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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 脂 寶 盒

                   【第六章 夜盜寶盒】
    
      已經起更了,深藍的夜空上,綴滿了一閃一閃的小星星,那勾彎月,像昨天一 
    樣的掛在樹梢上。 
     
      街上的酒樓茶館裡,仍不時傳來人們的歡笑和竹絲歌唱聲! 
     
      但是,「福星客棧」的後店客院裡卻格外的靜。 
     
      西廂房的南間房間悄悄拉開了,先探出一顆白髮皤皤的頭,正是神情機警的鐵 
    婆婆。鐵婆婆先看了一眼馬玉龍的東廂房門,並無任何動靜,閃身而出,掩好了房 
    門,迅即鑽進了北間汪麗玲的房內。 
     
      一進房門,即見汪麗玲早已準備就緒,正神情焦急的坐在外間椅子上。 
     
      鐵婆婆先將房門閂好,立即悄聲催促道:「準備好了沒有?咱們走吧?」 
     
      汪麗玲卻憂急的悄聲道;「萬一不是,豈不鬧個大笑話?」 
     
      鐵婆婆卻色道:「這有什麼關係?我們都沒過馬大俠和石女俠,我們只是請她 
    證實一下。」 
     
      汪麗玲蹙眉道:「如果余鏢師就是馬玉龍,『湘江女俠』為什麼不當場點破?」 
     
      鐵婆婆解釋道:「乍見之下,不容易會過意來,我敢斷言,『湘江女俠』現在 
    已經知道余鏢師就是馬玉龍了……」 
     
      汪麗玲卻正色問:「我問你,前天遇到『金刀』薛桐時,跪下來就喊大師伯, 
    那又該怎麼說?」 
     
      鐵婆婆被問得一愣道:「這一點我老婆子也想不過了,的確弄不明白……」 
     
      汪麗玲則斷續問:「還有,他當時就報出他的師父是管促平,但據我所知,馬 
    玉龍的師父是個老和尚,法號中好像有個『空』字……」 
     
      鐵婆婆立即不耐煩的說:「這些事我老婆子雖然搞不懂,但午後『湘江女俠』 
    對余鏢師的觀察注視神情,卻令我十分不解。我認為一定有蹊蹺……」 
     
      汪麗玲突然一整臉色,道;「這樣好了,你一個人先去一趟……」 
     
      鐵婆婆立即正色道:「那怎麼可以?這不但表示你沒有誠意,也顯得你不懂禮 
    貌!」 
     
      汪麗玲立即憂虛不安的說:「你知道,我實在不想去!」 
     
      鐵婆婆正色警告道:「我現在鄭重的告訴你,這可關係你的婚姻是否美滿,今 
    後一輩子是否幸福喲?」 
     
      汪麗玲立即不安的說:「『湘江女俠』聽了一定會埋怨咱們兩人胡鬧!」 
     
      鐵婆婆反而理真氣壯的說:「他馬玉龍就是余傳銘,也是錯呀!」 
     
      汪麗玲蹙眉為難的是:「可是,事情是由我們先開頭的呀?」 
     
      鐵婆婆正色道:「那他就當場點破,為什麼還要將計就計呢?」 
     
      汪麗玲憂慮的問:「萬一『湘江女俠』說,他不是馬玉龍呢?」 
     
      鐵婆婆更加理直氣壯的說:「咱們就向『湘江女俠』說明白,請她將寶盒還給 
    咱們。」 
     
      汪麗玲說:「如果她仍不上呢?」 
     
      鐵婆婆毫不遲疑的說:「那就叫余鏢師趕快回去請馬玉龍來!」 
     
      汪麗玲一聽,依然遲疑不安的說:「可是……」 
     
      鐵婆婆立即不耐煩的說:「好啦!別可是可是的啦!這是關鍵的一關,再怎麼 
    難也得去闖一闖,說不定『湘江女俠』一高興,當場就把寶盒還給咱們呢!」 
     
      說罷,伸手一拉汪麗玲,繼續催促道:「快走啦!此刻前去,最遲三更天就可 
    以趕回來。」 
     
      說話之間,拉著汪麗玲走進了寢室內,順手將後窗門拉開,當先縱了出去。 
     
      汪麗玲無奈,中得跟著鐵婆婆縱出了窗外。 
     
      鐵婆婆悄悄將窗門帶好,領著汪麗玲奔向了小廳後。 
     
      一到小廳後,倆人再不遲疑,足尖一點,飛身縱上後牆頭。 
     
      也就在兩人飛向牆頭的同時,驀然發現小廳的另一端有一道身影,正飛落在牆 
    頭上。 
     
      雙方轉目一看,彼此脫口驚呼,俱都愣了。 
     
      原來在小廳另一端縱上牆頭的,竟是馬玉龍。 
     
      馬玉龍俊面通紅,乍然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汪麗玲神情尷尬,更是紅飛耳後,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只有老臉特厚的鐵婆婆,急定心神,冷冷的問:「你小子是怎麼回事,要去哪 
    裡?」 
     
      馬玉龍當然不會說實話,立即道:「噢!我看今夜月光暗淡,微有湖風,非常 
    適合夜間行動,我想去一下龍泉島,看看能不能先把寶盒盜回來!」 
     
      說此一頓,不由又關切的問:「汪妹妹和鐵前輩兩位……」 
     
      鐵婆婆立即道:「彼此彼此,我們也是想去碰碰運氣!」 
     
      馬玉龍看到汪麗玲惶愧不安,嬌靨通紅的樣子,知道鐵婆婆說的不是真心話。 
     
      他當然不會點破,立即一笑道:「既然有志一同,那咱們就一起去!」 
     
      說罷,當先縱向了店外。 
     
      汪麗玲和鐵婆婆也緊跟著縱了下去。 
     
      兩人雖然不太相信馬玉龍說的是實話,因而只能將信將疑。 
     
      鐵婆婆加緊幾步追上馬玉龍,低聲問:「你打算怎麼前去?」 
     
      馬玉龍道:「我本來準備游水過去,現在有了你們,只好找尋條小船了!」 
     
      鐵婆婆立即不高興的說:「什麼你們你們,好像我們都是累贅似的,我們跟著 
    你去,幫你把個風也是好的呀!」 
     
      馬玉龍頷首道:「是呀,我又沒說你們去了礙事,您何必那麼多心?」 
     
      鐵婆婆哼聲道:「嘴巴就沒那個意思,為什麼一個人偷偷前去,事先也沒打個 
    商議?」 
     
      馬玉龍立即冷冷的問:「你們兩位前去,和在下打過招呼啦?」 
     
      鐵婆婆被駁得一愣,不由沉聲道:「你?……」 
     
      汪麗玲急忙低聲呵斥道:「好啦鐵婆婆,現在去辦正事,你就少說幾句吧!」 
     
      鐵婆婆小眼一瞪,正待說什麼,發現前面白茫茫一片蘆花,正在那裡隨著湖風 
    搖晃,在暗淡朦朧的目光下,好似浮在湖面上的迷霧。 
     
      幾點漁火,逕由蘆葦中透出,隱約看到幾條船影,泊在蘆蕩中,並有不少人在 
    呼喝聲傳出。 
     
      三人奔至湖邊蘆葦處,發現十多個年輕漁民,正集中在一個較大的漁船艙棚內 
    ,呼喝著擲骰子。 
     
      馬玉龍遊目一看,發現附近有不少只小漁船,有的船上仍有人藉著漁火下網可 
    釣魚。 
     
      正不知如何才能找到船,驀見賭博的大漁船上走下來一個漁夫打扮的年輕人。 
     
      馬玉龍見那年輕人垂頭喪氣,神情懊惱,知道賭輸了,心中一動,立即含笑問 
    :「怎麼?今天手氣不好?」 
     
      打漁青年正在滿肚子火,聞聲抬頭一看,本來準備呵斥兩句,但見馬玉龍三人 
    衣著華麗,佩刀背劍,只得懊惱的恨聲道:「差透了,全光了!」 
     
      馬玉龍道:「今天晚上月色這麼好,我們想去遊湖,你有船沒有?」 
     
      打漁青年雖然止住了腳步,卻並不太感興趣,舉手向不遠處的小船一指,道: 
    「我的船太小,坐不下四個人……」 
     
      馬玉龍立即道:「我們會划船,玩個把時辰就回來,你可以這兒一面擲骰子, 
    一面等我們回來。」 
     
      說話之間,發現打漁青年的臉上有興奮神色,知道他已答應,立即望著鐵婆婆 
    ,吩咐道:「前輩,給他點兒銀子!」 
     
      鐵婆婆雖然老臉拉得好長,還是在腰裡取出兩塊碎銀,沉聲道:「拿去!」 
     
      打漁青年原本就有些意外,這時見一給就是兩塊碎銀,一車驚喜,急忙雙手接 
    過去,並連連頷首,興奮的說:「爺,老奶奶,姑娘,請上船!」 
     
      說話之間,引導著走向了自己的小漁船前。 
     
      馬玉龍走至船前一看,還有七八成新,立即頷首讚了聲好。 
     
      鐵婆婆和汪麗玲先上,馬玉龍一等她們兩人坐好,也跟踏上了船頭。 
     
      打漁青年急忙解開系船繩索,這時才恍然似有所悟的說:「你們遊湖可以,千 
    萬不要接近龍泉島!」 
     
      馬玉龍佯裝一愣說:「什麼龍泉島?」 
     
      打漁青年一聽,誤以為馬玉龍三人根本就不知道,立即含糊的說:「不知道最 
    好,你們去遊湖吧!」 
     
      江麗玲聽得心中一動說:「如果有什麼禁忌你可要告訴我們,免得我們不知道 
    闖禍!」 
     
      打漁青年立即正色道:「繞過山角有一座小島,上面有燈光房屋,你們只要不 
    靠近就沒事了……」 
     
      話未說完,一旁船頭上釣魚的中年則接口道:「靠近了上面有箭射下來,再告 
    訴上面就會丟石頭了!」 
     
      馬玉龍頷首道了聲謝,打漁青年也將系船的繩索丟在船頭上。 
     
      鐵婆婆早已坐在般尾拿起了雙槳,右腕一扭,拔般調頭,雙槳一翻,直向湖中 
    劃去! 
     
      馬玉龍一見,只得含笑道:「晚輩如果會劃,剛才我就坐在你那兒了,自己年 
    輕輕的閒著,卻讓老人家劃,心裡也不安嘛!」 
     
      鐵婆婆就是喜歡人家捧她,恭敬她,聽了馬玉龍的話,心裡當然高興。 
     
      但是,她嘴裡卻忍笑哼聲道:「以前看你還滿討人喜歡的,現在也學會了虛假 
    ……」 
     
      馬玉龍只得無可奈何的說:「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前輩不信,那我也沒有辦法 
    !」 
     
      鐵婆婆趁機含笑問:「既然你不說假話,那我問你,說好明天你一個去,為什 
    麼心血來潮,又要半夜裡去盜寶盒?」 
     
      馬玉龍早在今天午後,就看出「湘江女俠」很可能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並斷 
    定「湘江女俠」和他們家必定有什麼糾紛瓜葛。 
     
      可是,當時他苦於不能說出來,他就是馬騰雲的兒子馬玉龍。 
     
      他認為,當時如果他是以馬玉龍的身份前去拜見女俠,寶盒早就拿回來了。 
     
      是以,他方才在東廂房裡想了很久,決定連夜再去見一次「湘扛女俠」,說明 
    原委,請女俠將寶盒還給她。 
     
      如果等到明天再去,萬一汪麗玲和鐵婆婆堅持要跟著去,只怕依然得不到結果。 
     
      是以,他才悄悄的拉開了後窗門,溜出東廂房,準備前去龍泉島。 
     
      誰知,就在他飛身縱向牆頭上的同時,汪麗玲和鐵婆婆也正巧向牆頭上縱去。 
     
      他雖然發現了,但已無法迴避,只好硬著頭皮說,前去龍泉島回寶盒。 
     
      這時見鐵婆婆又追問他一個人溜出來的原因,只得正色道:「我方才不是說過 
    了嗎?趁今夜月朦朧,湖上有風,前去將寶盒盜回來……」 
     
      鐵婆婆根據昏暗的月色和朔風,的確適合夜行人活動,因而問:「你有把握嗎 
    ?」 
     
      馬玉龍知道鐵婆婆信以為真了,只得道:「根據『湘江女俠』的說法,顯然郝 
    麗珠和『琵琶公主』?」 
     
      一提到「郝麗珠」,汪麗玲突然問:「奇怪!今天咱們去時,為什麼沒看到郝 
    麗珠和『琵琶公主』?」 
     
      鐵婆婆立即哼聲道:「因為不是馬玉龍那小子親自前去,她們當然就不露面了 
    !」 
     
      馬玉龍故意贊同的說:「不錯,我當時就斷定她們隱身在暗處偷窺,因為沒看 
    到玉龍哥,所以也沒有出來!」 
     
      汪麗玲深覺有理,緩緩點頭,但卻以詢問的目光去看鐵婆婆,似乎在問:「哪 
    一點像是馬玉龍?」 
     
      鐵婆婆雖然看到了,卻望著馬玉龍,關切的問:「你真的能根據寶盒散發的寶 
    氣,知道寶盒收藏在什麼地方?」 
     
      這本是當時「鐵掌銀鉤」促成他馬玉龍前來的一種語詞,但鐵婆婆這麼問,他 
    又不能否認,只得道:「如果埋在土裡或放在透空的地方,夜靜更深之後當然可以 
    看見……」 
     
