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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 橫 天 下
    第一部 縱橫天下

                   【第十四章 擂台惹怨】
    
      祥雲寺的老方丈了然法師已向著布衣老人,合什朗聲,宣了個佛號道:「梁老 
    英雄望重東南,莫非也想領導東南群雄不成?」 
     
      許格非一聽了然法師稱呼布衣老人梁老英雄,一顆心頓時放下來。 
     
      只見布衣老人,略微一捻銀髯,仰面哈哈一笑道:「久居鄉野,靜極思動,聽 
    說這兒打擂,只是前來活動一下筋骨而已。」 
     
      驀見左彩棚上的紫雲觀觀主百清道人,滿面怒容地走至棚口,望著布衣老人, 
    沉聲問:「這麼說,老英雄並無意爭奪東南武林霸主的寶座了?」 
     
      布衣老人哂然一笑道:「如果能夠奪到手,那當然是再好也沒有了。」 
     
      話聲甫落,整個寺內圍觀的近萬英豪,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 
     
      許格非很想問一下單姑婆,布衣老人到底是誰,但他又怕問出紕漏來。 
     
      但是,不知就裡的丁倩文卻笑著問:「單前輩,這位老人是誰?」 
     
      只見單姑婆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道:「多年來他都是坐在上清溪邊釣魚,據他自 
    己說,他姓梁,還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大家都看得出,他絕不是個等閒人 
    物。」 
     
      許格非聽得心頭一震,心想,莫非他真的就是昔年參與圍攻屠龍天王的玄靈元 
    君不成。 
     
      心念間,卻聽丁倩文讚歎地道:「這位老英雄,八成是不贊成擺設擂台,爭奪 
    什麼東南霸主高手,特地前來阻擾成事。」 
     
      堯庭葦則贊同地頷首道:「很可能是這樣的。」 
     
      說話之間,台上的布衣老人已和銀緞勁衣青年交上了手。 
     
      許格非見布衣老人和銀緞青年,你掌來,他掌往,雖然並不激烈,但兩人卻拳 
    掌不時相接,發出了不疾不徐的叭叭聲響。 
     
      這情形看來有些游鬥,不像是真正前來爭奪東南武林霸主的高手,為什麼要這 
    樣,許格非也揣不透。 
     
      近萬英雄也都開始了不滿議論,有的高聲吼叫,但是,許格非卻開始注意他的 
    左右前後。 
     
      漸漸,他又由近而遠,目光掃視在群豪間。 
     
      但是,整個大殿前的廣院中,萬頭鑽動,人面閃閃,要想在這麼多的人中發現 
    堯恨天,真可謂比登天還難。 
     
      一直暗中注意他的堯庭葦卻關切地問:「許哥哥,你在找誰?」 
     
      許格非急忙一定心神,噢了一聲道:「昨天我看到一位面罩銀紗的道姑,怎的 
    今天未見她前來?」 
     
      如此一說,頓時提起了堯庭葦和單姑婆的注意。 
     
      兩人對望一眼,似乎在道:「奇怪,長春仙姑今天為何未見到場?」 
     
      但是,堯庭葦卻故意驚異地問:「真奇怪,你怎的記得這麼清楚,還記得有一 
    位青春道姑沒有來?」 
     
      許格非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因為昨天我看到偏殿裡就她一個人是女的。」 
     
      堯庭葦立即淡然問:「就因為她一個人是女的,你才對她注意?」 
     
      許格非急忙道:「不不,因為她對我特別注意,看情形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面 
    似的,所以我準備今天……」 
     
      堯庭葦立即漫聲問:「和她當面談一談是不是?」 
     
      許格非一聽,趕緊應了兩個是。 
     
      就在這時,全場英豪突然發出一個歎息。 
     
      許格非四人急忙舉目一看,只見那個和布衣老人交手的銀緞勁裝青年,正滿頭 
    大汗,雙頰漲紅,向著布衣老人抱拳認輸。 
     
      布衣老人神色自若,滿面含笑,也拱手還禮,笑著道:「小伙子,別洩氣.繼 
    續認真練習,待等你到了我這麼大年紀,准坐東南武林第一把交椅。」 
     
      銀緞勁裝青年,雖然滿面羞慚,但聽了布衣老人的話後,也苦笑一笑,轉身就 
    縱下台而去。 
     
      布衣老人立即面向台下,笑嘻嘻地一抱拳道:「還有哪一位上來和老朽走幾招 
    ?」 
     
      台下群豪一聽,紛紛左顧右盼,似乎要看哪一位去打擂。 
     
      但是,台下一片寂靜,久久沒有反應。 
     
      布衣老人淡然一笑道:「諸位老弟台,這是最後的兩場了,錯過這時候,非門 
    非派的朋友,可就沒有資格上來。」 
     
      如此一說,台下再度掀起了翁翁的議論聲。 
     
      仍怒容站在左棚口的紫雲觀觀主百清道人,則怒目望著擂台後面的數排長凳, 
    怒聲問:「你們四位可有人願意登台較技,奪取進入和各門各派高手爭奪霸主的權 
    利?」 
     
      許格非一聽,立即翹首向擂台下一看,只見那面特地擺設了數排長凳,四周攔 
    上麻繩,上面果然坐著四人,四人中之一,便有方才連勝三場的那個矮胖漢子在內 
    ,其他三人,也個個身材魁梧,神氣十足。 
     
      但是,這時經百清道人一問,四人卻俱都顯得神氣遲疑,不知所以。 
     
      百清道人一見,顯然十分生氣,特地又目注四人,加重語氣繼續道:「錯過這 
    個機會,你們便沒機會登台了,貧道勸你們四位還是輪番上台一試。」 
     
      布衣老人一聽,不由仰面哈哈一笑道:「百清道長,人家不稀奇那個霸主寶座 
    ,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話聲甫落,百清道人已怒聲道:「貧道忝為大會執事之一,有責任對參與競爭 
    的武林朋友解說大會規矩……」 
     
