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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 橫 天 下
    第一部 縱橫天下

                   【第二十四章 畢五歸西】
    
      許格非知道單姑婆也是冒險招取勝,立即沉聲道:「單姑婆退回來。」 
     
      單姑婆一聽,立即向著畢五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回去。 
     
      老花子畢五一見,立即戟指一指許格非,厲聲道:「姓許的小子,你把她叫回 
    去你就出來。」 
     
      許格非冷冷一笑,尚未開口,法明大師已面向畢五,寬言道:「畢施主,冤家 
    宜解不宜結……」 
     
      話剛開口,畢五已嗔目怒聲道:「照你這麼說,我師祖鐵杖窮神的一條命就白 
    送了不成?」 
     
      一旁的斯雲義似乎覺得老花子畢五過份逞強,因而肅容問:「畢老當家的,我 
    是說,杜老前輩是與許少俠交手而……」 
     
      老花子畢五立即恨恨地頷首道:「不錯,就是遭了這小子的毒手。」 
     
      斯雲義正色道:「以杜老前輩的功力尚且不是許少俠的敵手,老當家的你……」 
     
      畢五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叱聲道:「師仇不共戴天,就是明知是刀山火坑, 
    也要往上爬,也要往下跳,」 
     
      說此一頓,突然瞪著斯雲義,怒聲問:「怎麼,你可是要替你的救命恩人打抱 
    不平不成?」 
     
      斯雲義原就不滿這些俠義道人士集眾殺人放火的事,這時一聽畢五的問話,也 
    不由火往上衝,立即怒聲道:「如果有人想以多為勝,輪番挑戰,本派絕不坐視就 
    是。」 
     
      老花子畢五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目環顧,厲聲道:「怎麼,你們點蒼派想 
    與本幫為難作對不成?」 
     
      斯雲義立即怒聲道:「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如果畢老當家的認為斯 
    某人不公正,咱們可到神丐處評理公論。」 
     
      一提起丐幫幫主,畢五神色立變怯意,頓時不知如何答對。 
     
      銀衫劍客突然揮了一個寬慰稍待手勢,同時凝重地說:「二位先不要為此爭執 
    ,本人保證今天不會形成以少勝多和群打圍毆的局面。」 
     
      武當派的靜德道長也正色和聲道:「銀衫劍客王大俠說得不錯,斯掌門人對這 
    場大火可能誤會了……」 
     
      斯雲義聽得目光一亮,立即關切地問:「道長是說……」 
     
      靜德道長繼續道:「貧道是說,二位可能誤會這場大火是貧道等人放的……」 
     
      林金雄也不由關切地問:「那是……」 
     
      靜德道長繼續道:「貧道和法明大師諸位一到此地,即聽到宅院中有打鬥慘叫 
    之聲,而當時的後院中,也早已濃煙騰空,火苗竄起了。」 
     
      許格非卻迷惑地道:「那麼,宅院中的那些護院武師等人,又是被誰殺了呢?」 
     
      靜德道長立即搖頭道:「這一點貧道也正感迷惑不解。」 
     
      單姑婆突然望著法明大師問:「方纔法明大師說,殺人在混亂中,阻止不及, 
    那又是什麼意思?」 
     
      法明大師見問,立即合什宣了聲佛號道:「老衲等人一到此地,即見有人手提 
    兵刃,分由大門和牆頭上,神色驚惶地逃出來,一見各派施主和道友們就砍殺起來 
    ……」 
     
      許格非立即沉聲問:「大師說的混亂殺人,阻止不及,就是這個意思?」 
     
      法明大師立即頷首道:「不錯。」 
     
      許格非繼續問:「那麼鎮外海邊上的兩個被圍攻而死的兩個武師,又該怎麼說 
    ?」 
     
      法明大師被問得一愣,顯然有些不知情。 
     
      銀衫劍客急忙解釋道:「院中武師多為黑道亡命之徒,殺人放火,罪惡深重, 
    其中有罪無可赦者,為嫉惡如仇的同道追殺……」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冷冷一笑道;「殺人放火者,罪不可赦,現在的大火又是 
    誰放的呢?」 
     
      單姑婆見對方人多勢眾,且大都是時下著名的高手,深怕許格非吃虧,立即趨 
    前以暗示的語氣道:「少主人,這件事可能被斯掌門人猜對了,是那些武師爭財拚 
    命……」 
     
      話未說完,靜德道長已急忙道:「不,是有人前來鬧事。」 
     
      如此一說,不但許格非噢了一聲愣了,就是斯雲義和林金雄也愣了。 
     
      江中照卻忍不住焦急地問:「道長可知尋事的是哪一方面的英雄人物?」 
     
      靜德道長,立即遲疑地道:「哪一方面的人尚難確定,跑出火窟的人只有一個 
    ,其餘的人顯然也葬身火海之中了。」 
     
      說罷,又以徵詢的目光去看銀衫劍客和法明大師,以及老花子。 
     
      許格非噢了一聲,再度愣了,但他旋即問:「道長可認識逃出火窟那人的來歷 
    底細?」 
     
      靜德道長道:「貧道等只看到她是一個女子,手持寶劍,紅衣罩面……」 
     
      許格非想必也有如是想法,因而脫口急聲問:「她的寶劍也是紅絲穗?」 
     
      靜德道長立即頷首道:「一點也不錯。」 
     
      如此一說,丁倩文、魏小瑩也都都震驚地轉首去看許格非。 
     
      單姑婆雖然也大感震驚意外,但她卻霜眉緊蹙,似在研判這件離奇怪事。因為 
    ,她雖然也想到了堯庭葦,但她不信堯庭葦會做出這件事來。 
     
      一旁的法明大師繼續補充道:「老衲等見火勢漫延得極其快速,不管前來尋事 
    的是哪一道上的朋友,都極需救助,但大火已燒至宅門,老衲等無法進入,只好將 
    宅院團團圍住,希望聽到哪一方有人呼救,就近躍進去救人……」 
     
      許格非立即冷冷地問:「結果,只有那個紅衣蒙面女子,一個人逃了出來。」 
     
      法明大師也頷首道:「不錯,只她一人逃出來。」 
     
      許格非不由沉聲問:「大師以為只那個紅衣蒙面女子,可能力敵數十武師,而 
    且又一人燒了這麼大一片宅院嗎?」 
     
      法明大師和靜德道長,兩人幾乎是同時搖頭,道:「當然不可能。」 
     
      許格非立即道:「既然不可能,顯然已帶了幾個助手,那麼這些個助手都沒能 
    逃出火窟,諸位不覺得這件事實在令人費解嗎?」 
     
      銀衫劍客道:「我等當時以為是九指豺人自己的人……」 
     
      江中照立即沉聲道:「九指豺人異與常人,一生最恨女子,所以整座宅第中找 
    不到一個女人。」 
     
      林大莊主突然道:「那女子當時是由在下這一面飛身縱出,一縱落牆頭便向幾 
    個護莊武師殺去,劍法犀利,銳不可當,待等在下趕過去,那女子早巳衝出重圍, 
    如飛向鎮外馳去。」 
     
