孱弱,萬一真力不濟,後果 
    實在堪慮! 
     
      而他衛擎宇自己,任督兩脈不但已通,而且將他父親玉面神君已數十年苦修的 
    渾厚功力,也栘植在他的體內。 
     
      是以,他用不著預凝功力,內勁隨心可以收發,已到了心念方動,功力已發的 
    境地。 
     
      就在他心念間,閉目運功的黃清芬,已面色紅潤,頭上已升起一絲薄薄霧氣。 
     
      衛擎宇知道黃清芬的功力已聚,就要為柳鳴蟬打通啟關了。 
     
      但是,黃清芬頭上的濛濛霧氣,卻漸漸擴大,片刻工夫已籠罩了全身,就像已 
    達沸點的蒸籠。 
     
      衛擎宇看得心中一驚,他還真沒想到,黃清芬的功力竟是如此深厚! 
     
      就在這時,驀見黃清芬微微用鼻內吸了口氣,接著蹙了蹙眉頭。 
     
      這時,他早已默記好了穴道次序,只是不知道黃清芬的左手,何以要放在柳鳴 
    蟬的丹田穴上。 
     
      在他衛擎宇的記憶中,當年父親玉面神君第一次為他打通任督兩脈時,是雙手 
    不停地拍打他的週身百穴,然後雙掌分別抵在左右命門上。 
     
      第二次為他栘去全部功力時,卻是令他閉目盤坐,而父親卻是把他的右掌撫按 
    在他的天靈穴上。 
     
      心念及此,他突然想到父親曾經說過,移玉大法,各自不同,也有將功力直接 
    注入丹田之內者,但多屬女子。 
     
      一想到這個問題,衛擎宇的面色大變,幾乎忍不住脫口驚啊,但他在心裡卻忍 
    不住惶急地問:「芬姊姊該不會也將她的功力移植給柳鳴蟬吧?」 
     
      衛擎宇雖然有了這個想法,卻已不敢出聲阻止,因為黃清芬功力已聚,正默念 
    心法,一心在真力動向上注意柳鳴蟬的內部反應,這時如果他出聲阻止,使黃清芬 
    因而心神旁騖,勢必立即走火入魔,甚至傷重殞命。 
     
      就在這時,微蹙黛眉的黃清芬,已開始有了微微頷首的跡象。 
     
      衛擎宇心中一驚,急忙舒掌拍向了柳鳴蟬左乳根穴! 
     
      緊接著,隨著黃清芬的蹙眉示意,依序向其他穴道拍去。 
     
      衛擎宇為了減輕黃清芬的真力消耗,聚精會神,目不轉眼地注視著黃清芬的暗 
    示,對她週身蒸騰的白氣逐漸減少,以及她面色的逐漸蒼白如紙,因而也疏忽了注 
    意! 
     
      時間在衛擎宇極度緊張的心情下溜過。 
     
      黃清芬的前額上,汗下如雨,兩鬢的秀髮全濕,肩頭和背後的黑羅衫,全被汗 
    水濕透了。 
     
      最後,她的兩手不但有些顫抖,而且呼吸也開始有些急促! 
     
      衛擎宇看了這情形,心中大駭,眼看就剩下最後兩個穴道了,仰面躺在黃清芬 
    身前的柳鳴蟬,嬌靨開始漲紅,這是黃清芬真力開始不濟的跡象! 
     
      一直守在屋門口的胡秋霞,一看這情形,也震驚得急忙奔了過來。 
     
      衛擎宇一看,目光突然一亮,立即將胡秋霞拉過來,附在她的雲鬢耳畔悄聲說 
    了兩句話。 
     
      胡秋霞會意地急忙點點頭,正待舉步登上床去,衛擎宇發現黃清芬正在向他焦 
    急地連連頷首。 
     
      衛擎宇不敢怠慢,舒掌將最後兩個穴道拍開。 
     
      黃靖宇輕輕吁了口氣,撫在柳鳴蟬身上的兩隻手,也劇烈顫抖著收了回去,那 
    張毫無血色的雙唇閉得緊緊的,顯示出她拿回自己的雙手也感到十分吃力。 
     
      衛擎宇一看,不自覺地驚喜急呼道:「芬姊姊成功了,芬姊姊成功了!」 
     
      黃清芬聽了衛擎宇的歡呼,緊閉的唇角也綻出一絲欣慰的苦笑。 
     
      由於黃清芬的笑,衛擎宇和胡秋霞突然發現黃清芬比紙還蒼白臘黃的面龐上, 
    好似只剩下兩張皮在她的眼角和額角上,似乎也增添了不少的皺紋,突然之間增多 
    了好多歲,因而兩個人都驚呆了。 
     