      矩字方自出口,台底下突然響起—聲暴喝:「俺來會你!」 
     
      暴喝聲中,飛身縱上一人。 
     
      台下群豪一看,正是方才連勝三場的那個矮胖漢子。 
     
      只見布衣老人滿面祥和地哈哈一笑,連連頷首,讚聲道,「好,好,方纔你連 
    勝三場,老朽在台下都看到了,根基不錯,有東南武林霸主的希望。」 
     
      矮胖漢子聽了眉頭一揚,不由豪氣地問:「這麼說,你是要扣這霸主寶座讓給 
    俺了?」 
     
      布衣老人淡然一笑,搖頭道:「不,所謂當仁不讓,總要憑點真本事硬功夫, 
    如果老朽這一場讓給你,下一場你輸了,豈不可惜?」 
     
      話聲甫落,矮胖漢子早巳大怒,震耳一聲大喝道:「老小子膽敢逗俺的樂子。」 
     
      大喝聲中,急上兩步,右拳一揮,呼的一聲,逕向布衣老人的面門搗去。 
     
      布衣老人哈哈一笑,身形紋絲不動,一抬手就把矮胖漢子的拳頭握住。 
     
      矮胖漢子大吃一驚,胖臉通紅,拚力掙扎,暴喝連聲,但是,面前的布衣老人 
    ,依然面展微笑,定立原地紋絲不動。 
     
      單姑婆看得哼了一聲,不由憤聲道:「身為長者,武功自然高人一等,就算對 
    方喊了他一聲老小子,也不該捉弄了人……」 
     
      堯庭葦早已發現許格非劍眉緊蹙,神色不定,深怕他一時不平登台打擂,是以 
    ,趕緊以肘碰了一下單姑婆。 
     
      但是,堯庭葦哪裡知道,許格非雖然眼睛望著擂台,心裡卻想著心事呢? 
     
      許格非因為久久找不到堯恨天,而且,這麼多的人也不容易看到堯恨天。 
     
      是以,他在想,如今之計,唯一可行之策,就是引敵入殼,他先站在明處,誘 
    使堯恨天自動前來找他,或暗算他。 
     
      當然,這樣太危險了,但他卻認為,除了這一次,而後要再找到堯恨天的確實 
    行蹤可就難了,是以,他必須冒這一次險。 
     
      但是,他又擔心昨夜偽裝老魔前去找長春仙姑,長春仙姑深怕堯恨天暗下毒手 
    ,今天特地把堯恨天纏住了。 
     
      否則,何以長春仙姑今天沒有到場,須知,她是這場爭霸擂台的策動人呀! 
     
      正在心念間,驀然全寺暴起一片驚啊。 
     
      許格非急忙定神一看,只見台上的布衣老者,雙手略微一抖,滿頭大汗的矮胖 
    漢,悶哼了一聲,蹬蹬連聲,掄舞著雙臂,搖晃著身軀,直向台邊退去。 
     
      由於他繼續後退,無法拿樁站穩,很可能跌倒台下去,是以才驚得全場英豪紛 
    紛脫口驚呼。 
     
      就在這時,人影一閃,飛身縱上一人,立即奮力伸臂將矮胖壯漢狠退的身體托 
    住。 
     
      只見飛身縱上擂台將矮胖壯漢扶住的那人,就是方才坐在胖漢身側的黃衫中年 
    人。 
     
      布衣老人看得一愣,正待說什麼人,中年人已扶著胖漢飛身縱下了擂台。 
     
      這時,台下群豪的議論聲,翁翁如沸,更形熱烈了,顯然有些對布衣老人不滿。 
     
      布衣老人神色自若,望著仍立在左棚的百清道人,自我解嘲地淡然一笑道:「 
    百清仙長,我看老朽恐怕只打兩場就晉級了,咱們是下午見,任何幫會門派都可以 
    向老朽挑戰……」 
     
      話未說完,只氣得渾身顫抖,暗透焦急的百清道人,已怒喝道:「慢著……」 
     
      布衣老人一愣問:「怎麼,難道你要提前上場和老朽我比劃比劃嗎?」 
     
      百清道人只氣得小眼炯炯,老臉鐵青,道:「你也不要倚老賣老,恃技壓人, 
    你敢說東南武林中沒有高人?你敢說台下群豪中沒有人是梁老頭兒的敵手?」 
     
      布衣老人哈哈一笑道:「老朽可不敢誇這個海口,東南武林,藏龍臥虎,不乏 
    驚人高手,但是話又說回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假設高人不露面,那東南 
    武林的霸主就合該我來當。」 
     
      話聲甫落,仍立右彩棚口的了然法師已朗聲宜了個佛號,道:「阿彌陀佛,台 
    下諸位施主,如再無人上台,這第三場就要……」 
     
      許格非一聽,心知要宣佈午前擂台就要結束了,是以,脫口朗聲道:「慢著。」 
     
      話一出口,全場震驚,紛紛循聲回頭,齊向山門這邊望來。 
     
      群豪震驚,一方面是驚於布衣老人的功力這麼高,居然還有人敢上台。 
     
      其次是發話之人,雖然朗聲發話,卻在近萬人的吵雜喧嘩聲中,依然全場都能 
    聽到,這也驚於發話人的功力之高。 
     
      也就在群豪震驚,紛紛回頭的同時,許格非已在堯庭葦和丁倩文的驚呼阻止聲 
    中,身形騰空而起,直向高搭的擂台上縱去。 
     
      單姑婆一見,趕緊慌急地向左側百清道人站立的彩棚擠去。 
     
      群豪一見飛身直落台上的打擂人竟是一個藍衫少年,無不脫口驚啊,大感意外。 
     
      左右彩棚上的百清、了然與玉面小霸主等人一看,也不由相顧愕然,同時一愣。 
     
      因為,據他們事先調查和預計,除了玄靈元君隱居在際雲關附近外,再就是台 
    上的梁老頭是個莫測高深的人物。 
     
      這時,突然出現一個內力精深,輕功高絕,由山門階上即可一縱上台的少年人 
    物,這的確是一件令他們大感意外的事。 
     
      但是,大家彼此互望一眼,竟沒有哪一個能說出飛身上台的少年來歷來。 
     
      許格非目的在引堯恨天來,根本無心打擂,更不稀罕什麼武林霸主。是以,他 
    一登上擂台,立即向著布衣老人,含笑抱拳,和聲道:「老英雄,晚生陪你走幾招 
    。」 
     
