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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 脂 寶 盒

                   【第三章 途中失鏢】
    
      夕陽西下,晚霞似火,這一天又要結束了! 
     
      「神勇鏢局」的鏢車人馬,仍迤邐行在山道上。 
     
      前邊看不見村,後面也沒有店。 
     
      鏢師們都坐在馬上,尚不覺得太累;鏢伙們推著幾十斤的石頭,還要一步一步 
    的走。 
     
      汪麗玲坐在寬敞的綠呢大轎裡,深垂著轎簾,就是在裡面盤膝運功也沒有人曉 
    得,甚至還要小睡片刻。 
     
      鐵婆婆輕功精湛,功力深厚,在她來說,就是走上三天三夜也不在乎。 
     
      八個轎夫,雖然個個雄壯,人人都有一身功夫,但抬著那麼大的一頂轎,額頭 
    上也見了油。 
     
      天漸漸黑了! 
     
      亮亮的小星星,一個一個的眨著眼睛在夜空裡現出來。 
     
      前面雖然沒有村鎮,但大家還是默默的向前走。 
     
      保鏢最忌諱走夜路。好在鏢車裡都是石頭,除了鏢師和少數的趟子手,沒有。 
    人知道這趟鏢究竟保的是什麼珍寶古物。 
     
      鏢師們的心裡也輕鬆。反正「胭脂寶盒」在他們女護衛的身上背著,丟了由她 
    們自己負責。 
     
      但是,馬玉龍可不這麼想,因為「胭脂寶盒」是他們馬家的傳家之寶,絕對不 
    能有任何閃失。 
     
      不過,他並不為寶盒擔心,倒是如何應付自襁褓中就許配給他,直到現在才見 
    面的未婚妻子。他一開始就看出來,汪麗玲是前來興師問罪的! 
     
      但她還帶了一個難惹人物鐵婆婆為她幫兇。 
     
      多虧「鐵掌銀鉤」梁興仁,風聞飛龍嶺九峰十八寨的總堂主,是個以金煙袋做 
    兵器的老婦人,否則,昨天傍晚還不知道如何應付? 
     
      如今將計就計,總算將情勢先穩了下來,雖然中途鬧一次不愉快,尚無大礙, 
    只是今後,還不知道她們有什麼花招施展出來。 
     
      須知,汪麗玲擁有九峰十八塞的綠林英雄好漢,要力有人力,要錢財有錢財。 
     
      想想午前挑舉的八個雄壯大漢,只怕裡面就有十八寨中的寨主人物。 
     
      所幸鏢局有個皮堅肉厚,刀槍不入的甘興霸冒充他,如換了李健雄巴德彪或趙 
    士傑等人中任何一個,那人偷襲的一鉤都會當場殞命。 
     
      更可慶幸的是那個手使鬼頭刀的綠衣壯漢沒有先下場,否則,根本不會用劍的 
    甘興霸,必然當場出醜,笑話也鬧大了。 
     
      馬玉龍在馬上正在想著心事,驀聞前頭的鏢師或趟子手發出了一陣歡呼。 
     
      他急定心神一看,只見數里外黑暗天際,竟現出數點閃啄燈光,很可能是個村 
    鎮。 
     
      扮演他馬玉龍的甘興霸,立即側身望著他,命令道:「余鏢師,快到前面看看 
    什麼事?」 
     
      馬玉龍先恭聲應了個是,一面縱馬向前,一面揣測道:「可能到了大德鎮了… 
    …」 
     
      甘興霸立即沉聲道:「胡扯,由此地到大行鎮,至少還有十五里地!」 
     
      馬玉龍聽得心中一驚,不由「噢?」了一聲,腦海裡立時掠過一個念頭——八 
    成又是汪麗玲飛龍嶺的人等在那裡。 
     
      心念間,業已縱馬向前,經過「鐵掌銀鉤」和李健雄兩人馬側時,立即低聲道 
    :「可能又是飛龍嶺的人……」 
     
      「鐵掌銀鉤」立即叮囑道:「先不要主觀肯定,說不定是結伴趕路的商旅在那 
    兒露營……」 
     
      馬玉龍雖然不想那麼想,心裡多少寬暢了些。 
     
      是以,一面縱馬前進,一面阻止鏢伙們歡呼喝。 
     
      看看半到先頭前進的巴德彪和趙士傑,遠處的數點燈炮突然全熄了! 
     
      巴德彪聞聲回頭,立即望著馬玉龍,低聲道:「前面是亂石平谷,很容易設伏 
    ……」 
     
      馬玉龍一面暗察形勢,一面贊同的點點頭。 
     
      只見前面荒草及膝,有的地方草高幾與肩齊。 
     
      由於平谷寬廣,十數丈外一片昏黑,即使有人埋伏,也看不出什麼異狀。 
     
      山道上佈滿了大小卵後,谷中散佈的卵的大如西瓜,已不適宜再乘馬前進。 
     
      就在這時,前面數十丈外突然傳來了趟子手的喊鏢借道呼聲! 
     
      巴德彪呼了聲「不好」,立即望著馬玉龍,急聲道:「說話之間,前面可能有 
    了動靜。我的刀!」 
     
      說話之間,飛身下馬,並向著馬玉龍伸出了手。 
     
      馬玉龍不由為難的說:「刀現在還不能還給你,你暫時先用棍子好了!」 
     
      了字方自出口,後面二三里突然升起了一道火焰,直向天空射去。 
     
      緊接著,叭的一聲炸開了一片碎小火花! 
     
      鏢師們一見,紛紛下馬,鏢伙們也停車撤出了傢伙。 
     
      氣氛立時緊張起來。 
     
      甘興霸催促著後面的鏢車向前趕,巴德彪則指揮著前面的鏢車向後移。 
     
      這完全是正常出鏢遇險的緊急措施和處置,以免人力分散,為對方個個擊破。 
     
      馬玉龍自接掌「神勇鏢局」以來,還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因而也愈加肯定這 
    是汪麗玲和鐵婆婆事先早已布好的一步棋。 
     
      雖然二三里外有炮升空,四野依然一片死寂,沒聽到有任何風吹草動! 
     
      但是,終年保鏢在外的鏢師鏢伙們,根據座馬的機警豎耳和不安低嘶,斷定四 
    周荒草中,一定伏著有人。 
     
      鏢師鏢伙們全部撒出了兵器,個個摒住了呼吸,俱都目光炯炯的伏低了身軀, 
    希望先一刻發現來人的蹤跡。 
     
      但是,好一會過去了,四周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每個人瞪大了眼睛注視著昏黑的四野,每個人緊緊的握著兵器準備廝殺驟然撲 
    出的敵人,每人個人靜悄悄的摒住了呼息,希望能聽到一絲敵蹤聲音。 
     
      對方愈不發動愈感到緊張,這樣緊棚著神經,時一久,不但令人感到空氣稀薄 
    ,將要窒息,每個人的精神也將因而崩潰。 
     
      就在這時,「鐵掌銀鉤」已悄悄的躬身移過來。 
     
      他一見甘興霸和馬玉龍憂急的悄聲道:「咱們不能這樣耗下去,彼暗我明,愈 
    久咱們愈吃虧!」 
     
      甘興霸肚子太大,不能久躬著身,因而直一直腰悄聲問:「副總鏢頭的意思是 
    ……?」 
     
      「鐵掌銀鉤」梁興仁道:「我認為對方在等候信號或命令……」 
     
      馬玉龍淡然問:「等候誰的命令?」 
     
      「鐵掌銀鉤」正色道:「當然是汪姑娘或鐵婆婆的信號嘍!」 
     
      馬玉龍輕哼一聲,沒有接腔。 
     
      「鐵掌銀鉤」繼續道:「我認為咱們應該派個人到她們那邊瞧瞧……」 
     
      馬玉龍談然道:「誰去?」 
     
      「鐵掌銀鉤」立即道:「當然是你去……」 
     
      馬玉龍斷然道:「我不去!」 
     
      甘興霸去勸慰道:「衝突能免則免,一旦打起來,傷殘在所難免……」 
     
      馬玉龍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立即望著甘興霸,催促道:「興霸,還是你去… 
    …」 
     
      話剛開口,「鐵掌銀鉤」已正色道:「他去辦不了,看神色,聽語氣,汪姑娘 
    好像已對整個事情起了懷疑,你只要在口氣上……」 
     
      馬玉龍一聽,立即憤然道:「別想讓我向她低頭,錯是由她引起的。」 
     
      「鐵掌銀鉤」一聽,只得無可奈何的說:「好吧!那我去!」 
     
      說罷轉身,剛剛舉步,就在東邊二十丈上,「彭」的一聲響起一個大爆竹! 
     
      所有的鏢師鏢伙一驚,座馬也跟著驚得發出怒嘶。 
     
      隨著聲向火光一亮,大家本能的橫刀看向東方。 
     
      但是,一聲震天吶喊起自身後,無數黑影紛紛由草叢中竄起來。 
     
      大家驟然一驚,頗感意外! 
     
      回頭一看,神情一呆,俱都嚇傻了。 
     
      因為,黑壓壓的一片人,形成了一個弧形業已將大家包圍起來,乍然看來,不 
    下兩百人。 
     
      馬玉龍一看,怒聲大喝道:「弟兄們,衝過去!」 
     
      大喝聲中,手中刀寒芒暴射,當先沖子過去。 
     
      鏢師鏢伙們一看人如潮水一般捲來,自然個個心戰膽寒,但不少鏢頭已經當先 
    衝了上去,哪個敢怠慢? 
     
      想一想,反正鏢車裡都是石頭,一聲吶喊,揮動兵器,飛身衝了上去。 
     
      大家衝至近前,立即乒乓叮噹的打起來! 
     
      這時大家才發現,對方一式黑衣,共分三排,每個人手中都挺著一根八九尺長 
    的白臘桿,桿頭上全用棉花包了個圓球,看到鏢局的鏢師鏢伙就猛戮。 
     
      馬玉龍看得又急又怒,空有寶刀絕藝,他雖然可以揮刀將那些長桿斬斷,但斬 
    斷的長桿沒有了棉球反而變得更鋒利了。 
     
      甘興霸仗著一身橫練功夫,奮不顧身,有如虎入羊群,對方拿長桿的人一見, 
    驚喝嗥叫,頓時大亂。 
     
      但對方人多勢眾,其他地方的人見了鏢局的人就打,因而不少鏢師被打得鼻青 
    臉腫,就被戮得栽了幾個跟頭。 
     
      正在劈啪亂打,嗥叫驚天之際。山道上突然響起一連串的彭彭喀嚓聲! 
     
      飛身衝進對方人群中,正掄著刀背砸人的馬玉龍聞聲轉首一看,只見二三十個 
    掄動長柄大鐵錘黑衣大漢,正在那裡將一輛一輛的鏢車砸碎。馬玉龍一看這情形, 
    頓時恍然大悟,這才明白汪麗玲和鐵婆婆真正來意和目的,旨在砸垮了他「神勇鏢 
    局」的金字招牌,要他馬玉龍無顏再在汀泗橋經營下去。 
     
      一想通了這一點,揮刀逼退了附近的十數人,身形騰空而起,直向後面的汪麗 
    玲等,人處飛身馳去。 
     
      脫出重圍,遊目一看,哪裡還有汪麗玲和、鐵婆婆等人的蹤影? 
     
      一看這情形,馬玉龍更加怒不可抑,斷定汪麗玲一見目的已達,趁機轉回了飛 
    龍嶺。 
     
      心念及此,愈想愈氣,飛身向南追去。 
     
      但是,剛剛起步,驀聞東北數里外隱約傳來數聲女子怒叱! 
     
