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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 橫 天 下
    第二部 傲視群雄

                   【第十章 湖畔贈衣】
    
      當然,羞紅直達耳後的紅霞和怦怦跳的心,無論如何是無法掩飾和抑制的。 
     
      所幸地窖中燈光如豆,視線朦朧,牛嫂和老得祿未必能看得清楚。 
     
      其實,牛嫂在木門外對老得祿的警告話,誰又敢說不是有意先向許格非和楚金 
    菊兩人打個招呼呢!木門開處,老得祿和牛嫂,兩人雙手各自捧了一個大茶盤走了 
    進來。 
     
      楚金菊早巳遠離床緩站在桌邊,許格非也端坐床前含著微笑。 
     
      酒菜擺好,楚金菊立即請許格非入席。 
     
      許格非一面入座,一面向牛嫂和老得祿兩人道聲辛苦。 
     
      席間又談了些許格非以往的經過,才撤席就寢。 
     
      牛嫂和老得祿走後,楚金菊空幃久守,自然綺念撩心,但她終歸是名門世家的 
    千金,總不敢自動地表現出來。 
     
      尤其當她看到許格非盤坐床上,週身白氣蒸騰,正在加速運功之中,這對她漣 
    漪的春湖,有了很大的壓抑作用。 
     
      她靜靜地倚坐在躺椅上,一面為許格非護法,一面閉目養神。 
     
      想是連日來的旅途勞頓,不知不覺中她也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被身上壓下來的東西驚醒,睜眼一看,發現許格非正將 
    一條薄被覆蓋在她的嬌軀上。 
     
      她心中一驚,急忙起身,脫口急聲閃:「你……」 
     
      許格非立即了一聲道:「天快亮了!」 
     
      楚金菊一聽,不由驚異地說:「真的?」 
     
      許格非嗯了一聲,道:「我現在馬工就去長白山拜望師祖……」 
     
      話未說完.楚金菊已悲痛地噢了一聲,戚聲道:「不,你不能走!」 
     
      說話之間,竟伸臂將許格非緊緊地抱住。 
     
      許格非當然瞭解楚金菊這時的心情,但他卻不由焦急地說:「現在再不走,稍 
    頃天亮了就走不成了!」 
     
      豈知,楚金菊竟流淚倔強地說:「走不了就明天晚上再走!」 
     
      許格非一聽,立即把楚金菊淚痕斑斑的嬌靨,輕輕托起來,寬慰的正色問:「 
    姊姊,你忘了我對你說的話了嗎?」 
     
      楚金菊溫柔地點點頭,但卻哀怨地兌:「聽了你的話,我才有繼續活下去的勇 
    氣。」 
     
      許格非立即俯首在她的前額上吻了一下,含笑問:「好,那就馬上送我出去!」 
     
      楚金菊一聽,只得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並摟著許格非健壯的身體,緩緩向木 
    門前走去。 
     
      走入木門,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楚金菊將許格非的身軀摟得更緊了,走 
    得更慢了。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心中更加焦急。 
     
      他知道他這時在楚金菊心目中的重要,他可憐她的命苦,憐憫她的遭遇,他不 
    願意這位已經遭歷過嚴重打擊的苦命女子再過度受到刺激。 
     
      兩人在漆黑的通道中,緩步前進,彼此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許格非不知道前面究竟還有多遠,也不知道通向何處。他不以為昨天晚上牛嫂 
    和老得祿準備晚飯要跑這麼遠的路。 
     
      心念及此,正待發問,楚金菊突然停止不走了。 
     
      許格非神色一愣.不由低聲問:「到啦?」 
     
      楚金菊仰起淚痕斑斑的面龐,哀怨的望著許格非,淒楚的點了點頭。 
     
      許格非舉袖為她拭著淚痕,同時寬慰地說:「為什麼要哭,我們仍有見面的日 
    子……」 
     
      楚金菊立即傷心地問:「什麼時候?」 
     
      如此一問,頓時把許格非問住了,因為他實在無法答出他什麼時候再回來! 
     