      鐵婆婆心中一驚,不由焦急的問:「若是話在箱子裡蔌櫥櫃裡呢?」 
     
      馬玉龍只得淡然搖頭道:「寶氣光華不能外洩,當然就看不到了!」 
     
      鐵婆婆一聽,不由恨聲道:「說了半天,都廢話,一大堆寶物放在月光底下, 
    就是我老婆子這一對凡眼也可以看到閃射的光華……」 
     
      說話之間,由於心情憤激,因而雙槳不自覺的用力,是以發出了「嘩嘩」水響。 
     
      汪麗玲當然也感到有些失望,因為「湘江女俠」不可能將「胭脂寶盒」透空放 
    置,或埋進土裡。 
     
      但是,聽了鐵婆婆翻槳發出的水響,不由神色一驚,脫口悄聲道:「當心些, 
    驚動了島上的警衛,一陣羽箭射來,躲都沒地方躲!」 
     
      鐵婆婆雖然放鬆了雙槳,但仍忍不住憤憤的說:「梁老頭兒還說人你熟諳各種 
    門陣勢,我看八成也是順口胡說的!」 
     
      馬玉龍無可奈何的一笑道:「前輩要這麼說,也沒辦法辯白,再說,我也不能 
    一個人擺勢出來給你看一看!」 
     
      汪麗玲本來很少主動跟馬玉龍說話,但聽他寶盒如果密封了就看不見寶光,心 
    中對他多少有些失望。 
     
      這時見他又說些無法證實他熟諳各種陣勢,只得問:「你看在泉島上的建築, 
    暗中可含有什麼陣勢?」 
     
      馬玉龍毫不遲疑的說:「完全依照山勢,配合地形物建築,不含任何陣勢……」 
     
      鐵婆婆冷冷地問:「你小子有把握?」 
     
      馬玉龍道:「至少在我們由碼頭至大廳的那段路上或左右的房屋沒有按任何陣 
    勢!」 
     
      鐵婆婆冷冷一笑道:「照你這麼說,島那些房屋,三個一排,五個一行,都沒 
    有任何意義了?」 
     
      馬玉龍淡然一笑道:「我說沒有,你又不信,待會兒你不妨走進去試一試……」 
     
      鐵婆婆聽出馬玉龍的話中有譏譏意味,不由怒聲道:「你小子明明知道我要留 
    下來看船……。」 
     
      汪麗玲聽得大吃一驚,急忙將食指豎在櫻口上「噓」了一聲! 
     
      鐵婆婆舉目一看,小般已繞過了山角,前面數百丈外已是龍泉島的後崖,因而 
    急忙住口不說了。 
     
      三人急忙凝目察看,只見樹木茂盛的龍泉島上,燈光點點,透視夜空,仍呆看 
    到部分屋脊飛簷。 
     
      雖然天邊有一勾彎月,但月光朦朧,島上沒有燈光的地方,依然一片昏暗。 
     
      由於島上樹林茂盛,莫說是夜晚,就是大白天,也不可能看到島上的警衛寧在 
    什麼地方。 
     
      馬玉龍發現小般對正的方向,正是島後凹部的一座高約十數丈,壁立如削的斷 
    崖,立即望著汪麗玲,壓低聲音道:「稍時我們就由那道斷崖上去!」 
     
      汪麗玲見那道斷崖光滑無物,知道龍泉島上的人怕有人在那兒攀升上去,所以 
    上面的籐草都鏟光了,當然也明白馬玉龍要由斷崖上去的原因。 
     
      是以,贊同的微一頷首道:「那兒警衛或許較少,但遇上了就難應付……」 
     
      馬玉龍立即道:「由其他地方上去固然容易,但草密樹多,發出聲響的機會也 
    多,極易被察覺,距離也遠,你看到了沒有?……」 
     
      說著,舉手一指斷崖的頂巔,斷續道:「咱們白天看到的那座最高頂樓,就是 
    「湘江女俠」和郝麗珠她們的內宅了……」汪麗玲卻憂慮的說:「由斷崖上去固然 
    近了許多,可是,深入凹部,一旦被他們發現,再想順利的退出來就難了……」 
     
      馬玉龍立即道:「深夜潛入,本來就是冒險的事,不過,小心謹慎固然重要, 
    便也要靠一半的運氣!」 
     
      汪麗玲贊同的微一頷首道:「好吧!我們就由斷崖上去好了!」 
     
      馬玉龍心中一動,覺得這又是一個單獨前去見「湘江女俠」的大好機會,因而 
    道:「我看,你和鐵婆婆在這兒等著,還是我一個人算了……」 
     
      豈知,話未說完,汪麗玲已不高興的斷然道:「不要!」 
     
      馬玉龍一聽,自然不便再說什麼了,內心當然了格外焦急懊惱! 
     
      本來是公然前去會見「湘江女俠」如今被迫變成了偷偷摸摸去盜寶盒,而最令 
    他懊惱的是,他既不知道寶盒放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該如何去盜。 
     
      當然,在這等情形下,內心的焦急是可想而知的,因為,連碰運氣都談不上, 
    遑論盜寶成功了。 
     
      汪麗玲和鐵婆婆的想法卻不一樣,她們兩人卻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馬玉龍擅觀 
    寶氣,熟諳各種奇門陣勢和驚險的機關上。 
     
      鐵婆婆見已進入龍泉島的凹部邊緣,下槳特別輕靈小心,因為不敢發出任何聲 
    音,船速相地的慢多了。 
     
      最初左右兩邊距離島邊尚遠,漸漸已到了羽箭的射距之內,三人當然格外小心。 
     
      汪麗玲注意右岸,馬玉龍注意左岸,準備一旦發現島上有人羽箭射來,兩人必 
    須馬個撤出刀劍封格,並保護著鐵婆婆盡快划船離開。漸漸接近到斷崖下,居然沒 
    有被島岸上警衛發現。 
     
      到達斷崖下,光線為得特別黑暗,水氣濃重,潮濕陰冷,已感覺不到再有不安。 
     
      鐵婆婆不敢將船靠得太近,深怕船身撞上崖石發出響聲。 
     
      馬玉龍一等鐵婆婆將船身橫過來,立即向著汪麗玲打個手勢,一長身形,騰空 
    而起,直向十數丈高的崖頂上升去。 
     
      他腳踏突石,點裂隙,有時以手相輔,很快的升上了崖頂。 
     
      頂上是片松林,地上的草很短,沒有太多的落葉松針,顯然有人經常清掃整理。 
     
      馬玉龍遊目察看,發現山勢斜斜徐升,除了輕微的松濤,一片寂靜,也看不到 
    什麼地方可以隱著有人。 
     
      就在他遊目察看的同時,汪麗玲也登上了崖頂。 
     
      他立即向著汪麗玲比衛一個沒有警衛的手勢,並指了指深處。 
     
      汪麗玲機警的點了點間,雖然神情有些迷惑,鬧不清崖上為什麼沒派警衛,但 
    她也跟著舉手指了指深處。 
     
      兩人平行前進,為了便於相互支援,中間僅隔了三五步距離。 
     
      到達斜坡凌泉上,兩人的目光一亮,同時伏低了身形。 
     
      只見眼前是處約有數畝方圓的小花園,各種鮮花盛開,同樣的有假山、涼亭、 
    水池! 
     
      園中花徑縱橫,一道較寬的石板道,通向數百丈外尖頂上那座樓閣,另一道則 
    通向北邊的一棟富麗精舍前。 
     
      馬玉龍悄悄翹首向那棟精舍前一看,心中一驚,渾身猛的一戰,不由暗呼一看 
    糟糕。 
     
      也就在他心中一驚,渾身一戰的同時,汪麗玲竟舉就待進入花園草坪。 
     
      馬玉龍再度一驚,伸手將她的玉腕拉住。 
     
      但是,汪麗玲嬌靨一紅,左掌猛向馬玉龍的手背豎在朱唇。 
     
      他突然撒手得快,仍被汪麗玲的纖纖指尖掃了一下,手背一陣辣辣的痛,由此 
    也足證她內心羞急憤怒。唯一感到幸運的是,沒有發出響聲。 
     
      馬玉龍見汪麗玲羞紅著嬌靨仍瞪著他,只得機警的指了指花園北邊的精舍前。 
     
      汪麗玲當然也知道馬玉龍拉她的手必是迫不得已,但她仍不希望他動手動腳。 
     
      這時見馬玉龍既機警又無奈的指了指花園北邊,立即轉首各北看去。 
     
      轉首一看,花容立變,不由急忙將嬌軀蹲俯下來。 
     
      因為,她看到精舍門前的一株雲松下赫然盤坐著一個銀髮披散,面色紅潤如嬰 
    兒的灰袍老人。 
     
      灰袍老人霜眉大眼,一蓬銀髯飄灑胸前,兩道如燈目光,直透他那兩道覆目長 
    眉外,看來好不怕人,她的功力之厚,可想而知。 
     
      汪麗玲一低頭蹲身,驚得立即望著馬玉龍,悄聲問:「龍泉叟?」 
     
      馬玉龍立時點了點頭。 
     
      汪麗玲不由憂急的說:「怎麼辦?穿過花園一定會被他看見。」 
     
      馬玉龍緊蹙劍眉,遊目一看,發現南邊十數丈外,山勢下傾,巨岩凸起,說不 
    定能繞過去。 
     
      於是,向著汪麗玲輕靈跟在身後。 
     
      走到凸拐角一看,快步向前奔去。 
     
      汪麗玲緊跟在後,也輕靈的快步前奔。 
     
      看看繞過上面的花園,卻發現前面竟一道深澗,隱隱有湖水沖擊岩石的聲音傳 
    上來! 
     