      布衣老人和顏一笑,道:「台下英豪近萬,俱都懼於老朽的功力不敢上台,唯 
    獨小哥你敢上來,想必自信武功勝過老朽多多了。」 
     
      許格非立即含笑謙聲道:「老英雄言重了,晚生上來並不希望求勝,只希望陪 
    老英雄走幾招湊足連勝三場之數罷了。」 
     
      布衣老人噢了一聲,淡然問:「這麼說,東南武林霸主的寶座對你並不具任何 
    吸引力了。」 
     
      許格非也淡然一笑道:「假設晚生能僥倖勝了老英雄,這東南武林霸主的寶座 
    ,當然要坐一坐。」 
     
      布衣老人微笑一頷首道:「好,既然你志在霸主寶座,那就請你報出尊師何人 
    ,仙鄉何處以及現在屬於哪一門派幫會。」 
     
      許格非未待布衣老人話完,也淡然一笑道:「不瞞老英雄說晚生在月前才喪失 
    以往記憶,一直到現在非但不知師父是誰,就連自己的姓氏名字也不確知。」 
     
      布衣老人聽得面色一變,不由沉聲問:「你小哥可是有意戲弄老朽?」 
     
      許格非趕緊欠身和聲道:「請老英雄見諒,晚生句句實情。」 
     
      布衣老人見許格非恭謹誠懇,臉色稍見緩和,但仍沉聲問「小哥現在居何處? 
    家中都有些什麼?」 
     
      許格非聽得劍眉一蹙,正待說什麼,台下近萬不少英豪,突然發出一聲響啊。 
     
      由於發出驚啊的英豪們,紛紛轉首看向左彩棚,許格非也本能地回過頭向左彩 
    棚上看去。 
     
      一看之下,擠過許多人群的單姑婆,正飛上了左彩棚,同時,神情焦急地向著 
    百清道人身前走去。 
     
      許格非一看,怒火倏起,知道單姑婆要向百清道人要求,阻止他登台打擂。是 
    以,心中一急,不由剔眉怒喝道:「單姑婆,你如膽敢破壞我打擂,我馬上斃了你 
    。」 
     
      群豪一聽口氣,再度發出一片驚阿。 
     
      單姑婆三個字,只有東南總分舵院中的三數十人知道,外界雖然見過單姑婆公 
    然出入那座神秘莊院,但卻沒人知道她的名號稱呼。 
     
      這時見許格非公然聲嚴厲色的呵斥這位人見人懼的老婆婆,這位上台打擂的少 
    年人,當然就是那座恐怖的而含有神秘月院的主人。 
     
      尤其,當縱上彩棚的單姑婆,神色一驚,急忙向著許格非恭聲應了一個是之後 
    ,群豪更是肯定了他們的想法。 
     
      神情焦急,仍立在山門台階上的堯庭葦和丁倩文,更是緊張得兩鬢已滲出了汗 
    水。 
     
      因為,兩人都鬧不清,許格非何以好端端地突然縱上了擂台去打擂? 
     
      兩人正感焦急不安,驀見台上的布衣老人,神色突然大變,望著許格非,滿面 
    煞氣地問:「你,你……就和她住在山下的那座大宅院裡?」 
     
      說話之間,舉手指著左側彩棚的單姑婆。 
     
      許格非劍眉一蹙,立即不解地問:「晚生上台打擂,爭的是霸主寶座,求的是 
    高低勝負,這與晚生住在何處何干?」 
     
      布衣老人聽得一愣,不禁有些生氣地問:「你懂不懂此番爭霸主台上的規矩?」 
     
      許格非搖搖頭,淡然一笑道:「晚生只知道誰的武功高,誰就是東南武林霸主 
    。」 
     
      布衣老人突然提高聲音,怒聲問:「你可知道東南武林四個字的意思?」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不由脫口問:「老英雄是說,只有住在東南各地的武林 
    英豪才有上台打擂爭霸主的資格?」 
     
