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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 女 奇 俠

                   【第三十章 黃山論劍】
    
      深秋後的黃山,依然是滿山蒼翠,鮮花遍野,看不出一絲冬天將臨的景象和氣 
    息。 
     
      每年一度最熱鬧的香期已經過去了,那些乘馬坐轎,絡繹接踵的朝山香客,這 
    時一個也看不見了。 
     
      但是,那些為朝山香客們所搭建的酒棚、茶寮和飯攤卻依然存在,而且,生意 
    更興隆起來。 
     
      酒保小販們,也更加興高采烈地扯開嗓門兒招徠著人山人海,摩臂擦肩的來往 
    客人。 
     
      這些成千上萬的擁擠客人,卻不是三步一磕頭,五步一頂拜的朝山進香客,而 
    是來至三山五嶽的各路俠士英豪。 
     
      這些由天下各地湧到的江湖人物,正是前來一瞻五湖四海用劍高手一展絕學的 
    論劍大會的。 
     
      尤其這一屆的論劍大會,一再更改,數次展延,說來已有十五年沒有舉行了, 
    是以,天下英豪更不願錯過這一次參觀大會的機會。 
     
      江湖人物,形形色色,一向是奇形怪狀,無奇不有,有的人勁衣背劍,有的人 
    馬褂佩刀,更有的人夏天穿著皮袍,冬天反而穿著麻衫,還有一些人,一年四季是 
    赤腳大仙,蓬頭垢面,令人看了掩鼻生厭! 
     
      酒保店伙跑堂的,要的是錢,只要有銀子,任何人都招待。 
     
      話雖這麼說,酒保們依然喜歡招待那些衣著整潔,服飾華麗的人。 
     
      這時的黃山四麓,尤其是靠近血蓮谷的一面,更是人山人海,喧聲沸騰,加上 
    酒保小販們的招徠叫賣聲,更是亂成一團。 
     
      這一屆的論劍大會非常特別,不但會期三展五延,連大會的會場也大出各路英 
    豪的意外而改變。 
     
      往年每屆論劍大會,多選天都、始信二峰,今年卻意外出奇地選在血蓮谷。 
     
      更有一點使天下英豪憤怒不解的是,往年論劍,大都可以攀上峰嶺去參觀,而 
    這一屆卻大異往常,要想進入血蓮谷參觀的各路英豪,不但本身要用劍,而且還要 
    持有大會的邀請函。 
     
      這件規定,天下英豪事前並不知道,直到到達黃山才知曉。 
     
      看看黃山四麓的擁擠人潮,就是不得其門而入的天下各路英豪。 
     
      由於大家的不能進入論劍會場,因而俱都憤憤不平。 
     
      於是,喧嘩叫嚷,大聲議論,整個黃山四麓,立時喧聲沸騰起來。 
     
      就在這時,喧囂擁擠的人群中,突然出現了兩個奇形怪狀的老人。 
     
      一個是五短身材,頭大腰粗,銀髮齊眉,銀髯鬧腮,卻穿了一件及膝茶色皮背 
    心,短褲下卻穿了一雙半高腰的破皮靴。 
     
      他這身不倫不類的怪樣衣著,加上他的圓臉環眼,獅鼻海口,更令人看了有滑 
    稽突梯之感。 
     
      尤其,在他腰間寬大銅釘皮帶上,斜斜佩著一柄竹劍,更令人看了捧腹不止。 
     
      另一位卻身材瘦小,大眼禿眉,尖尖的下巴上蓄著幾根狗纓鬍鬚,滿臉皺紋, 
    肩後駝背。 
     
      這位老人更令人可笑的是,他頭上戴了一頂粗竹的大漁笠,而身上卻穿了一襲 
    粗棕大蓑衣,長几可及地,而他的腰上也帶了一支兵器,卻是一根又長又細的柳條 
    樹枝。 
     
      這兩位老人家,橫衝直闖,目中無人,尤其瘦小老人,穿了一襲粗棕大蓑衣, 
    任何人碰到身上都會癢癢的。 
     
      天下英雄俱都不得其門而入,個個火冒三丈,俱都怒氣填胸,大打出手的事, 
    此起彼落,因而不時發生。 
     
      這時被兩個老人衝撞得紛紛回頭,個個瞪眼,俱都準備大聲呵斥。 
     
      但是,當他們回頭看見是這兩位老人家時,無不神色一驚,俱都紛紛閃路,突 
    然升起的怒火也頓時煙消了。 
     
      因為,這兩位奇形怪狀的胖瘦老人,正是天坤幫退休的兩位堂主。 
     
      銀髮齊眉,環眼獅鼻的矮胖老人是性情怪異的天德堂堂主,人稱齊南狂叟,由 
    於他自己只知道他大概姓張,別人更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了。 
     