      到達澗邊拐角處,兩人向左一看,發現一座紅漆木橋,正橫跨在小花雷鋒和對 
    面的頂崖之間上,橋長至少七八丈。 
     
      腳下深澗一片漆黑,根據有輕微的水聲傳上來,斷定澗深直達湖面。 
     
      馬玉龍細看橋下石壁和自己立身一面,雖然斷崖的突巖幾乎已被鑿光,但貼壁 
    過去仍不太難。 
     
      心念一定,立即向著汪麗玲比劃了一個「先過去」的手勢。 
     
      汪麗玲探首看了看,隨即點了點頭。 
     
      馬玉龍不願在汪麗玲面前展露他的絕學絕技,一方面怕她難堪,一方面也怕她 
    起疑。於是,雙手扶住巖角,正待伸腳去踏崖壁上殘留的凸石時,神色一驚,猛的 
    又退了回來。 
     
      汪麗玲正聚精會神的注視著他如何落腳,看了怎樣過去,沒想到他又猛的退了 
    回來。 
     
      心中一驚,急忙閃避,雖然閃避的快,馬玉龍的右臂依然碰了她的酥胸一下。 
     
      她的嬌靨一陣脹紅,心跳怦怦,呼吸不由一窒,怒火倏的升了起來。 
     
      正待呵斥他「怎麼搞的?」卻發現馬玉龍緊貼在巖角旁,目光驚急的露出半邊 
    臉,正機警的望著七八丈外澗崖上的那座朱漆木橋。 
     
      馬玉龍雖然望著深澗崖上的木橋,但他的右手仍機警的伸向身後,警告她不要 
    探首察看。 
     
      汪麗玲被撞了一酥胸,心中正在氣頭上,這時見他把手伸過來,立即狠狠的在 
    他手上掐了一下。 
     
      馬玉龍被掐的渾身一顫,不由痛的連用了幾下手,蹙眉回頭看了一眼汪麗玲。 
     
      只見汪麗玲嬌靨通紅,鳳目圓睜,潔白貝齒咬著鮮紅的下嘴唇,正瞪著他發嬌 
    嗔。 
     
      看看面前的美麗少女,正是自己的未婚妻子,而他碰她一下都不可以,不禁感 
    慨的搖了搖頭。 
     
      汪麗玲正待斥他「搖什麼頭」,驀聞橋上傳了兩個少女的談話聲和腳步聲。 
     
      她心中一驚,這才警覺到馬玉龍的聽力比她精靈多了,急忙探首一看,發現兩 
    個背繫寶劍的的綠衣侍女,其中一人捧著一個竹籃,正急步走上了橋頭。 
     
      看那兩個背劍侍女走向小花園,斷定是給「龍泉叟」送什麼東西去。 
     
      也就在兩個背劍侍女走過木橋的同時,馬玉龍再不遲疑,兩手扣著石隙,兩腳 
    踏著凸石,相互交替,很快的移到了朱橋下。 
     
      汪麗玲一見,也迅即手腳並用,交替著向橋下移去。 
     
      看看將要到達橋下,馬玉龍已雙手攀著橋板,身形懸空,兩手交互著,又移向 
    了對崖。 
     
      馬玉龍的身手既輕靈又快捷,就像一隻巨大的長臂猿,雖然腳下即是深澗,看 
    來極為危險,但他卻很快的到達了對崖。 
     
      一到對崖,他立即隱身在橋墩下,望著汪麗玲等她攀過來。 
     
      汪麗玲卻在錦囊裡取出了飛爪絲索,玉腕一抖,「嘟」的一聲輕響牢牢的抓住 
    朱橋底下的大梁。 
     
      緊接著,振臂拉了拉,嬌軀一撲,身形疾瀉,呼的一聲蕩向了對崖。 
     
      馬玉龍看得劍眉一蹙,覺得這樣雖然省力快捷,但也有它的危險地方,萬一有 
    人擲出飛刀斬斷了絲索,馬上便要墜進澗底去,而且,如果這面沒有充裕的落腳位 
    置,很可能被迫再蕩回去。 
     
      心念間,汪麗玲已由漆黑的深澗中,「呼」的一聲蕩上來。 
     
      馬玉龍一等汪麗玲的足尖踏上凸石,急忙伸手拉住了她肩後的劍柄。 
     
      汪麗玲藉力站好身形,不由羞紅著嬌靨含笑看了一眼馬玉龍,她知道,經過了 
    前兩次的教訓他學乘了,再不敢碰她的身體。其實,汪麗玲自己也明白,果真馬玉 
    龍拉她的手臂,或攬她的肋腰,她又能把他怎樣呢?何況這也是他應該援手的動作。 
     
      她振腕收回了爪絲索,馬玉龍已板著橋板悄悄探首察看崖上。 
     
      待她將絲索收好放進錦囊裡,馬玉龍已飛身翻上了橋頭。 
     
      她不再遲疑,玉手一搭橋的邊緣,一個飛身斜縱已躍上了澗崖。 
     
      兩人急忙俯身,先隱身在道旁的花枝後,只見前面尖頂閣樓以下,依著山勢建 
    了不少精合獨院和長閣小樓。 
     
      由於那些房舍樓閣俱都亮有燈光,有人談話,也有人走動,斷定那些房屋大都 
    住著有人。 
     
      汪麗玲非常注意那些富麗樓閣,因為她希望能在那些地方找到郝麗珠或「湘江 
    女俠」的住處,因為,她認為「胭脂寶盒」一定在她們母女兩的手裡。 
     
      馬玉龍則覺得既然來了,就要盡心盡力搜察一番,最好能將寶盒取到手,萬一 
    無法如願,也只好明天再來了。 
     
      是以,他特別注意重要的門樓下,必經的通道口,是否派的有警衛。 
     
      因為,由他們兩人的立身處向下看,除了被島頂麗閣擋住的一面看不見外,其 
    他地方,一目瞭然。 
     
      馬玉龍遊目一看,非常出乎他意料之外,內宅一帶居然看不見什麼地方派有警 
    衛。 
     
      一看這情形,他立時明白原因,想必是這些年來,沒有人膽敢接近至龍泉島百 
    丈。之內,因而養成了島上老大人的傲氣,所以連重要地方也看不到警衛。 
     
      當然,剛剛起更,所有的人都還沒有就寢,或許也是原因之一。 
     
      兩人雖然看到裡面前沒有什麼警衛,卻一點也不敢大意,因為龍泉島是武林中 
    著名的世家之一,一旦被發現擅自侵入,後果實在不易收拾。 
     
      前進中,漸漸發現道路在島頂麗閣的下面逕向左右分開,一條通向他們看到的 
    那片樓閣宅院間,另一條想必是通向頂閣的另一面。 
     
      馬玉龍見島頂麗閣共分兩層,卻有六面六扇貼金紅門,建築得雕樑畫棟,十分 
    富麗,金黃色的琉瓦,在朦朧的月光下,閃映著淡淡的冷輝。 
     
      再看閣下四周種植的尖頂龍柏,心頭一震,目光倏的一亮,右手急忙向右伸出 
    ,示意汪麗玲趕快站住。 
     
      汪麗玲一見馬玉龍伸手讓步,也方即剎住了身勢,知道他又有了新發現,因而 
    悄聲問:「有什麼發現嗎?」 
     
      馬玉龍目光依然注視著島頂閣四周的龍柏樹林,舉手一指,道:「你看到了沒 
    有?麗閣四周的龍柏樹,就是一座少見的『六爻陣』……」 
     
      汪麗玲驚異的「噢?」了一聲,發現鳧頂上的麗閣建築得十分輝煌,六角六面 
    ,六座貼金朱漆大門,每座大門的獸環個個擦拭的金光發亮。 
     
      麗閣四周的斜坡上植滿了高約近丈的尖尖龍柏,看來十分整齊,由於閣內閣外 
    都沒有燈光,看來一片昏黑,因而也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打量間,馬玉龍已斷續悄聲道:「六爻陣也就是俗稱的『六位陣』,根據六爻 
    卦數,組分為『君臣父子夫婦』……」 
     
      說此一頓,再度舉手一指斜坡四周的柏樹林,道:「站在這兒看,那些龍柏樹 
    林似乎縱橫成行,實則是每九株為一組,但卻稱它為十數,因為組的中心那一橫豎 
    同時計稱為兩株,所以周圍的所有龍柏共計三百六十四株……」 
     
      汪麗玲因為沒有研讀過「奇門循甲陣勢」,當然也看不出其中奧妙之處。 
     
      由於麗閣四周布有陣勢,斷定不是等閒處所,因而揣測道:「如照你所說,島 
    頂上的這座麗閣,很可,能就是郝麗珠的藏寶庫……」 
     
      馬玉龍毫不遲疑的頷首道:「很有可能!」 
     
      汪麗玲立即問:「你看『湘江女俠』會不會把『胭脂寶盒』放進閣裡面?」 
     
      馬玉龍正色道:「當然有可能!」 
     
      汪麗玲斷續問:「既然有可能,你為什麼不進去看一看?」 
     
      馬玉龍深覺有理,覺得於其進人內宅,四周盲目地找「湘江女俠」和郝麗珠的 
    居住樓閣,倒不如進入頂上的麗閣碰碰運氣。 
     
      是以,立即頷首道:「好!進去看看也好,只要我們拿他們的東西,他閃未必 
    知道!」 
     
      把話說完,當先向麗閣前奔去。 
     
      汪麗玲既然知道麗閣龍柏林暗含地陣勢,自是不敢離開馬五龍太遠,是以,緊 
    跟身後奔去。 
     
      由於島頂上都是龍柏,松濤陣陣,如泣中訴,聽來令人有些妻涼感觸。 
     
      一到柏林前緣,馬玉龍立進剎住身勢,舉手一指兩林之間的通路,低聲道:「 
    這兒是『瞳九』開口,為『陽卦』之尾,沿尾而上,大吉!」 
     
      汪麗玲見面前都是同一形狀的尖頂龍柏,往上看,縱成行,斜著看,斜也成行 
    ,橫著看,橫也成行,不由問:「你怎的知道由這兒進去大吉?」 
     
      馬玉龍被問得一愣,立時斷定汪麗玲不但沒研讀過「奇門遁甲陣勢」,同時也 
    沒研讀過晚經卦理,當然也不知道故事克治化的奧秘。 
     
      想通了這一點,只得婉轉的說:「這是根據卦理方位,以及生剋治化而制定的 
    常規,熟諳陣勢的人,只要一觀察,就知道它是什麼陣勢!」 
     
      說此一頓,舉手一指林內,繼續道:「我們先進去看看,等回到客棧我再反把 
    道理告訴你!」 
     
      說罷轉身,當先走進了樹隙內。 
     
      汪麗玲剛才話一出口,立時感到有些後悔,覺得那樣問顯得自己太沒學問了, 
    尤其看了馬玉龍神色一愣,顯然是大感竟外。 
     
      這時聽了馬玉龍的解釋,見他神色誠懇,話意中也沒有輕視意味,才略放寬心 
    ,但是,她仍不相信,就這麼一片整整齊齊的柏林,會發生阻止人們進入的功能。 
     
      心念間,已緊跟著馬玉龍身後進入。 
     
      一人林間,情勢立變,風勢不但強勁,隱隱似有風雷之聲。 
     
      汪麗玲一看這等聲勢,心中一驚,立時加緊腳步,更不敢離開馬玉龍太遠了。 
     
      前進中遊目一看,這才發現直落地面的在柏枝葉密集相接,中間已無空隙,月 
    光雖然仍斜照進來,但左右有如兩道樹牆,業已看不見兩邊的樹行。 
     
      前進約九株龍柏,左右突然各有一缺口,而正中的兩棵龍柏枝葉,已將前進的 
    道路堵住。 
     
      她跟著馬玉龍向左轉了六株,反而又向回走去。 
     
      又回走了三株,似乎才恢復向上前進。 
     
      如此一陣東轉西走,汪麗玲早已不辯東西南北,因而心中也升起一絲恐懼,深 
    怕一旦失去了馬玉龍的蹤跡,被困在裡面出不去。 
     
      由於內心的不安,跟在馬玉龍的身後更近了,有幾次她幾乎忍不住拉著馬玉龍 
    前進。 
     
      但是,少女的自尊,以及男女授受不親,都令她沒有將手伸出去。 
     
      馬玉龍也怕汪麗玲沒有跟在身後,自然對她十分注意。 
     
      這時見她有些不安,而且幾乎是貼在他的身後跟進,只得寬慰的聲道:「只要 
    我們按照六爻卦前進,一定能順利的走到麗閣下……」 
     
      汪麗玲不由關切的問:「萬一不小走錯了呢?」 
     
      馬玉龍不敢說的太嚴重,只得道:「大不了再走出陣外去嘛!」 
     
      汪麗玲卻不解的問:「那不是失去了佈陣的能有和意義嗎?」 
     
      馬玉龍正色道:「佈陣有兩種目的,一種是積極的,將來人困在陣內,另一種 
    是消極的,讓來人無法進入,知難而退……」 
     
      話未說完,兩人的目光一亮,眼前七八尺處已是麗閣的基座石階底牆。 
     
      馬玉龍立即愉快的繼續說:「你看,我們不是順利的過來了嗎?」 
     
      汪麗玲遊目一看,這才發現麗閣的下層階高五級,四周似乎都是石牆,至少她 
    和馬玉龍立身的這一面看不見有門。 
     
      打量間,已聽馬玉龍低聲道:「你站在這兒等著,千萬不要走動……」 
     
      汪麗玲聽得一愣,不由迷惑的問:「你是說,我不跟你進去?」 
     
      馬玉龍正色道:「從石階石攔柱起,直達閣頂的琉瓦飛簷上,每一個地方都有 
    機關……」 
     
      汪麗玲當然起進去看看,嬌靨一紅道:「我可以跟在你的身邊嘛!」 
     
      馬玉龍只得警告道:「有的地方只容一個人落腳,而且要離開原處後,另一個 
    落腳處才安全……」 
     
      汪麗玲一聽,只得無可奈何的說:「好吧!不管有沒有寶盒,你都要快一點兒 
    出來!」 
     
      在這一剎那,她才發覺到馬玉龍在她的身邊,是多麼的重要! 
     