      馬玉龍聽得一愣,急忙剎住了身勢!凝神一聽,昏黑的東北方,不但有男女怒 
    喝嬌叱聲,還有鐵婆婆的怒罵聲。 
     
      馬玉龍一聽有鐵婆婆的聲音,雖然鬧不清她們為什麼沒有轉回飛龍嶺,但仍踅 
    身又向東北馳去。飛馳中轉首一看,只見現場的鏢師鏢伙們仍和對方劈劈啪啪聽的 
    打成一團。 
     
      但在怒叱暴喝和驚呼嗥叫聲中,卻聽到「鐵掌銀鉤」不停的大聲吼叫道:「別 
    打了!別打了!」 
     
      雙方似乎都打出了火氣,聲勢有增無減,較之方才更激烈了。 
     
      馬玉龍無心再管鏢師鏢伙這一邊,因為鐵婆婆那邊,不但有女子慘呼,也有男 
    子慘嗥。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因而斷定汪麗玲等人當直遇上了強盜。 
     
      一想到強盜,馬玉龍立時聯想到祖傳至定「胭脂寶盒」。 
     
      是以,再不遲疑,猛提一口真氣,加速向前馳去。 
     
      雖然嬌叱怒喝之身已近,同時附近已有了四竄的馬匹,卻看不到汪麗玲等人打 
    鬥的位置。 
     
      又循聲繞過一坐林角,馬玉龍的目光倏的一亮,雖然放心了不少,卻也格外懊 
    惱,只是「胭脂寶盒」沒有被搶之虞了。 
     
      因為,兩個手使軟劍的蒙面少女正在夾攻汪麗玲,另一個手使軟劍的蒙面少女 
    卻獨鬥鐵婆婆。 
     
      馬玉龍一看那三柄軟劍,立時知道了三個少女的身份,雖然她們都蒙住了臉, 
    換了勁裝衣,仍知她們是「飛蝶三姐妹」。 
     
      他根據身段察看,獨鬥鐵婆婆的是在姐劉美珍,夾攻汪麗玲的是二姐劉艷珍和 
    三妹劉麗珍。 
     
      鐵婆婆仗著輕身功夫好,輔助了她的金煙袋招式上的不足,但劉美珍的軟劍犀 
    利,一直像靈蛇般噬身鐵婆婆的要害。 
     
      汪麗玲吃虧在手中沒有兵器,全仗著奇幻的身法搶攻或閃避,不時揮出綾神奇 
    襲。 
     
      劉艷珍和劉麗珍,刁鑽潑辣,招式狠毒,一個專挑汪麗玲的嬌美面龐,一個專 
    攻汪麗玲的小腹。 
     
      十幾個男女護衛著立在四周,已有七八人身上滲出了血漬。 
     
      八名轎夫,每人手中舉著一根短轎棍,俱都在那裡虎視耽耽,咬牙切齒,卻只 
    有在那時干登眼的份,根本插不進手去。 
     
      驀見一個男護衛,脫口急聲道:「小姐接劍!」 
     
      急喝聲中,手中劍挾著一道寒光,直向場中的汪麗玲擲去。 
     
      兩個蒙面少女中的一人,一聲嬌叱,斜飛而起,手中軟劍拌,咻的一聲向劍捲 
    去。 
     
      汪麗玲一個旋身飛縱,一面閃過另一少女攻來的一劍,一面伸出纖纖玉手去握 
    劍柄。 
     
      但是,就在看看握住劍柄的同時,「噹」的一聲金鐵交鳴,濺起無數飛射小星 
    ,擲來的寶劍,應聲被抖的軟劍彈上了半空。 
     
      馬玉龍一看,便知飛身彈劍的蒙面少女是二姐劉艷珍,但是,他對汪麗玲沒有 
    先用左袖逼退劉艷珍感到非常不安。 
     
      一看之下,大吃一驚,這才發現汪麗玲的左手,正緊握著她擊在絲鸞帶上的兩 
    塊紫血玉珮。 
     
      由於想到玉珮,他也本能的摸了摸自己英雄衫的前襟。 
     
      這時他再不遲疑,大喝一聲「住手」,提著寒光四射的大砍刀,飛身撲向了場 
    內。 
     
      但是「飛蝶三姐妹」雖然驚得轉首看了一眼馬玉龍,卻沒有聞聲住手,反而加 
    快了攻勢。馬玉龍心中當然生氣,覺得「飛蝶三姐妹」太胡鬧,太任性。 
     
      是以,一到汪麗玲近前,寶刀耍了一個刀花,分向左右一撥,劉艷珍和劉麗珍 
    立時發出一聲驚呼。 
     
      因為,叮叮兩聲中,她們兩人手中的軟劍,挾著兩道寒光,同時飛上了半空。 
     
      二姐三妹雖然驚呼一呆,但嬌軀卻接著扭腰騰空,玉臂一探已將軟劍接住。 
     
      兩人身形落地,同時瞪著馬玉龍嬌哼一聲。 
     
      飛身疾退的大姐劉美珍立即怒叱道:「姓余的!這筆帳給你記上了!」 
     
      嬌叱完畢,喝了聲「走」,即和二姐三妹,直向正東馳去。 
     
      汪麗玲焉肯放她們三人逃走,俯身撿起地上的一柄劍就待追去。 
     
      但是,馬玉龍寶刀一伸,已將她的寶劍壓住! 
     
      羞憤滿面的汪麗玲,不由剔眉怒目斥聲道:「你敢攔阻我?」 
     
      馬玉龍毫不客氣的淡然道:「只要你堅持過去!」 
     
      汪麗玲一聽,頓時大怒,一聲嬌叱,撤劍劃了個弧形。 
     
      但是,她的劍身還沒有劃向馬玉龍的咽喉,一片耀眼寒光,挾著「霍霍」懾人 
    的風已將她罩住。 
     
      汪麗玲一聲嬌呼,疾退五步,睜大了一雙秋水明眸,瞪著馬玉龍,急聲問:「 
    你也會『閃電十三刀』?」 
     
      馬玉龍收式橫刀,淡然道:「這有何難,只要看兩遍就會了。」 
     
      說罷轉身,看也不看望著他發愣的汪麗玲,大步向場外走去。 
     
      當他經過一臉懊喪神色的鐵婆婆面前時,身形沒停,便卻警告道:「再遇到強 
    人劫鏢時,最好不要先偷偷溜掉!」 
     
      掉字出口,飛身疾馳,直向正西馳去。 
     
      也就在他飛身馳出十數丈的同時,驀然聽到一個少女驚呼道:「啊呀小姐不好 
    了,『紅梅』不見了……」 
     
      接著是鐵婆婆的驚急聲音問:「『胭脂寶盒』是不是在她身上?」 
     
      另一個少女卻焦急的說:「是呀!小婢天黑的時候才交給了好!」 
     
      馬玉龍聽得腦際「轟」的一聲,驟然有如霹靂轟頂,猛的一個折身飛回了場內。 
     
      只見汪麗玲和鐵婆婆正緊張的,雙雙向一群女護衛身前奔去。 
     
      他尚未到達近前,已被數十名男護衛和嬌夫發現,同時急聲道:「余鏢師回來 
    了!」 
     
      汪麗玲憂急的回頭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 
     
      但是,鐵婆婆卻焦急的說:「紅梅突然不見了,『胭脂寶盒』正輪到她背著。」 
     
      馬玉龍雖然知道丟的是他家的傳家至寶,但仍強捺著焦急,沉聲問:「你們不 
    是都在一起嗎?她怎的會不見了?」 
     
      說著,並威凌的看了其他幾個女護衛一眼。 
     
      幾個女護衛同進憂急的說:「方纔在樹林裡還看到她跟大伙在一起……」 
     
      一個轎夫憤聲道:「一定是被方纔的三個女強盜劫走了……」 
     
      一個紅衣女警衛立即道:「不會是她們,『紅梅』還在時,那三個女強盜已經 
    和小姐老奶奶動上手上了!」 
     
      另一個肩頭負傷滲血的男護衛,沉聲道:「那一定是她們的同夥暗中下的手。」 
     
      馬玉龍立即懊惱的說:「你們不要胡猜,就她們姐妹三個,哪裡有什麼同夥?」 
     
      汪麗玲不由望著,馬玉龍,冷冷的問:「你認識她們?」馬玉龍只得道:「她 
    們就是曾和我們少鏢主發生過衝突的「飛蝶三姐妹」!」 
     
      汪麗玲雖然對「飛蝶三姐妹」認識馬玉龍非常在意,但因丟了「胭脂寶盒」, 
    已經沒有了那份心情。 
     
      就在這時,驀聞一個轎夫失聲道:「快看,那邊地上倒著一個人!」 
     
      馬玉龍等人循著指向一看,就在不遠處一叢小樹下,果然伏臥著一個人。 
     
      根據那人的纖細體形,顯然是個女子。 
     
      兩個紅衣背刀女警衛已經脫口驚呼道:「就是她,『紅梅』!」 
     
      驚呼聲中,大家同進奔了過去。 
     
      鐵婆婆的身法較快,業以俯向將地上的紅衣少女嬌軀扳正過來。 
     
      馬玉龍低頭一看,正是今天早晨前去向他詢問事情的俏麗少女。 
     
      一看「紅梅」倒在地上的睡態,顯然是被人點了穴道。 
     
      但是,蹲身下去的鐵婆婆卻。急忙伸手摸向了「紅梅」的鑣囊內。 
     
      方纔發話的紅衣背刀。少女立即道:「方纔小婢看到她時,她是將綢包掛在肩 
    上的……」 
     
      一個男護衛則懊惱的說:「不用搜了,準是丟了!」 
     
      果然,只見鐵婆婆伸手一摸,面色大變,望著神情焦急的汪麗玲,急聲道:「 
    沒在裡面!」 
     
      馬玉龍見「胭脂寶盒」果真丟了,心中又急又懊惱,由望著汪麗玲,沉聲埋怨 
    道:「這等貴重東西,為什麼你自己不保管?」 
     
      汪麗玲雖然也在極端懊惱惶急中,但仍被馬玉龍斥得一愣。她覺得馬玉龍實在 
    太大膽了,竟敢以呵斥吻責備她,不由怒聲道:「放肆!我的事要你來管!」 
     
      馬玉龍本來就氣她和鐵婆婆,這時一聽,更加光火,立即怒聲問:「我問你, 
    現在把寶盒弄丟了,應該由誰來負責?」 
     
      汪麗玲毫不遲疑的怒聲道:「我自己的東西,當然由我來負責。」 
     
      馬玉龍冷冷一笑道:「只怕東西未必是你一個人的。」說罷轉身,飛身縱進了 
    樹林內。 
     
      汪麗玲聽得心中一驚,是見馬玉龍縱進了樹林內,依然忍不住驚異急聲問:「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是,馬玉龍理也不理,繼續向深處馳去。 
     
      他認為「紅梅」被人點倒不久,那人可能還未走遠,追一程也許能將那人截住。 
     
      但是,前進不足十丈,前面林隙間已透進夜光,這座樹林顯然並不寬廣。 
     
      於是足尖一點,騰身飛上樹巔,遊目一看,發現正西山道上已燃高了數盞村車 
    上的紅燈,不但沒有了呼喝暴叱聲,也看不到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馬玉龍一看這情形,斷定那些歹徒已經退走了,同時也斷定劫走寶盒的人不可 
    能往西逃走。 
     
      是以,就在樹巔上折身向東追去。 
     
      腳下樹林是東西向成長,而且向東低斜,直達一片綠谷,這對他的視野極為有 
    利。 
     
      馬玉龍功力深厚,不但盡得異人老和尚的全部絕學,同時也獲得近一甲子的功 
    力,是以,他藉著晴空星光,極目察看,如果有人在百丈之內飛馳,仍逃不過他的 
    眼去。 
     
      但是,看看將至谷崖,依然未有任何發現,顯然追錯了方向。 
     
      正自懊惱,決心回頭,驀然一聲「叮咚」弦韻,就在不遠處響起。 
     
      馬玉龍心中一驚,本能的戛然剎住了身勢,雙腳正踏在崖邊的一方岩石上。 
     
      循聲一看,星目倏的一亮,神情不由一呆! 
     
      只見就在不遠處的一方青石上,赫然坐著一個懷抱碧玉琵琶的霓裳少女,正以 
    脈脈含情的目光望著他,鮮紅的唇角上掛著微笑,纖細如春蔥似的五指,仍放在琵 
    琶的絲絃上。 
     
      顯然,方纔的那聲「叮咚」弦韻,正是由她那看來柔弱無骨的玉手上撥出。 
     
      霓裳少女年約十八九歲,生得黛眉鳳目,瓊算櫻唇,桃形面龐,膚如凝脂,由 
    於她身著彩色雲裳坐在那裡,直疑她是天上仙子。 
     
      馬玉龍根本不相信天上會有仙子,卻懷疑世上可能有修練千年的成形狐精。 
     
      一想到千年成形的狐狸精,馬玉龍也不禁心頭微震,警惕立生。 
     
      想想,一個絕色少女,夜已起更,仍孤伶伶的一個人,坐在深山荒谷的青石上 
    彈琵琶,怎不令人驟起疑心? 
     