      另一個身材瘦小,大眼禿眉,尖尖下巴的瘦小老人,則是天威堂的堂主。 
     
      由於他整天裝糊塗,人們便送了他一個綽號叫糊塗翁,其實,他不但不糊塗, 
    而且比任何人都精明。 
     
      群豪發現了這兩位怪傑,紛紛驚得閃開了,俱都停止了喧囂爭論和不平的叫罵 
    聲。 
     
      齊南狂叟、糊塗翁雖然沒有天坤幫的堂主職位,改行經營江運,但他們依然有 
    堂主時的威風和神氣。 
     
      這時對紛紛急忙閃道的群豪看也不看,對那些謙恭含笑,招呼「前輩」的人理 
    也不理,一直大步向前走去。 
     
      瘦小的糊塗翁一看這情形,知道辦不了正事,趁機在地上撿了一頂被人踩癟了 
    的透頂草笠叩在齊南狂叟的大頭上。 
     
      齊南狂叟不但沒發怒扯掉,反而如獲至寶,急忙向眉下拉了拉,遮住了他的環 
    眼大獅鼻。 
     
      兩人再繞了一兩圈,果然已不再引人注意,最多有人覺得兩人衣著怪異而已。 
     
      恰在這時,不遠處的大酒棚下,正有兩個酒保在棚下輪番吆喝,大聲在那裡招 
    徠客人。 
     
      只聽兩個酒保吆喝道:「兩位爺,太陽已經到頂啦!您老就別往前再走啦!棚 
    下寬敞,碗筷清潔,新鮮的滷菜,陳年的花彫,大餅饅頭小米粥,包您滿意,應有 
    盡有,外送一大碗菊花茶……」 
     
      糊塗翁一聽,立即看了一眼幾乎滿座的酒棚下,一扯齊南狂叟的皮背心,低聲 
    道:「老小子,就這兒吧?」 
     
      齊南狂叟用眼一斜道:「糊塗蟲,看清楚,人家不是招呼你!」 
     
      糊塗翁兩隻大眼一瞪道:「管他招呼誰,進去先喝一壺再說!」 
     
      齊南狂叟一齜牙問:「怎麼?肚子裡的酒蟲又動啦,別忘了,我這兒還給你老 
    小子準備了一壺熱乎乎的五加皮呢!」 
     
      糊塗翁氣得一瞪眼,道:「那壺五加皮留著你老小子自己喝吧!」 
     
      說話之間,戟指點向齊南狂叟的如鼓大肚皮。齊南狂叟嘿嘿一笑,水桶般的粗 
    腰一扭,反手去捏糊塗翁的脈門。 
     
      但是,糊塗翁身形一閃,業已走進了酒棚內。 
     
      齊南狂叟一看,只得挺著大肚子走了進去。 
     
      酒保們一看這兩位爺的裝束打扮,便知道不是簡單人物,自己的老闆雖然也是 
    江湖上有名的三眼鷹,卻也不敢不歡迎進棚飲酒的客人。 
     
      於是,立即跑過一人,滿面堆笑地恭聲問道:「兩位老爺子,你們兩位要來點 
    啥?」 
     
      糊塗翁立即怒聲道:「我老人家的屁股還沒找到地方坐下,就先問我老人家來 
    點啥?」 
     
      酒保立即哈腰陪笑道:「你們兩位老人家不知道個中情形,酒棚這麼大,擠進 
    擠出不容易,所以分為喝酒的,和吃飯的……」 
     
      糊塗翁立即沉聲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酒保趕緊陪笑解釋道:「爺,您不知道,喝酒的時間長,不須要擠來擠去,請 
    到棚的中央去,吃飯的大都吃完了馬上走,就請他在棚邊上吃。」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都是前來,幫助嫁到麟鳳宮做少夫人的幫主黃清芬的,雖然 
    時間尚早,但也隨時可能離去。 
     
      是以,糊塗翁大眼珠子一轉,立即道:「我們兩位老人家是吃飯為主,喝酒為 
    輔,吃喝完了馬上走人!」 
     
      酒保一聽,只得含笑哈腰,肅手在前引導。 
     
      齊南狂叟早已在糊塗翁和酒保交談時已遊目看了一遍棚下。 
     
      只見這座酒棚佔地極廣,至少擺了百張方桌,坐滿了三山五嶽的江湖英豪。 
     
      這些江湖豪客,個個面帶慍容,俱都憤憤不平地在那裡大聲的評論,整個酒棚 
    裡,沒有哪一桌上在猜拳行令。 
     
      酒棚的一角,橫擺著方案櫃台,酒缸堆得像座小山,數名壯漢正在方案上切餅 
    切肉,開缸倒酒,顯得十分忙碌。 
     
      櫃台後站著一個方臉濃眉的彪形大漢,眉心上的前額有道被挑的刀疤,由於沒 
    有及時封口,長出了一個小小肉瘤,遠遠看來,好像那兒又生了一隻眼睛。 
     
      齊南狂叟認識那小子,那是出了名的三眼鷹,為了彼此招呼麻煩,特地將大草 
    笠拉得更低了些。 
     
      兩人跟著酒保前進,由於進進出出的人太多,似乎並未引起別人的特別注意。 
     
      恰好這時有一桌人離去,酒保立即肅手請兩人坐下。 
     
      隨意點了酒菜,兩人立即悄悄遊目察看棚內。 
     
      只見近百桌上的酒客,俱是江湖上的一般人物,尚看不見特殊聞名的高手在內。 
     
      其實別小看這些一般人物,而他們的實力雖不雄厚,夾纏卻是最厲害,由於他 
    們不是有組織的幫派,因而也發揮不出作用來。 
     
      只聽就近一桌上剛剛落座的一個勁衣大漢,一面憤憤地捶了一下桌面,一面望 
    著招呼他的朋友,道:「這不是成心開玩笑嗎?打從幾千里地以外趕了來,為啥? 
    還不是要看看名家劍手們的比賽嗎?」 
     