      馬玉龍則頷首道:「寶盒有沒有在裡面,我進去一看就知道……」 
     
      說此一頓,特又正色道:「站在這兒不要動,最多半人個時辰一定會出來!」 
     
      汪麗玲一聽,立即溫順的點了點頭。 
     
      馬玉龍寬慰的笑一笑,立即飛身縱上了高階石欄的圓柱石球上。 
     
      緊接著,仰首上看,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越過上層朱漆雕欄,直達半空 
    翹起的飛簷椽。 
     
      汪麗玲仰首上看,不但看得暗暗心驚,同時也衷心的贊服,因為,她汪麗玲雖 
    有這個本事,卻沒辦法在石柱圓球點足直達簷椽。 
     
      同時,她也恍然似有所悟,或許是馬玉龍要她待候在下面的原因。 
     
      心念間,只見馬玉龍伸手握住了彎形椽木,雙手交互著移向閣門前。 
     
      汪麗玲一看,心中更加焦急,覺得這是最危險的一刻,因為,麗閣位在島頂, 
    月光正好斜射,加之馬玉龍又穿著銀緞簇花英雄衫,如果下面住宅內的人偶爾抬頭 
    一看,一定會被發現。 
     
      就在汪麗玲仰首上看,焦急的已捏了一把冷汗之際,馬玉龍並沒有飛身躍下, 
    他反而挺身橫起,以右腳的足尖去蹬橫樑下的風窗。 
     
      只見那張風窗,隨著馬玉龍的足尖閃勾,緩緩的向內張開了。 
     
      緊跟著,馬玉龍雙手右移,以足伸向窗內,徐徐的將身形滑了進去。 
     
      馬玉龍本來可以由下面的「上六門」進入,但因為那樣會發出輕微的「軋軋」 
    的呼聲,萬一驚動了下面院中的人,勢必前功盡棄。 
     
      他順著窗滑進閣內,飄身縱落在裡面的樓板上。 
     
      回身一看,目光倏的一亮! 
     
      因為,他落身之外,也是一圈欄台,在外面看是兩層的麗閣,而裡面卻是通天 
    落地一個大敞間,而且,由他立身之處向下看,一目瞭然。 
     
      由於他第一眼就看見包著「胭脂寶盒」的小紅綢包,就放在下面正中央的漢玉 
    台上,因而他的目光一亮,險些失聲驚呼出來。 
     
      他這時內心興奮幾乎無法抑制,如果許可的話,他真會拉開身後「上六門」去 
    告訴汪麗玲,「胭脂寶盒」就在裡面。 
     
      馬玉龍這時我心去看閣內放置的箱櫃等物,以及其他玉台上擺設的珍寶古玩, 
    他心裡只想著一個問題,如果盡快將「胭脂寶盒」拿到手。 
     
      他根據「湘江女俠」母女將寶盒放在麗閣中央最危險地方,也足證她們對寶盒 
    的重視,當然也防備著他們前來將寶盒盜走。 
     
      知道機關的樞紐就在麗閣的下面,但他已無心再下去尋找,因為,他只要將「 
    胭脂寶盒」拿到手,用不著再多費手腳。 
     
      於是先抬頭看了一眼閣頂上的圓形椽梁,由於上面懸掛了不少不小包方匣和寶 
    劍,斷定那上面都沒有警鈴或弩箭機關。 
     
      他探手錦囊內取出了絲索飛爪,覷準了中央稍偏內側的一根堅實橫樑,振腕一 
    抖,飛爪脫手射出。 
     
      「嘟」的一聲輕響,飛爪已應聲抓緊了橫樑。 
     
      馬玉龍振腕拉了拉絲索,覺得已經十分牢靠,立即縱身站在欄杆上。 
     
      他估量好深度距離,先將絲索頭端纏在左腳劍靴上,雙手握住絲索上端,猛吸 
    一口真氣,身形疾撲而下,直向下面中面的小玉台蕩去。 
     
      由於玉台僅有一尺見方,高近三尺,必須在飛蕩經過一剎那,伸手將包寶盒紅 
    綢小包抓住。 
     
      否則,一個失手將寶盒帶落到地上,不但寶盒跌個粉碎,而且引發四周的機關 
    ,飛刀弩箭,同時射至,身形蕩在空中,實在無法閃避。 
     
      是以,馬玉龍在下蕩之際,立時登足斜身,右手蓄勢待發,一到小玉台前,出 
    手如電,立即將寶盒的綢包抓住。 
     
      身形蕩起,直達對面的二樓欄杆。 
     
      但是,他卻不敢伸足踏站,反而將兩足舉起來。 
     
      因為,他的腳只要一踏到欄杆,飛刀弩箭鐵彈丸,便立時如飛射出來。 
     
      是以,他拳腿躬身,如飛蕩過欄杆,一等蕩力消失,疾施千斤墜,身形又呼的 
    一聲向迴盪去。 
     
      身形起飛,雙腳已踏站在原先的欄杆上,看著手中拿著的、紅綢包,內心有無 
    比的高興,他不需要打開看,就知道「胭脂寶盒」在裡面。 
     
      在先將寶盒話進錦囊裡,抖手收回了飛爪,一併放進囊內。 
     
      緊接著,略微一長身形,雙手又攀住了窗口,兩臂一撐已到了窗外,依然雙手 
    握著簷椽,將風窗用腳掩上。 
     
      站在下面仰首看的汪麗玲,見馬玉龍片刻不到的工夫就退出來,斷定「胭脂寶 
    盒」沒放在麗閣裡面,自然感到有些失望。 
     
      但是,看到馬玉龍在閣內安全的退出來,仍然感到安心不少。 
     
      只見馬玉龍和進入麗閣時一樣,雙手交互移動,直到他握住飛身上去時握住的 
    那根彎形簷椽後,才身形一蕩,雙臂平展,宛如一隻巨大銀鵬般,不疾不徐的飛落 
    下來。 
     
      一陣極輕微勁風襲面,人影一閃,馬玉龍已站在她面前。 
     
      汪麗玲雖然知道沒有希望,便仍忍不住關切的問:「怎麼樣?」 
     
      馬玉龍立即興奮的說:「拿到了!」 
     
      汪麗玲聽得一愣,瞪大一雙明亮鳳目,問:「你?你說什麼?」 
     
      問話間,馬玉龍已含笑將錦囊掀開給她看。 
     
      汪麗玲一看那個小紅綢小包,又驚又喜,難以抑制內心興奮,幾乎忍不住將馬 
    玉龍抱住歡呼一聲「太好了!」 
     
      但是,當她看到馬玉龍早已將食指豎在朱唇上,只得強抑內心的興奮,雙手抱 
    在自己的胸前,激動的悄聲道:「這麼順利就拿回來了,實在不敢相信是真的!」 
     
      馬玉龍卻催促道:「我們快走吧!別讓鐵婆婆等的太久了!」 
     
      汪麗玲頷首讚好,兩人立時走進來時的林隙內。 
     
      由於順利的取回了「胭脂寶盒」,兩人都掩不住興奮高興,因而步子也快多了。 
     
      馬玉龍覺得「胭脂寶盒」是他馬家之寶,這一次取回來,絕不能讓它再丟了。 
     
      他知道,「湘江女俠」一定會很生氣,但她自己理屈,也是元可奈何的事。 
     
      汪麗玲見找回了寶盒,心裡踏實多了,她決定明天一早就趕回汀泗橋。 
     
      這次回到「神勇鏍局」後,立即找來「鐵掌銀鉤」梁興仁,先表明自己的身份 
    ,再看看馬玉龍有什麼意見和打算。 
     
      當然,除非萬不得已,她決不提出解除婚約的要求,但是,如果馬玉龍為了保 
    有他一身橫練功夫,決心永不娶妻,她也只好放棄這門親事。 
     
      不過,果真走上這一步,她也決定和馬玉龍結為義兄義妹,永保兩家的友誼! 
     
      而馬玉龍想到的和她恰恰相反,他雖然也決定轉回汀灑橋,卻是如何收拾殘局 
    ……就在他急急前時,心裡想著怎樣才能讓汪麗玲歡喜而不生氣之際,陣外突然傳 
    來了腳步聲! 
     
      由於馬上不到了出口,馬玉龍心中一驚,本能的剎住了腳步。 
     
      緊跟馬玉龍身後,也正想著心事的汪麗玲,根本沒想到馬玉龍會突然站住,「 
    蓬」的一聲撞個滿懷,不由發出一聲嬌呼! 
     
      馬玉龍大吃一驚,心知要糟,正待回身察看汪麗玲,陣外已響起兩個少女的驚 
    呼聲:「龍柏陣裡有人!你們快來呀!龍柏陣裡有人!」 
     
      驚呼未落,下面住宅方向已傳來數聲相應呼喝! 
     
      馬玉龍見已無法避免,顧不得汪麗玲願意不願意,回身拉住汪麗玲的玉手,同 
    時沉聲道:「快走!」、沉喝聲中,業已展開身法,拉著汪麗玲東閃西奔,如飛向 
    外馳去。 
     
      汪麗玲到時候只想到如何才能趕快衝出去,業已無心想到其他。 
     
      尤其,馬玉龍身形如飛,只覺兩耳風聲呼呼,左右儘是旋飛的龍柏,有時迎面 
    倒下一株大樹,卻身開一閃擦身而過。 
     
      所幸距離並不太遠,眼前一亮,兩人業已飛出陣外。 
     
      只見兩個綠衣背劍少女,立時停止了驚,嬌叱一聲揮掌攻了過來。 
     
      馬主龍身開一閃,說了聲「你先走」,右手一扯將汪麗玲推向島後方向,自己 
    則迎向兩個綠衣少女。 
     
      為了迅即離開險地,馬玉龍閃身幻起十數身影,出手點了兩個綠衣少女的「黑 
    憩穴」。 
     
      由於僅用了兩成勁力,兩個綠衣少女哼一聲,緩緩萎縮在地上。 
     
      一陣嬌叱怒喝,十數女子和壯漢正由數十丈上的住宅間,飛身馳來。 
     
      馬玉龍見距離還遠,立即轉身疾奔。 
     
      轉身一看,發現汪麗玲仍站在數丈外等地,不由沉聲呵斥道:「呆什麼還不趕 
    快通過小花園!」 
     
      汪麗玲一聽小花園,頓時想起了「龍泉叟」心中一心驚,轉身向深澗木橋前全 
    力馳去。 
     
      馬玉龍雖然可以施展「不挪移」身法,但他不能丟下汪麗玲不管,只得緊緊跟 
    在汪麗玲身後。 
     
      看看到達深澗木橋前,小花園中突然響起一個內力充沛的蒼勁音道:「哪裡來 
    的小子娃兒,還不趕快給郝爺爺站住!」 
     
      馬玉龍和汪麗玲大吃一驚,飛馳中舉目一看,只見「龍泉叟」銀髯飄佛,蒼發 
    如飛,兩道目光,亮如有燈,正飛身截向了對面橋頭。 
     
      到了這時候,馬玉龍只得沉喝道:「小心!」 
     
      沉喝聲中,伸臂攬住了汪麗玲的纖腰,身形一閃已到了橋頭前。 
     
      但是,對崖的「龍泉叟」大喝一聲,也撲向對面的橋頭。 
     
      馬玉龍再不遲疑,就在汪麗玲的嬌呼聲中,騰身而起,直向澗橋的對崖飛去。 
     
      恰在這時,「龍泉叟」也到了橋頭前。 
     
      「龍泉叟」見馬玉龍小上年紀,肋下挾著少女尚能騰身飛躍,不由神情一呆! 
    飛奔追來的十數男女人等卻紛紛急呼道:「老爺子截住他們!老爺子截住他們!」 
     
      「龍泉叟」急定心神,大吼一聲「娃兒留下命來」,右手巨掌,呼的一聲劈向 
    了橋頭一株人人高花樹。 
     
      就在「龍泉叟」劈掌的同時,遠處已傳來「湘江女俠」的急聲驚呼道:「爹, 
    不要——」 
     
      但是,「轟」的一聲大響,堅石枝葉四射,塵土花朵旋飛,位在橋頭左端的那 
    株人高花樹一石盆,立時無影無蹤,僅剩了一堆殘石和泥土。 
     
      飛身追至橋頭的十數男女卻紛紛驚呼道:「老爺子,在您的身後,跑了!」 
     
      因為,馬玉龍早已斷定「龍泉叟」會截在要橋頭上,是以,他迅即下落,就在 
    橋中間的木欄上足尖一點,疾演「小挪移」身法,身形一閃,劃過深澗的上空已到 
    了「龍泉叟」的身後。 
     
      由於十數男女的紛紛呼喝,馬玉龍知道「龍泉叟」必然緊追不捨,是以,身形 
    不停,脫低喝道:「快上船,不要等我!」 
     
      低喝聲中,振臂將汪麗玲的嬌軀拋了出去。 
     
      汪麗玲方才因等馬玉龍險些誤事,這時再不遲疑,趁勢一個「雲裡翻身」,雙 
    足一踏實地面,疾馳如飛,越守小花園直向崖邊奔去。 
     
      「龍泉叟」沒有截住馬玉龍兩人,既吃驚又意外,大喝一聲,回身飛撲過來。 
     
      馬玉龍雖然不願和「龍泉叟」交手,但不阻檔一會兒,汪麗玲絕對無法從空縱 
    落船上。 
     
      尤其重要的是,不能讓追來的十數男女追過橋頭,那樣他們同樣會去追趕汪麗 
    玲,甚至由崖上向下丟石頭,危及崖下的鐵婆婆。 
     
      是以,一見「龍泉叟」飛身撲身,也大喝一聲,飛身迎了過去。 
     
      但是,一到近前,虛揮兩拳,雙肩疾晃,身形一閃已繞向橋頭。 
     
      晃身中已在鑣囊內抓了一把紅泥彈珠,照准奔上木橋的十數男女打去! 
     