      許格非立即道:「現在經林大莊主證實,殺盡宅中武師,又放火燒了房子的, 
    的確是那個紅衣女子一人聽為,但那個女子以巾蒙面,顯然也與諸位是熟人……」 
     
      話未說完,突然在大南莊護莊武師的人群中,有人朗聲道:「啟稟大莊主,屬 
    下有下情陳稟!」 
     
      全場人眾聞聲一驚,紛紛將目光移向發話的那個武師。 
     
      只見那個發話武師,身背單刀,藍布的緊身勁衣,看來三十餘歲,一臉的忠厚 
    之相。 
     
      大南莊主林天雄立即和聲問:「張武師,你有何意見?」 
     
      那位張武師立即抱拳躬身道:「回稟大莊主,屬下認為那個紅衣女子蒙面,並 
    不是為了與我們這些人中的哪一位相識。」 
     
      林天雄哦了一聲問:「何以見得?」 
     
      那位張武師立即道:「屬下認為她以巾蒙面,完全是為了不願讓人看到她的奇 
    醜面目……」 
     
      話未說完,銀衫劍客突然面色一變立即噢了一聲,驚異地問:「張武師,你可 
    是看清了她的面目?」 
     
      那位張武師立即抱拳恭聲道:「回前輩的話,不錯,當那個紅衣蒙面女子,由 
    牆頭上縱落下來的時候,她的黑巾正好被風吹開一角,頸頰和下顎上,均是藍中透 
    黑的虯結大疤。」 
     
      銀衫劍客聽罷,噢了一聲,不自覺地迷惑自語道:「這麼說,就是她了?」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由關切地問:「那女子到底是誰?」 
     
      銀衫劍客立即沉聲道:「我曾答應她為她保密……」 
     
      許格非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剔眉怒聲道:「你不說出那個紅衣蒙面女子是誰 
    ,今夜你就休想離開此地。」 
     
      銀衫劍客怒極一笑道:「這豈不正是你為老魔報仇雪恥的一個借口嗎?」 
     
      許格非立即厲聲道:「我再向你說一遍,屠龍天王並沒有教我一招一式,也沒 
    有收我為徒弟,我也沒有答應他為他湔雪昔年的被辱仇恨。」 
     
      老花子畢五突然怒聲問:「那你為什麼向我師祖下毒手,要了他的一條老命?」 
     
      許格非怒聲道:「我曾一再向貴幫的前輩們解釋,直到我與杜老前輩交手過後 
    ,我才知道杜前輩就是昔年鼎鼎大名的鐵杖窮神。」 
     
      畢五繼續問:「那麼天南秀士呢?」 
     
      許格非繼續怒聲道:「這個事件是貴幫一手促成的,貴幫應該比誰都清楚,當 
    時在歷城城南小河溝動手時,我曾一再請教那位前輩的尊姓大名,但他只說在下事 
    後自會知曉……」 
     
      銀衫劍客突然問:「那麼玄靈元君呢?」 
     
      許格非繼續道:「那也是事後才聽說的。」 
     
      銀衫劍客一聽,突然玉面一沉,怒聲道:「你這話說得就不實在了。」 
     
      許格非被斥得一愣,立即沉聲問:「何以不實在?」 
     
      銀衫劍客突然一指單姑婆,怒聲道:「梁老頭就是玄靈元君,單姑婆和長春仙 
    姑,以及堯恨天的女兒堯庭葦,她們三人都知道,你能說你不知?」 
     
      許格非立即怒聲道:「大丈夫作事,敢作敢當,在下若知道,何必推諉!」 
     
      一旁的單姑婆也同時上前一步,怒聲問:「你這話是聽誰說的?」 
     
      銀衫劍客毫不遲疑地道:「就是向本人送訊,指出你們前來狼沙找堯恨天的那 
    個奇醜女子……」 
     
      單姑婆聽得神色一變,不由脫口問:「那位姑娘是誰?」 
     
      銀衫劍客冷冷一笑道:「莫非你要我成為一個輕喏寡信之人不成?」 
     
      許格非由於過份急切想知道那個女子到底是誰,這時一聽銀衫劍客不肯告訴, 
    不自覺地剔眉厲聲道:「你今夜如不說出那個奇醜女子是誰,你今夜便休想離開此 
    地。」 
     
      銀衫劍客一聽,頓時大怒,不由也怒喝道:「今夜你如果不能勝過我的手中劍 
    ,哼,你也休想離去。」 
     
      去字出口,橫肘握劍,卡登一聲簧響,嗆的一聲,寒光如電,一陣刺目光華中 
    ,鞘中銀劍已撤出鞘外。 
     
      全場近兩百僧道俗丐一看,俱都愣了,不少人驚得脫口輕啊。 
     
      因為,據傳說銀衫劍客劍術天下第一,而且,他那柄銀劍更是削鐵如泥,吹毛 
    立斷的寶刃。 
     
      這時一見,寒芒四射,光華耀眼,大火雖在減弱,但部分火苗仍高,在熊熊烈 
    火的映照下,更顯出了血光斑斑,尤為駭人。 
     
      但是,許格非一看,更是怒不可抑,不由仰面發出一聲怒極大笑,同時怒笑道 
    :「諸般巧合,事事湊巧,雖然每次都是你們找在下,到頭來偏要說在下是替屠龍 
    天王報仇,現在有眾人見證,在下又一次被迫出手。」 
     