      布衣老人有力的一頷首道:「不錯,你……」 
     
      許格非立即接口道:「晚生正有這個資格。」 
     
      布衣老人聽得面色再變,老眼怒看著許格非,憤憤地一頷首道:「好,你小哥 
    是真人不露相,暗中作手腳,這次爭霸擂台,果真出自你的主謀。」 
     
      許格非知道布衣老人已風聞是長春仙姑主謀,故而這樣說。 
     
      是以,淡然一笑,毫不為忤地道:「隨你怎麼說,反正主謀的不是我。」 
     
      布衣老人噢了一聲問:「這麼說,你的身後還有高人了?」 
     
      許格非一笑道:「老英雄既然早已知道誰了,又何必明知故問。」 
     
      布衣老人一聽,立即恨恨地頷首道:「把你小哥打下擂台去不怕身後主謀的人 
    不出來。」 
     
      許格非贊同地一笑道:「這才是老英雄的明智之舉。」 
     
      舉字方自出口,布衣老人已大喝一聲,身形疾進數步,兩拳一拱,一式「雙錘 
    貫耳」,挾著一陣勁風,逕向許格非的雙耳擊去。 
     
      許格非心中一驚,疾送半步,因為,布衣老人的雙拳尚未到達,便已有勁沾身 
    ,因而斷定布衣老人的每招每式都必貫注真力。 
     
      有鑒於此,急運神功,猛地旋身跨步,一式「大鵬展翅」,右臂斜斜上揮,逕 
    向布衣老人的右腕格去。 
     
      布衣老人雙目暴睜,怒哼了一聲,疾進欺身,左掌閃電下壓猛向許格非的後心 
    捺了下去。 
     
      許格非心中再吃一驚,這才驚覺到布衣老人是一位武功極為深厚的高人。 
     
      因為,布衣老人的左掌一捺,便有一股剛猛真力射在護身的罡氣表面上。 
     
      所幸是他,如換上其他武林高手,這一掌下去,勢必當場嘔血而死。 
     
      想到這一點,許格非心裡當然有氣,但是,想到對方已將刊當作魔窟的人了, 
    又覺得對方施煞手情有可原了。 
     
      心念雖然閃電而過,但他已和布衣老人交手了四招以上,但俱是規規矩矩的一 
    招一式。 
     
      雖然,他們兩人每打一掌,每折一式,俱都要耗去不少真氣和內力,但是,台 
    下前來看熱鬧的群豪,卻大都覺得不過癮。 
     
      因為,他們所要看到的是,飛騰縱躍,暴喝連聲,快得像脫兔飛鷹。 
     
      但是,直到許格非和布衣老人,出拳時呼呼風響,換步時擂台吱吱有聲,大家 
    才知道,台上的一老一少,業已較量上了內力。 
     
      布衣老人招式愈來愈狠毒,拳掌愈來愈猛沉,許格非已經斷定,這個布衣老人 
    ,很可能就是隱居在際雲關附近的玄靈元君。 
     
      一想到玄靈元君,立時想到老魔屠龍天王的命令和指示,那就是,凡是昔年參 
    與攻他的人,必須一一處死。 
     
      許格非一想到這一點,便決定冒險一試,在這等情形下,要想歇手,已不可能 
    ,最低勝負的結果,也是必有一方嘔血殘廢。 
     
      他為了將雙方傷殘減到最低限度,只得大喝一聲,立時變快了身法步。 
     
      布衣老人因一心想置許格非於死地,真力消耗過巨,加之久戰不下,而心中又 
    震驚又意外,因而也更形焦急。 
     
      是以,這時一見許格非突然改變了身法,趕緊提氣凝神,因為,他已霜鬢見汗 
    ,而許格非這時卻依然氣定神閒。 
     
      顯然,這時的突然身法變化,當然是反搏進招,大施煞手了。 
     
      果然,就在他趁許格非的肋肩露破綻的一剎那,暴喝一聲,雙目圓睜,左拳向 
    許格非的肋肩搗去。 
     
      只見許格非目光如電一閃,倏然轉身大喝一聲,右掌一翻,猛然推出。 
     
      砰的一聲大響,布衣老人同時悶哼一聲。 
     
      因為,許格非閃電翻出一掌。恰好迎在布衣老人的左拳上。 
     
      只見布衣老人悶哼之後。一晃左臂,立時懸空懸蕩下來,身形搖晃,神情痛苦 
    ,蹬蹬退了數步,直到擂台邊緣,才拿樁站穩,一張老臉立變蒼白。 
     
      台下群豪一見,紛紛發出驚啊,俱都緊張地愣了。 
     
      因為,根據布衣老人的左臂懸垂的情形,老人的左臂骨顯然已經碎了。 
     
      許格非雖然有些不安,但他覺得這樣是唯一的上上之策。 
     
      是以,急忙不安地向著布衣老人,拱手歉聲道:「請恕晚生收手不及。」 
     
      老臉蒼白的布衣老人,淒然一笑,卻語意深長的笑著道:「也許從今天起,老 
    朽才有安定的日子過,你這一掌,焉知非福。」 
     
      福字方自出口,哇的一聲吐出一道鮮血,略微一提真氣,轉身縱下台去。 
     
      只見紫雲觀的百清道人,神色興奮地向著台下,朗聲問;「台下各路英雄,還 
    有哪一位上台一展絕學,爭奪自由門派午後與各大派爭霸的資格?」 
     
      台下群豪聞聲一靜,但是久久沒有反應。 
     
      百清道人舉目觀看了一眼仍立彩棚一角的單姑婆,然後眉毛一揚,朗聲道:「 
    既然台下群豪無人上台,那就由武夷山莊的……」 
     
      話未說完,對面彩棚上突然暴起一聲大喝道:「慢著。」 
     
      群豪聞聲一驚,紛紛轉首向右彩棚上望去。 
     
      堯庭葦和丁倩文也不例外,而且顯得更焦急關切。 
     
      只見右彩棚上站起一人,竟是身穿紫緞袍,唇上蓄著八字鬍須的鐵門寨寨主。 
     
      鐵門寨寨主身材肥胖高大,腰腹如鼓,手下很有一點功夫,也自信這個東南武 
    林霸主的寶座非他莫屬。 
     
      百清道人一見發話的人是鐵寨主,立即含笑和聲問:「鐵寨主有何高見?」 
     
      只見鐵寨主陰沉著老臉,直到走至彩棚台口,才溫容沉聲道:「百清道長,這 
    位少年人上台打擂,雖然武功了得,打敗了梁老頭兒,可是直到現在,你還沒有弄 
    清楚他的底細來歷,也沒有細查他是否有資格參加咱們東南武林的爭霸打擂?」 
     
      百清道人被問得一愣,但他立即鎮定地道:「這位少俠就是武夷山莊的人。」 
     
      說此一頓,特地側身肅手一指神情略顯焦急的單姑婆,繼續道:「現在武夷山 
    莊的內奼女管單姑婆就在台上,方纔她也是上來要求貧道阻止這位少俠打擂。」 
     
      鐵門寨的鐵寨主,突然嗔目怒聲問:「你可曾出聲阻止?」 
     
      百清道人被問得一結,但旋即道:「可是,這位少俠呵斥單女管後,單女管也 
    就沒有敢再要求貧道了。」 
     
      一向自命不凡的巴辛莊莊主歐陽先,則就坐在椅上,大刺刺地道:「那你現在 
    就該盤盤他的底細。」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立即正色道:「在下就是武夷山山莊的人,諸位何以還 
    要盤問在下的底細?」 
     