      就在他想到彈琵琶的同時,霓裳少女已含笑望著他,輕移纖指,叮叮咚咚的彈 
    起來。 
     
      馬玉龍一聽單韻,便立時肯定了霓裳少女不但不是狐精,而且是個身具不俗武 
    功的人。 
     
      因為,她在撥弦的指尖上,業已滲時了精湛的內力,所以才聽來格外悅耳,令 
    人蕩氣迴腸。 
     
      但是,他因寶盒被盜,此時又追錯了方向,心中十分懊惱,根本無心站在那裡 
    聽。 
     
      正待轉身離去,霓裳少女已含笑親切的問:「你是『神勇鏢局』的人?」 
     
      馬玉龍神色一驚問:「你怎的知道?」 
     
      霓裳少女一笑道:「我看到你鏢囊上繡有『神勇鏢局』……」 
     
      馬玉龍一聽,只得頷首道:「不錯,在下正是來自『神勇鏢局』……」 
     
      霓裳少女竟然:「大名可否見告?」 
     
      馬玉龍劍眉微蹙,雖然汪麗玲和鐵婆婆俱都沒有跟來,但他依舊淡淡道:「在 
    下余偉銘!」 
     
      霓裳少女立即讚聲道:「神勇鏢局果然名不虛傳,僅僅局裡的一個護鏢武師, 
    竟有如此駭的輕身功夫,難怪天下綠林,無不禮讓三分……」 
     
      馬玉龍一聽,心知不妙,少女的話表面是恭維,暗中卻心存不服。 
     
      是以,趕緊謙聲道:「全仗敝局老鏢頭生前的餘蔭庇佑,以及四海英雄的顧念 
    舊情,所以才有今天這個局面……」 
     
      豈知,霓裳少女哂然一笑道:「不是懼於貴局少鏢頭馬玉龍身為異人的高足, 
    劍術無敵……?」 
     
      馬玉龍聽得不禁心中有氣,立即沉聲道:「我家少鏢主,為人謙和,尊長愛幼 
    ,對天下綠林好漢,更是心存尊敬……」 
     
      霓裳少女未待馬玉龍話完,已綻唇含笑道:「你把他說得這麼好,我倒很希望 
    能見到他……」 
     
      馬玉龍立即淡然道:「非常不巧,他這次沒有隨鏢前來!」 
     
      霓裳少女卻含笑道:「憑良心說,方才看到你踏枝掠樹而來,我還以為你就是 
    你們少鏢主呢?!……」 
     
      馬玉龍立即哼聲道:「有點兒失望是不是?」 
     
      霓裳少女毫不避諱的說:「不錯!當我看清你手裡提著刀而不是劍的時候,是 
    有那麼一點兒!」 
     
      馬玉龍冷冷一笑道:「你失望的時候還在後頭呢?」 
     
      說罷轉身,起步就待離去。 
     
      但是,霓裳少女嬌靨一沉,五指猛的一撥絲絃「荒」的一聲大震,同時沉聲道 
    :「慢著!」 
     
      馬玉龍感到氣血一陣浮動,不由急忙殺住了身勢,立即怒聲問:「你還有什麼 
    事?」霓裳少女雖然嬌靨一沉,但旋即掛上一絲笑意,道:「名俠士,大劍客,在 
    女孩子面前,隨時都要注意風度,顧到禮貌……」 
     
      馬玉龍立即無可奈何的說:「告訴你,我是在刀尖上混飯吃的鏢師,不是名俠 
    士,大劍客……」 
     
      霓裳少女立即道:「我可以叫你馬上成為舉世聞名的大俠士……。」 
     
      馬玉龍立即淡然道:「非常抱歉,我不是那塊材料!」 
     
      說話之間,轉身就待。起步。 
     
      但是一回頭,發現前面一丈五尺之久,竟俏生生的站著五個手橫寶劍的綵衣少 
    女。 
     
      馬玉龍看得一愣,這才警覺到霓裳少女的纖纖五指一直撥動著碧玉琵琶上的四 
    根絲絃,「叮叮咚咚」,好似雨打芭蕉,又好似萬馬奔騰,原來她在暗中排斥她的 
    五個侍女,悄悄掩向他的身後。 
     
      一看這情形,心中更加有氣,不由望著霓裳少女,冷冷一笑問:「你這是什麼 
    意思?」 
     
      霓裳少女依然綻唇微笑道:「沒什麼意思,如果你想走,就得先通過她們的『 
    五鳳陣』……」 
     
      馬玉龍哂然一笑道:「我再向你說一遍,我不是名俠士大劍客,我也不懂什麼 
    叫禮貌風度,雖然她們長得如花似玉,個個美如仙子,惹惱。了我照樣將她們一刀 
    一個殺了!」 
     
      霓裳少女毫不為動,依然微笑道:「不錯,你是有一點兒冷酷無情的個性,不 
    過,我仍不信你真的下得了毒手!」 
     
      馬玉龍一聽,只得恨聲喝了聲「好」,故意咬牙切齒地說:「我馬上就要你知 
    道!」 
     
      道字出口,驟然大喝一聲,身形猛的一旋,挾著一道寒光和刀嘯,竟快如疾雷 
    閃電般撲向了霓裳少女。 
     
      霓裳少女大吃一驚,脫口嬌呼,香肩一晃,閃身離開了坐石。 
     
      但是,閃電撲至的馬玉龍卻足尖一點她的坐石,疾演「大挪移法」,身形劃了 
    一個大弧形,繞過五個持劍少女,直飛樹林之內。 
     
      緊接著,身形一閃,頓時失去了蹤跡。 
     
      急定心神的霓裳少女,脫口怒叱道:「余偉銘,你跑了你會後悔!」 
     
      說話之間,五指猛彈,立時喊殺震天,號角戰鼓齊鳴,似有千軍萬馬,齊向他 
    馬玉龍追來。 
     
      馬玉龍雖然早已有了準備,這時聽了依然暗自心驚,鬧不清這個懷抱琵琶的霓 
    裳少女是何來歷? 
     
      最初他以為霓裳少女只一個人,原來還帶了五個綵衣持劍少女。 
     
      回想剛剛弧形繞過五個綵衣持劍少女時,發現南邊的大石後,似乎還拴著一匹 
    銀鬃銀尾的紅毛龍駒,那顯然是霓裳少女的座騎。 
     
      心念間業已看到那片空地上的鐵婆婆等人。 
     
      一看到鐵婆婆等人,立時聯想到霓裳少女的警告——余偉銘,你跑了你會後悔! 
     
      心中一動,不由失聲驚呼道:「劫走『胭脂寶盒』的人莫非是她不成!」 
     
      雖然想到了,但也飛身抵達了現場。 
     
      只見鐵婆婆神情頹廢的站在轎門口,五個紅衣背刀少女則圍立在大轎旁,八個 
    男護衛和八個轎夫也個個垂頭喪氣的站在遠處不言不語,氣氛顯得十分低沉。由於 
    不見了汪麗玲,很可能已進入了大轎裡。 
     
      鐵婆婆一見馬玉龍回來了,立即不客氣的怒聲問:「你去了哪裡這麼久才回來 
    ?」 
     
      馬玉龍只得道:「我去追截盜走寶盒的人……」 
     
      鐵婆婆急忙問:「追到了沒有?」 
     
      馬玉龍正待說什麼,目光一亮,頓時忘了回答。 
     
      因為汪麗玲已換了一身湖水綠的緊身勁衣,肩披碧綠銀絲短劍氅,佩同一絲色 
    鑣囊,足登綠緞小蠻靴,並在高挽的髮髻上繫了一個翠綠朝天蒺藜結,正由大轎內 
    走出來。 
     
      馬玉龍的確看呆了,他這時仔細一看,才發現汪麗玲竟是如此的清麗艷美,雍 
    容華貴,宛如空谷幽蘭般,另具一種高雅風韻。在這一剎那,他覺得這是他自藝滿 
    下山來,所看到的最美的少女,而這個最美的少女,卻正是他的未婚妻子。 
     
      只見嬌靨深沉的汪麗玲,僅淡淡的看了他馬玉龍一眼,顴手在一個紅衣背刀少 
    女的手裡將一柄綠鞘金絲劍接過去。 
     
      馬玉龍看得心中一驚,不自覺的急聲問:「你要去哪裡?」 
     
      這口氣似乎不該由一個鏢局裡的鏢師這麼問。 
     
      鐵婆婆卻憤聲道:「來人盜走了寶盒不算,還下毒手點了『紅梅』的死穴!」 
     
      馬玉龍大吃一驚,不由驚呼道:「怎麼會呢?方才不是還有呼吸嗎?」 
     
      說話之間,急忙轉首看向那叢小樹下。 
     
      只見兩個背刀少女正守在那裡暗自流淚,紅梅果然仍蜷臥在地上。 
     
      一看這情形,立即飛身縱了過去。 
     
      兩個紅衣少女一見,急忙向後退了兩步。 
     
      馬玉龍首先將寶刀交於左手,準備右掌拍向紅梅的命門。 
     
      但是,就在他將刀交給左手的同時,發現紅梅頸後的衣領上,有一絲毫光一閃 
    而逝。 
     
      馬玉龍心中一動,立即蹲下身去,凝目一看,就在紅梅的後頸肌筋上,赫然嵌 
    著一顆較龍眼稍小的血紅珊瑚彈珠。 
     
      由於紅梅穿著紅衣,血珊珠又嵌在衣領上,汪麗玲和鐵婆婆在心情亂懊惱的情 
    形下,加之又在夜晚,自然不易發現它。 
     
      實在說,如果不是巴德彪的虎頭鳳尾寶刀寒光閃射,他也不會發現的這麼快。 
     
      是以,他急忙將右掌平貼在紅梅的後頸上,暗勁一吐,掌心猛躬,伏臥在地上 
    的紅梅嬌軀一顫,立時呻吟了一聲! 
     
      兩個守護的紅衣背刀少女一見,脫口歡呼道:「紅梅醒了!」 
     
      歡呼聲中,急忙蹲下身去為紅梅推拿。 
     
      其餘男女護衛和轎夫等人一聽說紅梅醒了,俱都興奮的奔過來。 
     
      汪麗玲和鐵婆婆,幾乎是同時飛身縱到馬玉龍身邊,不由驚喜的急聲問:「你 
    是怎樣解開的?」 
     
      這口氣倒有些像詢問自己的親密友人。 
     
      汪麗玲已然警覺到,急忙向後退了兩步。 
     
      但是,鐵婆婆卻瞪著兩隻小眼,直向馬玉龍的右掌心中瞧。 
     
      馬玉龍緩緩站起,同時凝目細看那粒血珊珠。 
     
      細看之下,脫口輕啊道:「會是她?」 
     
      汪麗玲雖已看到了馬玉龍的掌心中有一顆血紅珊珠,卻不知是誰發的暗器,她 
    當然希望由這顆珊珠上將失去的「胭脂寶盒」追回來。 
     
      這時一聽馬玉龍驚呼「是她」,心知有異,不由急上兩步,凝目一看,發現那 
    粒毫光閃閃,十分圓潤的血紅珊珠上,竟然刻著兩個金絲小字——麗珠。 
     
      一看到「麗珠」兩字,她立時想起了昨夜偷看鏢車裝石頭的「飛鞭玉女」郝麗 
    珠,不由憤聲道:「原來她一直在暗中跟著我們……」 
     
      話未說完,馬玉龍突然起起了那匹銀尾鬃紅馬,脫口驚啊道:「原來她是一夥 
    的……」 
     
      的字出口,騰身而起,飛身縱上樹巔,展開身法直向正東馳去! 
     
      鐵婆婆等人看得大吃一驚,俱都驚呆了! 
     
      汪麗玲雖然也吃了一驚,但她心知有異,呼了一聲「你?」也跟著騰身縱上樹 
    巔,直向正東追去。 
     
      但是,馬玉龍的身法太快了,只見他挾著一道寶刀寒光,疾如掠地流星般,直 
    向樹林盡頭的綠谷前馳去。 
     
      汪麗玲斷定馬玉龍一定在剛才追上了「飛鞭玉女」,聽口氣似乎還不止一人, 
    只是沒想到盜走寶盒的人就是她,所叫放走了她們。 
     
      心念間已馳至樹林盡頭谷崖處,她的落腳地方,也正是馬玉龍剛才站過的那方 
    岩石。 
     
      只見手提寶刀的馬玉龍,身形飄忽,快如電掣,一分兒飛至南邊的大石長望, 
    一會兒又縱至那排小樹後察看。 
     
      汪麗玲愣愣的望著他,看了他這等驚人的身法,的確有些懷疑他在「神勇鏢局 
    」中的地位——只是一個靠護鏢討生活的鏢師?但是,就在她隨著馬玉龍的快速身 
    法看向遠處時,驀然聽一陣風吹紙張聲就在附近響起。 
     
      汪麗玲急忙收回視線一看,發現就在兩丈以外的青石上,以小石壓著一張素白 
    紙條,正在那裡隨著夜風飄動。 
     
      凝目一看,發現上面似有字跡,心中一動,飛身縱了過去。 
     
      伸手將紙條抽出來一看,上面竟寫兩行娟秀草字:「書致余偉銘,轉告馬玉龍 
    ,如想取回失物,務請親來一會。」 
     
      下面是一片空白,既未具名,也未繪上暗記。 
     
      就在這時,一陣勁風襲來,只見亮影一閃,馬玉龍已戛然站在了她的面前,同 
    時沉聲問:「什麼東西?」 
     
      汪麗玲見他說話毫不客氣,順手將紙條去了出去。 
     
      夜風正強,紙條立即隨風吹去。 
     
      馬玉龍出手如電,向著紙條一招,應手將紙條招了回來。 
     
      汪麗玲看得花容微變,對自己將紙條丟出去多少有些後悔,如果他不能將紙條 
    招回來,豈不飛走了? 
     