      話未說完,另一個勁衣的大漢立即附和著憤聲道:「就是嘛!事前也不通報天 
    下,待等咱們來了,卻不准進去看!」 
     
      一個年齡較長,蓄著小鬍子的中年人,冷冷一笑道:「哼,事前他們自己也不 
    知道這一屆論劍大會能不能召開舉行?」 
     
      剛落座的那人,立即憤聲問:「張兄,你說的他們是指的誰?」 
     
      被稱為張兄的那人立即壓低聲音道:「誰?當然是崆峒派和邛崍派呀!」 
     
      一個麻臉大漢突然驚異地問:「噢?崆峒和邛崍兩派怎樣?」 
     
      張姓中年人譏聲道:「怎樣?他們兩派在暗中搞鬼!」 
     
      同桌的其他四五人立即驚異地「噢」了一聲,彼此對了一個迷惑眼神。 
     
      剛剛落座的大漢則不解地問:「他們兩派怎麼個搞鬼法?」 
     
      張姓中年人尚未開口,先機警地遊目看了一眼前後左右憤聲高談的各地英豪。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一看,正想低頭裝未偷聽,恰在這時酒保已將酒菜送來。 
     
      兩人一面接酒接菜,一面仍暗中注意那張姓中年人的談話。 
     
      只見張姓中年人,機警地看過前後左右後,立即壓低聲音,正色道:「你們以 
    前可曾聽說過天坤幫專門和崆峒邛崍兩派作對的事嗎?」 
     
      其餘四五人俱都伸長了脖子湊近張姓中年人的面前聽。 
     
      這時見問,立即有兩人正色道:「當然聽說過,這是他們崆峒、邛崍兩派不對 
    嘛,縱容弟子,胡作非為……」 
     
      話未說完,張姓中年人已揮手阻止,道:「咱們先不去管那些,先說天坤幫的 
    那位美麗女幫主黃清芬姑娘……」 
     
      其餘幾人中立即有人道:「那位美麗的黃幫主,不是嫁給麟鳳島的少年島主衛 
    擎宇了嗎?」 
     
      張姓中年人立即正色道:「正因為嫁給了英俊的衛島主,所以這一屆的論劍大 
    會,在三改五延之後,還是召開了!」 
     
      其中一人迷惑地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一再改期呢?」 
     
      麻臉大漢則正色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那位黃幫主的劍法高絕,雙劍無敵 
    了!」 
     
      另一人則迷惑地道:「聽說那位黃幫主不是用雙刀嗎?」 
     
      麻臉大漢立即解釋道:「那是黃幫主到麟鳳宮去盜鳳宮仙子的玉心秘笈時,由 
    於怕被金嫗、富婆、姥寶煙三位前輩發現,才故意佩雙刀的……」 
     
      話未說完,另一人卻突然驚異迷惑地問:「噢,對了,聽說鳳宮仙子的那顆玉 
    心是她的久戀心上人玉面神君所贈的,上面還記載著許多奇詭玄奧的劍法,不知道 
    有沒有這回事?」 
     