      「龍泉叟」見馬玉龍虛晃一招閃向身後,大喝一聲,掌勢不變,呼的一聲再向 
    身後掃去。 
     
      馬玉龍早料到「龍泉叟」會變招攻向身後,是以,打了一把紅泥彈珠後,就在 
    十數男女驚呼嗥叫聲中,業已騰身而起,越過「龍泉叟」的頭上落向原來位置。 
     
      「龍泉叟」兩招擊空,頓時大怒,喝了聲「小子找死」,雙掌立即轟轟霍霍的 
    猛劈起來。 
     
      但見狂飆旋,塵煙彌溫,掌影旋飛如山,立時將馬玉龍的身影罩住。 
     
      遠處率領著數十名男女急急趕采的「湘江女俠」一見,再度驚得惶聲道:「爹 
    ,是自己人,不要傷他!」 
     
      但是,「龍泉叟」聽了卻暗哼道:「我老人家不要傷他?能把他小子困住已經 
    不錯!」 
     
      因為,馬玉龍一面和他交手,尚不時乘隙打一兩粒紅泥彈珠,阻止企圖衝過橋 
    來的男女警衛們。 
     
      只見最先追來的十數男女警衛,正擁擠在橋面上,雙手掩面,嗥叫連聲,有的 
    鼻孔流血,有的額上腫了個大包,沒有哪一個敢再過橋。 
     
      就在這時,率領著不少人家的「湘江女俠」,和那位身穿數粉紅雄衫的表少爺 
    藍子瑜,已當先奔到了橋頭。 
     
      馬玉龍一見,立即含笑低聲道:「郝爺爺,非常抱歉,晚輩要失陪了,下次再 
    會了!」 
     
      了字出口,閃身已脫出了「龍泉叟」的掌影範圍,展開身法,直向花園對面的 
    崖邊馳去。 
     
      「龍泉叟」一聽馬玉龍呼他「郝爺爺」,再加上「湘江女俠」的急聲阻止,知 
    道這個身手不凡的不伙子是有世交的晚輩。這時見他飛身馳去,快如一縷輕煙,速 
    度高的驚人,知道追不上了。 
     
      但為了挽回一些老面子,只得控掌沉雖喝道:「下次膽敢再來,郝爺爺一定打 
    斷你的兩腿!」 
     
      沉喝完畢,人影閃動,就在他的身側不遠,呼的一聲馳過去一人。「龍泉叟」 
    一看,竟是那位表少爺藍子瑜,立即沉聲道:「小子站住!」 
     
      藍子瑜哪敢不聽老爺子的話?聞聲趕緊剎住身勢。 
     
      「龍泉叟」見藍子瑜面色鐵青,殺機抖露,不由沉聲問:「你小子要去哪裡?」 
     
      藍子瑜只得恭聲道:「瑜兒去追那賊人!」 
     
      「龍泉叟」冷冷一笑道:「我看你小子是睜著眼的大瞎子,連我老人家都沒將 
    他小子攔住,你追去了還不是去送死?」說話之間,「湘江女俠」已恭謹的站在一 
    側。 
     
      「龍泉叟」立即冷冷的問:「那小子是誰?」「湘江女俠」恭聲道:「回稟爹 
    ,他是『儒俠』馬騰雲的兒子馬玉龍……」 
     
      「龍泉叟」聽得目光一亮,道:「他小子就是新近崛起武林的馬玉龍嗎?」 
     
      「湘江女俠」趕緊恭聲應了聲是。 
     
      「龍泉叟」卻迷惑的說:「傳說他劍術無敵,方纔我看他佩的是刀嘛……」 
     
      「湘江女俠」急忙道:「這一點孩兒也一直鬧不清是怎麼回事!」 
     
      「龍泉叟」迷惑的問:「你確定他是馬騰雲的兒子?」 
     
      「湘江女俠」毫不遲疑的說:「絕對不會錯,除了皮膚較他父親皙白外,幾乎 
    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龍泉叟」繼續問:「聽說他今天下午曾來投貼拜望過你……」 
     
      「湘江女俠」不敢隱瞞,立即恭聲應了個是! 
     
      「龍泉叟」淡然問:「什麼事?」 
     
      「湘江女俠」黯然道:「他們前來要索回「胭脂寶盒」……」 
     
      「龍泉叟」立即沉聲道:「那是他馬家的傳家之寶,他當然要索回去!」 
     
      「湘江女俠」目漩淚光,淒然道:「是呀,孩兒已決定還給他們……」 
     
      「龍泉叟」沉聲道:「那他小子今天晚上,又偷偷摸摸的前來幹什麼?」 
     
      「湘江女俠」不安的說:「他們前來可能是要把寶盒盜回去!」 
     
      「龍泉叟」哼聲道:「根據那小子的身手,總有一天會被他盜走!」 
     
      「湘江女俠」黯然道:「孩兒已經命姜嫂去拿寶盒了,決定馬上派人給人送去 
    !」「龍泉叟」問:「你知道他們落腳的地方?」 
     
      「湘江女俠」頷首道:「知道,郝升前去打聽過了,他們住在福星客棧!」 
     
      「龍泉叟」埋怨道:「既然決定還給他們,今天他們來時為什麼不還給他們?」 
     
      「湘江女俠」黯然道:「他在拜貼上明明與著「神勇鏢局」,見了面卻又不承 
    認是馬玉龍!」 
     
      「龍泉叟」蹙眉「噢」了一聲問:「那是為什麼?」 
     
      「湘江女俠」道:「所以,孩兒一氣之下,也就沒把「胭脂寶盒」還給他……」 
     
      話未說完,發現前去麗閣拿寶盒的姜嫂,正神情慌張的向橋這面奔來。 
     
      「龍泉叟」一看,立即哼聲道:「看樣子,那小子八成得手!」 
     
      果然,姜嫂尚未奔過橋頭,已惶的急聲道:「老爺子,夫人,不好了呀,寶盒 
    不見了呀!」 
     
      「湘江女俠」心裡一陣難過,珠淚立時滾下來。 
     
      「龍泉叟」聽說寶盒被盜走了,更感到顏面無光,不由憤憤的恨聲道:「好小 
    子,闖萬兒闖到我島上來了,不但擅闖禁地,破壞了我的規矩,還膽敢進入我的聚 
    寶閣盜寶……」 
     
      「湘江女俠」聽得心中一驚,頓時感到不妙,趕緊望著姜嫂,問:「除了『胭 
    脂寶盒』,可少了其他東西?」 
     
      姜嫂急忙搖頭道:「什麼東西也沒少,就是寶盒不見了!」 
     
      說此一頓,又繼續迷惑的說:「說也奇怪,所有的機關樞紐都沒動過,他居然 
    將寶盜走了……」 
     
      「龍泉叟」冷哼一聲道:「你這話鬼才相信,那他小於又不是神仙了嗎?」 
     
      姜嫂不由焦急的說:「我姜嫂就是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騙老爺子呀?」 
     
      「龍泉叟」聽也不聽,立即望著藍子瑜,沉聲道:「小子,你不是要鬥鬥馬玉 
    龍那小子嗎?……」 
     
      藍子瑜聽得精神一振,目光倏的一亮,脫口興奮的說:「是呀!瑜兒就是不服 
    氣他!」 
     
      「龍泉叟」立即讚聲道:「好,我老人家陪你去,只要你打敗了馬玉龍那小子 
    ,我老人家作主,你表妹就嫁給你做老婆……」 
     
      藍子瑜一聽,大喜過望,忙不迭的連聲道:「好,好……」 
     
      「湘江女俠」聽得大吃一驚,不由慌的淒聲道;「爹!-……」 
     
      「龍泉叟」理也不理,向著藍子瑜一揮手,沉聲道:「小子,咱們走!」 
     
      說著,轉身走向澗橋。 
     
      「湘江女俠」緊迫幾步,淒聲解釋道:「爹,「胭脂寶盒」本來說是他們馬家 
    的……」 
     
      「龍泉叟」一面前進一面憤聲道:「是他馬家的不錯,但也該規規矩矩的來要 
    ……」 
     
      「湘江女俠」只得道:「爹,東西已經到手,您去了他們早已跑了!」 
     
      「龍泉叟」身形不停,大步過橋,同進哼聲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會一 
    直追到汀灑橋!」 
     
      「湘江女俠」見「龍泉叟」的老脾氣又犯了,知道無法阻他前去,不由急的掩 
    面哭了。 
     
      在這焦急萬分,無援無助的情形下,只能暗暗向上蒼禱告,希望拿「胭脂寶盒 
    」的馬玉龍,一刻不停,馬上離開「福星客棧」。 
     
      她哪裡知道,馬玉龍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又轉回來了。 
     
      因為,馬玉龍施展「小挪移」身法,疾如一縷輕煙,身形一閃已到了湖邊崖頂 
    上。他本來要飛身撲下,先縱進湖水裡,然後再飛游去追鐵婆婆的小漁船。 
     
      回頭見「龍泉叟」沒有追來,立即探首下看,發現鐵婆婆的小船仍停在那叢水 
    草邊,而汪麗玲似乎也剛剛縱落在小船上。 
     
      只見她們兩人四隻明亮眼睛,正閃射著焦急的光芒抬頭向上看來。 
     
      一看這情形,馬玉龍再不遲疑,立即閃身而下。 
     
      坐在船尾,手握雙槳的鐵婆婆,聽到上面的怒叱暴喝,早巳急得滿頭大汗。 
     
      尤其看到汪麗玲已回到了小船上,雖見馬玉龍下來的很快,但仍忍不住恨聲道 
    :「俺的小祖宗,你就不會快一點兒嘛?我老簍子都快急瘋了!」 
     
      馬玉龍飛身縱落在小船上,立即興奮難抑的悄聲催促道:「好了,我們快回去 
    吧……」 
     
      話未說完,鐵婆婆早已雙槳一翻,小船如飛,直冉湖心射去。 
     
      馬玉龍探手囊內將「胭脂寶盒」拿了來,順手交給汪麗玲,同時憂急的繼續道 
    :「既然被他們發現了,回去必須馬上離開客棧!」 
     
      鐵婆婆忍不住埋怨道:「你們兩人也真是的,這麼不小心,怎會讓他們發現了 
    呢?」 
     
      兩手接過「胭脂寶盒」的汪麗玲則懊惱的說:「本來神不知,鬼不覺,開始非 
    常順利的……」 
     
      馬玉龍想到當時的情況也不禁懊惱的說:「誰料想的到呢!剛到陣口,給「龍 
    泉叟」送東西的兩個侍女,偏巧又回來了!」 
     
      汪麗玲想到當時和馬玉龍撞個滿懷,雖然緊張的沒有感受到什麼滋味,但一顆 
    心直到現在仍狂跳厲害。不由羞紅著嬌靨嗔聲埋怨道:「都是你,不止一次了,從 
    來沒想到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馬玉龍當然不能怪汪麗玲失聲嬌呼,在當時的情形下,任何女孩子都會叫起來 
    ,他不便說什麼,只能不好意思的笑一笑。 
     
      鐵婆婆一看汪麗玲嬌靨通紅,馬玉龍有些不好意思,心知有異,不由淡然問; 
    「怎麼回事?兩個人撞在一起了是不是?」 
     
      如此一問,汪麗玲的嬌靨更紅了,她當然不有承認,立即低叱道:「你胡些什 
    麼?」 
     
      鐵婆婆低哼一聲道:「別以為我老婆子不知道,看神色我也看出來了,告訴你 
    ,『見機不早,悔之晚矣』,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汪麗冷覺得鐵婆婆越說越露骨了,不由怒斥道:「好了,你若再胡說,我可要 
    生氣了!」 
     
      鐵婆婆立即無可奈何的說:「好吧,不說就不說,將來後悔的時候,可別怪我 
    沒有提醒你!」 
     
      說話之間,雙槳疾翻,更加勁的向湖心劃去。 
     
      汪麗玲被說的黯然低下了頭,她何嘗不知道鐵婆婆完全是為她的終身幸福著想 
    呢? 
     