      馬玉龍似乎並未介意,展開紙條一看,立即憤然沉哼道:「馬玉龍,馬玉龍, 
    馬玉龍都快被你們逼瘋了!」 
     
      了字出口,順手將紙條丟出,接著反掌一扇,只見隨風飛去的紙條,「卜」的 
    一聲震得粉碎。 
     
      也就在紙條震碎的同時,馬玉龍已飛身向來時的方向馳去。 
     
      看得一呆的汪麗玲,急定心神,脫口嬌呼道:「站住!」 
     
      馬玉龍急忙剎住身勢,回身問:「什麼事?」 
     
      汪麗玲只得沉聲道:「那張紙條你應該拿給你們少鏢主看,不應該擅自把它毀 
    了!」 
     
      馬玉龍立即沉聲道:「那上面本來就寫的要我轉告,我告訴我們少鏢主也是一 
    樣。」 
     
      汪麗玲見馬玉龍強詞奪理,不禁心中有氣,因而微剔柳眉道:「話雖然這麼說 
    ,總是不禮貌!」 
     
      馬玉龍一聽,頓時感到詞窮,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她才好,因而窘住了。 
     
      汪麗玲卻繼續道:「我還有句話要問你……」 
     
      馬玉龍只得道:「說!」 
     
      汪麗玲問:「你方才譏我寶盒未必是我一個人的,是什麼意思?」 
     
      馬玉龍在這句話出口時就感到失言,這時見問,只得「哦!」了一聲道:「我 
    是說,你把寶盒丟了,即使你的父母能原諒你,你的兄弟姐妹也示必肯依!」 
     
      汪麗玲一聽「你的父母」,頓時想起了二老臨終時的一再叮囑。如今,她非但 
    沒有按照遺言說明來意,為了爭一口氣,反而將「胭脂寶盒」丟了,所幸已知道是 
    誰盜去了,萬一找不回來,她實在是個不孝的女兒。 
     
      心念及此,格外焦急,定神一看,馬玉龍已飛身向前馳去。 
     
      她看得出,前面的馬玉龍並沒有施展「大挪移法」,顯然有意在等她,是以, 
    立即飛身追去。 
     
      但是,她不能跟的太近,因為,她已經是個有了未婚夫婿的少女。 
     
      就在她和馬玉龍回到現場的同時,「鐵掌銀鉤」梁興仁和甘興霸,以及李健雄 
    和巴德彪四人,也正巧飛馬尋至。 
     
      「鐵掌銀鉤」梁興仁,一見馬玉龍和汪麗玲由遠處馳回來,不由驚異關切的問 
    :「怎麼?你們這邊也發生事情了嗎?」 
     
      說話間,馬玉龍和汪麗玲已馳至近前,而他們四人也同時由座馬上躍下來。 
     
      馬玉龍沒有回答,先問道:「你們那邊怎樣?」 
     
      甘興霸立即懊惱的說:「沒有一個弟兄沒有負傷,十輛鏢車全砸毀了。連一盞 
    完整的燈籠都沒剩下!」 
     
      說此一頓,特地肅手一指李健雄巴德彪兩人,繼續道:「喏,請看,連他們兩 
    位一等一的高手,也被打得鼻青臉腫的……」 
     
      已經走過來的鐵婆婆和汪麗玲兩人一看,發現李巴兩人的臉上果然一塊青,一 
    塊紅,但她們的心中已升不起報復後的得意感。 
     
      只得甘興霸懊惱的繼續說:「只有梁世叔一個人,沒有人向他下手。」 
     
      「鐵掌銀鉤」立即歎了口氣道:「所幸他們刻發現鏢車裡都是石頭,否則,時 
    間一久,難免不向我老頭下手!」 
     
      說此一頓,特地望著汪麗玲,關切的問:「汪姑娘怎的換上了勁衣疾服?」 
     
      馬玉龍立即沒好氣的說:「她們把玉盒丟了……」 
     
      「鐵掌銀鉤」四人聽得大吃一驚,脫口驚啊,齊聲驚異的問:「真的丟了嗎?」 
     
      馬玉龍知道「鐵掌銀鉤」四人仍以為汪麗玲和鐵婆婆故弄的玄虛,只得道:「 
    確實丟了,是郝麗珠和一個懷抱琵琶的姑娘下的手!」 
     
      「鐵掌銀鉤」神色一驚問:「可是『玉琵琶』蕭七姑……」 
     
      鐵婆婆立即哼聲道:「蕭七姑比我老婆子還老,還能再稱姑娘嗎?」 
     
      「鐵掌銀鉤」急忙問:「有多大年紀?」 
     
      馬玉龍淡然道:「十八九歲!」 
     
      李健雄立即道:「那一定是她的徒弟!」 
     
      「鐵掌銀鉤」繼續問:「你們怎知玉盒是郝麗珠劫走了?」 
     
      馬玉龍將手向前一伸道:「這兒有一粒刻著她名字的血珊珠!」 
     
      「鐵掌銀鉤」急忙伸手拿過去,凝目一看,立即問:「這粒血珊珠是哪裡來的 
    ?」 
     
      馬玉龍道:「在她們一個女護衛的身上發現的……」 
     
      汪麗玲立即望著鐵婆婆,問:「紅梅醒了怎麼說?」 
     
      馬玉龍哼聲道:「她只覺得一陣暈眩,立時失去了知覺,連個鬼影子,也沒看 
    到。」 
     
      甘興霸卻望著馬玉龍,關切的問:「你有沒有看見那丫頭。」 
     
      馬玉龍道:「我追去時僅碰到那個懷抱琵琶的姑娘,回來時才看到她那匹銀鬃 
    馬……」 
     
      巴德彪卻迷惑不解的說:「奇怪呀!你們這麼多人在一起,怎會讓她得手呢?」 
     
      鐵婆婆立即恨聲道:「都是那三個死丫頭啦……」 
     
      巴德彪驚異的問:「哪三個死丫頭?」 
     
      馬玉龍道:「就是『飛蝶三姐妹』劉美珍她們……」 
     
      甘興霸立即失聲道:「怎麼?那三個瘋婆也一直盯著咱們來啦?」 
     
      馬玉龍憤聲道:「哼,她們還重新換了衣服蒙住了臉呢?」 
     
      鐵婆婆為了遮醜,也氣呼呼的說:「要不是她們三個搗亂,郝麗珠根本就沒機 
    會下手!」 
     
      甘興霸則懊惱的說:「上次為了救她們三人,我失手殺了『琅琊島』的二島主 
    ,她們不但不知恩圖報,反而前來胡鬧……」 
     
      鐵婆婆立即冷冷一笑道:「這就是你英雄救美人的結果……」 
     
      甘興霸急忙分辨道:「咱們身為武林俠義道的人,怎能見死不救呢?」 
     
      鐵婆婆立即譏聲問:「這麼說,上次為了郝麗珠,你和「武當三劍客」大打出 
    手,了不是爭風吃醋嘍?」 
     
      甘興霸被譏得頓時胖臉通紅,因為他也不知道原因詳情,不由急得沉聲道:「 
    你?……」 
     
      鐵婆婆得理不讓人,立即沉聲問:「我?我怎麼樣啊?」 
     
      甘興霸本想為馬玉龍炫耀一下這幾件轟動武林的大事,沒想到弄巧成拙,立即 
    不安的看一眼俊面鐵青的少鏢主馬玉龍。 
     
      汪麗玲當然知道鐵婆婆是為她,但也太露骨了些,不由羞紅著嬌靨。低聲阻止 
    道:「鐵婆婆!」 
     
      鐵婆婆更加理直氣壯的說:「本來嘛!如果他不到處熱情救美,哪有今天的事 
    情發生,三個蒙面來殺人,一個暗下毒手盜走了寶盒!」 
     
      「鐵掌銀鉤」趕緊拉回正題道:「是呀!現在寶盒被劫走了,咱們得趕快設法 
    要回來呀!」 
     
      甘興霸卻懊惱的說:「寶盒被郝麗珠劫走了,誰敢去龍泉島要?」 
     
      汪麗玲立即微紅著嬌靨,道:「我可以陪你去要!」 
     
      甘興霸聽得大吃一驚,不由慌的忽聲道:「不行不行,我才不能去……」 
     
      鐵婆婆一看,氣得瞪著小眼怒斥道:「你怕什麼,我家小姐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 
     
      「鐵掌銀鉤」黨得事態愈來愈嚴重了,他當然知道甘興霸並不是真的怕去龍泉 
    島,而是不便和馬玉龍一塊前去要寶盒。 
     
      是以,心中一動,只得解釋道:「汪姑娘千萬不要誤會,我家少鏢主自小就怕 
    水,不會水功……」 
     
      鐵婆婆立即哼聲道:「原來是只旱鴨子!」 
     
      甘興霸卻正色分辨道:「你們的身體輕,到了水裡當然能漂起來,看看俺,一 
    個人頂你們兩個重……」 
     
      鐵婆婆聽得一愣,簡直不敢相信他就是「儒俠」馬騰雲的兒子,不由氣得大聲 
    道:「運糧船那麼大,它也沒有沉下去。」 
     
      汪麗玲早已傷心的低下了頭。 
     
      「鐵掌銀鉤」只得無可奈何的解釋道:「我們少鏢主怕水,這是天性,正如你 
    們婦女見了蛇就發抖一樣!」 
     
      鐵婆婆一聽「蛇」,不由渾身一哆嗦,因為她就起小怕蛇,如今雖然練了一身 
    驚人的功夫,看見了蛇依然直豎汗毛。 
     
      由於自己也有一般人聽了覺得好笑的缺點,只得沉聲道:「既然你們少鏢主怕 
    水,那只好由我老婆子陪我家小姐前去了……」 
     
      話未說完,汪麗玲已望著馬玉龍,淡然問:「你把才纔紙條上的留言告訴你們 
    少鏢主?」 
     
      馬玉龍立即無可奈何的說:「我們少鏢主怕水,告訴了他還不是不能去!」 
     
      甘興霸卻興奮的一指馬玉龍,恍然道:「俺想起來了,余鏢師,你的水功好, 
    你代表我去算了……」 
     
      汪麗玲一聽,嬌靨倏沉,斷然反對道:「不可以,他不能代表你去!」 
     
      如此一說,「鐵掌銀鉤」等人俱都愣了。 
     
      鐵婆婆當然瞭解汪麗玲為什麼要斷然拒絕;余鏢師那麼英俊挺拔,武功又比她 
    高出多多,兩個人一起前去龍泉島,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必然也多,萬一日久生情, 
    或有了什麼,焉能對得起死去的父母? 
     
      但是,她鐵婆婆自己卻正希望如此,為了汪麗玲的幸福,她不能眼看著一朵鮮 
    花插在牛糞上,嫁給一個性情急躁,頭腦單純,挺著大肚子的人。 
     
      她心中雖然這麼想,卻不敢公然表示出來,故意沉聲道:「我家小姐反對余鏢 
    師跟著她去,我看梁老頭你……」 
     
      「鐵掌銀鉤」急忙道:「老朽已是半身入土的人了……」 
     
      鐵婆婆立即轉首瞪著李健雄巴德彪兩人,沉聲問:「那麼你們兩個……」 
     
      巴德彪神色一驚,搶先道:「俺也是旱鴨子!」 
     
      李健雄則蹙眉道:「方纔被他們亂棍打了一頓,渾身沒頭痛!」 
     
      「鐵掌銀鉤」只得望著汪麗玲,解釋道:「汪姑娘,我們余鏢師恭陪您前去最 
    恰當,他武功高,心地好,水中功夫更是一絕……」 
     
      汪麗玲聽說「水中功夫精絕」,不由瞟了一眼馬玉龍。 
     
      一看之下,發現他神情冷傲,正轉首看見別處,芳心一氣,立即望著「鐵掌銀 
    鉤」,憤聲道:「梁世伯,不是晚輩身為江湖兒女,仍不能拋卻世俗,實在不便和 
    他一同前去……」 
     
      豈知甘興霸竟正色道:「這有什麼不便的?高興談話就談兩句,不高興誰也別 
    理誰,談得來兩人並騎趕路,談不攏各走各的,為節省大家一桌吃飯,覺得憋扭, 
    分開來吃,晚上宿店,你有鐵婆婆護著,他也不敢吃了你……」 
     
      汪麗玲見他發現意見,立時將兩道柔和目光注視在他黑紅光亮的胖臉上,豈知 
    ,聽到最後兩句,不由氣得嬌靨通紅,沉聲道:「你?……你胡些什麼你……」 
     
      鐵婆婆趕緊寬慰道:「好了好了,我倒覺得馬少鏢主說的有些道理……」 
     
      話未說完,汪麗玲已怒斥道:「閉上你的嘴。」 
     
      鐵婆婆見汪麗玲真的發了脾氣,自然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鐵掌銀鉤」見狀婉轉的說:「汪姑娘,不是老朽危聳聽,有意潑冷水,『龍 
    泉叟』脾氣古怪,對他這個小孫女,十分溺愛,她母親『湘江女俠』年愈五旬,也 
    就這麼一個女兒……」 
     