      張姓中年人立即道:「當然有這回事!」 
     
      剛剛發問的那人立即關切地問:「那麼那位美麗的黃幫主,將玉心盜到手了沒 
    有呢?」 
     
      麻臉大漢立即正色道:「當然盜到手了呀!所以才迫使這一屆的論劍大會,一 
    再地變改呀!」 
     
      另一人不解地問:「這又是為什麼呢?」 
     
      麻臉大漢正色道:「當然是因為美麗的黃幫主,學會了昔年鳳宮仙子所仗以成 
    名的鳳鳴絕倫劍法了呀!」 
     
      一臉虯鬚的壯漢會意地問:「這麼說,崆峒、邛崍兩派是怕這一屆的論劍大會 
    盟主,再被黃幫主拿去,所以才一再地宣佈延期舉行?」 
     
      麻臉大漢立即頷首正色道:「就是這個情形嘛!」 
     
      另一個則迷惑地問:「那武當、少林,和其他門派、何以會這麼容忍崆峒邛崍 
    兩派為所欲為呢?」 
     
      麻臉大漢嘿了一聲道:「誰又不願坐幾年盟主的寶座過過癮呢?」 
     
      其中一人立即正色道:「方纔張兄不是已經說了嗎?那是因為那美麗的黃姑娘 
    已經嫁給了衛擎宇島主之故嗎?」 
     
      黑臉壯漢理直氣壯地道:「難道結婚就不能飛騰縱躍,論劍比武不成?」 
     
      麻臉大漢立即正色道:「誰說不能參加了?可是那位黃幫主要做娘了,你說還 
    怎麼個比法?」 
     
      說話之間,尚用兩手在大肚皮上劃了一下。 
     
      黑臉壯漢一看,立即會意地「哦」了一聲道:「那當然不能比劍了!」 
     
      那位張姓中年人這時才繼續道:「崆峒、邛崍兩派一得到黃幫主懷孕的消息, 
    立即又分頭奔走,結果才決定選在今天在血蓮谷比武論劍!」 
     
      其中一人立即不解地問:「為什麼要選在血蓮谷呢?」 
     
      麻臉大漢則沉聲道:「這恐怕只有選擇在血蓮谷舉行比劍的那人才知道了。」 
     
      那人接著不解地問:「可是又為什麼不讓我們這些人進去參觀大會論劍?」 
     
      麻臉大漢則繼續無可奈何地道:「這也只有問崆峒、邛崍才知道。」 
     
      其中一人突然問:「聽說這一屆的黃山論劍大會應該由衡山派主辦,不知為何 
    又改由崆峒、邛崍兩派接替了?」 
     
      張姓中年人不由歎了口氣道:「衡山派日漸式微,弟子凋零,可說是名存實亡 
    ……」 
     
      黑臉虯鬚壯漢立即憤聲道:「那也輪不到他們崆峒派和邛崍派呀?」 
     
      張姓中年人搖了搖頭,道:「究竟為什麼,傳說不一,反正咱們這些小人物也 
    不被他們重視,也插不上嘴!」 
     
      其中一人不解地問:「可是現在為什麼又舉行論劍大會了呢?」 
     
      麻臉大漢立即正色道:「方纔不是說過了嗎?崆峒、邛崍兩派企圖奪回論劍盟 
    主寶座,趁黃幫主懷孕不能參加之際才趕緊奔走遊說嗎?」 
     
      方纔發話的那人卻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道:「黃幫主論劍不能下場,難道衛擎 
    宇衛島主的肚子也大了嗎?」 
     
      如此一說,並沒有哪一個因為他說的話而發笑,相反的,俱都一愣,彼此同時 
    恍然大悟地道:「是呀?衛島主難道不能下場嗎?」 
     
      其中一人尚繼續道:「衛島主的先翁玉面神君衛大俠的武功劍術,均為一時之 
    冠,就算黃幫主不能下場,也不會把盟主寶座拱手送人呀?」 
     
      張姓中年人歎了口氣道:「外間有人傳說,當初衛島主為了尊敬他逝世的岳母 
    鳳宮仙子,決心不下場論劍,而由他的妻子黃清芬,仍以鳳宮仙子的成名劍法,也 
    就是記載在玉心上的鳳鳴絕倫劍法應戰……」 
     
      桌上數人,幾乎是同時焦急地道:「可是,現在黃幫主已經身懷六甲了呀!」 
     
      張姓中年人則道:「話雖這麼說,可是衛島主直到現在還沒有宣佈他要下場一 
    爭論劍盟主的事!」 
     
      其中一人懊惱地歎口氣道:「本屆論劍大會如果不能親眼參觀,下次又要等上 
    十年八年以後了!」 
     
      麻臉大漢十分迷惑不解地道:「說也奇怪,既然天下用劍名家在此公然比武論 
    劍,何以不讓天下英豪參觀呢?」 
     
      其餘幾人也都憤憤地道:「就是嘛,大家也都為此不平和不解!」 
     
      麻臉大漢突然壓低聲音道:「你們大家看,這裡面會不會有狠毒陰險詭謀?」 
     
      話聲甫落,張姓中年人和另一個年歲較長的壯漢立即「噓」了一聲,警告道: 
    「這種話可千萬不能亂說呀!」 
     
      麻臉大漢卻正色道:「可是,這種事以前的一個幫會便曾發生過,他就邀請了 
    天下所有著名高手,準備一網打盡……」 
     
      話未說完,其中便有兩人驚悸地道:「王兄說的不錯,既然不准進入血蓮谷, 
    咱們就不去算了!」 
     
      如此一說,全桌人俱都紛紛頷首稱是。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雖然聽著這一桌上的談話,但也注意棚下其他桌上的英豪談 
    些什麼。 
     
      一聽之下,大都相似,但他們兩人早就斷定這中間大有蹊蹺,必有陰謀。 
     
      如今,連一般武林人物都會料到了,難道乾坤六怪傑和衛擎宇黃清芬等人會沒 
    有想到? 
     
      心念及此,兩人立即站起來,丟下一塊碎銀,逕向棚外走去。 
     
      急忙跑過來收銀子的酒保,送也不送,就在桌前朗聲道:「謝啦,兩位爺!」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見酒棚外湧到的各路英豪,仍在那裡高聲叫罵,擠來擠去, 
    兩人也立即向血蓮谷前擠去。 
     
      繞過一座高峰,山道已經崎嶇,但前進的英豪依然不見稀少。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一看,知道這些人未必都持有大會發出的請柬,根據他們臉 
    上的神色,很可能是前來鬧事的。 
     
      果然,就在這時,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衝霄怒吼,顯然是群豪與把守谷口的高手 
    們發生了爭執。 
     
      糊塗翁這時才嘿嘿一笑道:「老小子,看樣子咱們有希望混進去了。」 
     
      齊南狂叟則冷哼一聲道:「你老小子別在那裡自打如意算盤吧!憑嘴巴還是辦 
    不了正經事!」 
     
      糊塗翁也哼了一聲道:「最好能鬧得天下英豪都能進去……」 
     
      齊南狂叟立即沉聲道:「那怎麼成,血蓮谷那麼個小地方,一下子湧進兩三萬 
    人,不要說吃喝無著,就是拉撒睡都成問題!」 
     
      糊塗翁不由沉聲問:「咱們兩位老人家放著江運大老闆的清福不享,好日子不 
    過,辛辛苦苦地跑了來,為了啥?」 
     
      齊南狂叟立即沉聲問:「你老小子說為了啥?」 
     
      糊塗翁被問得一愣道:「咱們不是來幫著咱們嫁出去的黃幫主來論劍嗎?」 
     
      齊南狂叟哼了一聲道:「咱們幫主的肚子裡已經有了小島主,六個老怪物把她 
    看得像紙糊的似的,你老小子以為會讓咱們幫主前來?」 
     
      糊塗翁聽得再度一愣道:「聽說咱們幫主的肚子剛大起來嗎……」 
     
      齊南狂叟立即沒好氣地道:「你別在那裡迷糊啦,五六個月最謹慎,一個不小 
    心娃兒就滑下來了……」 
     
      糊塗翁立即不以為然地道:「去你的吧!生孩子哪有那麼簡單,這又不是灌湯 
    圓!」 
     
      話未說完,前面突然響起一陣憤怒的吆喝和吶喊!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急忙舉目前看,發現已距血蓮谷前不遠了。 
     