      胡秋霞急忙一定心神,脫口惶聲道:「我要趕快去找苦海師太……」 
     
      衛擎宇知道苦海師太就是黃清芬的師叔,但想追問胡秋霞前去做什麼,已經來 
    不及了。 
     
      胡秋霞一走,衛擎宇面對著閉目調息,鼻翅扇動的黃清芬和仰面躺在床上的柳 
    鳴蟬,更感手足無措,因為,他這時憂心如焚,惶惶萬分,早已亂了方寸。 
     
      細看柳鳴蟬,眉目如畫,面如嬌花,膚如凝脂,唇若塗丹,她此刻的艷美,絕 
    不輸當年的昭君和貂蟬! 
     
      但是,抬頭再看黃清芬時,他星目中的熱淚,突然像噴泉般湧出來。 
     
      因為,明媚艷麗,身材健美,充滿了青春魅力的黃清芬,先經過數月相思的折 
    磨,再經過這次的真力消耗過巨,幾乎要變成一個黃臉婆了! 
     
      就在他目注黃清芬,淚如泉湧之際,功力驟增,任督已通的柳鳴蟬,穴道不解 
    已能自開,緩緩睜開了眼眼。 
     
      柳鳴蟬眨了眨眼眼,突然想起了黃清芬向她偷襲,戟指偷點她穴道的事。 
     
      尤其,當她發現黃清芬就坐在她的身邊時,心中一驚,本能地撐臂躍起閃避。 
     
      這一騰躍,身形竟然快如電閃,直衝房頂的石板! 
     
      柳鳴蟬心中一驚,脫口嬌呼,心念問又本能地貼著房頂石板平行滑飛,直到將 
    至胡秋霞睡的單人床的上方,才像柳絮般輕飄飄地落下來。 
     
      落在地上,柳鳴蟬完全驚呆了。 
     
      她瞪大了明目,震驚地望著淚流滿面的衛擎宇,惶急驚異地顫聲問:「宇…… 
    宇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衛擎宇不答,立即舉手一指屋外,流淚低聲道:「你先到外面來!」 
     
      說罷,當先走了出去。 
     
      柳鳴蟬一面走向屋外,一面既驚異又迷惑地望著盤坐床上,面如水洗,汗流浹 
    背,呼吸有些急促的黃清芬。 
     
      尤其,當她看到黃清芬面如白紙,十分憔悴,完全變了另外一個人似的,心中 
    感到格外驚異。 
     
      出了屋門,發現淚眼汪汪的衛擎宇,正立在那株大樹下等她。 
     
      她的心中一驚,知道發生了重大變故,不自覺地提氣縱了過去,再度驚異地問 
    道:「宇哥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剛開口,衛擎宇已流著淚問:「你現在覺得怎樣?」 
     
      柳鳴蟬迷惑地道:「真氣川流不息,運功之時,胸間已沒有滯氣,似乎有些隨 
    心所欲!」 
     
      衛擎宇舉手一指不遠處的石几,道:「你可奮力劈一掌這張石几!」 
     
      柳鳴蟬立即不解地問:「為什麼?」 
     
      衛擎宇繼續催促道:「你不要問為什麼,你奮力劈一掌就知道了。」 
     
      柳鳴蟬一臉迷惑地走至石几前五六步處,略微一提右臂,心念方動功力已聚, 
    一聲嬌叱,玉掌已劈向了石几。 
     
      也就在她玉掌劈出的同時,掌風過處,轟然一聲,石几立被擊碎,青煙激旋, 
    小石橫飛。 
     
      雖然只是將石几擊碎,但較之她原來的功力,已不知高了多少倍! 
     