      許格非面對當今用劍第一高手,自是不敢大意逞強。 
     
      是以,手字出口,也橫肘撤劍,嗆的一聲將劍撤出來。 
     
      頓時,紅芒劍漲,眩眼刺目,在場之人,極少有人敢直視劍身,不少人再度發 
    出驚啊聲。 
     
      尤其,屠龍劍本是通體血紅,這時再經過熊熊大火一照射,加之許格非真氣貫 
    注劍身,一柄血紅的劍,頓時變成了一把火炬。 
     
      銀衫劍客一見,立即怒喝道:「你說你不是屠龍老魔的徒弟,你手中拿的就是 
    他仗以成名的赤焰劍。」 
     
      許格非哈哈一笑道:「這話說得未免太可笑了,前輩人的兵刃,未必都傳給他 
    的門人弟子,但卻有很多人贈給了他賞識的壯士。」 
     
      老花子畢五突然道:「這麼說,你是自詡壯士了?」 
     
      許格非道:「後生晚輩,無名小卒,方才在下也不過打個比喻而已。」 
     
      說此一頓,特地目注銀衫劍客,繼續道:「所謂兵器無眼,如果閣下傷了在下 
    或殺了在下,在下絕無怨言。」 
     
      銀衫劍客一聽,不由傲然一笑道:「許格非,你雖然小小年紀,卻狂傲得讓人 
    難以容忍,你分明白恃武功劍術高我一等,而偏偏說我殺了你,你毫無怨言。」 
     
      說此一頓,突然又提高聲音,憤聲道:「你難道認為我不敢殺你嗎?」 
     
      法明大師雖然極欲一瞻許格非的劍路,以便回報掌門人,許格非的武功是否出 
    自少林,但是,他也不希望銀衫劍客傷了許格非。是以,這時一聽銀衫劍客的氣話 
    ,不由驚得急忙合什急聲道:「大俠暫息雷霆之怒,務必忍耐一二,不可意氣用事 
    ……」 
     
      早已滿腹怒火的許格非卻急忙插言道:「大師不必為在下擔心,在下方才說的 
    也並非狂妄之言,兵器無眼,往往收勢不及,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實,至於那句秘 
    籍上的豪語,除在下外,還有一人知悉。」 
     
      法明大師既為難又緊張又不便阻止。 
     
      這時一聽,不由急上兩步,急切地問:「請問那位施主是誰?」 
     
      許格非沉聲道:「她就是堯恨天撿來的棄嬰,被收為女兒的堯庭葦。」 
     
      法明大師繼續關切地問:「老衲要去何處找那位堯姑娘?」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道:「當然要去西北山區,堯恨天的總分舵上去找她……」 
     
      話未說完,法明大師面色立變,張口欲語,頓時愣了。 
     
      許格非看得心頭猛的一震,心知不妙,不由橫劍怒聲問:「西北總分舵怎樣了 
    ?」 
     
      老花子畢五突然哈哈一笑,有些得意地道:「告訴你也沒什麼了不起,堯恨天 
    的西北總分舵早巳被我挑了。」 
     
      許格非一聽,腦際轟的一聲,俊面大變,身形一陣搖晃,立被脫口驚啊的丁倩 
    文和單姑婆扶住。 
     
      一直站在林大莊主和林二莊主之間的魏小瑩.也驚得急忙奔了過來。 
     
      法明大師則焦急地道:「許少俠請暫寬心,貧衲等接到鐵拐張永正和銀簫客劉 
    延昭的告急飛柬,立即聯合各派精英趕往西北山區……」 
     
      丁倩文一聽談到鐵拐張永正和銀簫客劉延昭,立時目光一亮,因為在她離開風 
    陵渡前來追趕許格非時,這兩位世伯便決定通函各派掌門人,聯合對付堯恨天了。 
     
      但是,這時雖然心情急切,卻不敢發問,因為,她怕許格非遷怒到她頭上來, 
    是以,到了唇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心念時,單姑婆已打斷法明大師的話,急聲關切地問:「大師可曾看到那位堯 
    姑娘?」 
     
      法明大師焦急地道:「老衲等趕至西北區時,數個營區的嘍囉人眾,立作鳥獸 
    散,其中雖然有一些婦人女子,但卻不知那位堯姑娘是否隱身其中?」 
     
      丁倩文立即正色道:「這樣說來,堯庭葦姑娘並不在舵上。」 
     
      法明大師一聽,立即合什宜了聲佛號:「阿彌陀佛。」 
     
      靜德道長卻蹙眉問:「女施主說的何以如此有把握。」 
     
      丁倩文正色道:「如果堯姑娘在舵上,諸位前輩便不會那麼容易得手。」 
     
      老花子畢五,立即不服氣地譏聲問:「你是說她的武功很高絕?」 
     
      單姑婆立即沉聲道:「至少比你強得多。」 
     
      老花子畢五一聽,立即傲然哈哈一笑,道:「今後我老花子如果碰見了,倒要 
    向她討教討教……」 
     
      單姑婆哼了一聲,立即嗤聲道:「只怕你不敢。」 
     
      畢五立即剔眉怒聲問:「我老花子有什麼不敢?」 
     
      單姑婆立即神氣地道:「因為她是你的師姑……」 
     
      畢五一聽,頓時大怒,不由脫口怒罵道:「放屁……」 
     
      罵聲剛出口,一個中年花子已由花子群中神情緊急地走過來。只見中年花子惶 
    急地一拉畢五的破袖子,立即湊進畢五的耳畔說了幾句耳語。 
     
      老花子畢五聽得面色大變,脫口驚啊,不自覺地望著中年花子,失聲道:「不 
    是說,師祖只收了一個司徒華嗎?」 
     
      單姑婆冷冷一笑道:「她是堯庭葦的師姊,但她的心術比之堯姑娘卻差了十萬 
    八千里。」 
     
      老花子畢五乍然間聽出單姑婆的話中含意,不由沉聲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 
     
      丁倩文急忙道:「畢老當家的目前最好不要問,時日久了,你自然會知。」 
     
      就在說話間,那個中年花子又在畢五耳畔嘰咕了兩句。 
     
      只見老花子畢五會意地微一點頭,立即望著丁倩文,關切地問:「敢問丁姑娘 
    ,可知那位堯姑娘的衣著、兵器和年貌?」 
     
      丁倩文立即謙和地道:「年約十八九歲,大方、美麗、明艷中透著英氣,用寶 
    劍,著鮮紅勁衣,劍為紅絲穗……」 
     
      話未說完,大南莊來的靈敏名武師中,立即有人驚咦了聲,失聲道:「方纔那 
    個在火窟中縱出來的女子,不是穿紅衣,用寶劍,劍是紅絲穗嗎?」 
     
      如此一說,不少人紛紛附議,道:「是呀,不錯,說不定就是那位堯姑娘呢!」 
     
      許格非的焦急心情漸趨平靜,心想,如果是堯庭葦,她的面上為何有那麼多黑 
    紫藍疤呢? 
     