      汪麗玲正在氣頭上,不由覺聲道:「他們的輩份高,聲譽隆,難道就應該縱容 
    自己的孩子在外面胡作非為嗎?」 
     
      「鐵掌銀鉤」蹙了蹙眉頭,不禁為難的說:「當然不應該……」 
     
      話剛開口,汪麗玲已嬌哼一聲,倔強的繼續說:「如果他們只知袒護,不講道 
    理,晚輩也只好以武力硬索了……」 
     
      「鐵掌銀鉤」神色一驚,不由焦急的說:「那又何必呢,為了一個玉盒,得罪 
    一位上兩代的老前輩和一位受人尊敬的女俠……」 
     
      鐵婆婆立即沉聲道:「梁老頭,照你這麼,他們偷走了我們小姐的寶盒,難道 
    就罷了不成?」 
     
      「鐵掌銀鉤」急忙道:「當然不成,如果明著投帖拜山談不攏,咱們就改為暗 
    了,不但寶盒可以順利拿回來,還要叫他們輸的口服心服!」 
     
      鐵婆婆立即問:「臬才能讓他們口服心服?」 
     
      「鐵掌銀鉤」肅手一指馬玉龍,正色道:「我們余鏢師,不但熟諳各種奇門陣 
    勢,而且擅破各種驚險機關,只要讓他深夜站在高處一看,很快便可發現寶盒藏匿 
    的位置……」 
     
      鐵婆婆哼聲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再把寶盒偷回來?」 
     
      「鐵掌銀鉤」正色道:「這有何不可?這叫啞子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他們不 
    承認於先,怎好再說有於後?」 
     
      汪麗玲卻斜了甘興霸一眼,冷冷的說:「可是,郝麗珠在紙上留言上,指明了 
    要你們少鏢主親自去一趟……」 
     
      話未說完,巴德彪竟失聲一笑道:「若叫我家少鏢主親自去暗取呀!嘿哼,只 
    怕飛身縱上了房,「喀喳」破了瓦,不掉進屋裡去就念佛了,哈哈……」 
     
      如此一說,甘興霸非但沒有勃然大怨,反而跟著李健雄等人一同哈哈笑了。 
     
      汪麗玲一看,幾乎氣暈了過去,不由望著「鐵掌銀鉤」,沉聲道:「梁世伯, 
    就叫你們余鏢師跟著去好了!」:「鐵掌銀鉤」聽得精神一振,欣然應好,立即望 
    著馬玉龍,吩咐道:「余鏢師,你就陪著汪姑娘辛苦一趟吧!」 
     
      馬玉龍也怕汪麗玲堅持甘興霸前去,這時一聽,立即沉聲道:「半個時辰之前 
    郝麗珠她們還停留在東邊的綠谷附近,現在雖然離開了,想必走得不會太遠,快馬 
    追一陣,也許能夠追上……」 
     
      鐵婆婆非常希望馬玉龍能和汪麗玲一塊兒前去龍泉島,雖然這位「余鏢師」一 
    直對她不太客氣,在鏢局裡還會奪走過她的兵器,但她還是對他—卜分歡喜。 
     
      這時聽說要去追郝麗珠,立即望著十數男女護衛,大聲吩咐道:「快拉三匹快 
    馬來!」 
     
      馬玉龍一聽,立即冷冷的說:「我們鏢局裡有馬,你們騎你們的吧!」 
     
      鐵婆婆聽了一愣,不由怒聲道:「哪個要給你騎?我們也要帶個人去。」 
     
      說話之間,三四個紅衣背刀女護衛已將自己的座騎拉過來,她立即吩咐紅梅跟 
    著前去。 
     
      但是,馬玉龍卻望著甘興霸和「鐵掌銀鉤」等人,關切的說:「你們只好先轉 
    回汀泗橋了!」 
     
      甘興霸故意憤聲道:「現在怎麼回去?鏢車全毀了,每一個鏢師弟兄都掛了彩 
    ……」 
     
      話未說完,那邊的鐵婆婆已哼聲道:「兩萬五千兩銀子已付給你了,你再打造 
    一百輛鏢車還是有剩的……」 
     
      甘興霸一聽,不由怒聲道:「你付了兩萬五千兩銀子有什麼用?我們『神勇鏢 
    局』的名譽毀在了你們的手裡……」 
     
      鐵婆婆立即怒聲道:「你吼什麼?你的嗓門大我老婆子就怕你了是不是?」 
     
      「鐵掌銀鉤」立即無可奈何的說:「好了好了,你們趕快去追郝麗珠吧!我們 
    先在山窩裡躲幾天,然後再想辦法溜回去!」 
     
      汪麗玲一聽,順手在一個女護衛手裡接過一匹青聰驄,嬌靨上同時掠過一絲憂 
    鬱之色。 
     
      「鐵掌銀鉤」騎的原本是馬玉龍的龍駒,順手交給了馬玉龍,道:「你就先騎 
    我的馬去吧,一切以索回寶盒為原則,千萬不可意氣用事。」 
     
      馬玉龍應了一聲,飛身縱落馬鞍上,一抖絲韁,飛身逕向正南馳去。 
     
      鐵婆婆已騎在了一匹黃馬上,紅梅仍騎她自己的棗紅。 
     
      汪麗玲見馬玉龍吭也不吭,逕自飛馬向南馳去,只得一抖絲韁,縱馬前向追去。 
     
      手中提著「珍珠劍」的甘興霸,一等鐵婆婆和紅梅也縱馬馳去,才望著「鐵掌 
    銀鉤」將手中的劍提了提。 
     
      「鐵掌銀鉤」當然也想到了,但因馬玉龍已將巴德彪的虎頭鳳尾寶刀佩在了腰 
    上,因而也沒提,這時見甘興霸向他暗示,只得搖了搖頭。 
     
      他目光憂鬱的望著四匹疾馳而去的馬影,老臉上佈滿了焦急,他這時對沒有及 
    時阻止這一對小兒女的意氣用事,實在感到懊惱後悔! 
     
      他卻不知道,馬玉龍和汪麗玲也正為這件事不知如何紹局而感到懊惱憂急。 
     
      馬玉龍一口氣奔上向東伸去的山道上,他不但速度未減,反而加速馳去。 
     
      鐵婆婆越看越有氣,再也忍不住怒喊道:「喂!你小子可要鬧清楚,是你陪我 
    家小姐前去,可不是我家小姐跟著你……」 
     
      汪麗玲聽得嬌靨一紅,不由低叱道:「鐵婆婆!話都不會說。」 
     
      鐵婆婆先是一愣,接著想起了「我家小姐跟著你」,沒由懊惱的恨聲道:「唉 
    !我真被這小子給氣糊塗了!」 
     
      說話之間,發現前面疾馳的馬玉龍,根本沒有減低馬速的意思,氣得舉手一指 
    ,憤聲道:「你看,好像我們在和他比賽,看淮的馬跑得快似的。」 
     
      汪麗玲卻低聲警告道:「今後你最好少諷譏他……」 
     
      鐵婆婆神色一驚,道:「怕什麼,難不成他還敢把我老婆子殺了?」 
     
      汪麗玲憂鬱的說:「那倒不至於,我看得出來,他的武功似乎遠在馬玉龍之上 
    。」 
     
      鐵婆婆立即正色低聲道:「是呀!我倒覺得他才是異人的徒弟呢!」 
     
      說此一頓,突然似有所悟的問:「你今天中午不是還懷疑他可能是馬玉龍嗎?」 
     
      汪麗玲道:「那是因為他午前和「鬼刀」江寨主動手時,一套「閃電十三刀」 
    不但沒有傷到他分毫,江寨主的腦袋反而險些被他砍掉……」 
     
      鐵婆婆立即餘悸猶存的說:「當時可真把我嚇壞了……」 
     
      汪麗玲則繼續道:「最重要的疑點是在他誇讚了江寨主之後,江寨主曾感激的 
    稱呼了他聲『少鏢頭』……」 
     
      鐵婆婆正色道:「我也注意到了,他當時曾經臉色一變,還偷偷看了你一眼… 
    …」 
     
      汪麗玲卻黯然道:「可是,經過了我的仔細觀察後,已經確定他不是了!」「 
    你可是因為「飛蝶三姐妹」也恨恨的罵他余的?」 
     
      汪麗玲道:「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就是他使用的兵器!」 
     
      鐵婆婆恍然道:「你是說他使的齊魯大盜宮一豪的『虎頭風尾刀』?」 
     
      汪麗玲道:「我不是批他用的是誰的刀,我是說,一個自小就跟著父母學劍, 
    而又人人知道他劍術精湛的人,一旦用起刀來,不可能那麼熟練驚人……」 
     
      鐵婆婆卻不以為然的說:「說不定他的異人老和尚師父,就是一個使戒刀的高 
    手呀!」 
     
      汪麗玲微一頷首道:「當然,這並非沒有可能,可是,現在是前去追郝麗珠, 
    也許一直追到巢湖龍泉島,誰又敢說不會被迫動手呢?」鐵婆婆立即似有所悟的說 
    :「你是說,他沒有設法帶把劍去?」 
     
      汪麗玲正色道:「如果他確是馬玉龍的話,至少也應該胡亂編個理由,把他父 
    親仗以成名的「珍珠劍」帶在身上。」 
     
      鐵婆婆沉覺有理,因為,她在陪汪麗玲前來「神勇鏢局」這前搜集的有關馬玉 
    龍的資料上,就產特別強調馬玉龍劍術無敵,是以他父親馬騰雲昔年伏以成名的「 
    珍珠劍」為兵器。 
     
      一想到「劍術無敵」,她立時想起了甘興霸粗獷的身體和他的大肚皮,因而不 
    禁在心裡問:「他那個樣子子真的劍術無敵嗎?」 
     
      心念完畢,卻不自覺的懊惱道:「在我老太婆的想像中,一直認為馬玉龍英俊 
    瀟灑,飄逸超群,因而也沒有問前來打聽的人,馬玉龍到底長得什麼樣子……」 
     
      汪麗玲淡然輕哼道:「那是你一直認為父親英挺母親貌美,生下來的兒子一定 
    英姿勃發的心理在作祟,我爹是個張飛型的人,我和下來也沒有濃眉大眼,皮膚烏 
    黑……」 
     
      鐵婆婆立即分辨道:「姑奶奶,你的容貌身材,完全像咱們夫人呀……」 
     
      汪麗玲卻不耐煩的說; 
     
      「好了好了,你也用不著再堅持了,他如果是馬玉龍,郝麗珠在留言條上也不 
    會稱呼他余偉銘,還要他轉告馬玉龍,親去一趟巢湖龍泉島了!」 
     
      如此一說,鐵婆婆自然啞口無言了。 
     
      因為,「武當三劍客」為了郝麗珠曾經與馬玉龍交過手,郝麗珠是見過馬玉龍 
    的人,她當然不會弄錯。 
     
      但是,她鐵婆婆卻不禁懷疑,以「飛鞭玉女」郝麗珠的容貌和家世,她會喜歡 
    一個身材如牛,腹大如鼓的小伙子嗎? 
     
      心念未完,卻聽汪麗玲低聲道:「他下馬了,那兒可能就是郝麗珠藏身的地方 
    。」鐵婆婆舉目一看,發現二十丈的馬玉龍,果然已下馬站在一座大石下,正在那 
    裡躬身低頭,似乎在察看什麼。 
     