      鐵門寨的鐵寨主立即沉聲道:「光憑你自己說不成,你說你是武夷山莊的人, 
    為什麼我們都沒見過你?」 
     
      許格非立即生氣道:「武夷山莊內不下數十人,你們除了見過古老頭和單姑婆 
    之外,你們還有見到過哪些人?」 
     
      如此一問,全場頓時一愣。 
     
      因為許格非說的一點也不錯,大家除了見過單姑婆,古老頭,還有一個彪形大 
    漢外,沒有哪一個還發現有其他人進出那座神秘莊院。 
     
      尤其當許格非說到武夷山莊中還有數十人時,雖然群豪感到震驚,卻沒有哪一 
    個感到意外。 
     
      事實上早已有人料到,那麼大的一座莊院,不可能只住兩三個人。 
     
      根據以往進入莊院偷偷暗窺的人,有的失蹤無回,有的則說什麼也未發現。現 
    在由這個台上少年的口裡,大家業已完全明白,失蹤的人被殺了,僥倖出來的人已 
    被莊內的人收買了。 
     
      如今,台上的少年人即是神秘莊院的人,武功必然有獨步武林之處,很可能東 
    南武林中的群豪都不是他的敵手。 
     
      群豪有了這一想法,除了紛紛議論外,哪裡還敢有人上台。 
     
      辛巴莊的歐陽先,突然沉聲問:「既然你自認是武夷山莊的人,那就報出你的 
    職稱大號吧!」 
     
      許格非淡然一笑道:「非常抱歉,半年之前的往事在下早巳不復記憶,不要說 
    出在下的姓氏,就是在下的恩師是哪一位,在下也早已不知道了。」 
     
      如此一說,台下群豪早巳大嘩,左右彩棚上的各門各派的掌門人和高手們,也 
    俱都愣了。 
     
      鐵門寨的鐵寨主,突然大喝道:「既然你目中無人,不識抬舉,本寨主就先上 
    台來會會你……」 
     
      話未說完,單姑婆突然怒叱道:「姓鐵的你敢?」 
     
      正待準備脫衣的鐵寨主一聽,怒目抬舉,立即看著單姑婆,沉聲道:「本寨主 
    為何不敢?」 
     
      單姑婆由於許格非已承認了是武夷山莊的人,這時也只得怒聲道:「你想趁我 
    家主人力拼一場,真力消耗過巨之後,實行車輪戰取勝嗎?」 
     
      百清道人也鬧不清許格非到底是誰,但因有單姑婆相隨,斷定必是長春仙姑的 
    人。 
     
      這時一見鐵門寨的鐵寨主要上台,而單姑婆又反對,只得含笑圓場道:「鐵寨 
    主,請恕貧道直言,凡是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咱們當著台下群豪已經宣佈過,午 
    前是各地英豪自由上台,咱們怎能自毀台規矩。」 
     
      說此一頓,肅手一指台下近萬英豪,繼續道:「再說,時近正午,各路英雄也 
    該進午膳了……」 
     
      話未說完,群豪議論,紛紛仰首看向天空。 
     
      點蒼派的新任掌門人玉面小霸王,方纔還在擔心霸主寶座的位置。如今見許格 
    非是武夷山莊的人,下午交手,甚或明天爭奪霸主,許格非必然故示不敵,縱下台 
    去。因為,他和長春仙姑早已密議好了,想盡各種辦法,務必讓他玉面小霸王登上 
    東南武林霸主的寶座。 
     
      他認為,現在武夷山莊的少莊主出來接場,必然是為他玉面小霸王打台階,是 
    以,急忙由椅上站起來,走向棚口拱手朗聲道:「百清道長說得不錯,人無信不立 
    ,我們大會更不可自毀信譽,任改擂規……」 
     
      話未說完,鐵門寨的鐵寨主,以及辛巴莊的歐陽莊主已同時憤聲道:「好,既 
    然你玉面小霸王這麼說,咱們就休擂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就見高低……」 
     
      豈知,話未說完,右彩棚內突然響起一個少女的清脆嬌叱道:「慢著,本姑娘 
    還有話說。」 
     
      許格非舉目一看,只見鐵寨主、歐陽莊主,以及了然法師三人閃身處,緩步鎮 
    定地走出一個身著淡黃錦緞勁衣的佩劍少女。 
     
      只見淡黃勁裝佩劍少女,柳眉微剔,杏眼含威,鎮定地走至彩棚台口,向著百 
    清道人,沉面拱手嬌聲問:「百清道長,小女子有一事相請,不知在此當講不當講 
    ?」 
     
      百清道人趕緊欠身稽首道:「魏姑娘乃一谷之主,大會發起人之一,有話當然 
    可講。」 
     
      只見淡黃勁衣少女,微一頷首,憤聲道:「先父魏正童如何失蹤的,道長可清 
    楚這件事?」 
     
      如此一問,不但百清道人脫口輕啊,就是單姑婆和堯庭葦,以及丁倩文三人, 
    也頓時感到不妙。當然,台下群豪更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因為,褐石谷老先生 
    ,夜探神密莊院,至今下落不明,這幾乎是東南武林人盡皆知的事。 
     
      許格非這時才驚覺到事情要糟,他本想以登台打擂引出血海仇人堯恨天來。沒 
    想到,由於自己一時疏忽,默認是武夷山莊的人而引起了這樁失蹤尋人的武林案子 
    來。 
     
      當然,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姓魏的少女出面質問後,很可能有更多的人向 
    他索問父兄師長們的生死下落消息。 
     
      許格非心念至此,不禁暗自焦急,沒想到一時疏忽,弄巧成拙,不但為現在, 
    也很可能為將來帶來更多的煩惱,這真是始未料及之事。 
     
      心念間,只見百清道人神情尷尬,強自一笑,道:「魏姑娘,老谷主如何失蹤 
    ,這已是數年前的事,再說,真正實情,貧道也不清楚,不知姑娘為何當眾問起貧 
    道來了?」 
     
      只見淡黃勁裝少女,柳眉一剔,沉聲問:「道長如果真的不清楚,本姑娘可以 
    告訴你……」 
     
      話未說完,站在少女身旁的了然法師,突然上前一步,湊近少女低聲道:「姑 
    娘不可輕言說出,深夜窺探,入人宅院,乃武林俠士所禁忌,令尊雖為一方武林安 
    危,但仍不宜在此公然說出。」 
     