      心念方動,已聽有人道:「這位丁姑娘說她美艷大方,可是張武師看到的卻是 
    滿臉的疤呀!」 
     
      許格非急定心神,發現雙眉緊蹙的林大莊主正望著那位張武師,鄭重地問:「 
    張武師,你確定你當時沒有看錯?」 
     
      只見那位張武師立即肯定地恭聲道:「回稟大莊主,屬下絕對沒有看錯,那位 
    紅衣姑娘縱下地來,還特地將飄起來的黑巾急忙向下扯拉呢!」 
     
      許格非急得劍眉一蹙,正待問什麼,驀見神情凝重的法明大師,目光一亮,竟 
    急步向手橫寶劍,滿面怒容的銀衫劍客身前走去。 
     
      只見法明大師走至銀衫劍客身前,微躬上身,未免有失高僧身份,不便耳語, 
    只得壓低聲音,和聲問:「王大俠,你碰見的那位姑娘不是也像貌奇醜嗎?她穿的 
    衣著、姓氏……」 
     
      話未說完,銀衫劍這時已勉強欠身,道:「大師請恕在下得罪……」 
     
      法明大師趕緊謙和地道:「不礙事,大俠果有礙難之處,不說也罷。」 
     
      銀衫劍客歉然一笑道:「在下實在已答應那位姑娘代她保密,萬望大師見諒。」 
     
      許格非當然急切想知道那個紅衣蒙面女子是否就是堯庭葦,這時見銀衫劍客仍 
    不願說出那個向他報訊的奇醜女子是誰,頓時大怒,不由怒喝道:「銀衫劍客,我 
    再向你說一遍,除非你殺了我,今夜你如不說出那個奇醜女子是誰,你休想活著離 
    開此地。」 
     
      銀衫劍客早已怒氣填胸,這時一聽,立即劍臂平伸,做了一個清場架勢,就在 
    眾人的紛紛後退中,目注許格非,怒聲道:「只要你勝我手中劍,我自會告訴你。 
    」 
     
      許格非怒極切齒,有力地頷首喝了聲好,一個進步欺身,手,中宛如一團烈火 
    般的屠龍劍,振腕挺臂,直向銀衫劍客刺去。 
     
      銀衫劍客對許格非早已有了忌憚,是以,朗喝一聲,急聚功力,立即聚精會神 
    地揮劍相迎。 
     
      法明大師一見許格非的劍式,立即惶急地大聲道:「五十招為限。」 
     
      但是,場中早巳只見火焰銀蛇不見人影了,打鬥中的許格非和銀衫劍客,既沒 
    有怒叱也沒有暴喝。 
     
      只聽龍吟聲響,嗡嗡有聲,火焰飛騰,銀華四射中,挾著絲絲的劍嘯和勁風, 
    真是只見劍不見人影。 
     
      一旁的法明大師,微躬上身,手橫禪杖,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劍光閃動,顯然, 
    他正為場中打鬥的兩人默計數。 
     
      丁倩文和魏小瑩,以及單姑婆三人,更是暗暗焦急得鬢角滲出了汗水。 
     
      因為許格非現在交手的人並非泛泛之輩,而是時下武林中第一位用劍高手,一 
    個不小心,便要立時濺血當地。 
     
      圍立四周中的近兩百僧道俗丐人眾,雖見法明大師和靜德道長等人退後,但他 
    們為了看得更真切,反而向前了。 
     
      這時大家俱都屏息靜氣,目不轉睛地盯著鬥場瞧,因為,他們深怕一眨眼,就 
    錯過了血光崩現人頭落地的奇詭一招。 
     
      人影旋飛,遞招如電。 
     
      驀見目注場中的法明大師,目光一亮,突然大喝道:「五十招已到。」 
     
      但是,許格非和銀衫劍客並沒有飛射縱開,而場中劍光飛灑,匹練翻騰,—仍 
    在激烈地打鬥中。 
     
      法明大師無奈,只得再次大喝道:「一百招為限。」 
     
      就在法明大師喝招的同時,許格非和銀衫劍客已互搏了七八招。 
     
      丁倩文、魏小瑩以及單姑婆三人看了這情形,心中更焦急了。 
     
      因為以往交手,許格非總是在一兩個照面或數招之內即可將對方擊敗或制服。 
    如今,遇上了這位天下聞名的用劍第一好手銀衫劍客,居然打鬥了五六十招尚不分 
    勝負。 
     
      三人都在擔心,照這樣打下去,吃虧的必是許格非,因為他論功力憑經驗,都 
    要輸銀衫劍客一籌。 
     
      而打鬥中的許格非卻不為此焦急,擔心。 
     
      他焦急的是這樣打鬥下去何時為止。 
     
      擔心屠龍老魔是否隱身在附近。 
     
      現在,前半部秘籍中的劍式已經完全施展了,有時甚至加上一兩式刀法。 
     
      但是,他也看得出,銀衫劍客所能施展的劍式也早用光了。 
     
      如今,兩人都摸清了彼此的劍路也彼此都能防範和克制,而且,在這樣的情形 
    下,雙方都不敢胡出奇招,怕露出破綻而自招殺身之禍。 
     
      只有一樣他可以取勝,而且絕對石致勝的把握,那就是施展剛剛獲得後半部秘 
    籍上的新劍式。 
     
      但是,他一直認為屠龍老魔正在暗中偷窺,而且,他寧願肯定老魔就隱身在附 
    近。 
     
      首先他是根據在前面小村上,那位布衣老人被驚鴻指點斃的事,再者,像法明 
    大師等人,浩浩蕩蕩地前來狼沙,屠龍老魔不可能不暗中監視。 
     
      有鑒於此,許格非寧願這樣拚鬥下去,也絕不願就在今天施展後半部秘籍上的 
    任何新劍式。 
     
      在他心思難定之際,驀聞場外的法明大師,震耳一聲大喝道:「一百招已到, 
    請恕老衲得罪了。」 
     
      大喝聲中,紅影飛撲,一道金光已戳進打鬥的戰圈內。 
     
      許格非看得心中一驚,就在四週一片驚啊聲中,足尖一點,飛身退出圈外。 
     
      丁倩文等人一見,立即急呼一聲,紛紛圍了過來,立即將許格非護住並察看週 
    身,是否帶有傷勢。 
     
      許格非停身立穩,發現銀衫劍客也早橫劍立在兩丈以外,氣不喘,臉不紅,神 
    色也極鎮定。 
     
      只見一金瓜禪杖分開許格非和銀衫劍客的法明大師,立即合什宣了個佛號道: 
    「兩位俱是當代用劍高人,武林的奇材,萬一兩位有個閃失,任何一人都是武壇極 
    大損失。」 
     
      許格非太關心堯庭葦的安危,以及方纔那個紅衣蒙面女子到底是誰?是以,未 
    待法明大師說完,立即沉聲道:「只要大師請他說出那位姑娘的來歷姓氏,在下自 
    願就此罷手……」 
     