      只見狹窄的谷口外,高搭綵牌,上面寫著天下武林各派論劍大會字樣,數千英 
    豪擁擠在谷口外,紛紛揮臂,大聲吼叫。 
     
      由於人數太多,俱都是擁擠在谷口,因而,看不見把守在谷口的那一派的門人 
    弟子。 
     
      但是,兩人根據常理判斷,把守谷口的人應該是崆峒,邛崍兩派的門人無疑。 
     
      兩人走到數千英豪身後,再也向前擠不動了,這才彼此遞個眼神,各自在懷中 
    拿出一張特大紅帖高聲搖晃,朗聲吆喝道:「嗨,沒有邀請紅帖的人,不是用劍的 
    小伙子們閃開了,我們兩位老人家來了!閃開,閃開!」 
     
      群豪正在憤怒不平,這時一聽,更是怒不可抑,紛紛準備回頭指責。 
     
      但是,當他們回頭一看,不少人認得這兩位怪傑,尤其當他們看到齊南狂叟和 
    糊塗翁兩人手中拿著的特大紅帖子,以及兩人的柳枝竹劍,俱都由衷地歡呼起來。 
     
      歡呼之聲,聲震山野,直衝霄漢,谷峰也立時響起如雷回應,聲勢較之方才尤 
    為驚人。 
     
      較遠處的人雖然不知怎麼回事,但斷定必是來了極受大家歡迎的人物。 
     
      於是,歡呼的群豪,立時自動地閃開了一道人牆夾道。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兩人也神氣地把草笠漁笠向頭頂上掀了掀,挺胸鼓肚,大 
    步向谷口前走去。 
     
      由於群豪迅速閃開了一條通道,兩人立即看清了谷口的情形。 
     
      只見谷口的高大綵牌下,挺胸凹肚,神氣活現地站著十數名灰衣背劍道人。 
     
      左邊的是淡灰,右邊的是深灰,任何人都知道,著淡灰的道人是邛崍派的,著 
    深灰的道人是崆峒派的。 
     
      左右兩排道人之後,是一張舖著紅布的長長木桌,上面放著筆墨和數本大紅簿 
    子。 
     
      再往深處靠近左右崖壁的凹窪處,各自搭建了一座杏黃色的大帳篷,由於沒人 
    走動,也不知道兩座帳篷內是否有人。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見谷口站的是崆峒邛崍兩派的道人,神態更加得意傲慢。 
     
      由於群豪的突然歡呼,十數名背劍道人立即聚精凝目向這邊望來。 
     
      十數道人一見齊南狂叟和糊塗翁的怪異裝束,立即由兩派當前站立的一名道人 
    迎過來。兩名道人中,一名是崆峒派的弟子,一名是邛崍派的弟子,兩人皆背插長 
    劍,面帶慍容。 
     
      齊南狂叟一見,首先揮動著手中的大紅帖子,沉聲道:「我老人家應邀前來論 
    劍,你們為何不以劍門之禮歡迎我老人家?思?」 
     
      說話間,雙方已到近前,同時停下身來。 
     
      這時,歡呼的群豪已經靜下來,俱都屏息凝目地注定場中,似乎生怕錯過隨時 
    可能的每一變化。 
     
      兩個背劍道人雖然面帶慍色,但仍稽首宣了聲佛號,道:「兩位前輩前來參加 
    論劍大會,不知可有大會發出的請柬邀函?」 
     
      齊南狂叟把手中的大紅帖子向前一送,大剌剌地沉聲道:「拿去你們看!」 
     
      其中一個道人雙手接過,另一個則向糊塗翁,恭聲問道:「這位前輩的邀請函 
    呢?」 
     
      糊塗翁卻仰面望天道:「我們兩個不是一個國度的,文字不同,讀法不一,你 
    們無法同時翻譯,最好先看他老小子的!」群豪一聽,立即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先接過大紅帖的道人,目光炯炯,滿面怒容,尚未察看帖子,先瞪著齊南狂叟 
    和糊塗翁哼了一聲,沉聲道:「我相信你們兩位早已知道了大會的規定,擾亂論劍 
    會場者殺毋赦!」 
     