      話說的輕微,但功力精絕的許格非,卻聽得清清楚楚。 
     
      只見淡黃勁裝少女聽罷,神情凝重,微微頷首,接著面向百清道人,沉聲道: 
    「本姑娘已改變初衷,現在要以自由武林門派的身份想向這位少莊主請教幾招不傳 
    之秘。」 
     
      許格非知道淡黃勁裝少女報仇心切,是以,心中一動,故意拱手問:「在下可 
    否請問姑娘尊姓芳名?」 
     
      淡黃勁裝少女見問,卻突然嬌靨一冗,怒叱道:「這些都是廢話,既然已經問 
    了,何必再加上可否請問?」 
     
      許格非被斥得俊面一紅,只得淡然一笑道:「在下現住悅來軒客棧內,姑娘有 
    什麼話,可前來找在下理論。」 
     
      堯庭葦和丁倩文以及單姑婆三人見許格非公然洩露了落腳的位置,不但大吃一 
    驚,同時更加焦急。因為,他說出落腳地點,正好給了堯恨天去暗殺的機會。 
     
      尤其堯庭葦,她非常不明白許格非何以要把住宿的客棧告訴姓魏的少女,既猜 
    不透他的居心,也鬧不清他意。 
     
      就在三人同時一驚間,身穿淡黃勁裝的披劍少女已冷冷一笑道:「姑娘管你今 
    晚住在哪裡.你今天下午能否活著走出寺去還成問題。」 
     
      許格非見淡黃勁裝少女氣得嬌靨鐵青,渾身直抖,不由失聲笑了,同時,風趣 
    地笑著道:「假設在下真的能死在這樣雲寺內,作法事就近搭台,倒用不著了然法 
    師跑一趟武夷山莊了。」 
     
      如此一說,台下近萬英豪,俱都發出一陣愉快的哈哈大笑。 
     
      但是,身穿淡黃勁裝的美麗少女,卻氣得嬌靨煞白,銀牙咬得緊緊的。 
     
      百清道人一見,趁機朗聲宣佈道:「武林自由門派爭奪東南霸主的魁首,就由 
    武夷山莊的少莊主獲得,現在休擂,午時三刻再行開始……」 
     
      話未說完,台下近萬英豪,轟的一聲烈彩,挾著一陣嘈雜歡笑,紛紛由各處山 
    門側門及後角門,湧向寺外。 
     
      就在這時,人影一閃,單姑婆已飛身縱過台來。 
     
      單姑婆身形尚未立穩,已焦急地壓低聲音,埋怨道:「俺的小祖宗,快下去吧 
    ,兩位姑娘都快急死了,唉,您也真是的……」 
     
      許格非立即關切地問:「現在去哪裡?」 
     
      單姑婆沒好氣的正色道:「現在您已是東南武林各自由門派的爭霸代表魁首, 
    當然去特設的偏殿休息室去進餐休息呀!」 
     
      許格非噢了一聲,遊目一看,發現左右彩棚的各門各派的人都已沿梯走下彩棚 
    去了。 
     
      單姑婆以為許格非在找堯庭葦和丁倩文,立即提起道:「兩位姑娘已先到偏殿 
    休息去了,特地讓我老婆子引您前去。」 
     
      許格非故意似有所悟地問:「單前輩你到底和那位姑娘是伺關係,你們兩人為 
    什麼終日形影不離!」 
     
      單姑婆沒想到許格非到了這般時候還問這個問題。 
     
      但是許格非記憶全失,他這樣問也是必然而應該的事。 
     
      是以,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道:「唉,俺的小祖宗,這時候跟您說也說不清楚 
    ,回頭我老婆子到了客淺裡,一定從頭到尾的告訴您。」 
     
      許格非依然迷惑地問:「單前輩,那位穿紅衣服的姑娘,真是我血海仇人的堯 
    恨天的獨生女……」 
     
      話未說完,單姑婆已氣得哼了一聲。沉聲道:「她什麼人的女兒也不是,她是 
    您的未婚妻子!」 
     
      許格非聽得故意神色一驚,佯裝生氣道:「單前輩,你怎的胡說起來了?」 
     
      單姑婆氣得瞪了他一眼,立即沒好氣地道:「信不信由您,反正我說的是實話 
    。」 
     
      許格非故裝糊塗地問:「那麼那位丁姑娘呢?」 
     
      單姑婆立即沉聲問:「你問她幹麼?」 
     
      許格非故作正色道:「我是說,她和我有何關係?」 
     
      單姑婆哼了一聲,譏聲道:「誰曉得您們是什麼關係,青年少女的住在一個屋 
    裡。」 
     
      許格非一聽,真的急了,不由急聲道:「單前輩你千萬不可胡說,我雖然和丁 
    姑娘住在一個獨院裡,她每次靠近我的時候,我都要對她提防著點兒。」 
     
      單姑婆聽得暗自好笑.但也知道許格非對堯庭葦十分忠誠可靠。 
     
      心念方動,單姑婆已催促問:「人都快走光了,您倒是……」 
     
      話剛開口,許格非已恍然一笑道:「好好,咱們馬上走!」 
     
      說罷,即和單姑婆又縱下台來。 
     
      單姑婆在前引導,許格非則緊跟在後。 
     
      到達偏殿近前,發現神情焦急的堯庭葦和丁倩文,正一臉關切地站在偏殿一側 
    的一問雅房門階上。 
     
      堯庭葦和丁倩文一見許格非跟著單姑婆走來,首先轉身走進門內。 
     
      走進門內一看,只見堯庭葦和丁倩文,仍立在兩張側椅前,而把正中桌後的一 
    張大椅空著,顯然是留著他坐。 
     
      但是,許格非故意謙和地向著堯庭葦一肅手,含笑道:「姑娘請上坐。」 
     
      單姑婆未待堯庭葦發話,已搶先道:「您是爭霸魁首,那是為您特設的座,我 
    們都沒資格坐。」 
     
      許格非也不客氣,苦笑一笑,逕自坐在椅上。 
     
      丁倩文一俟單姑婆坐在對面一張側椅上,立即望著許格非,埋怨道:「許少俠 
    ,咱們不是說好的看一會兒打擂就回客棧的嗎?」 
     
      許格非見問,不便說明白自己的主意,只得愁眉苦臉地道:「我當時也不知道 
    是怎麼回事兒,只是覺得那個梁姓老人,神氣十足,咄咄逼人,心裡一氣,也就上 
    台了……」 
     