      銀衫劍客一聽,立即震目怒聲道:「不可以。」 
     
      本待轉首看向銀衫劍客的法明大師一聽,也欲言又止地愣了。 
     
      許格非見銀衫劍客執意不肯,不由一橫手中寶劍,厲聲道:「不可以你今夜就 
    休想離開此地。」一旁的靜德道長,急忙上前兩步,向著許格非微一稽首道:「以 
    貧道所知,貧道願告訴許少俠。」 
     
      許格非一聽,立即感激的微一欠身道:「道長請講。」 
     
      「據貧道所知,這位姑娘可能是最熟悉少俠的行蹤和目的。」 
     
      許格非驚異地噢了一聲,問:「道長是根據……」 
     
      靜德道長立即道:「貧道是根據那位姑娘不但確知少俠前來了狼沙,而且知道 
    你曾在褐石谷學了近一個月的水功呢!」 
     
      許格非蹙眉噢了一聲,不自覺地問:「她還說了些什麼?」 
     
      靜德道長道:「她還告訴貧道等,此地有個魔窟轉運站,許多俠義道上的失蹤 
    俠士,俱都被囚禁此地。」 
     
      許格非一聽,不由以疑問的目光去看魏小瑩。 
     
      魏小瑩立即不安地道:「難道說這個奇醜女子會是我們褐石谷的人不成?」 
     
      法明大師立即問:「貴府上可有這麼一位奇醜的女子?」 
     
      魏小瑩立即道道:「僕婦侍女中似乎沒有這麼一個人……」 
     
      銀衫劍客突然道:「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們,根據她的衣著,她絕不是僕婦侍 
    女中的人。」 
     
      魏小瑩一聽,也不由生氣地道:「既然你知道她的底細,你為什麼不說呢?」 
     
      銀衫劍客再度斷然道:「我說過,不可以。」 
     
      許格非被迫無奈,決心施展新劍式以求勝利,俾能迫使銀衫劍客說出那個奇醜 
    女子是誰。 
     
      這時一聽,不由飛身縱進場內,向著銀衫劍客一指道:「既然你不肯見告,在 
    下決心和你再戰數十回合……」 
     
      話未說完,銀衫劍客已沉聲道:「再戰數百回合,你依然無法傷我,本人願在 
    掌法上和你一論高下。」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立即沉聲問:「假設你若不敵呢?」 
     
      銀衫劍客毫不遲疑地斷然道:「自然把那女子的姓名來歷告訴你。」 
     
      許格非一聽,毅然應好,立即橫肘擰腕,將屠龍劍收進劍鞘內。 
     
      這時,他已決定必要時仍用翻雲手震傷銀衫劍客迫他就範。 
     
      因為,方才在以劍對招時,銀衫劍客劍式不絕,綿綿延續,匹練滾滾而來,竟 
    使他沒有施展翻雲手的機會,如今,雙方對掌,總有雙掌接觸的時候,那時定然將 
    銀衫劍客擊敗。 
     
      心念之間,銀衫劍客已將劍入鞘,並開始運功遊走。 
     
      許格非不敢大意怠慢,因為對方是上兩代的成名人物,功力、經驗都要高他一 
    等,一個不慎,很可能遭到敗績。 
     
      心念及此,格外注意。 
     
      只見遊走的銀衫劍客,驀然一聲大喝,一個箭步撲來,雙掌一揮,幻起無數掌 
    影,逕向他的當頭和左右罩下。 
     
      許格非由於提高了警惕,自然仔細觀察對方掌勢的虛實,是以,也大喝一聲, 
    欺身迎了上去。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兩人這一接上掌戰,立即現出驚險場面。 
     
      因為銀衫劍客每每未將招式用老,便已變換掌勢,而且,多用切掃扇字訣,絕 
    不和許格非正面對掌接觸。 
     
      許格非一看,更加提高了警惕,根據銀衫劍客的打法,顯然已和天南秀土玄靈 
    元君兩人接過頭,有了防範。 
     
      心念及此,突然大喝一聲,掌法立時加快。 
     
      銀衫劍客被迫無奈,也必須加快掌法相迎,否則便處於挨打地位。但他心裡也 
    明白,許格非小小年紀,武功不但高絕,頭腦也極聰明。因為,只有加快掌法,才 
    能使他心存防範的人露出破綻而加攻擊。 
     
      銀衫劍客雖然自知久戰不敵,但他也早有了破釜沉舟之計。 
     
      雙方掌法越打越快,剎那間只見掌影不見人形。 
     
      如山掌影中,突然響起雙方同時的厲聲大喝。 
     
      緊接著,砰的一聲大響,同時兩聲悶哼。 
     
      只見銀衫劍客蹬蹬退了數步,身形突然向後坐倒,接著一連兩個翻滾,哇的一 
    聲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法明大師、靜德道長,以及老花子畢五等人,同時驚呼一聲,紛紛奔了過去。 
     
      猛然施了一記翻雲手的許格非,卻面孔脹紅,身形搖晃,終於拿樁不穩,向後 
    蹬蹬退了兩步。 
     
      丁倩文幾人早已啊一聲,飛身將搖搖欲墜的許格非扶住。 
     
      也就在丁倩文和單姑婆等人將許格非扶住的同時,哇的一聲,許格非也張口吐 
    出了一口鮮血。 
     
      老花子畢五聞聲一看,立即一揮青葉杖,大聲,吆喝道:「姓許的小子已被王 
    大俠的掌力震傷,兄弟們,良機難再,快上,這是唯一除去這個小魔頭的機會……」 
     
      話未說完,四周圍觀的僧道丐立即舉起卑鄙兵器,紛紛振臂吶喊。 
     
      丁倩文等人一見,大驚失色,也嗆的一聲急忙撒出劍來。 
     
      斯雲義和林金雄,也同時嗔目大喝道:「哪個敢?本人早巳說過,任何人想以 
    多為勝,本人絕不坐視!」 
     
      說話之間,兩人立即擋在許格非的的身前。 
     
      檢查銀衫劍客傷勢的法明大師,卻急忙轉身望著畢五,沉聲道:「老當家的這 
    樣做就不對了……」 
     
      話剛開口,老花子畢五已焦急地道:「大師,如果錯過這個機會,終必後患無 
    窮,所謂見機不早,悔之晚矣……」 
     
      丁倩文一聽,頓時大怒,不由怒叱道:「畢前輩,虧你還是丐幫有名的人物, 
    今天居然要對—個負傷的人齊下毒手,從今夜起,有著輝煌歷史的丐幫將因你而蒙 
    羞……」 
     