      想想,像余鏢師這樣武功高,人品又好的青年,只怕錯過這次,很難再碰到了 
    。方才在龍泉島上,先被他拉著手前進,後來他索性抱起她來逃跑,雖然說情況緊 
    急,迫不和得已,難道他就沒有想到後果?再根據剛登上島崖時,他為了躲免被「 
    龍泉叟」發現,曾拉住她的手腕,在深澗拐角處,為躲避橋上的來人又碰了一下她 
    的胸部。 
     
      她不認為這兩次過失他都是無心無意的,至少在下意識中,他有了親近她的意 
    思。 
     
      誠如鐵婆婆所說,她不能等到機會消失再空自後悔。 
     
      但是,看看捧在手的「胭脂寶盒」,想想父母臨終時的一再叮囑,她怎能中途 
    悔婚,再嫁給別人,做一個終生難安的不孝女呢? 
     
      想到傷心處,不覺滾下兩行淚珠! 
     
      她悄悄抬頭,偷看一眼馬玉龍。 
     
      一看之下,暗吃一驚,趕緊又低下了頭。 
     
      因為,她看到呆立船頭的馬玉龍,也正一臉愧色的望著她發愣! 
     
      由於內心的慌急,兩手也不安的撫摩著紅綢包內的「胭脂寶盒」。 
     
      一摸之下,大吃一驚,脫口驚呼道:「啊呀不好!他們把寶盒弄壞了!」 
     
      馬玉龍大吃一驚,奔至近前急聲道:「怎麼會呢?」 
     
      鐵婆婆也抽回雙槳,探首急聲道:「快打開來看一看……」 
     
      說話間,汪麗玲已惶急的蹲坐在艙登上,匆匆解開綢包一看,三人同時一聲驚 
    啊,俱都愣了。 
     
      因為,紅綢包內的「胭脂寶盒」紅霞四射,絲毫未壞,只是原本四角四顆龍頭 
    張口搶珠的寶盒突然變成了四隻鳳首,搶啄盒蓋中的一朵和牡丹! 
     
      馬玉龍首先急定心神,惶聲道:「不好,我們拿錯了,快包起來,我得馬上送 
    回去!」 
     
      汪麗玲不敢怠慢,趕緊將「胭脂寶盒」包起來。 
     
      鐵婆婆卻緊張的揣測道:「這只「胭脂寶盒」裡面雖然是隻鳳凰,但與我家小 
    姐的龍盒必然是一對……」 
     
      已將寶盒包好的汪麗玲卻急聲道;「不管寶盒是不是一對都不重要,現在最重 
    要的是趕快把寶盒送回去!」 
     
      說話間,已將紅綢包交給了馬玉龍。 
     
      鐵婆婆卻焦急的說:「可是,郝麗珠拿走了我們的『龍盒』呀?……」 
     
      馬玉龍恍然道:「現在我明白了,郝麗珠一直還沒有回家,所以今天下午和剛 
    才都沒看到她出來……」 
     
      鐵婆婆卻不解的說:「根據今天下午『湘江女俠』的悲淒神情看來,她好像與 
    當年的『儒俠』……」 
     
      馬玉龍和汪麗玲都不希望鐵婆婆胡亂揣測,幾乎是同時阻止道:「這是他們老 
    一輩的事,我們作晚輩的最好不要去臆測……」 
     
      鐵婆婆只得關切的問:「那我們的盒……」 
     
      馬玉龍立即道:「我先把這個『鳳盒』送回去再說。你們現在趕快回客棧將馬 
    匹拉出來,遲了『湘江女俠』他們就追到了……」 
     
      汪麗玲神色一驚,不由關切的問:「我們不在崖下等你……」 
     
      馬玉龍立即道:「不用了,你們現在馬上回去,越快越好!」 
     
      說話之間,已將寶盒放進鎬囊內,好字出口,刷的一聲已縱進湖水內。 
     
      汪麗玲看得大聽一驚,不由關切的起身急呼道:「余鏢師……?」 
     
      但是,像飛魚一樣向前游去的馬玉龍卻急聲道:「趕快回去把馬拉到湖邊,就 
    在僱船的那兒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說話之間,業已飛快的向著數百丈外的那道凹形斷崖前游去。 
     
      汪麗玲癡癡的望著游離去的馬玉龍,心中突然感到一陣空虛和悵然,更多的卻 
    是憂慮和不安。 
     
      冷眼旁觀的鐵婆婆看在眼裡暗自笑了,她已經看出來,汪麗玲已不能沒有馬玉 
    龍,而馬玉龍也早已喜歡上了汪麗玲。 
     
      她當然知道,他們兩人都自小有了婚約,正在各自抑制著自己的感情不要氾濫 
    ,不過,愛情的洪流是堵也堵不住的。 
     
      她見汪麗玲癡癡的望著那道越游越遠的翻銀浪花,一顆心早已隨著馬玉龍飛走 
    了,根本沒有急著趕回客棧的意思。她故意淡然然問:「要等他嗎?」 
     
      汪麗玲神色一驚,嬌靨頓時通紅,趕緊「噢!」了一聲道:「我們趕快回去吧 
    !」 
     
      鐵婆婆暗自搖了下頭,右手槳一翻,小船調頭,直向來時的湖岸劃去。 
     
      汪麗玲雖然又坐在艙凳上,但她的兩道目光卻一直盯著湖面上那道翻銀浪花, 
    直到消失在龍泉島的斷崖上。馬玉龍一遊到斷崖下、立即飛身而上。 
     
      他知道,這時候再回去非常危險,但有時候因為敵人剛走,警戒反而更鬆懈。 
     
      是以,當他飛快的升上斷崖,發現崖上依然沒有半個警衛時,卻聽到「湘江女 
    俠」正淒聲阻止「龍泉叟」不要前去。 
     
      他聽得心中一驚,同時暗自慶幸,希望汪麗玲。和鐵婆婆能夠及時離開福星客 
    棧。 
     
      馬玉龍渾身是水,不敢飛縱的太快。尤其「湘江女俠」等人仍停在小花園對面 
    的橋頭上。 
     
      他先隱身在花園邊緣上的一株花樹後,發現那位富態的姜嫂,正扶著掩面哭泣 
    的「湘江女俠」走上澗橋。 
     
      所有方纔,跟來的男女家人,俱都散立在橋對面的崖邊道路上,等候「湘江女 
    俠」過去。 
     
      只聽那位姜嫂埋怨道:「這位馬少俠也太不懂事了,看他人品也不差,武功比 
    老爺子還高,居然偷偷前來將寶拿盜走了……」 
     
      「湘江女俠」搖頭哭聲道:「這不能怪他,一定是騰雲哥去世的時候交代了他 
    ,這是他們馬家的傳家之寶,他怎能不要?……」 
     
      姜嫂則憤聲道:「當年馬大俠不是對你說,你喜歡就送給你了嗎?為什麼又叫 
    他兒子來要?……」 
     
      「湘江女俠」似乎怕橋頭對面的僕婦丫頭們聽到;立即壓低聲音道:「過去的 
    事不要再提了,他兒子拿走了也好,免得我每次看了寶盒就難過!」說話之間,兩 
    人已走過了澗橋,在許多男女家人的簇擁下走向了內宅。 
     
      馬玉龍這時已大概明白了「胭脂鳳盒」落在「湘江女俠」手裡的原因和經過。 
     
      當然,詳細原因他還鬧不清楚,但總脫不開兒女私情或恩德。 
     
      根據「湘江女俠」對父親親密稱呼,她一直對父親仍懷有濃厚的感情。 
     
      在他馬玉龍來說,這是一個新發現,因為,有關將「胭脂鳳盒」贈送給「湘江 
    女俠」的事,他的父母從來沒向他談起過。 
     
      由此而斷定,父親馬騰雲和「湘江女俠」藍綺霞之間,必有一段不願讓兒女們 
    知道的旖旎戀情。 
     
      如果「湘江女俠」對馬家有恩德,父親不可能不告訴他,以便他馬玉龍伺機報 
    答。 
     
      換句話說,如果父親馬騰雲有恩於「湘江女俠」藍綺霞,當然就用不著將自己 
    的傳家之玉反贈予她。 
     
      現在,他也明白了當時他母親和汪麗玲的母親談論兒女婚事時,為什麼拿「胭 
    脂龍盒」來作聘禮的原因。 
     
      心念至此,定神再看,那些家人的麗閣下的柏林前,已分成兩路,各自走向了 
    兩邊的內宅。 
     
      他擔心「龍泉叟」前去客棧,正巧碰上汪麗玲和鐵婆婆離開。是以,一等「湘 
    江女俠」等人分道返回內宅,立即穿過花園,飛身縱過木橋,直向「六爻陣」前馳 
    去。 
     
      前進中,發現那上走回去的男女家人,議論紛紛、竟沒有哪一個人回頭向這邊 
    看一眼。 
     
      一到陣前,馬玉龍再不遲疑,飛身縱進了龍祈樹隙之間,沿著六爻卦婁,加速 
    疾馳! 
     
      由於沒有汪麗玲跟在身邊,眨眼之間己到了麗閣下。 
     
      馬玉龍身形不停,就由陣口直撲閣簷的弓形拱椽上,雙手一蕩已到了進入的橫 
    樑風窗前。 
     
      腳尖一勾,順勢一踹,風窗毫無聲息的蹬開了。 
     
      也就在他身形滑進,雙腳剛剛踏實欄台的同時,刷的一張大網已罩下來。 
     
      馬玉龍毫無防備,立時被罩在網內,警鈴也跟著大響起來。 
     
      也就在大網罩下,警鈴大響的同時,「嚓」的一聲亮起一道火光。 
     
      馬玉龍既驚又怒,雙掌運功一分,大網立被他的「金剛指」力劃了一個大洞。 
     
      但是,隨著那道亮光,卻響起了一個女子的驚異呼聲:「啊!是你?」 
     
      馬玉龍脫出大網一看,只見不遠處站著一位手拿火熠子的白衣秀麗少婦,頭髮 
    上尚插著一朵白花,似乎正在穿著孝服。 
     
      由於秀麗少婦的唇角上有一顆美人痣,馬玉龍頓時認出了她是誰,不由興奮的 
    脫道:「紫蘭……」 
     
      紫蘭兩字出口,立刻發現少婦的雙頰一紅,趕緊改口道:「噢……車夫人是你 
    ?……」 
     
      身上仍穿著孝服的紫蘭一聽,不由焦急的問:「你……你怎的來這裡……?」 
     
      說話斯斯艾艾,想是對這位英雄挺俊美的救命恩人,不便說他前來偷東西! 
     
      這時左右內宅方向已傳來了吶喊聲,顯然剛剛回去的那些人又紛紛的奔了回來! 
     