      了字方自出口,堯庭葦突然埋怨道:「你可知道,您這麼一來,便為你自己惹 
    來數不盡的仇家,永無休止的糾纏嗎?」 
     
      許格非一聽,頓時愣了。 
     
      因為,他心中最大的懊惱處,就是堯庭葦說的那句話。 
     
      在這兩年中,長春仙姑不知暗殺了多少俠義道的英傑俠士,不知暗害了多少因 
    好奇而進入神秘莊完的人,在這等情形下,當然是冤家眾多,仇敵無數了。 
     
      許格非聽了堯庭葦的話後,想到了自己一時大意為自己招惹了無數麻煩,實在 
    太不明智了。 
     
      心念間,只聽堯庭葦既憂急又關切地問:「你現在有何打算?」 
     
      許格非覺得事已至此,好壞也要撐下去,也許,午前堯恨天尚未得到消息,午 
    後才聞訊趕來。 
     
      這時見問,只得無可奈何地道:「下午總不能避不見面,一走了之呀?」 
     
      單姑婆立即道:「那當然不可以。」 
     
      堯庭葦正色道:「我也不是要你一走了之,那將來你許格非還怎樣立足?」 
     
      丁倩文則接口埋怨道:「小妹也真不明白,你當時為何承認是武夷山莊的人?」 
     
      許格非心中一動道:「那是因為上台打擂,必須居住在東南各地的人才有資格 
    ,小弟當時見到了單姑婆去找百清道人,本來想阻止她,沒想到,竟這樣糊里糊塗 
    的變成了武夷山莊的人來了。」 
     
      單姑婆卻深深地歎了口氣,道:「唉,都怪我老婆子不好,不該上台找那老雜 
    毛,其實,要是我家總分舵主來了就好了。」 
     
      堯庭葦聽得心中一動,不由關切地問:「你可曾問百清道人?」 
     
      單姑婆憂急地道:「問過啦,他說按照昨天離開時的規定,她今天一定要到場 
    的。」 
     
      堯庭葦神色一變,道:「該不會發生了什麼事吧?」 
     
      單姑婆神情遲疑地道:「該不會吧,如果有變故,古老頭也該前來報告呀!」 
     
      堯庭葦卻焦急地問:「可是,有什麼大事會比今天的爭霸擂台還重要呢?」 
     
      如此一問,單姑婆緊蹙霜眉,頓時無話可答了。 
     
      許格非這時不得不故裝糊塗地問:「什麼總分舵主,誰是總分舵主?」 
     
      堯庭葦只得道:「就是你昨天看到的那個面罩銀紗的青春道姑。」 
     
      許格非故裝不解地問:「她不是道姑婆嗎?為何又是總分舵主?」 
     
      丁倩文怕許格非言多有失,因而急忙道:「現在你的記憶力尚未恢復,最好少 
    發問,今晚這位姐姐要把你以往的種種經過,子細講給你聽,你那時自然就瞭解當 
    前的情形。」 
     
      許格非內心慚愧地看了一眼堯庭葦,同時應了聲是,自己也覺得少說話為宜。 
     
      堯庭葦卻望著他,關切地問:「少時登台,你是準備爭奪霸主呢?還是找一個 
    機會自動地下來?」 
     
      許格非略微遲疑道:「只怕到時候想自動下來也下不來了。」 
     
      單姑婆譏聲道:「您現在才知道麻煩大了?」 
     
      丁倩文則憂急地道:「怕的是那個姓魏的姑娘糾纏不捨。」 
     
      許格非立即望著單姑婆問:「單前輩,那位魏姑娘是……」 
     
      單姑婆立即道:「她是褐石谷主的唯一女兒,名叫魏小瑩,現在已是褐石谷的 
    谷主了。」 
     
      話聲甫落,許格非正待問什麼,丁倩文卻有些妒意地問:「你方才為什麼將客 
    棧名稱告訴給魏小瑩,還要她前去和你詳談?」 
     
      許格非當然不便說明志在引誘堯恨天前去,只得含糊地道:「我只覺得她有些 
    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誰知道她……」 
     