      羞字方自出口,驀聞許格非怒喝道:「你們都閃開。」 
     
      大家循聲一看,只見許格非正揮臂掙脫了丁倩文和單姑婆兩人的扶持。 
     
      丁倩文和單姑婆等人一看,不由驚得紛紛脫口急呼道:「少主人,許弟弟……」 
     
      老花子畢五一看,深覺機會難得,立即向前一步,橫杖沉聲向:「姓許的,你 
    待怎樣?」 
     
      許格非憤然分開擋在他身前的幾人,立即舉手一指老花子畢五,怒聲道:「我 
    告訴你,你不要逞能送死,我要置你於死地,依然是舉手投足般那般容易。」 
     
      老花子畢五久歷扛湖,自覺自己的武功也不太低俗,這時見許格非身形微顯搖 
    晃,而且說話已見中氣不足,認為有機可乘。 
     
      是以,仰面哈哈一笑,故意理直氣壯地道:「並非我畢五是黃鼠狼單咬病鴨子 
    ,打狗專撿癩的打,實在是你小子硬迫著我老花子出此下策,好!」 
     
      好字出口,立即將兩手平伸,揮動了一下右手的青竹杖,作了個清場之勢,同 
    時繼續道:「姓許的小子,你撤劍吧!」 
     
      許格非強捺上湧的氣血,立即問:「老花子,你殺了我,我這邊的人任何人不 
    得反對,而你那邊……」 
     
      畢五認為三五個照面即可置許格非於死地,是以毫不遲疑地正色道:「我丐幫 
    這邊當然也絕無任何人反悔。」 
     
      許格非唇角溢血,俊面如紙,呼吸已有些喘氣,但他冷冷一笑,依然毅然頷首 
    應了個好,同時道:「咱們是一言為定……」 
     
      話未說完,已將銀衫劍客的氣血穩住的法明大師和靜德道長已直起身來。 
     
      兩人一見場中情勢,而許格非正微搖腳步向手持青竹杖的畢五身前走去,是以 
    ,兩人未待許格非話完,已同時大喝道:「住手,使不得!」 
     
      也就在法明大師和靜德道長剛剛大喝出口的同時,陰刁狡猾的畢五卻故意大喝 
    一聲:「駟馬難追!」 
     
      大喝聲中,飛身前撲,手中青竹杖,照准許格非當頭,呼的一聲打下去。 
     
      丁倩文和魏小瑩,以及單姑婆等人,包括林金雄和斯雲義,雖然俱都有心出手 
    ,總不能見死不救,但是,又怕萬一出手,亂了陣腳,反而闖出大禍來。 
     
      再說,許格非的藝業他們都是清楚的,如果許格非沒有制勝的把握,相信他也 
    不會在內傷極重之後誇下海口。 
     
      雖然如此,丁倩文等人仍驚得紛紛脫口驚呼:「小心,小心!」 
     
      但是,他們小心呼聲尚未落,老花子畢五的青竹杖已經打下,而許格非卻身形 
    一個斜飛,蓄滿功力的驚鴻指已經彈出。 
     
      也就在許格非彈指的同時,一杖打下的老花子畢五,哇的一聲淒厲刺耳慘叫, 
    咚的一聲仆倒在地上,全場一看,頓時愣了。 
     
      因為,老花子畢五仆倒在地上,竟一動也沒有動。 
     
      但是,旋身斜飛的許格非,上身一傾,哇的一聲張口再度吐出一道箭血。 
     
      丁倩文等人再度一聲驚呼,紛紛奔了過去,立即將許格非扶住。 
     
      許格非這一次傷後運功,真氣損傷更巨,頭一偏,立時暈了過去。 
     
      丁倩文魏小瑩等人一見,更加惶急,不由哭了。 
     
      十數個年青花子早巳飛奔過來,震驚惶急地將老花子畢五的身體翻轉過來,定 
    睛一看,俱都面色大變,脫口驚啊,幾乎都愣了。 
     
      因為,老花子畢五滋牙咧嘴,張口瞪眼,面目十分可怖,而且,早已氣絕多時。 
     
      十數中年花子一定神,頓時大怒,紛紛揮舞打狗棒向許格非身前衝去。 
     
      法明大師、斯雲義以及林金雄等人,幾乎是同時震耳大喝道:「住手!」 
     
      十數花子一聽,紛紛剎住身勢,立即望著法明大師和斯雲義等人,怒聲道:「 
    姓許的先殺了我們的師祖,如今又殺了我們東海沿岸的總舵主……」 
     
      斯雲義立即憤憤地沉聲道:「諸位當家的,你們都是在場的目睹人,是非曲直 
    ,自在人心,想想,許少俠是受傷嘔血的人,如果你們還以你們貴幫的聲譽為念, 
    就應該回去據實的向你們幫主稟告……」 
     
      話未說完,其中已有兩個中年花子,怒聲道:「姓許的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當 
    然偏袒他……」 
     
      法明大師立即宣了聲佛號道:「阿彌陀佛,諸位當家的這樣說就不太公平了, 
    許少俠雖然有恩於斯掌門人和林二莊主,但當畢五當家的強迫許少俠出手時,在那 
    等危機的情形下,他們卻堅守立場,並未相助……」 
     
      其中一個花子憤聲道:「可是我們也沒有插手相助呀!」 
     
      法明大師立即道:「那是因為諸位自認畢當家的絕對不會輸,所以……」 
     
      說至此處,自覺失言,不由急忙合什閉目宣了聲佛號,又道:「罪過,罪過!」 
     
      一旁盤坐的銀衫劍客,早巳一臉愧色地看呆了。 
     
      因為,這時才知道許格非身獲絕學而不施展,卻寧願和他兩敗俱傷而嘔血。 
     
      由此也可證實,許格非雖然曾經被居龍老魔劫走而傳藝,的確沒有答應為老魔 
    湔雪前仇,將當年參與的人一一置死。 
     
      也正因為想通了這一點,銀衫劍客才認定鐵杖窮神不是許格非殺的。 
     
      這也可能如天南秀士和玄靈元君兩人仍保住老命一樣。 
     
      銀衫劍客有鑒於此,立即望著十數花子中的一人招了招手,只見一個面大耳肥 
    的中年花子急步走了過去。 
     
      銀衫劍客一俟那個中年花子走至身前,立即把劍穗上的一顆珊瑚珠解下,同時 
    乏力地道:「交給你們幫主,為了貴幫聲譽,不宜再追究這件事,傷癒後,我自會 
    前去。」 
     
      那個中年花子接過銀衫劍客的珊珠,立即躬身應了個是,轉身向著上十數花子 
    一揮手,鎮定地道:「抬起師叔來,咱們走。」 
     
      丐幫紀律嚴是出了名的,一聲令下,紛紛稱是,立即過來較低輩份的六人,抬 
    起老花子畢五的屍體,逕向鎮外走去。 
     
      方纔接過珊珠的中年花子,這才向著四周拱了一個籮圈揖,同時謙聲道:「諸 
    位前輩,晚輩要先走一步了。」 
     
      法明大師等人,立即紛紛還禮說請。 
     
      一俟十數花子走後,法明大師和靜德道長,以及大莊主等人立即過來察看許格 
    非的傷勢。 
     
      只見兩個淚人兒似的丁倩文和魏小瑩,已將許格非挾持著坐在地上,而許格非 
    面如金紙,劍眉緊皺,閉著雙目似在調息行功。 
     
      單姑婆老眼濕潤,橫杖護在許格非身後. 
     