      由於馬玉龍已經下馬,汪麗玲和鐵婆婆一到近前,也同時縱下馬來。 
     
      緊跟著下馬的紅梅,立即將兩人的馬韁接過去。 
     
      仔細察看草地上的馬玉龍,抬頭看了汪麗玲和鐵婆婆一眼,似自語又似對她們 
    兩人,迷惑的淡淡道:「人的腳印多,馬的蹄印少……」 
     
      鐵婆婆毫不遲疑的說:「那就是徒步的人多,騎馬的人少!」 
     
      汪麗玲立即不高興的看了鐵婆婆一眼,似乎在說:「那不是廢話嗎?」 
     
      但是,馬玉龍卻一長身形,飛身縱上了大石,立即目光炯炯的遊目察看四野山 
    區。 
     
      汪麗玲和鐵婆婆根據「鐵掌銀鉤」的話,斷定馬玉龍是在集中目力,察看「胭 
    脂寶盒」的霞光寶氣,以便循著霞光追去。 
     
      豈知,汪麗玲竟將目光停留在綠谷中的幾處樹叢和修竹處。 
     
      鐵婆婆一心想知道結果,不由關切的問:「你看的怎麼樣啊?」 
     
      馬玉龍只得道:「我們再追一程看看。」 
     
      說話之間,飛身下大台,立即認鐙上馬,沿著山道繼續向東馳去。 
     
      汪麗玲和鐵婆婆紅梅,也急忙上馬追去。 
     
      深山夜靜,蹄聲嗒嗒,不但聽來清脆,也造成山裡谷峰間的陣陣回音。 
     
      由於晴空繁星,湛藍透明,雖是深夜,道路山勢依然隱約可見。 
     
      一陣疾馳,依然沒有發現郝麗珠與那個懷抱琵琶的少女等人。 
     
      就在這時,驀見前面夜色中透出兩點微弱燈光。 
     
      馬玉龍一看有燈光,斷定那是山區中的樵夫或獵戶人家。 
     
      但是,繼續前進尚不足一里,那兩點燈光竟突然相繼熄了。 
     
      馬玉龍並不感到意外,因為身居山區的人,一旦聽到異樣聲音,大都十分機警 
    ,他們現在突然炸燈,想必是聽到了他們四人的馬蹄聲。 
     
      漸漸看清了那時有幾株茂盛大樹,分別在林隙間蓋了十多間土坯茅屋,沒有圍 
    牆也沒有竹籬,分不清共有幾戶人家。 
     
      到達近前,才發現是一個十字路口,而在相對的幾間茅屋門前空地上,各有一 
    根大竹竿,分別挑著一盞防風燈,上面都寫著「小店」兩個字。 
     
      馬玉龍一看到「小店」兩個字,立時想到從昨天傍晚到現在,被汪麗玲和鐵婆 
    婆兩人折騰的,還沒有好好的休息過。 
     
      是以,一到十字中口的空場上,立即勒馬躍下地來。 
     
      汪麗玲和鐵婆婆知道今夜無法再追上郝麗珠了,因而也跟著縱下馬來。 
     
      看看四周挑著小店燈籠的茅屋,雖覺野店簡陋,但有個床鋪躺幾個時辰也是好 
    的。 
     
      也就在四人下馬的同進,左邊茅屋裡已開門奔出一對中年男女來,看樣子顯然 
    是一對夫婦。 
     
      中年男子搶先含笑招呼道:「爺,姑娘,老奶奶,可是要休息幾個時辰?」 
     
      馬玉龍望著附近幾間茅屋,蹙眉問:「有乾淨的房子嗎?」 
     
      中年婦人立即含笑愉快的說:「有有,你們四位足夠了!」 
     
      說話之間,已將汪麗玲和鐵婆婆的認馬拉過去,順手掛在西邊兩間土牆上的鐵 
    鉤上。 
     
      中年男子也將馬玉龍的馬接過去,拴在東間茅屋門前的木樁上。 
     
      馬玉龍知道,這種山野小店,不可能要求他們將馬拉進馬棚裡。 
     
      他看了一眼左邊的上房,斷定裡已住了有人。因為,他們的兩個前窗,正對著 
    來時的山道,方纔那兩點燈光,很可能就是他們熄滅的。 
     
      進入茅屋,中年男子已將油燈燃起來,只見竹桌木椅,土坑棉被,看來還算整 
    潔。 
     
      馬玉龍剛剛坐下,中年婦人已愉快的端來了熱茶,提來了將面水。 
     
      他知道,汪麗玲和鐵婆婆和紅梅兩人伺候,因而把中年婦人支過來。 
     
      洗了把臉,中年男子已把馬鞍扛進來,並在每匹馬頸上掛了個草料袋。 
     
      中年男子一等馬玉龍加到椅上端起了茶,立即哈腰堆笑問:「爺,可要吃點什 
    麼曠馬玉龍立即道:「不用了,歇一兩個時辰就走了!」 
     
      中年男子繼續含笑道:「小的們就住在路邊的茅屋裡,爺有事請招呼!」 
     
      馬玉龍沒說話,僅謙和的肅了肅手。 
     
      一等店東夫婦離去,馬玉龍立即掩上了房門。 
     
      他發現汪麗玲和鐵婆婆的兩間房屋裡,已經關上了房門熄了燈,因而也震熄了 
    油燈躺在炕上。 
     
      他實在有些累了,所以寶刀未卸,連鑣囊也沒解。 
     
      他很想思考一下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以及如何向郝麗珠追回寶盒,但是,身心 
    的疲勞,情緒的苦惱,卻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驀然傳來一陣衣袂破風聲! 
     
      馬玉龍雖然睡著了,但仍保持著練武人的警覺,是以,心中一驚,立時睜開了 
    眼睛。 
     
      也就在他睜開眼睛的同時,一陣「沙沙」輕響,似乎有十多人停身在屋外空地 
    上。 
     
      也就在馬王龍雖然不相信是郝麗珠她們,但他依然輕靈的撐臂下炕,悄悄走到 
    了房門後,只聽一個女子聲音,肆無忌憚的沉聲問:「怎麼回事,還有這麼多馬匹 
    ?」 
     
      一個男子聲音,惶爭不安的說:「小的離開時,這裡什麼都沒有……」 
     
      另一個男子機警的壓低聲音道:「夫人,他們該不會請來了高手吧?」 
     
      那女子竟冷哼一聲,傲然沉聲道:「那就是請了玉皇大帝來,今天也救不了他 
    們!」 
     
      馬玉龍覺得這女子說話好大的口氣,不由將門拉開了一道縫,覷目向外看去。 
     
      一看之下,發現遠近各處竟站了二十多個手持單刀,身穿黃衣的大漢。 
     
      那些大漢有的站在大樹下,有的則把守著路口,每人的目光,俱都注視在傲立 
    院中的女子身上。 
     
      院中女子年約四十一二歲,手提一柄柳葉刀,依然穿著一身灰絨家常便服,足 
    登黑緞繡花鞋,如果不是自持武功高,便是驟聞警報,便他促趕來了。 
     
      好面色鐵青,一臉的怨毒,兩隻桃花眼,一直盯著上房緊閉的兩扇屋門上,尖 
    尖的兩片薄嘴唇,不停的扭動著,顯然正咬牙切齒。 
     
      站在她身右的瘦削男子,禿眉小眼,黃黃的皮膚,手裡握著一對判官筆,神態 
    有幾分謅媚。 
     
      另一個黃衣提刀大漢,愁眉苦臉站在她身後不遠,神情惶懼,惴惴不安,很可 
    能就是跟蹤前來的那個人。 
     
      馬玉龍一看這些人的衣著氣勢,斷定他們必是哪一個幫會門派的弟子或武林世 
    家的護院打手。 
     
      就在他覷目察看的同時,灰衣提刀女子已怨毒的恨聲道:「紫蘭賤婢還不出來 
    受死,難道非要姑奶奶親自動手打進去,你死的才甘心?」 
     
      把話說完,久久未見屋內有人吭聲! 
     
      馬玉龍一聽,斷定那間屋裡躲避的主要人物是個叫「紫蘭」的女人。 
     
      當然,她罵屋裡的女人是「賤婢」,未必就是丫頭侍女。 
     
      由於屋裡沒有任何動靜,手提判官筆的瘦削男子,突然哈腰上前一步,向著提 
    刀女子,恭聲道:「夫人,您看會不會由後窗跑了?」 
     
      神情惶急的黃衣大漢急忙道:「後邊根本沒有窗戶,小的走時已經看過了。」 
     
      手提判官筆的瘦削男子立即提議道:「那就把店家喊來問一問……」 
     
      提刀女子,立即沉聲道:「喊店家來有什麼用?」 
     
      瘦削男子道:「說不定人已走了!」 
     
      提刀女子沉聲道:「你不會派兩個人進去摸一摸?」 
     
      瘦削男子一聽,立即回身望著路邊的兩個提刀大漢,手中的判官筆一揮,沉聲 
    呼喝道:「去,你們兩個進去摸一摸!」 
     
      兩個大漢神色一驚,但仍同時恭喏了一聲,各提單刀,逕向茅屋門前走去。 
     
      守在樹下路口的黃衣大漢一見,神情立時緊張起來,各自將手中的刀提了提。 
     
      兩個走向屋前的大漢一到屋門口,其中一人立即小心的舉刀向屋門推去。 
     
      刀尖一推,屋門竟「呀」的一聲開了一道縫。 
     
      另一個黃衣大漢立即回身望著提刀女子,恭聲道:「回稟夫人,裡面沒人!」 
     
      提刀女子立即怒叱道:「進去看一看!」 
     
      由於裡面沒有上閂,兩個大漢的膽氣頓時一壯,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也就在兩人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的同時,一聲驚恐的嗥叫和一聲悶哼同時傳出 
    來。 
     
      站在外邊的人原本以為裡面沒有人了,緊張的心情也跟著鬆弛下來。 
     
      這時一聽驚恐嗥叫,每個人都嚇得渾身一哆嗦,剛剛放下的單刀,也本能的揮 
    了個迎敵前的應變招式。 
     
      緊接著,呼的一聲,一道翻翻滾滾的身影,逕由屋門內橫飛出來,直向手提著 
    官筆的瘦削男子撞去。 
     
      瘦削男子大吃一驚,閃身嗥叫著,揮筆就向擲來的身影搗去。 
     
      目光銳利,身形也本能閃避的提刀女子,脫口怒叱道:「侯七自己人!」 
     
      叱聲方自出口,一道纖細白影,挾著一道寒光,緊跟著擲出來的那道身影飛縱 
    出去。 
     
      提刀女子一見,急忙揮刀怒叱道:「賤婢哪裡跑?」 
     
      怒叱聲中,手中刀已「霍」的一聲砍向了纖細白影。 
     
      飛身縱出的纖細的白影,一聲不吭,手中劍一式「狂濤拍岸」,反臂壓住了提 
    刀女子單刀。 
     
      只聽「噹」的一聲金鐵交鳴,濺直無數飛射火星,纖細白影也趁勢飛向了茅屋 
    房頂。 
     
      也就在刀劍相擊,纖細白影刀飛升的同時,突然由纖細白影的身背上響起了一 
    陣「呱呱」嬰兒的啼哭聲!」 
     
      馬玉龍聽得大吃一驚,凝目一看,這才發現那道白影竟是一個身穿重孝和少婦 
    ,而她的背上,正背著一個同樣穿著孝衣的嬰兒。 
     
      就在馬玉龍看清少婦嬰兒的同時,也發現了茅屋房脊後正站起來兩個提刀大漢 
    ,逕向剛剛跳上房面的重孝少婦攻去。 
     
      馬玉龍看得曹度大吃一驚,本能的震耳一聲大喝道:「住手——」 
     
      大喝聲中,開門縱了出去。 
     
      那些人聞聲一驚,急忙轉頭,立即發現了抽刀飛去的馬玉龍。 
     
      但是,背著嬰兒,身穿重孝的少婦,卻因簷草鬆軟,加之兩刀砍下,驚呼一聲 
    ,帶著一蓬草又墜下來。 
     
      她雖然身形下墜,驚險中並不慌亂,手中劍依然揮出一招「孔雀展民間」,護 
    住了「呱呱」啼哭的嬰兒。 
     
      被稱為「夫人」的提刀女子,也不過只瞟了馬玉龍一下,立即回頭厲叱,手中 
    刀已閃電般砍向了重孝少婦。 
     
      恰在此時,前來跟蹤的黃衣大漢已揮刀攻向了馬玉龍,上房了呼的擲出了另一 
    道人影,直奔提刀女子面門。 
     
      提刀女子的身手果然矯健不凡,只見她略微蹲身,左手奮力撥開擲來的身影, 
    右手刀再向重孝少婦砍去。 
     
      也就在她蹲身一頓的剎那間,馬玉龍已飛腿踢飛了攻擊他的黃衣大漢,寒光四 
    射的寶刀已「錚」的一聲壓住了提刀女子的柳葉刀。 
     
      而就在這時,重孝少婦已揮劍逼退了向她偷襲的瘦削男子候七。 
     
      如此一來,重孝少婦背後的嬰兒哭得更厲害了。 
     
      這真是千鈞一髮的一剎那,雖然茅屋裡適時又擲出一個被點昏的打手,但沒有 
    馬玉龍及時壓住了提刀女子的柳葉刀,重孝少婦仍難逃被攔腰斬的悲慘命運。 
     
      提刀女子見自己的刀被馬玉龍的寶刀壓住,頓時大怒,不由厲叱一聲,猛往後 
    撤。 
     
      但是,她的柳葉刀竟像被壓在一塊世石下,重逾千鈞,紋線絲未動。 
     
      提刀女子這一驚非同小可,不由怒目瞪著馬玉龍,厲聲問:「你是什麼東西, 
    敢管『七星堡』的家務事?」 
     
      馬玉龍一聽「七星堡」,心頭不由一震,立時將壓在柳葉刀上的寶刀撤回來, 
    同時驚異的問:「夫人是車少堡主的什麼人……」 
     
      話聲甫落,業已縱身避至屋門口的重孝少婦已哭聲道:「她是女管家杜三娘, 
    她和總管蕭六暗中勾結,已把振庭和少夫人……」 
     
      提刀女子杜三娘聽得神色一變,急忙厲叱道:「賤婢找死,你敢血口噴人?」 
     
      厲叱聲中,飛身前撲,手中柳葉刀「霍」的一聲再向重孝少婦砍去。 
     
      馬玉龍聽出話中有因,由於重孝少婦直呼車少咐的名字「振庭」,顯然與車少 
    堡主有較親密的關係。 
     
      是以,一見杜三娘揮刀撲去,立即挺刀上步,「噹」的一聲將杜三娘的單刀撥 
    開了,同時沉聲道:「有話好說,何必動手?」 
     
      杜三娘一聽驚恐,刀墜身形,只覺右臂酸痛,虎口如割,單刀險些脫手,心口 
    又驚又怒,再度瞪著馬玉龍,厲聲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馬玉龍淡淡道:「你現在先不用,到時候在下自會告訴你!」 
     