      堯庭葦立即冷冷地道:「誰知道她恨你入骨,把你當做了切齒仇家,是不是?」 
     
      許格非不便說什麼,只是微紅著俊面應了個是。 
     
      丁倩文由於知道許格非並未喪失記憶,目的只是想引出堯恨天來。 
     
      這時一見許格非成了眾矢之的,惹了大禍,加之方才在寺外碰見的司徒華心懷 
    不善,自然對許格非的安危十分擔心。 
     
      是以,以暗示的語氣,提醒許格非道:「少時登台,如遇到德高望重的高手, 
    不妨賣個破綻,趁機下台算了。」 
     
      堯庭葦一聽,首先正色反對道:「不可這樣做,而且這是非常冒險的事,隨時 
    有喪命的可能。」 
     
      許格非見目的已達,覺得就是午後堯恨天不敢現身,夜間也會去悅來軒客棧找 
    他。 
     
      是以,正色頷首道:「我倒覺得丁姑娘的方法可以試一試。」 
     
      堯庭葦立即問:「你準備怎樣作?」 
     
      許格非自覺有把握地道:「在下準備露個空隙,使對方指掌沾衣即行退出。」 
     
      許格非的話尚未說完,堯庭葦已警告道:「你別忘了,你現在是眾矢之的,人 
    人都想置你於死地。」 
     
      許格非故裝不知地脫口驚啊:「他們為什麼這麼恨我?」 
     
      堯庭葦這時懶得向許格非解釋,繼續正色道:「再說,萬一對方指掌之上,暗 
    蓄罡力,內勁一吐,你很可能受傷或殘廢。」 
     
      丁倩文一聽,這時才知道自己的不智。 
     
      單姑婆卻突然道,「據我們總分舵主說,她這一次策劃打掃爭霸的目的,就是 
    協助點蒼新任掌門玉面小霸王登上寶座。」 
     
      堯庭葦立即沉聲道:「你是要許少俠到時候敗在他的手下?」 
     
      單姑婆看出堯庭葦的語氣不對,立即正色解釋道:「這樣只是為了許少俠便於 
    退下台來。」 
     
      堯庭葦立即沉聲問:「將來萬一江湖上傳開去,紛紛說許少俠曾在際雲關被點 
    蒼的掌門人玉面小霸王打下擂台時,那時許少俠的名譽豈不受損?」 
     
      單姑婆立即道:「反正許少俠也沒有報出尊姓大名嘛!」 
     
      堯庭葦正色問:「你可知此地觀看打擂的各路英豪,都是哪一方豪傑人物?」 
     
      如此一問,單姑婆久久才道:「當然不止東南一帶的豪傑。」 
     
      堯庭葦繼續道:「這就是嘍,許少俠既然已經和這麼多人見了面,將來人家自 
    會將他的衣著相貌傳揚出去,久而久之,自然就知道了許少俠的底細。」 
     
      單姑婆一聽,不由訕訕地一笑道:「這一點,我老婆子倒沒有想到。」 
     
      堯庭葦又繼續鄭重地道:「知道姓氏固然重要,最怕的是所到之處引起武林俠 
    士的輕視。」 
     
      許格非方才聽到丁倩文提到偽敗讓人的話,的確有些心動。 
     
      這時聽了堯庭葦的分析,當然就打消了退讓的念頭。 
     
      心念間,又聽堯庭葦繼續正色道:「最重要的一點,還是怕損了名節,而引起 
    台下英豪的不服。」 
     
      單姑婆一聽,立即不以為然地笑著道:「哎喲,我的姑娘,您也真說的太嚴重 
    了。」 
     
      堯庭葦鄭重地道:「我們僅以方才上台打擂的梁老頭來說,他的武功如何?」 
     
      如此一問,單姑婆頓時語塞,久久才道:「當然要比玉面小霸王高多了。」 
     
      堯庭葦立即一笑道:「這就是了,假設讓許少俠偽敗在玉面小霸王的手下,再 
    加上百清的偏袒許少俠,以及你上台找百清的事加以對照,東南群豪會有什麼想法 
    ?」 
     
      單姑婆業已想通了個中厲害,不由笑著道:「那還不鬧翻天啦?」 
     
      堯庭葦一笑道:「現在你想通了是不是?」 
     
      單姑婆也笑著道:「早巳想通了,這辦法使不得。」 
     
      丁倩文則憂急地道:「可是,也不能真的讓許少俠當了東南武林的霸主呀!」 
     
      堯庭葦正色道:「現在已是�蚺M難入鞘,騎虎難躍下的局面,下午看情形,也 
    只有打下去了。」 
     
      許格非一聽只有打下去了,兩道斜飛入鬢的劍眉也蹙在一起了。 
     
      午飯過後,各路參觀打擂爭霸的群豪再度湧進寺來。 
     
      到了這般時候,堯庭葦已顧不了許多,為了便於照顧許格非,即和丁倩文、單 
    姑婆,陪著許格非走到擂台下優勝者的長凳上坐下來。 
     
      接著,左右兩彩棚的各門各派的掌門長老,以及精英高手,也相繼到達。 
     
      在這段時間內,圍在擂台下的各路英豪,自然一致望著長凳上的許格非四人, 
    低聲私議,悄聲交談,當然也對堯庭葦和丁倩文評頭論足。 
     
      由於許格非武功高絕,單姑婆又是東南武林人人畏懼的人物,那些人只是不時 
    偷看一眼,更沒有人敢指指點點。 
     
      就在這時,已經擠得水洩不通的近萬英豪,突然發出一聲如雷烈彩。 
     
      許格非四人抬頭一看,只見那位丐幫的老花子尉遲九,緩步走至棚台口,抱拳 
    朗聲道:「爭霸擂台宣佈開始,各門各派,各幫各寨,各莊各谷各會的高手,請即 
    刻上台,可向任何一個東南武林門派的高手挑戰。」 
     
      把話說完,近萬英豪再度發出一聲衝霄烈彩。 
     
      不要說看擂令人興奮,就是這聲聲震耳欲聾的彩聲,就令你神情激動,血脈沸 
    騰了。 
     
      彩聲甫落,餘音正在衝霄,在彩棚上已響起一聲大喝道:「在下先來開個頭。」 
     
      大喝聲中,只見一個彪形大漢,身形凌空而起,直向中央擂台上縱去。 
     
      單姑婆一看,立即望著許格非,低聲道:「現在上來的……」 
     
      話剛開口,才發現許格非劍眉緊蹙,正在遊目察看著附近和遠處的觀擂英豪, 
    看他游動目光的緩慢,顯然是在找人。 
     
      單姑婆看了這情形,不由低聲問:「許少俠.您在找誰?」 
     
      許格非急忙收回視線,道:「噢,在下總希望能夠發現一些失去記憶以前認識 
    的友人。」 
     
      單姑婆立即迷惑地道:「您現在不是已有了我們堯姑娘了嗎?」 
     
      許格非見單姑婆提到堯庭葦,心頭一震,不由急忙去看這位智慧絕高,見解正 
    確的的未婚妻子。 
     
      一看之下,發現美麗明艷的堯庭葦,正以明亮迷惑的目光盯著他瞧,似是要看 
    透他的心事似的。 
     
      於是,心中一驚,強自一笑,正待說什麼,一旁的丁倩文已急聲道:「許少俠 
    ,對方已向你挑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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