      江中照和幾個漁民裝束的武師,也愣愣的在四周圍立著。 
     
      斯雲義和林金雄也站在許格非的身前,顯然有意保護。 
     
      法明大師和靜德道長,一見許格非的氣色,知道內傷不輕,不由同時關切地道 
    :「許少俠內腑受震極劇,應該用真氣輸入加速五臟歸位,可要老衲貧道協助?」 
     
      斯雲義和林金雄三人當然信得過這兩位佛門高人,但是,他們說來仍算遠了一 
    層關係,是以,紛紛轉首去看單姑婆三人。 
     
      單姑婆尚未發話,丁倩文已起身施禮道:「多謝大師道長關注,許弟弟受傷並 
    不太重,只是真氣損耗過巨,休息一時半刻就會復原的。」 
     
      法明大師和靜德道長都是老於世故的佛門高人,自然知道自己的立場和對方的 
    戒心。 
     
      是以,兩人同時微一躬身,合什稽首道:「但願佛祖保佑許少俠早日康復起來 
    ,貧衲貧道也就此告辭了。」 
     
      魏小瑩也急忙站起,和丁倩文、斯雲義等人,紛紛向法明大師等人互道珍重。 
     
      斯雲義一俟法明大師和靜德道長率眾走向鎮外,立即望著江中照,關切地問: 
    「江總武師,許少俠的內傷不輕,極需休養,現在宅院已焚,你可有……」 
     
      話未說完,江中照已急忙恭聲道:「回稟斯前輩,本站在鎮上還有一處專供貴 
    客安歇的小院……」 
     
      林金雄則急聲道:「那就快將許少俠送到那邊調息吧!」 
     
      但是,江中照卻神情遲疑,欲言又止,似乎有難言之隱。 
     
      單姑婆知道那是一處秘密場所,不便為外人知,立即向著斯雲義和林金雄兄弟 
    ,施禮謙聲道:「斯掌門人剛剛脫險,林二莊主也是兄弟久別乍會,我想諸位都有 
    很多的話需要暢敘,我看咱們就此告別,後會有期……」 
     
      斯雲義和林金雄、林天雄一聽,立即同時含笑拱手,謙聲道:「難得單姑婆設 
    想周到,我等也就別過,許少俠醒來請代轉達,若要有用得著我等之處,片言隻字 
    ,我等必星夜趕來效勞。」 
     
      丁倩文和魏小瑩,以及單姑婆聽了,非常感動,立即施禮稱謝。 
     
      斯雲義等人走後,廣場上除了他們幾人外,便是散亂的三兩具屍首。 
     
      大火已近尾聲,白煙陣陣,火苗斷續,剩下的已是殘坦斷壁,那麼大一片豪華 
    富麗宅府,這時已不復存在了。 
     
      盤坐在地上調息的許格非,似乎正經因過度疲憊而沉睡著了。 
     
      但是,丁倩文和單姑婆卻不敢讓許格非就這樣睡,立即示意幾個武師將許格非 
    抬起來,並要江中照頭前帶路。 
     
      江中照先機警地看了一眼四周暗處,立即一揮手勢,當先向鎮外海邊走去。 
     
      一出鎮外即是大海,這時,東天已露出了魚肚白,天馬上就要亮了。 
     
      江中照在前引導,腳下走得很快,沿著鎮緣海邊,逕向鎮角外的一片茂盛竹林 
    前走去。 
     
      丁倩文和單姑婆一看,知道那裡就是九指豺人特設的秘密住處。 
     
      到達竹林近前,才發現竹林的另一邊,就生在海水中,海浪已衝擊進竹林內。 
     
      丁倩文和魏小瑩三人因為許格非還沒有完全清醒,立即趨前照顧,並命令幾個 
    武師小心。 
     
      進入林內,即是一條小小幽徑,稀薄的落葉下鋪著卵石。 
     
      丁倩文和魏小瑩抬頭一看,只見深處有一座隱約可見的精舍小院。 
     
      單姑婆為防意外,早巳飛身縱了過去,緊緊跟在江中照身後。 
     
      精舍小院不大,僅有兩廂一廳,房舍不高,但在外觀上看來,十分豪華精巧。 
     
      院門是黑漆小門樓,僅兩級青石台階,門上沒有門環,但卻貼著鮮紅的春聯。 
     
      一到近前,江中照立即回頭望著單姑婆,謙恭地道:「請您稍待,小的先進去 
    開門。」 
     
      門字方自出口,業已飛身縱向院門。 
     
      單姑婆本待說裡面為何沒有人開門? 
     
      尚未開口,江中照已縱進了院內,加之江中照對她十分恭謹,也不便過份採取 
    不信任的態度,因而仍立在門階下等候開門。 
     
      就在這時,丁倩文和魏小瑩保護著許格非也來到了門前。 
     
      丁倩文見單姑婆一個人站在門前,正待說什麼,院中驀然響起數聲嬌滴歡聲道 
    :「哎喲,原來是江總爺,可把我們嚇壞了,前邊那麼大的火,你呀,你也不來看 
    一看我們,從二更天到現在,我們連眼睛也不敢合一合呀……」 
     