      手提判官筆的候七卻惶得急忙上前兩步,顫聲道:「夫……夫人……他……他 
    ……他的刀……」 
     
      杜三娘一聽,立時將目光移到馬玉龍的寶刀上。 
     
      只見刀光流動,寒氣逼人,刀尾上一顆眥牙虎頭,護手以上,飾著兩條金光閃 
    閃的鳳尾,刀背的一邊,鳳尾竟延長了七八寸。 
     
      一看是「虎頭鳳尾刀」,杜三娘不由驚得渾身一顫,脫口輕啊,望著馬玉龍, 
    顫聲問:「你?……你是威震齊魯的宮大王?」 
     
      重孝少婦紫蘭聽說手橫寶刀,仗義援手的英挺青年竟中「宮大王」,嬌軀一哆 
    嗦,嚇得也不敢哭了。 
     
      馬玉龍因為汪麗玲鐵婆婆正在對面屋裡,顯然不便說出自己的名字,但也不願 
    承認是橫行齊魯,殺人如麻的獨行大盜。 
     
      是以,橫刀沉聲道:「宮一豪早在濟南府正法去了,哪裡還有宮大王?」杜三 
    娘聽得精神一振,膽氣大壯,立即怒聲問:「那你是誰?」 
     
      馬玉龍沉聲道:「我說過,到時候我自會告訴你,現在先請你解釋一下,你為 
    什麼帶了這麼多人,非殺他們母子不可……」 
     
      身穿重孝的紫蘭一聽,急忙解釋道:「回稟少俠,這孩子是少堡主和少夫人生 
    的……」 
     
      話未說完,杜三娘已「呸」了一聲,斥罵道:「不要臉的賤貨狐狸精,你私通 
    護堡武師魏志雲,戀奸成孕,才生下這個小雜種……」 
     
      紫蘭立即哭聲辯白道:「你胡說……」 
     
      話剛開口,杜三娘已舉手一指茅屋內,厲聲道:「好!你說我胡說,那你把躲 
    在屋裡的人叫出來讓大家看一看,看看是不是魏志雲?」 
     
      馬玉龍只是為了救紫蘭背上的嬰兒,他們之間真正的仇恨原因,乍然間他也弄 
    不清楚。 
     
      這時聽杜三娘說房裡還有人,同時也恍然想起方才紫蘭遇險時,屋內又將第二 
    個打手擲出來的事。 
     
      於是舉目向紫蘭望去,這才發現她黛眉鳳目,如雪的皮膚,頗具幾分姿色,尤 
    其她鮮紅的唇角上,還有一顆美人痣。 
     
      打量間,發現紫蘭黛眉緊蹙,神情惶急,不安的看了一眼屋內,卻不敢出聲招 
    呼。 
     
      馬玉龍一看這情形,不禁也起了懷疑。 
     
      但是杜三娘得理不讓人,繼續厲聲問:「叫他出來呀?你為什麼不敢叫他出來 
    ……」 
     
      話未說完,屋內竟神情黯然的走出來一個白髮蒼須的黃衣老僕人。 
     
      紫蘭一見,花容立變,不由驚得脫口埋怨道:「車福,你?……」 
     
      杜三娘一看老車福,也不由大感意外的驚「啊」一聲道:「怎會是你?……」 
     
      話未說完,恍然回瞪著跟蹤前來提刀大漢,切齒恨聲道:「你這沒用的東西… 
    …」 
     
      提刀大漢趕緊惶聲解釋道:「小的明明看到……怎的會……」 
     
      杜三娘未待提刀大漢說完,已怒哼一聲,望著神情也顯得不安的侯七,怒聲道 
    :「咱們走!」 
     
      走字出口,盡展輕功,飛身向十字路口馳去。 
     
      侯七走的更快,他一看到杜三娘轉身望他時,業已飛身撲向了就近的一棟茅屋 
    後。 
     
      馬玉龍因為這是人家「七星堡」的家務事,既然杜三娘不再追殺紫蘭和嬰兒, 
    他當然不願意再多事。 
     
      但是,白髮蒼蒼的老車福卻焦急的淒呼道:「少俠不要放他們走,他們殺了少 
    堡主,又毒死了少夫人……」 
     
      馬玉龍聽得大吃一驚,頓時明白了紫蘭和嬰兒身穿重孝的原因,大喝一聲「站 
    住」,飛身向杜三娘追去。 
     
      其餘十多名持刀大漢一見,頓時大亂,分向四下逃竄。 
     
      杜三娘非常狡猾,她先向十字路口飛馳,接著身形一閃,也縱進了一棟茅屋後。 
     
      馬玉龍當然要先捉住杜三娘,因為她很可能是謀害車少堡主的主凶。 
     
      是以,疾施「小挪移」身法,身形一閃,滑了一個弧形直撲那棟茅屋後,正巧 
    截在杜三娘的前頭。 
     
      杜三娘大吃一驚,魂飛天外,嗥叫一聲,就地一滾,翻身滾進了屋後一片小樹 
    林內。 
     
      馬玉龍焉肯放她逃走,正待撲進小樹林內,「崩」一聲機簧輕響,一道藍光, 
    挾著一絲勁風,一閃已到了小腹前。 
     
      馬玉龍心中一驚,知是淬毒袖箭,一個閃身跨步,揮刀將袖箭撥落。 
     
      但是,「崩崩」連聲中,一支接一支的淬毒袖箭,竟連珠般向他射來。 
     
      馬玉龍不敢追入小樹林內,因為到了裡面袖箭可以穿透樹枝,而揮刀卻十分不 
    便。 
     
      他本來可以擲刀將杜三娘殺死,但終究只是聽了一面之詞,不能不慎重行事。 
     
      揮刀撥箭的同時,循聲看去,發現隱身對面屋角後面發箭的竟是手持判官筆的 
    侯七。 
     
      馬玉龍斷定侯七也很可能參與了殺害車振庭的事,由於小樹林內已沒有了杜三 
    娘的奔馳聲,足尖一點地面,閃電般撲向了屋角後。 
     
      侯七一見,大驚失色,回身逕向後面的小片荒草亂石間逃去。 
     
      他可就沒有杜三娘幸運了,只覺頭上一陣清風吹過,亮影一閃,馬玉龍已落在 
    他的身前。 
     
      侯七這一驚非同小可,驚呼一聲,回身就跑。 
     
      馬玉龍怒哼一聲,一個箭步向前,飛起一腿踢在侯七的後臀上。 
     
      侯七一聲嗥叫,僕身跌倒,一連向前滾了幾滾,仰面躺在地上。 
     
      馬玉龍氣他在箭上淬毒,寶刀向他面頰上輕輕一點,一隻耳朵已應力掉在地上。 
     
      侯七覺得寒光耀眼,冷焰攏面,左頰一驚,接著一陣劇痛,不由嚇得「哎呀」 
    一聲,惶急哀求道:「大王饒命呀!大王饒命呀!……」 
     
      馬玉龍剔眉怒聲道:「我再對你說一遍,我不是什麼大王……」 
     
      侯七急忙惶聲改口道:「大俠饒命呀……」 
     
      馬玉龍將刀尖向侯七的面門上一指,同時沉聲道:「要想活命容易,我問一句 
    你答一句……」 
     
      侯七見耀眼的刀光就在面前,臉上的根根汗毛都直豎起來,忙不迭的連聲道: 
    「好好好,您問什麼小的回答什麼……」 
     
      馬玉龍冷冷一笑道:「寶刀飛快,隨時可以切下你的腦袋,不怕你不說!」 
     
      侯七面色如紙,心膽俱裂,巨大的汗珠已從額頭上滾下來,不由慌聲道:「大 
    俠……請問,小的……一定……實話……實說……」 
     
      馬玉龍沉聲讚了聲好,立即問:「你在『七星堡』擔任什麼職務?」 
     
      侯七急忙道:「擔任採購置辦!」 
     
      馬玉龍道:「這是一個人人羨慕爭取的職務,多是心腹親信擔任,你想必是車 
    少堡主的親信?……」 
     
      侯七急忙道:「是是,我家少堡主一向待小的不薄……」 
     
      馬玉龍面色一沉,怒斥道:「既然對你不薄,那你們為什麼還害他?」 
     
      侯七一聽,立即愁眉苦臉的淒聲道:「哎呀大俠,您怎的聽紫蘭那丫頭胡說… 
    …」 
     
      馬玉龍道:「這是老家人車福說的……」 
     
      侯七無可奈何的說:「車福是紫蘭那丫頭的乾爹呀!」 
     
      馬玉龍卻沉聲道:「她既然直呼你們少堡主的名字,怎還會是丫頭?」 
     
      侯七立即道:「大俠有所不知,她本來就是丫頭,但因為她臉蛋長的美,被我 
    家少堡主看上了……」 
     
      馬玉龍一聽「長得美」,立即回想了一下紫蘭的容貌,的確稱得上清麗秀美, 
    娟秀脫俗。 
     
      心念間,侯七已繼續說:「……有一天我有少堡主喝酒了,加上她的刻意引誘 
    ,就和我家少堡主……」 
     
      馬玉龍哪有心情聽這些事,立即沉聲問:「現在你們少堡主怎樣了?」 
     
      侯七不遲疑的正色道:「現在好好的呆在『七星堡』裡呀!」 
     
      馬玉龍俊面一沉,怒斥道:「胡說,那紫蘭為什麼身穿重孝,老車福為什麼說 
    你們害死了少堡主……」 
     
      侯七立即焦急的說:「大俠您上當了呀!這是他們施的『借刀殺人』之計,嫁 
    禍小的們的陰謀呀,希望借您大俠的力量,解除他們的危機呀……」 
     
      馬玉龍沉聲道:「紫蘭身穿重孝,又……」 
     
      「大俠您別提了呀!如果我家少堡主死了,我們為什麼不穿孝?她乾爹車福為 
    什麼不穿孝?……」 
     
      馬玉龍一聽,心想:對呀!老車福應該也穿孝呀? 
     
      心念電動,不由沉聲問:「那她背的孩子……?」 
     
      侯七立即無可奈何的說:「那是她自己和魏志雲生的呀!」 
     
      馬玉龍聽得劍眉一蹙,不由迷惑的「噢?」了一聲,覺得這其中定有蹊蹺。 
     
      侯七見馬玉龍有些相信,急忙又正色道:「大俠有所不知,我家少堡主和少夫 
    人,結婚三年,一直未生,自從和紫蘭發生了暖昧關係後,馬上就懷孕了,所以就 
    收了她做二夫人……」 
     
      馬玉龍卻不解的問:「現在為什麼要追殺她們母子兩人?」 
     
      侯七立即道:「因為孩子生下來,一點也不像我家少堡主……」 
     
      馬玉龍一聽,頓時想起了汪麗玲的話,因而沉聲道:「龍生九生,種種不同… 
    …」 
     
      侯七無可奈何的說:「那也不能太離譜兒呀!濃眉大眼,黑黑的皮膚,簡直就 
    同魏志雲一個模子裡鑄出來的,全堡沒有人不說是他的孩子……」 
     
      馬玉龍迷惑的「噢?」了一聲問:「那個護堡武師魏志雲呢?」 
     
      侯七正色道:「也跟著紫蘭那丫頭逃出來啦?陸護院他們跟蹤到此地,眼看著 
    他們兩人住進了那間茅屋裡……」 
     
      馬玉龍卻不解的說:「可是,在屋裡出來的是老車福呀?」 
     
      侯七有些懊惱的說:「小的方才不是說了嗎?老車福是魏志雲和紫蘭的乾爹! 
    很可能老年福是先出來找房子的……」 
     
      馬玉龍不由迷惑的問:「這麼說,那個姓魏的武師仍躲在房子裡了?」 
     
      侯七毫不遲疑的正色道:「絕對在裡面!」 
     
      馬玉龍又不解的問:「既然你們理直氣壯的前來殺他們,為什麼見車福你們就 
    跑呢?」 
     
      侯七立即愁眉苦臉的說:「大俠有所不知,車福自小就跟著老堡主行道江湖, 
    武功了得,三娘和小的等人,都不是他的對呀!」 
     
      馬玉龍想了想老車福的龍鐘老態,不禁迷惑的「噢?」了聲,但想到兩次擲出 
    打手的威勢,如果車福不是偽裝藏拙,便是姓魏的武師仍在屋內。 
     
      心念及此,不由沉聲道:「你和杜三娘一共帶來了近二十名強壯打手,如果你 
    們一擁而上,我不信你們不能將老車福制服……」 
     
      話未說完,侯七已看了一眼「虎頭鳳尾刀」,微顯緊張的說:「可是,還有你 
    這位手持宮大王寶刀的大俠在場呀!」 
     
      馬玉龍聽得心中一驚,這才驚覺到巴德彪為什麼一直叮囑他盡量少施展這口刀 
    ,原來這把刀對武林黑白兩道的震赫竟是如此的巨大。 
     
      心念電轉,只得望著地上的侯七,沉聲問:「以上你說的,可都是實話?」 
     
      侯七急忙道:「都是實話,如有一句虛假,您馬上砍下我的腦袋。」 
     
      馬玉龍正色問:「你可敢跟我去和他們對質?」 
     
      侯七毫不遲疑的正色道:「好!小的馬上跟您去!」 
     
      說此一頓,想到方才紫蘭聽到馬玉龍的「宮大王」時,曾經嬌軀一顫,花容大 
    變,心中一動,繼續道:「小的敢說,只怕那丫頭已跑了。」 
     
      馬玉龍一面將刀撤回,一面驚異的「噢?」了一聲。 
     
      但他仍怕侯七施的是「拖得一時算一時」之計,先求活命,然後再伺機逃起。 
     
      因為,侯七生得猴頭猴腦,小眼禿眉,為了防他施詐逃走,只得道:「為了證 
    明你說的話都是真實的,在下先給你服一粒『七日絕命珠』,如果對質無誤,在下 
    以上給你解藥……」 
     