      柳鳴蟬望著眼前的一堆碎石,完全驚呆了。 
     
      久久,她才急忙回頭望著衛擎宇,極度震驚地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擎宇不由流淚道:「芬姊姊為了讓你達成夙願,好在下個月論劍大會上劍術 
    冠天下,她不但為你打通了任督兩脈,還把她的功力移植給你一大半……」 
     
      話未說完,柳鳴蟬已像中箭的傷猿般,一聲尖銳刺耳的淒厲悲嘶道:「不!不 
    !」 
     
      悲嘶聲中,突然轉身,神情如狂,飛身撲進了石屋內。 
     
      衛擎宇一見,大吃一驚,脫口急呼道:「蟬妹妹使不得,千萬不要動芬姊姊… 
    …」 
     
      話未說完,柳鳴蟬已飛身撲到了黃清芬的床前。 
     
      只見柳鳴蟬放聲痛哭道:「姊姊,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為什麼要這樣?」 
     
      痛聲哭中,雙手扶著床沿,緩緩跪了下去,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但她的口裡,仍不停地哭喊著:「姊姊!」 
     
      衛擎宇見柳鳴蟬沒有撲抱黃清芬,因而也沒有上前阻止,他覺得柳鳴蟬這時對 
    黃清芬的感激太多了,加上內心的慚愧,讓她哭一哭也好。 
     
      但是,閉目調息的黃清芬,卻流著熱淚綻出一絲微笑! 
     
      柳鳴蟬跪在床前,仰面望著黃清芬,繼續痛哭道:「姊姊,你不該這麼做,你 
    不該這麼做,你叫我這一輩子怎麼報答你呀……」 
     
      衛擎宇只得寬慰地道:「芬姊姊為你打通任督兩脈,增強你的功力,完全出自 
    她的自願,也正是她報答學得鳳鳴絕倫劍法的恩惠,說來芬姊姊應該算得上是你的 
    師姊,她能助你在論劍大會上以絕倫劍法技冠群雄,也正是她報答了師恩……」 
     
      話未說完,柳鳴蟬已哭聲道:「不,不,芬姊姊學成我姑姑劍法,那是天意, 
    她才真正是我姑姑的劍法衣缽傳人……」 
     
      人字方自出口,她的身邊人影一閃,胡秋霞已飛身縱到了床前。 
     
      衛擎宇一見胡秋霞回來,精神不由一振,正待開口問什麼,胡秋霞已急聲道: 
    「請兩位暫到屋外待一會兒!」 
     
      說話之間,已輕巧地爬上床去,手裡尚托著一個鴿卵大的白色臘丸。 
     
      衛擎宇一看,只得扶起哭哭啼啼的柳鳴蟬走出屋去。 
     
      為了讓柳鳴蟬激動的情緒靜下來,一到屋外,衛擎宇立即一指樹下的蒲團道: 
    「為了讓芬姊姊移植給你的功力更能發揮心動功聚的效用,你現在最好趕快調息幾 
    個周天!」 
     
      柳鳴蟬一面哭泣一面坐在蒲團上,並一面不安地道:「她這樣犧牲自己,實在 
    太傻了,我爹,我娘,他們的功力並不比芬姊姊差……」 
     
      衛擎宇怕柳鳴蟬在過分激動情緒下說錯了話,因而急忙道:「在沒有真正將功 
    力控制到收發由心的地步,最好少講話,如果因此損喪了真元,反而辜負了芬姊姊 
    的一番盛情和心血!」 
     
      柳鳴蟬一聽立即會意地點點頭,閉上眼眼,調息起來。 
     
      衛擎宇也舉袖拭乾了淚痕,立在那兒楞楞發呆,他也覺得黃清芬付出的代價太 
    大了。 
     
      但是,她為什麼要這樣? 
     
      當然是為了他衛擎宇。 
     
      在這一剎那,他對黃清芬不但有愛,也有尊敬和感激,而且,愛得更深,愛得 
    更濃。 
     
      當然,原就很喜歡她的蘭夢君,不會再為那一絲護意而記掛在心裡,今後的柳 
    鳴蟬,她會怎樣地對待黃清芬,那是任何人都可以想像得到的。 
     
      心裡雖然在想著心事,但他的目光仍本能地注視著蒲團上的柳鳴蟬,他發現她 
    的情緒久久才真正地平靜下來。 
     
      片刻過去了,衛擎宇驀然發現胡秋霞正立在石屋門口向他招手。 
     
      衛擎宇知道黃清芬服藥後調息完畢了,正待轉身走去,柳鳴蟬突然回頭望著他 
    問:「我們可是可以進去了?」 
     
      說話之間,又發現胡秋霞站在門前,因而急忙起身站了起來。 
     
      衛擎宇和柳鳴蟬走進屋門一看,目光同時一亮。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一劍小天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