      話未說完,已傳來江中照的不耐煩聲音道:「少廢話,快去把小廳上的客室清 
    理起來,燒水泡茶,準備酒宴……」 
     
      又是一個嗲聲嗲氣的女子,嬌聲道:「喲,總管爺呀,可是員外爺的興致來啦 
    ,要來喝兩盅早酒……」 
     
      只聽江中照幾乎是以怒吼的聲音,叱聲道:「少嚕嗦,有貴客,快把你們的衣 
    服也整理好,當心惹惱了少主人……」 
     
      又是一個嗲聲嗲氣的女子,興奮地嬌聲道:「什麼?少主人,這麼說,一定是 
    個身強力壯的年青小伙子了?」 
     
      立即傳來江中照怒喝道:「少廢話,端莊些,鬧不好你們幾個人可能都沒命了 
    ,告訴你們也沒關係,員外爺已被咱們少主人給處死了。」 
     
      說至告訴你們時,已把聲音壓低了。 
     
      一片輕呼驚啊聲之後,院中立靜了下來,接著門閂聲響,呀的一聲門開了。 
     
      丁倩文和單姑婆聽了裡面女子們的對話,早巳將臉色沉下來。 
     
      因為她們已經明白了這座秘密精舍小院,原來是最討厭女人的九指豺人的尋樂 
    艷窟。 
     
      但是,現在許格非內傷正重,急需這麼一個安適的地方調息養傷。 
     
      是以,這三人雖不願進入這種地方,也無可奈何了。 
     
      這時一見扛中照將院門打開,立即照顧幾個武師將許格非抬進。 
     
      江中照一見丁倩文三人的臉色,心頭不僅一驚,頓時不安起來。 
     
      這時正中小廳上已燃起了宮燈,院中兩廂廊下和小廳上共散立著十幾個花衣招 
    展的年青女子。 
     
      丁倩文隨便掃了一眼,即看出十幾個女子中,五個是姑娘打扮,一個侍女裝束。 
     
      散立院中廳上的十個女子,一見抬進一個人來,俱都花容大變,神色一驚。 
     
      但是,當她們看到江總爺一直肅容斂笑,躬身哈腰的在旁侍候著,也都驚得紛 
    紛向著被抬的許格非,低著垂目,襝衽施禮。 
     
      小廳佈置得十分富麗,陳設也極豪華,但丁倩文等人已無心去注意這些。 
     
      在江中照的引導下,將許格非抬進一間充滿了脂粉香氣的華麗小室內。 
     
      紗帳的牙床上,繡被散亂,顯然是外面某一個女子昨夜就睡在這張床上。 
     
      丁倩文和魏小瑩這時也顧不了許多,立即命令幾個武師將許格非平放在床上。 
     
      許格非一經放在床上,單姑婆立即望著江中照和聲道:「江總武師……」 
     
      江中照一聽,趕緊躬身低聲問:「小的在,您有什麼吩咐?」 
     
      單姑婆一指幾個武師道:「請你照顧這幾位休息吃喝,特別要防範有什麼人闖 
    進來……」 
     
      江中照趕緊哈腰回答道:「是是,小的自會去部署。」 
     
      單姑婆特別一整臉色,沉聲道:「警告她們,特別保持靜寂,不可越軌逾禮, 
    不然,可別怨我單姑婆將她們個個變成一灘血水。」 
     
      幾個武師個個聽得面色大變,江中照也忙不迭地連連躬身應是,領著幾個武師 
    退出去。 
     
      這時,丁倩文已將那條繡被為許格非覆好,並望著魏小瑩和單姑婆,焦急地道 
    :「許弟弟的內腑可能傷得不輕,如果不及時為他輸送真氣,盡快推拿,恐怕很難 
    甦醒過來。」 
     
      單姑婆閱歷豐富,一看許格非面色逐漸恢復紅潤,而且鼻翅均勻,立即寬慰地 
    道:「不礙事,少主人只是真力耗損太多,加之過份勞累,幾天沒得好睡,先讓他 
    睡一會,等他醒來再服一粒大補丹就可復原了。」 
     
      丁倩文和魏小瑩這時已把許格非的小包袱放好,屠龍劍也放在許格非的枕邊, 
    根據單姑婆所說的一看,許格非的氣色果然好多了。 
     
      三人計議一陣,覺得不能過份信任江中照等人,決議單姑婆注意院中,魏小瑩 
    注意小廳,丁倩文則守著許格非,三人輪流調換位置休息。 
     
      黎明前的一刻是最黑暗的,現在正是黎明前的一刻。 
     
      丁倩文面對著許格非的床,盤膝在一張大方凳上,閉目調息,運功打坐,不覺 
    已經入睡。 
     
      但是,仰面躺在床上的繡被內的許格非,卻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但是,也就在他睜開眼睛的同時,驀然感應到附近似乎有人潛伏,而且,正屏 
    息躡步向著他的牙床接近。 
     
      許格非這一驚非同小可,轉首一看,發現丁倩文就在不遠的方凳上打坐。 
     
      由於他有了一次被老魔劫走的經驗,這時他立即聯想到屏息向他接近的人,很 
    可能就是屠龍老魔。 
     
      上一次是他失利於鐵杖窮神,這一次是他受傷於銀衫劍客,心想:「莫非他又 
    要把我劫去傳授什麼絕學不成?」 
     
      一想到絕學,他立即驚覺到那下半部秘籍,他認為,老魔的前來也許是另有圖 
    謀,說不定就是來搜查他身上,是否已得到了異人的下半部秘籍。 
     
      心念及此,大為焦急,因為他覺得,老魔已到了他的附近一丈五六尺處。 
     
      他先焦急震驚地看了一眼房內,燈火明亮,不可能有人隱身,因而,他立即聯 
    想到屋外或鄰房中。 
     
      現在他無暇多想,只有一個意念,秘籍絕不能讓老魔得去,否則,不但自己的 
    性命不保,就是整個武林也勢必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許格非雖然知道秘籍下半部絕劉不能讓屠龍老魔得去,但是乍然間卻想不出對 
    付之策來。 
     
      尤其令許格非感到驚異的是,他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不知怎的,今天竟然 
    感應到有人正屏息悄悄地向他走來。 
     
      現在,他知道他的功力已經較前又邁前了一大步,但是為什麼,他卻不知道, 
    他想,也許因為他學成了後部秘籍上的輕功一飛沖天之故吧! 
     
      心念電轉間,他又感應到對方來人距他已不足一丈了,但是房中卻仍沒有看到。 
     
      心中一驚,急中生智,他覺得必須把秘籍藏起來,但他也知道,起身收藏業已 
    來不及了。 
     
      緊急間,只得在被中悄悄將懷中的秘籍掏出來,立即折疊一半,再悄悄地塞在 
    身下錦褥內。 
     
      於是,他繼續佯裝睡眠,並加重了鼻息,但是,他竟真的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而且,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度睜開了眼睛。 
     
      許格非睜眼一看,眼前一片漆黑,即使以他的功力也伸手看不見五指,但他知 
    道,他仍倒身在床上,但已不是他原先的那張床了。 
     
      由於有了這一發現,再回想一下他方才警覺到的事情,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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