      馬玉龍一聽,不由焦急的說:「我剛才拿錯了寶盒,現在給藍前輩送回來,現 
    在就交給你好……」 
     
      說話之間已將「鳳盒」取出來。 
     
      紫蘭一看,惶的連連搖頭道:「不行不行,還是你少俠自己放回去吧……」 
     
      馬玉龍則焦急的說:「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他們馬上就到了……」 
     
      紫蘭急忙一提下層中央玉台,急聲道:「初六,上九,是吉,位,你趕快把寶 
    盒放回去吧!」 
     
      馬玉龍知道紫蘭不會害他,無暇多想,飛過雕欄,直落玉台的「上九」方位, 
    放下「鳳盒」,點足又飛回到欄台上來。 
     
      這時「六上」方位的大門已響起了「軋軋」聲。 
     
      紫蘭一見,不由的悄聲道:「你快點起來吧,我娘她們來了!」 
     
      說話之間,已在牆壁上拉開了一道小門。 
     
      馬玉龍知道已不能闖出陣去,而這時他又不願和「湘江女俠」照面,只得點足 
    縱進了閣壁小門內。 
     
      但是,紫蘭卻又悄聲道:「快點了我的『黑憩穴』……」 
     
      馬玉龍再不遲疑,以兩成勁力,屈指彈了一指。 
     
      就在紫蘭緩緩倒向欄台的同時,他也掩上了壁上小門。 
     
      就在他掩好壁上小門的同時,「六上」方位的閣門外,突然響起姜嫂的驚呼聲 
    :「啊?蘭兒!」 
     
      馬玉龍一聽,這才知道龍泉島的女管家姜嫂,竟是紫蘭的母親。 
     
      隨著飛縱過來的衣袂破風聲,接著是「湘江女俠」的焦急聲音道:「快!姜嫂 
    ,先把地上的火褶子拿起來,把燈燃上!」 
     
      話聲甫落,卻聽姜嫂淒聲道:「蘭兒已被人點了穴道。」 
     
      只聽「湘江女俠」急聲道:「不要急,我來替她解開!」 
     
      馬玉龍躲在壁門內,根據門縫上透進來亮光,知道姜嫂已把壁上的燈燃亮了。 
     
      接著是姜嫂的驚呼聲:「啊?夫人快看,『胭脂寶盒』又送回來了!」 
     
      只聽「湘江女俠」迷惑的說:「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拿走又送回來?」 
     
      姜嫂驚異的繼續道:「夫人您看,『胭脂寶盒』都是水,『上九』方位上還有 
    一點濕腳印……」 
     
      馬玉龍聽得心中一驚,同時也暗自慶幸,所幸他是飛身進了小壁門,如果是走 
    進來,外面一定留有濕腳印,自然也瞞不過冰雪聰明的「湘江女俠」。 
     
      心念間,又聽姜嫂急的問:「夫人,蘭兒怎的還沒醒來?」 
     
      只聽「湘江女俠」驚異的「噢?」了一聲道:「這孩子臨走還給咱們擺了一道 
    難題……」 
     
      姜嫂焦急的問:「夫人是說……?」 
     
      「湘江女俠」道:「這孩子被網罩住,倉促間無法過來點蘭兒的穴道,必是施 
    展的『彈指神功』!」 
     
      姜嫂驚「啊?」一聲,惶聲道:「這麼說,夫人也解不開了?」 
     
      「湘江女俠」寬慰的說:「你不用急,他與蘭兒無怨無仇,絕對不會下毒手, 
    待一會兒一定會自動醒來。」 
     
      說此一頓,又恍然「噢!」了一聲道:「他雖然把寶盒送回來了,我還是要給 
    他送回去,這本來是他馬家的東西。」 
     
      姜嫂卻憂急的說:「可是,夫人……」 
     
      「湘江女俠」堅決的說,「我一定要去問一下,我總覺得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蹊 
    蹺原因……」 
     
      話未說完,已響起了紫蘭的呻吟聲。 
     
      接著是姜嫂的興奮聲音說:「夫人,蘭兒果真醒了!」 
     
      驀聞紫蘭驚異的問:「娘!那個人呢?」 
     
      姜嫂急忙道:「人家早走了!」 
     
      只聽紫蘭吃驚的說:「我已經放下擒網將他捉住了呀?」 
     
      「湘江女俠」立即道:「傻孩子,我們這種索網怎能捉得住他?!」 
     
      說此一頓,繼續道:「好了,我必須趕快去一趟「福星客棧」,去遲了只怕他 
    們走了!」 
     
      了字出口,立即響起了一陣輕微的衣袂破風聲,接著在「六上」閣門方向,又 
    傳來了「湘江女俠」的叮囑道:「姜總管去追珠兒,直到現在還沒回來,老爺子和 
    瑜兒也去了福星客棧,我現在再一走,就剩下你們母女兩個了,雖然不會再發生什 
    麼事總是小心一點兒的好!」 
     
      姜嫂趕緊應了聲是道:「夫人盡請放。心前去,我會特別要他們注意!」 
     
      只聽「湘江女俠」歎了口氣道:「幾十口子人,都是吃閒飯的,只知道在外頭 
    吼叫,沒有哪一個敢衝進來,咱們這個世家……」 
     
      驀聞姜嫂寬慰的說:「小姐不是去找這位馬少俠去了嗎?將來……」 
     
      話未說完,「湘江女俠」已黯然道:「沒希望,不會成功的,所以我堅決不准 
    她前去!」 
     
      說此一頓,突然又叮囑道;「你們母女多注意一下,最多兩個時辰我就會回來 
    。」 
     
      就在姜嫂的應是聲中,「六上」方向已傳來一陣離去的衣袂破風聲。 
     
      接著是紫蘭的聲音,要求道:「娘!您快去把陣外的人都遣走吧!他們在這兒 
    又吼又叫的吵死人了……」 
     
      姜嫂無所謂的說:「夫人出去會叫他們離開的。你現在覺得怎樣?」 
     
      紫蘭卻繼續催促道:「娘!你快去嘛!我現在很好……」 
     
      姜嫂不由驚異的問:「噫?你這丫頭怎麼回事?怎的一個勁兒的趕我走?」 
     
      紫蘭立即委屈的說:「不是啦!您不要胡猜嘛!」 
     
      姜嫂正色問:「那是怎麼回事?」 
     
      紫蘭只得解釋道:「我剛剛被點了穴道,現在醒來仍有些不舒服,聽了他們的 
    吼叫格外難過……」
    
      姜嫂卻沉聲道:「你這孩子說話前後矛盾,方才部你說很好,現在又說仍有些
    不舒服……」
    
      紫蘭立即不高興的說;「娘人家真的不舒服嘛!」 
     
      姜嫂低斥道:「胡說,我看你這丫頭今天怪怪的,到底怎麼回事?快對娘說!」 
     
      紫蘭急的一跺腳道:「娘!蘭兒真的沒有什麼嘛!」
    
      姜嫂沉哼怒聲道:「你這鬼丫頭還不說實話是不是?娘是幾十歲的人了,什麼
    事能瞞得了我?」 
     
      略微一頓,紫蘭終於壓低聲音道:「娘!他就是在柳林小店救了蘭兒的那位少 
    俠!」 
     
      只聽姜嫂脫口驚「啊?」道:「你說那天救你的是馬玉龍?」
    
      紫蘭正色道:「我不是對您說了嘛?身穿銀緞簇花英雄衫,手持虎頭鳳尾刀…
    …」
    
      話未說完,姜嫂已恍然道:「不錯不錯,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年紀二
    十四五歲,就是他!」說此一頓,突然又關切的問:「那?他人呢?」 
     
      紫蘭立即道:「走啦!……」 
     
      姜嫂機警的壓低聲音問:「蘭兒,馬玉龍該不會是你放走的吧?」
    
      紫蘭急聲道:「怎麼會呢?我打著了火褶子,剛看清他的面目就被他點了穴道
    ……」 
     
      姜嫂卻迷惑的說:「既然你打亮了火褶子,他該認得你呀!」 
     
      紫蘭道:「那夜我身穿重孝,頭罩麻巾,大半個臉都遮住了……」 
     
      話未說完,姜嫂已埋怨:「你們也實在太不懂事了,人家好心拔刀相助了你們 
    ,你們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偷偷的跑了!」 
     
      紫蘭立即不安的說:「都是老車福和魏武師啦,他們一看馬少俠的虎頭鳳尾刀 
    就嚇壞了,尤其馬少俠的武功又那麼……」 
     
      姜嫂立即不耐煩的說:「好啦好啦!當時如果知道一點兒關係,就請他馬少俠 
    一個人就把蕭六和杜三娘他們給收拾了。」 
     
      紫蘭似乎不願談這些,再度催促道:「娘!佻快出去把外面的人支走吧,我擔 
    心馬少俠仍隱在龍柏陣裡沒有離開!」 
     
      姜嫂有些無可奈何的說:「好吧,我到外面去看看,人家是異人的高足,早走 
    了,還用得著你操心?!」 
     
      話聲甫落,「六上門」方向已傳來一陣離去的衣袂破風聲。 
     
      馬玉龍原準備出去向姜嫂打聽一下他父親,當年既把「胭脂鳳盒」送給了「湘 
    江女俠」,如今便不該又派人要回去的話。 
     
      因則,他斷定姜嫂一定知道這件事的全盤經過。 
     
      但是,紫蘭一直不想讓她娘知道他就隱身在壁門內,是以也不便貿然出去。 
     
      也許紫蘭是一番善意,不願讓任何人知道他仍被困在麗閣內,深怕將來有損他 
    在武林中的聲譽和地位。 
     
      其實,既然他方才毅然出去,也沒有人能攔得住他,只得撞見了「湘江女俠」 
    ,便不好再硬闖出去了。 
     
      這時聽出妝嫂已經離去,正街伸手推門,小門已「呀」的一聲開了。 
     
      由於閣壁上已燃亮了燈光,只見清麗秀美的紫蘭已向著他綻唇一笑道:「馬少 
    俠,請出來吧!」 
     
      馬玉龍含笑走出門外,並拱手感激的說:「多謝車夫人熱心相助……」 
     
      紫蘭急忙含笑道:「快不要這麼說,這比你少俠救了我們四條人命,又算得了 
    什麼?說感謝的應該是我!」 
     
      馬玉龍謙遜道:「哪裡,夫人太客氣了!」 
     
      紫蘭見馬玉龍一直尊稱她夫人,心裡既感激又感慨,不由黯然道,「我現在是 
    個無家可歸的苦命人,請少俠還是喊我紫蘭吧!」 
     
      馬玉龍正色道:「你現在是「七星堡」的唯一主母,當然應該稱呼夫人!」 
     
      紫蘭知道馬玉龍心急趕回客棧去,因而強自一笑問:「你現在可是要趕回去? 
    ……」 
     
      馬玉龍急忙道:「是的!因為藍前輩他們已經去了……」 
     
      紫蘭立即憂急的警告道:「郝老爺子的脾氣古怪,你可要小心應付,尤其女俠 
    的那位娘家侄兒,更應該特別注意……」 
     
      馬玉龍蹙眉「噢?」了一聲問:「他的為人如何?」 
     
      紫蘭毫不遲疑的憤聲道:「不是個東西,簡直是個畜牲,有他在龍泉島,我沒 
    辦法久持下去……」 
     
      馬玉龍不便說,再度「噢?」了一聲。 
     
      紫蘭繼續憤聲道:「他一心想娶麗珠妹,企圖做個現成的龍泉島主,麗珠妹卻 
    見了他就躲開了……」 
     
      馬玉龍見提到了郝麗珠,心中一動問:「郝麗珠郝姑娘回來了沒有?」 
     
      紫蘭聽得精神一振,目光一亮道,「你也要找她?」 
     
      馬玉龍蹙眉「噢!」了一聲,不禁有些遲疑,看了紫蘭的興奮神情,實在不知 
    該怎樣開口紫蘭卻繼續興奮的說,「麗珠妹聽說你為她大敗「武當三劍客」,高興 
    的不得了,連夫人都沒阻止她去汀泗橋……」 
     
      馬玉龍知道紫蘭誤會了,只得道:「我來找她是向她要回『胭脂寶盒』……」 
     
      紫蘭聽得一愣,不由驚「啊?」一聲問:「你說什麼?」 
     
      馬玉龍見問,立即把郝麗珠暗中跟蹤,以郝麗珠打昏紅梅,盜走了「胭脂寶盒 
    」的經過,簡扼的說了一遍。 
     
      紫蘭聽罷,不由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子呀!難怪你要來盜寶盒!」 
     
      馬玉龍已在懷裡將那粒赤珊珠拿出來,向著紫蘭面前一送道:「喏!這就是她 
    的赤珊珠!」 
     
      紫蘭接過赤珊珠湊近燈光一看,立即頷首道:「不錯,正是她的!」 
     
      說罷,又迷惑不解的問:「今天午後你們來時,為什麼沒有向夫人說清楚呢?」 
     
      馬玉龍不禁有些懊惱的說,「你哪裡知道,我剛剛談到『胭脂寶盒』,藍前輩 
    就先以為我是前來索取她的『鳳盒』了……」 
     
      紫蘭也不禁歎口氣道:「這真是陰錯陽差,加之麗珠妹妹又沒有回來,所以才 
    鬧了這麼大個誤會!」 
     
      說此一頓,又含笑問:「你拿到『鳳盒』後,看了是不是嚇了一跳?」 
     
      馬玉龍正色道:「是呀!所以我趕快游水送來了!」 
     
      紫蘭關切的看了一眼馬玉龍身上半干的匹緞英雄衫,正色道:「夫人已經將『 
    鳳盒』給你送去了,你也趕快回去吧!有什麼話和她當面講清楚,這顆赤珊珠一定 
    要交給她,這就是證據!」 
     