      侯七一聽,面色大變,不由驚得惶聲道:「大俠放心,小的句句都是實話,絕 
    對不會逃走呀……」 
     
      但是,馬玉龍已在鑣囊內取出一粒專打穴道的紅泥彈珠立即望著侯七,沉聲道 
    :「既然你無心逃跑,那你怕什麼?把嘴巴張開!」 
     
      侯七知道不吃馬上就砍腦袋,吃了還可以多活幾天,說不定在這七天之內,還 
    有藥可解。 
     
      心念及此,十分無奈,只好把嘴巴張開。 
     
      馬玉龍見侯七拒服,心中多少又有些懷疑,只得將小泥珠彈進侯七的嘴裡,卻 
    腳在他的肋腰上輕踢了一下。 
     
      侯七渾身一哆嗦,「喀」的一聲嚥了下去。 
     
      馬玉龍立即道:「站起來咱們走吧!」 
     
      侯七戰戰兢兢的爬起來,剛剛恢復紅潤的臉再度蒼白起來。 
     
      他並沒有馬上走,卻愁眉苦臉的說:「大俠,萬一老車福打出——把毒砂怎麼 
    辦?……」 
     
      馬玉龍聽得一愣,不由迷惑的問:「什麼毒砂?」 
     
      侯七故意神色一驚道:「大俠方才沒有看到哇?老車福是專打「七步追魂砂」 
    的能手,他方才手上已經帶上了皮手套了呀?」 
     
      馬玉龍聽得心中一驚,但卻迷惑的說:「我方才沒有注意到……」 
     
      侯七立即懊惱的說:「哎呀大俠,要不杜三娘為什麼嚇得轉身就跑呢?」 
     
      馬玉龍見侯七有意拖延,立即沉聲道:「少嚕嗦,快跟我走!」 
     
      但是,侯七依然緊張的說:「大俠,萬一老車福打出一把毒砂,咱們兩人都沒 
    命啦!」 
     
      馬玉龍立即沉聲道:「你放心,你會叫他立時自食惡果!」 
     
      為了表示不怕侯七逃走,說罷轉身,當先向幾座茅屋前馳去。 
     
      侯七目光閃爍,神情遲疑,雖然展開身法向前跟去,但卻故意逐漸拉距離。 
     
      前進中的馬玉龍,舉目向那間茅屋前一看,發現屋前地上只剩下兩個被點了昏 
    睡穴的打手,而鐵婆婆一個人站在那裡,正以冷冷的目光望莆他。 
     
      馬玉龍看得心中一動,立時加速了身法,一個起落已到了鐵婆婆的近前。 
     
      由於發現紫蘭和老車神的茅屋裡一片漆黑,毫無動靜,不由急聲問:「他們人 
    呢?」 
     
      鐵婆婆輕蔑的看了他一眼,淡然道:「跑啦!」 
     
      馬玉龍一聽說「跑啦」,心中一驚,脫口急聲問:「怎的跑了呢?」 
     
      鐵婆婆哼聲道:「你問我,我問誰?」 
     
      馬玉龍只得問:「你也沒看到他們走?」 
     
      鐵婆婆小眼一瞟上房屋門口,淡然道:「你進去一看就知道了?」 
     
      馬玉龍一聽,立即飛身縱進屋門內。 
     
      由於這間茅屋算來應該是上房,因而是座一明兩暗的房屋。 
     
      他奔至右邊的內室門前,揮臂掀開了門簾,只見鐵婆婆兩手抱胸,仰面望著夜 
    空,神色間充滿了嘲弄,似乎在說狗拿耗子。 
     
      馬玉龍雖然心中有氣,卻也不能怪鐵婆婆譏嘲他,不由沉聲問:「他們怎麼走 
    的?」 
     
      鐵婆婆淡淡道:「你進去沒看到?」 
     
      馬玉龍憤聲道:「我看到了我是說,我去追他們以後……?」 
     
      鐵婆婆立即道:「你一出去那個老頭子就望著背孩子的少婦,說:『二少奶奶 
    ,您先進去吧,老奴來等那位大俠!』說著,他也扶著那位二少奶奶進去了……」 
     
      馬玉龍立即懊惱的問:「你什麼時候才發現他們已經跑了?」 
     
      鐵婆婆淡然道:「我在屋裡聽到遠處有嬰兒的啼哭聲,接著就被人將嘴摀住了 
    !」 
     
      馬玉龍越想越懊惱,越想越氣,不由看了一眼汪麗玲房子的窗戶。 
     
      鐵婆婆立即譏聲道:「不用看,我家小姐才不會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傻事呢!」 
     
      馬玉龍卻哼聲道:「不管他們是好人是壞人,嬰兒總是無辜的……」 
     
      說此一頓,突然想起了侯七。 
     
      心中一驚,急忙抬頭,遊目一看,哪裡還有侯七的人影知道他也跑了。 
     
      既然侯七沒有跟來,他也懶得再追去告訴對方,方才服下的不是「七日絕命丸 
    」,而是紅泥彈珠。 
     
      因為紅泥富黏性,泥質細膩,在荒旱之年,也可以配合在糧食內當主食吃,侯 
    七服一粒紅泥彈珠,自然不會中毒,過了七天不會死,自會知道受騙了。 
     
      正在察看,卻聽鐵婆婆淡然道:「你不把地上兩個堡丁的穴道解開,難道眼看 
    他們誰死過去?」 
     
      馬五龍聽得心中一動,立即走了過去,就用足尖在他們的命門上輕巧的踢了一 
    下。 
     
      只見兩個勁衣堡了身體一動,同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兩人眨了眨眼睛一想,驚得挺身站了起來,急忙遊目察看附近。 
     
      馬玉龍立即寬慰的說:「不要緊張,侯七和杜三娘他們都逃走了……」 
     
      兩個堡丁一聽,竟同時關切的問:「那二少奶奶和小少爺呢?」 
     
      馬玉龍聽出兩個堡丁的口氣頗含敬意,心中一動,問:「你們二少奶奶的為人 
    如何?」 
     
      兩個堡丁幾乎是同時頜首道:「很好,很賢德……」 
     
      馬玉龍心中一驚,頗感不妙,不由急聲問:「你們小少爺是誰生的?」 
     
      兩個堡丁,同時道:「是大少奶奶生的……」 
     
      馬玉龍知道上了侯七的當了,不由急聲問:「這麼說,你們少堡和少夫人……」 
     
      話未說完,兩個堡丁已同時黯然道:「都被蕭六和杜三娘害死了……」 
     
      馬玉龍雖然在心理上已有了準備,但聽了兩個堡丁的話,仍不禁腦際「轟」的 
    一聲,心頭倏起殺機,不由怒聲問:「那你們和老車福為什麼不穿孝衣?」 
     
      兩個堡丁黯然正色道:「整個『七星堡』都被蕭六和杜三娘控制了。他們不准 
    任何人穿孝衣,哪一個敢穿……」 
     
      馬玉龍聽得劍眉飛剔,緊咬牙齒,他立即目光如燈的向著遠處那間茅屋附近看 
    去。 
     
      但是,汪麗玲的房門前卻響起了她的淡然聲音道:「他又不是木頭人,還呆在 
    哪裡等死!」 
     
      馬玉龍聞聲回頭,只見汪麗玲帶著紅梅已向他身前走來。 
     
      鐵婆婆雖然仍站在原處,便老臉上已布上了慚愧之色,顯然對她方纔的斷言感 
    到不安。 
     
      馬玉龍聽了汪麗玲的話,知道她曾經暗中跟在身後,不由埋怨道:「你為什麼 
    不將他截住?」 
     
      汪麗玲卻譏聲道:「你明明看出來他不是個好東西,為什麼還任他自由?」 
     
      馬玉龍一聽,又不禁懊惱的說:「我自認給他服一粒紅泥彈珠,他為了拿到解 
    藥……」 
     
      汪麗玲立即道:「他有沒有說謊,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明明知道跟著你來就 
    是死,他為什麼還要跟來?」 
     
      馬玉龍卻懊惱的繼續說:「我知道你也跟著出去了,所以就沒有點他的穴道… 
    …」 
     
      汪麗玲立即沉聲道:「我跟了去是怕你顧此失彼,了他們的奸計……」 
     
      別有居心的鐵婆婆故意譏聲道:「你小子可別想左了,我家小姐暗中保護你, 
    完全是怕你出了岔子,影響了咱們去辦正經事……」 
     
      如此一解釋,汪麗玲的嬌靨反而紅了,不由瞪著鐵婆婆呵斥道:「要你多嘴!」 
     
      說罷轉身,怫然走進了茅屋內。 
     
      一陣難堪,窘得馬玉龍俊面通紅。 
     
      紅梅脈脈的看了一眼馬玉龍,也跟著汪麗玲走進了茅屋內。 
     
      馬玉龍雖覺雙頰一陣辣辣,但汪麗玲的拂然離去,說來還是為了不負昔年的婚 
    約,並沒有因為遇到了一個英挺俊拔的「余偉銘」,而負了他馬玉龍。 
     
      當然,他也看出來鐵婆婆的用意和居心,但他並不怪她。 
     
      試想,誰願意讓一個天仙般容貌的美人,嫁給一個像甘興霸那洋的丈夫呢? 
     
      鐵婆婆挨了罵毫不在意,反而自我解嘲的攤了攤手。 
     
      兩個堡丁卻趁機走進屋內將他們的刀拿出來,並向著馬玉龍,抱拳恭聲道:「 
    少俠如果沒有什麼事情吩咐,小的們要趕回去了……」 
     
      馬玉龍恍然關切的問:「如今你們少堡主和少夫人均已遇害,貴堡今後……」 
     
      其中一人急忙壓低聲音道:「只要我家二少奶奶安全脫險,杜三娘和蕭六他們 
    的奸計便不能得逞!」 
     
      馬玉龍卻憂慮的問:「老車福一個人保得住你們二少奶奶嗎?」 
     
      另一個堡丁急忙道:「老車福根本不會武功,要全靠魏武師了……」 
     
      馬玉龍聽得心中一驚,不由驚異的問:「那位魏武師在屋裡嗎?」 
     
      另一個堡丁立即不好意思的說:「小的穴道就是他點的!」 
     
      馬玉龍「噢?」了一聲,繼續問:「魏武師的人如何?」 
     
      兩個堡丁同時正色道:「為人剛直,見義勇為,深受全堡護堡武師和堡丁們的 
    敬佩!」 
     
      馬玉龍聽罷,知道那位紫蘭二少夫人,在魏武師的保護下,前去車振庭的親友 
    處請求支援去了,自然寬心不少,因而向著兩個堡丁,肅手謙聲道:「兩位趕快請 
    回吧,免得杜三娘和侯七懷疑什麼!」 
     
      兩個堡丁恭聲應是,抱刀行禮,轉身走上山道,直向正西馳去。 
     
      鐵婆婆一等兩個堡丁離去,立即望著馬玉龍,沉聲道:「折騰了半夜,天也快 
    亮了,吃點兒東西,咱們也該上路了吧?!」 
     
      馬玉龍看了一眼微泛魚白的東天邊,道:「好吧!喊起店家來準備早飯備馬!」 
     
      鐵婆婆一聽馬玉龍的口氣,好像在命令她,氣得一瞪小眼,尚未出口開聲,路 
    邊茅屋的房門已「呀」的一聲開了。 
     
      只見店東夫婦,滿面堆著笑,但驚悸之色猶存的急步走了出來。 
     
      中年男子首先向著馬玉龍,拱手感激的說:「今夜萬幸大俠您光臨小店,否則 
    ,非出人命不可!」 
     
      馬玉龍卻吩咐道:「給我弄點吃的東西來,我們要走了!」 
     
      兩夫婦連忙應是道:「好好,大俠和老奶奶洗把臉,吃的馬上送到。」 
     
      說罷,兩人又匆匆走回了路邊的茅屋內。 
     
      鐵婆婆卻望著馬玉龍,道:「我們一路追來,根本沒有郝丫頭的影子,如果今 
    天追不上……」 
     
      馬玉龍立即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找到她母親「湘江女俠」後,還怕她不 
    把寶盒拿出來?」 
     
      話未說完,西屋的汪麗玲已沉聲道:「她在留言條上指明了要馬玉龍親自去一 
    趟,她還會不先在家裡等著嗎?」 
     
      馬玉龍也正是這個想法,即使途中追不上郝麗珠,也可在她家裡找到她。 
     
      是以,他沒有再說什麼;逕自走回了東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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