      話聲甫落,齊南狂叟立即怒聲大喝道:「放屁,胡說,誰敢殺我老人家?我老 
    人家是烏龜們的祖宗,他老小子是王八蛋的爺爺……」 
     
      話未說完,全場數千英豪再度發出一陣聲震山野的哈哈大笑。 
     
      兩個道人當然也知道齊南狂叟和糊塗翁的來歷和底細,而且也奉到兩派長老道 
    靜和山真的指示,早已有了防範。 
     
      但為了數千各路英豪湧在谷口外,又不得不耐心應付。 
     
      這時兩人哼了一聲,共同細看大紅帖上寫了些什麼。 
     
      兩個道人一看,頓時大怒,不由猛地把大紅請帖摔給齊南狂叟,同時怒聲道: 
    「你這是什麼請帖,你分明是前來擾亂大會會場,無理取鬧的狂徒!」 
     
      齊南狂叟急忙將大紅帖子接住,也不由怒聲道:「你們兩個分明是不識我老人 
    家上國的文字反罵我老家前來擾亂秩序!」 
     
      如此一問,群豪紛紛伸長了脖子向前瞧。 
     
      當大家看清了帖子上的文字時,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因為那上面除了彎七扭八地亂畫了一些奇怪的符號外,再就是中間畫了一柄竹 
    劍和下面畫了兩個烏龜王八。 
     
      豈知,就在大家哈哈大笑的同時,突然有人高聲道:「在下認識!」 
     
      如此一吆喝,全場頓時一靜,就是齊南狂叟也不由愣了一愣。 
     
      只見走出人群中的一人,一身上布勁衣,背插一柄奇形兵器,根據他的朗目眼 
    神,顯然是一個機智極高的人。 
     
      齊南狂叟一見,立即望著那人問:「你小子真的認識我老人家寫的字?」 
     
      那人立即恭聲道:「讓晚輩試試看!」 
     
      齊南狂叟立即將大紅帖子交給那人。 
     
      那人接過一看,似乎胸有成竹,立即高舉紅帖,朗聲念道:「黃山大會,一再 
    伸延,現經本大會再三榷商,決定今天在黃山血蓮谷舉行,特函恭請上國枯竹劍大 
    劍客光臨指教。兩個烏龜同拜上……」 
     
      念至最後,數千群豪立即發出一陣轟雷般的哈哈大笑,響徹雲霄。 
     
      那人念完,立即交給齊南狂叟,拱了下手,轉身就待擠進人群內。 
     
      崆峒、邛崍兩派的道人聽罷,頓時大怒,同時一聲大喝,寒光電閃,「鏘鏘」 
    連聲中,俱都將寶劍掣了出來。 
     
      其中兩個中年道人並怒聲大喝道:「站住,站住,你們是一夥,前來擾亂會場 
    的,今天都別想離開血蓮谷……」 
     
      話未說完,齊南狂叟唰的一聲將腰間的竹劍已掣出來,同時大聲道:「我老人 
    家是枯竹劍大劍客奉邀前來比武,哪一個膽敢攔阻,我老人家就叫他橫屍此地!」 
     
      就在這時,左右兩個杏黃帳篷內,突然傳來兩聲大喝道:「你們不得無禮!」 
     
      十數道人一聽,紛紛橫劍退了回去。 
     
      齊南狂叟、糊塗翁循著喝聲一看,只見一個身穿深灰道袍和一個淡灰道袍的中 
    年道人,分別由兩個帳篷內走出來。 
     
      深灰道袍道人生得三角眼,掃帚眉,淡灰道袍的道人則是猴腮尖嘴,兩人的下 
    顎上俱都蓄著幾根狗纓胡。 
     
      兩個中年道人一式背劍,腰束灰絲帶,足登白襪雲履,看樣子在派中倒是稍有 
    地位的人物! 
     