      說著,又把手裡的赤珊珠交給了馬玉龍。 
     
      馬玉龍接過赤珊珠卻關切的問:「你可聽說過,藍前輩為什麼會保有我馬家的 
    這只『鳳盒』?」 
     
      紫蘭面現難色,蹙眉搖了搖頭道:「小妹沒有聽說過!」 
     
      馬玉龍對紫蘭自稱小妹並未注意,因為他看到她臉上有遲疑神色,因而斷定她 
    一定知道這件事,只是因為事關「湘江女俠」的隱私,不敢說出來罷了。 
     
      但是,他仍所著一絲希望,繼續問:「姜伯母總該知道一些吧?」 
     
      紫蘭見自己稱了一聲「小妹」,馬玉龍馬上就尊稱她母親「伯母」,心坎兒裡 
    一陣甜甜蜜意,雙頰不由升上兩片紅雲。 
     
      想是因為關係重大,她依然蹙眉為難的說:「我娘從來沒對我說過,只怕她也 
    未必清楚!」 
     
      馬玉龍當然有些失望,不禁淡然「噢!」了一聲。 
     
      紫蘭一看,立即寬慰的說:「我認為你用不著急於知道這件事,如果郝夫人覺 
    得應該讓你知道,在她將『胭脂鳳盒』還給你的時候,她一定會把往事告訴給你, 
    只有她說的才是實情,其他人都是臆測……」 
     
      馬玉龍深覺有理,連連頷首應是,正待說什麼,神色一驚,目光一亮道:「又 
    有人來了!」 
     
      紫蘭驚異的「噢?」了一聲:「那可能是郝旺,要不就是我娘又回來了!」 
     
      馬玉龍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立即拱手道:「在下要走了,謝謝你……」 
     
      紫蘭神色一驚,急忙輕聲道:「你現在不能出去了,快由地道裡走吧!」 
     
      說話之間,再度把壁上的小門拉開了。 
     
      馬玉龍不便違拂紫蘭的好意,而且來人身法極快,只得急步進入小門內,並關 
    切的問:「出口在什麼地方?」 
     
      紫蘭急忙道:「沿著階梯往下走,出口是內宅小花園的假山下!」 
     
      說此一頓,突然又恍然道:「啟門樞紐在門角下,掩門樞紐就在門縫上,快, 
    把這個火褶子帶著!」 
     
      說著,已在牆台上拿起了火褶子,順手交給了馬玉龍。 
     
      馬玉龍不便推拒,因為來人已到了麗閣下,只得接過火子,悄聲說了聲「謝謝 
    」,順手拉上了小門。 
     
      也就在同時,「六上門」方向已傳來一陣飛縱上來的衣袂破風聲。 
     
      接著是姜嫂的驚異呵斥聲:「蘭兒,怎麼回事?緊張兮兮的臉那麼紅……?」 
     
      只聽紫蘭慌張的急忙道:「哦?……沒沒……沒有啊?……」 
     
      姜嫂威凌的沉哼道:「快說,你可是把馬少俠由地道裡放走了?」 
     
      紫蘭急忙道:「怎麼會呢?……他……他不是早走嗎?」 
     
      姜嫂冷冷的哼聲道:「剛才我就看出來你有點不對勁兒,結果還是相信了你這 
    丫頭。你知道現在什麼時候了?都快三更了!」 
     
      馬玉龍一聽「都快三更了」,著實吃了一驚,轉身就向台階下走去。 
     
      卻聽紫蘭驚啊了一聲,並焦急的呼了聲:「娘!……」 
     
      姜嫂剛繼續沉聲道:「內宅到處都是警戒!」 
     
      馬玉龍急忙又剎住了腳步。 
     
      紫蘭卻惶急的說:「娘!您看該怎麼辦嘛?我只好再去追他回來了!」 
     
      姜嫂立即沉聲道:「閣外橋頭也都服警衛,追回來還是走不了?」 
     
      紫蘭不由焦急的說:「娘!……」 
     
      話剛開口,姜嫂已沉聲催促道:「還不趕快引他出去,我去內宅把警衛支開… 
    …」 
     
      只見紫蘭慌急的應了一聲,小門倏的拉開了,一道白影隨著射進來的燈光直奔 
    下來。 
     
      馬玉龍看得心中一驚,知道紫蘭一定收勢不及,因為她已經向下奔來。 
     
      他站在牆內夾道階梯上,除了向下退縱,沒有任何容他閃躲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向下退縱,紫蘭勢必翻滾下去而受傷! 
     
      就在他心念電轉的一剎那,紫蘭也發現了他仍站在數級石階之下,驚得她瞪大 
    了明目,張開了小嘴直撲下采。 
     
      驚急間,馬玉龍已無暇多想,急忙伸出雙手去撐扶。 
     
      但是,就在他伸手同時,紫蘭的酥胸己壓在他的頭臉上,嬌哼聲中,玉臂也本 
    能的抱緊了他的肩背和頸頭。 
     
      馬玉龍被撞得身向後一仰,兩手猛的撐住左右牆,總算沒有翻滾下去。 
     
      兩人雖然慌張不安,心跳怦怦,卻大氣也不敢喘,深怕再發出任何聲音。 
     
      即使如此,聽覺靈敏的姜嫂仍驚異的沉聲問:「怎麼回事?……」 
     
      心慌意亂,兩腿發軟的紫蘭一聽,知道母親已在門外欄台上按下了關門樞紐, 
    就是回答她也聽不見了。 
     
      是以,急忙撐著馬玉龍的肩頭站直了上身,順手摘下插在牆上的燈籠,輕聲催 
    促道:「快!快打著火褶子點上燈籠。」 
     
      話雖說的快捷,卻有壓抑不住的顫抖。 
     
      火褶子就在馬玉龍的手上,但他「嚓嚓」打了幾次才打著。 
     
      火褶子的亮光,照得馬玉龍的英俊面龐通紅,紫蘭也看到他點燈的手正在顫抖。 
     
      她知道,馬玉龍絕不是因駭怕手顫抖,而是因為她整個酥胸壓在他臉上,兩手 
    又緊緊的抱住了他的頭。 
     
      他看得出來,馬玉龍雖然三十多歲了,很可能她是第一個緊緊摟抱過他的女人! 
     
      點亮了燈籠,夾道內的階梯清晰可見,一道狹窄斜長的階梯,下伸至少尚有二 
    十餘級。 
     
      一看這情形,馬玉龍不由暗自慶幸,方纔如果他飛身下縱,不但紫蘭會受傷, 
    就是他自己也很可能被撞個鼻青臉腫。 
     
      由於有了燈光,立即匆匆向下走去。 
     
      馬玉龍在前匆匆向下走,紫蘭提著燈籠在後,急包的跟,兩個人都沒有要說話 
    的意思。 
     
      向下斜走約兩百餘級地勢才較平坦,但前面三十丈也看到了一道透進亮光的長 
    形洞口。 
     
      馬玉龍立即低聲問:「你看前面可是出口?」 
     
      紫蘭向前一看,急忙頷首道:「是是,我們走快一點兒吧!娘已經將洞田移開 
    了!」 
     
      馬玉龍一聽,知道姜嫂就等在洞口外,想到紫蘭煞費苦心,多方維護,最後仍 
    免不了和姜嫂照面,心中自然感到十分懊惱。 
     
      心念間,身後的紫蘭已吹熄了燈籠,並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馬玉龍回頭一看,發現紫蘭正含笑指著洞口,知道她要先去察看一下洞外情形 
    ,立即讓她走在前頭。 
     
      兩人到達洞口,紫蘭先將手中的燈籠插在牆壁上,接著探首看了一眼洞上,立 
    即回頭悄聲道:「快走,正好沒人!」 
     
      馬玉龍不由關切的問:「姜伯母呢?」 
     
      紫蘭回眸一笑,竟愉快的悄聲道:「傻子,娘怎會在這兒和你碰頭!」 
     
      這聲「傻子」語氣中充滿了親暱蜜意,聽得馬玉龍頓時一楞,因而也立時提高 
    了警惕。 
     
      在這一剎那,他突然警覺到,男女之間一旦有了接膚之親,即使是毫無意義的 
    碰撞,也會在心理和感情上拉近了許多距離。 
     
      就在汪麗玲來說,雖然她一直以已有了婚約來控制自己,但經過他肋抱著她飛 
    過澗橋後,不管眼神表情中談話語氣,都沒有了那份冷漠傲氣。 
     
      心念間,已快步跟著紫蘭走出洞外。 
     
      藉著朦朦月光遊目一看,果然是一座花木茂盛的小花園,洞口就是一座奇石假 
    山,西面是片整齊竹林,北面是數座相連的精舍獨院。 
     
      想是頂上麗閣兩次發生驚變,不少房舍閣樓上仍亮著燈光。 
     
      在前引導的紫蘭卻焦急的悄聲道:「不要看了,快走啦!」說話之間,當先越 
    過一片花圃,繞過邊緣的朱漆小亭,飛身縱進了竹林內。 
     
      馬玉龍不敢怠慢,立即快步跟進。也就在他繞過小亭的同時,身後假山下的洞 
    口,卻知道隱身暗中的姜嫂已把洞口關上。 
     
      穿過竹林,即是島上原有的茂密樹林,紫半卻沿著一條小徑向下奔去。 
     
      由於聽到了湖水撞擊石岸的響聲,馬玉龍知道距離島邊已經不遠了。 
     
      又向下奔了六七十丈,馬玉龍已能看到樹隙間透過來的粼粼水光。 
     
      驀見前面的紫蘭輕聲道:「到了!」 
     
      說著,已剎住了身勢。 
     
      馬玉龍停身一看,竟是一道月形凸崖邊緣,下面七八尺就是湖水,由於崖邊樹 
    下擺了許多石桌石凳,顯然是觀看湖景或釣魚的地方。只見紫蘭望著他悄聲道:「 
    你在這兒等一會兒,小妹去劃一條小船來送你回去……」,馬玉龍這一次對紫蘭自 
    稱「小妹」注意了,急忙阻止道:「不用了,謝謝你,再見了!」 
     
      了字出口,騰身疾撲,「刷」的一聲已縱進了湖水中。 
     
      紫蘭看得神色一驚,不自覺的淒呼道:「玉龍哥——」 
     
      但是,竄出水面已到數丈外的馬玉龍,卻回頭揮手示意她趕快回去,接著向前 
    如飛游去。 
     
      紫蘭癡癡的望闃湖面上翻滾的如銀浪花,心裡突然感到一陣落寞空虛,一陣鼻 
    酸,立時滾下兩行淚水!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已撫在她的香肩上。 
     
      紫蘭嬌軀一戰,驚得急忙回頭,一看竟是神情黯然的母親,不由哭喊了一聲「 
    娘」,立即撲進了姜嫂的懷裡。 
     
      姜嫂就這麼一個女兒,偏偏苦命,這麼年輕就當了寡婦,真不知她今後數十年 
    的日子怎麼度過去。 
     
      她當然年得出來,女兒很喜歡馬玉龍,但是,她自己心裡也明白,那是絕對不 
    可能的事。 
     
      因為,馬玉龍不但自小已訂了婚事,而且還有許多著名世家的千金小姐的俠女 
    ,都在暗中進行,無不希望攀上這門親事。 
     
      想想自己的紫蘭、論家世,只是男總管女總管的女兒,論身份,曾是人家的側 
    室二夫人,新近又死了丈夫的寡婦! 
     
      心念及此,姜嫂不由撫摩著紫兒的秀髮,噙淚淒聲道:「孩子,人是爭不過天 
    的,認命吧!」 
     
      紫蘭一聽,哭得更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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