      齊南狂叟看罷,立即向著糊塗翁遞了個眼神。 
     
      兩個中年人來至近前,佯裝鎮定地稽首朗聲道:「無量佛,原來是天坤幫的張 
    堂主和趙堂主兩位駕到,清明、端悟有禮了!」 
     
      說罷,兩人同時深深一躬。 
     
      齊南狂叟禮也不還,反而沉聲道:「你這兩個小雜毛,明明知道天坤幫早已改 
    組解散了,我老人家的堂主也垮了,何必在當著天下英豪羞辱我兩位老人家?」 
     
      說此一頓,特地用手中竹劍一指糊塗翁,介紹道:「喏,看到了沒有?這位是 
    柳條大劍俠,我老人家是枯竹大劍客……」 
     
      話未說完,身穿深灰道袍的崆峒道人清明已忍怒沉聲道:「本大會規定,論劍 
    皆用寶劍,不可用枯竹柳條代替……」 
     
      話未說完,糊塗翁已將柳條掣在手中,同時一指清明,沉聲道:「你道柳條不 
    能殺你的腦袋嗎?來,今天我老人家就讓你嘗嘗以枝代劍的至高劍法!」 
     
      說罷,立即將手中的柳枝呼呼咻咻地故意耍了幾個大花。 
     
      清明一見,頓時大怒,不由怒聲道:「貧道念你們兩位俱是武林前輩,盡量禮 
    讓容忍……」 
     
      齊南狂叟立即道:「你要是不容忍,難不成還能咬下我老人家身上的一塊肉不 
    成?」 
     
      邛崍派的端悟突然怒聲道:「哼,何止咬下你的肉,甚至剝下你身上的皮。」 
     
      齊南狂叟一聽,嘿哼一聲道:「很好,我老人家身上的皮太厚了,剝起來容易 
    得很,你小子就動手吧!」 
     
      端悟一聽,不由嗔目厲聲道:「你道我不敢剝你的厚皮不成?」 
     
      說話之間,急翻右腕,「鏘」的一聲將背後的長劍掣出來。 
     
      群豪一見,立即發出一陣歡呼,靠的較近的人,也紛紛後退閃開。 
     
      糊塗翁一揮手中的柳枝條,上前一步道:「我老人家的皮比他老小子的還厚, 
    你最好先剝我老人家的……」 
     
      話未說完,清明道人已厲聲道:「貧道就先剝你的!」 
     
      厲喝聲中,飛身前撲,手中劍一連數閃,逕向糊塗翁攻去。 
     
      糊塗翁嘿嘿一笑,身形滴溜溜一轉,猛地一個回身甩臂,手中柳枝,唰的一聲 
    抽出,「叭」的一聲抽在清明的後背上。 
     
      清明一聲驚叫,接著神情如狂,手中劍舞起一片寒光劍影,逕向糊塗翁撲去。 
     
      糊塗翁成心前來鬧事,一面尖聲尖氣地大叫笑罵,一面不時乘隙用柳條抽打。 
     
      清明驚怒嗥叫,群豪則哈哈大笑。 
     
      齊南狂叟一見,立即望著邛崍派的端悟,嘿嘿一笑道:「小雜毛,你不剝我老 
    人家的皮,我老人家可要先剝你的了!」 
     
      說話之間,高舉著枯竹逕向端悟的後腦打去。 
     
      端悟大吃一驚,急忙翻腕掣劍,同時滑步旋身遊走。 
     
      但是,齊南狂叟已搶機先,就在端悟翻腕拔劍的同時,竹劍「叭叭」聲中,已 
    在端悟前額後腦和肩背上,一連拍打了六七下。 
     
      端悟又驚又怒,連聲驚呼,群豪則在哈哈歡笑聲中,不時發出如雷烈彩,聲震 
    山野,恍如春雷,聲勢著實驚人。 
     
      十數道人一見,紛紛大怒,各自一揮手中寶劍,大喝一聲就待加入圍攻。 
     
      群豪一見,歡呼變成了怒吼,情勢大亂,立時就要演成混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谷口內突然響起聲內力充沛的蒼勁大喝道:「住手!大 
    家住手!」 
     
      全場聞聲一靜,崆峒、邛崍兩派的道人聞聲也紛紛縱開了。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收勢定眼一看,只見陰刁的山真道長和狡黠的道靜兩人,正 
    率領著二十幾名派中高手趕了出來。 
     
      山真、道靜一見是齊南狂叟和糊塗翁,可說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但是,這兩個陰刁機詐的老道人最能善觀情勢,一看那些被阻谷外各路英豪, 
    個個滿面怒容,俱都嗔目而視,只得把上衝的怒火強自捺下去。 
     
      於是,故作姿態地淡然一笑道:「我道是何方英豪大俠人物,原來是你們兩人 
    ……」 
     
      話未說完,齊南狂叟和糊塗翁已同時傲然沉聲道:「不錯,正是我們兩位老人 
    家,你們兩個老雜毛親自寫的邀請函,你們的徒子徒孫卻不認帳!」 
     
      說著,兩人同時把手中的大紅帖子晃了晃! 
     
      被齊南狂叟和糊塗翁抽打得鼻青臉腫的清明與端悟,正待向山真兩人解釋帖上 
    的情形,但已被山真揮手阻止了。 
     
      山真淡然一笑,問:「你們兩人當真要進去參加比劍?」 
     
      齊南狂叟立即正色道:「這不是廢話嗎?不進去前來幹啥?」 
     
      山真看了邛崍派的長老道靜一眼,冷冷一笑道:「好吧,你們兩人自己找死, 
    也怨不得貧道不體上天好生之德了!」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一面神氣地大步前進,一面傲然沉聲道:「你們放心,我 
    們兩人都還有三百五十多年的陽壽好活,閻王爺不派判官來抓,那個王八的龜孫子 
    對我老人家也無可奈何!」 
     
      說話之間,業已越過山真和道靜兩人面前,大搖大擺地走向谷內。 
     
      狹谷口很深長,而且十分彎曲,兩邊的高聳石壁,顏色已由青灰漸漸變成淡褐 
    色,將到谷中心時,已變成了近似鐵�蚳狀鶡漶C 
     
      兩人前進中,發現每隔三五丈拐彎處,便有崆峒、邛崍兩派派出的劍手把守。 
     
      谷口外這時仍響著群豪的憤怒爭論聲,但血蓮谷的中心,卻顯得異常的寧靜。 
     
      兩人大步前進,判斷著麟鳳宮的營地在什麼方位。 
     
      他們當然可以詢問一下左右兩邊的警衛,根據那些人對他們兩人冷漠的神態, 
    兩人也有自知之明,免得自討沒趣。 
     
      將到狹谷盡頭,又是一座樹枝搭成的高大牌坊,這一次擔任警衛的卻是僧道俗 
    尼丐都有。 
     
      這些人最初都以驚異迷惑的目光望著齊南狂叟和糊塗翁,待等大家看清了不少 
    人都笑了。 
     
      大家相識的人不少,少不得打個哈哈寒暄幾句。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急於要找衛擎宇和黃清芬等人的營地,略微寒暄兩句立即進 
    入了血蓮谷。 
     
      兩人遊目一看,俱都有些愣了。 
     
      因為整個血蓮谷中,俱是高低不等,色如紫血的筍狀怪石。 
     
      但是,最令兩人迷惑的是,谷中除正北一座評審彩棚台外,再也沒有什麼了。 
     
      谷的四周搭建了許多各式各樣的帳篷,飄揚著五顏六色代表著各門各派武林世 
    家的旗幟。 
     
      評審彩棚上,靜靜地排著數排大椅子,空無一人。 
     
      再看高約數十丈的四面谷崖上,亂石叢樹間,似乎有人影晃動,顯然是大會派 
    出的警戒人員。 
     
      齊南狂叟正仰面打量間,驀聞糊塗翁急聲道:「老小子,在那裡了!」 
     
      齊南狂叟聞聲轉首,循著指向一看,只見正東面的斷崖下,一連三座大帳篷, 
    俱都寫著麟鳳宮。 
     
      糊塗翁繼續催促道:「再有個把時辰就開始論劍了,我們快走吧!」 
     
      齊南狂叟凝重地一頷首,一面前進一面道:「看樣子,各門各派都在帳篷裡休 
    息養神呢……」 
     
      糊塗翁哼了聲道:「他們哪裡還有心情休息養神,怕不是都在裡面密議大事, 
    商量對策喲……」 
     
      齊南狂叟迷惑地問:「你說的是邛崍和崆峒選在此地有詭?」 
     
      糊塗翁立即不高興地道:「沒有詭會選在此地?」 
     
      說話之間,兩人已到了麟鳳宮的中央大帳篷前。 
     
      帳篷口纖影一閃,胡秋霞已當先迎了出來。 
     
      胡秋霞一見齊南狂叟和糊塗翁,立即神情凝重地道:「你們兩位快進去吧,方 
    才島主和姑娘還談到你們兩位呢!」 
     
      齊南狂叟立即得意地問:「怕我們兩位老人家混不進來是不是?」 
     
      胡秋霞立即嗔聲道:「少貧嘴,大家都心情沉重得要命,沒有誰有心情和你們 
    兩人閒磨牙!」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兩人一聽,雙雙聳聳肩,跟在胡秋霞身後走了進去。 
     
      一進帳篷門,即見中央上坐的麟鳳島島主衛擎宇和黃清芬、柳鳴蟬,還有一點 
    武功也不會的蘭夢君四人,已含笑由座位上站起來。 
     
      左邊的賊僧、丐道、瞌睡仙,以及右邊的金嫗、富婆、姥寶煙,也不得不由座 
    位上站起來。 
     
      齊南狂叟和糊塗翁一看大家凝重的神情,只得先向中央立迎的衛擎宇四人,一 
    拱手道:「衛島主,三位少夫人,還有六位老當家的!」 
     
      依然一襲藍衫身佩霸劍的衛擎豐,急忙一肅手,道:「兩位辛苦了,請坐!」 
     
      富婆趁齊南狂叟兩人落座之際,關切地道:「我們大家正擔心你們兩位有沒有 
    被邀請呢,結果你們兩位就來了!」 
     
      齊南狂眼和糊塗翁兩人立即「喏」了一聲,同時取出身上自備的兩張大紅帖子 
    道:「這不是請柬嗎?他們不邀咱,咱自己邀咱!」 
     
      齊南狂叟說罷,接著一指糊塗翁,繼續道:「他老小子是柳條大劍俠,我老人 
    家是枯竹大劍客……」 
     
      話未說完,看清了兩張大紅帖子的衛擎宇等人,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姥寶煙用她手中鮮紅晶瑩的大煙袋一指齊南狂叟兩人,笑道:「你們兩個如果 
    湊在一起幹活,不管什麼,沒有辦不成的,就是五殿閻羅對你們倆也沒辦法!」 
     
      齊南狂叟一聽,立即煞有介事地一揮手,神色驚悸地正色道:「你千萬別提那 
    五個老小子,說真的,我老人家還真怕他們,他們不一定什麼時候高興,一句話, 
    俺就得跟著小鬼去……」 
     
      話未說完,大家再度哈哈笑了。 
     
      金嫗則笑罵道:「好啦,快說一下你們兩個老小子是怎麼進來的吧!」 
     
      糊塗翁立即正色道:「怎麼進來的,反正給他們胡攪一氣!」 
     
      說罷,就把才纔在酒棚內聽到的話,以及在谷口外的爭執,簡扼地說了一遍。 
     
      賊僧立即沒好氣地道:「這一點我們六位老人家早已想到了,只是現在還看不 
    出一絲破綻來,揣不出箇中的蹊蹺來。」 
     
      糊塗翁則關切地道:「崆峒、邛崍兩派把論劍大會的會場、選在這個畸形怪狀 
    的死谷裡,可也對各門各派有個說明交代?」 
     
      丐道立即道:「當然有,那就是比武時,要在那些紫紅石筍蓮辦上交手……」 
     
      齊南狂叟立即恍然道:「我說呢,我和糊塗蟲進來時,只看到有評審台沒看到 
    比劍台!」 
     
      糊塗翁看了一眼黃清芬的大肚子,似有所悟地道:「他們選擇在尖石蓮瓣上比 
    劍,該不會是專門對付我們老幫主的吧?」 
     
      齊南狂叟立即斥聲道:「什麼老幫主,你老小子看,咱們幫主哪兒老?」 
     
      糊塗翁看了一眼嬌靨緋紅,櫻唇綻笑的黃清芬,立即一整臉色,正經地道:「 
    馬上就要做老娘了,還不老?」如此一說,大家再度笑了。 
     
      衛擎宇想到自己年輕輕的要做父親了,也不由深情地看了愛妻黃清芬一眼。 
     
      蘭夢君向來天真無邪,一句話不說,只是一直綻著愉快的微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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