      但他卻略微遲疑道:「噢,如果病頭陀的總分舵就在附近不遠,我會馬上回來 
    和你商議對策!」 
     
      楚金菊繼續問:「若是不在附近呢?」 
     
      許格非不願意欺騙楚金菊,因而道:「那就要看實際情形而定了!」 
     
      楚金菊聽了似乎很滿意,因為許格非沒有用花言巧語先應付她,但她仍忍不住 
    關切地問:「你會不會一離開我就忘了我?」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怎麼會呢?我永遠不會忘記姊姊!」 
     
      楚金菊急忙鄭重地問:「包括那位堯姑娘和鄔姑娘在你身邊的時候?」 
     
      許格非已漸漸瞭解了一些女孩子的心理,為了免費唇舌,節外生枝,只得毫不 
    遲疑地說:「當然!」 
     
      楚金菊一聽,滿意的笑了,不自覺地羞紅著嬌靨,輕聲道:「你不抱我一下親 
    親我?」 
     
      許格非一聽,只得恍然噢了一聲,立即將楚金菊的嬌軀摟在懷裡,輕輕地在她 
    的櫻上唇吻了一下,並吻了一下她仍有濕潤淚珠的美目。 
     
      當許格非輕輕鬆開楚金菊的纖腰時,她才睜開一雙閃著異彩的美目,甜甜地笑 
    了,笑得是那麼幸福,那麼滿足。 
     
      楚金菊仰著美好的嬌靨,綻著滿足的微笑,又注視著許格非良久,才用手去摸 
    身後的牆壁,似是去開牆上的暗門。 
     
      一陣軋軋輕響,卻在許格非的一側現出一道亮光。 
     
      緊接著,光亮增大,寒風挾著雪花逕由外面吹進來。 
     
      軋聲停止,一道小門已現出來,許格非已能看到外面都是一堆堆的冰雪,正待 
    躬身走出去,楚金菊已機警地悄聲道:「慢著!」 
     
      說著,已將自己肩上的黑絨短劍氅解下來,捲成一團丟了出去! 
     
      直到短劍氅丟落在一丈以外的雪堆前,楚金菊才搶先躬身縱了出去。 
     
      許格非一看,覺得楚金菊做事十分機警仔細,她當然是怕白俊峰姊弟留下的人 
    埋伏在此地。 
     
      出了小門,才發現小門外的堆堆積雪都是豎有石碑的墳墓。 
     
      這時天光已經泛白,加之山野一片銀色,遠近峰嶺俱已清晰可見。 
     
      許格非先看了一眼東南聳入雲上的長白山,才望著楚金菊,親切的說:「姊姊 
    快回去吧,免得被歹徒發現。」 
     
      說罷,再度機警焦急地看了一眼一片死寂的四野,繼續催促道:「姊姊快進去 
    ,小弟走了,也許三五日後我就來看你……」 
     
      話未說完,楚金菊已連連頷首泣聲道:「我知道你會回來,我會天天盼著你回 
    來。」 
     
      許格非急忙應了聲好,同時道:「姊姊再見,小弟走了!」 
     
      說罷轉身,立即展開輕功,直向東南馳去。 
     
      楚金菊一見,不由哭聲喊了聲許弟弟。 
     
      許格非心中一陣淒然,也不由回頭揮了個珍重手勢。 
     
      馳上一道斜坡,立即停身回頭,發現楚金菊仍癡呆的站在原處,向著他淒然揮 
    手。 
     
      許格非心中一陣難過,險些落下淚來,只得焦急地揮了一個示意她回去的手勢 
    ,毅然轉身,繼續向東南馳去。 
     
      許格非加速飛馳,愈馳愈快,因為他要以施展竭盡可能的飛馳速度來平抑他內 
    心紛亂的情緒。 
     
      他目光本能地望著前面連綿無際的雪山銀峰,灰藍的天空旋轉,如銀的大地倒 
    飛,但在他的腦海裡,卻也像左右兩邊的景物一樣,一幕一幕地閃過。 
     
      突然,他的目光一亮,幾乎忍不住就地剎住身勢。 
     
      因為,就在數百丈外的一道橫亙雪嶺上,正有兩道快速人影,風馳電掣般地向 
    著他這面急急馳來。 
     
      許格非由於心中想著心事,只是本能地看到兩道身法奇快的人影跑進他的視線 
    中。這時急定心神一看,只見兩道人影中,一個身材較為纖細矮小的,一身雪白, 
    只能根據她飄飛在身後的長長秀髮,而看出她的面孔,並斷定她是一個女子。 
     
      另一個則身材瘦高,衣著寬大,袖袂飄飄飛拂,由於他穿的是件類白色的長衫 
    ,加之他霜眉銀鬢,蒼蒼白髮,如非他面色紅潤,乍然間無法判斷出他是位老人。 
     
      雙方的身法都極快速,又是相對飛弛,而許格非的身法更是快得驚人。 
     
      是以,眨眼之間,雙方已看清了彼此的容貌和面目。 
     
      由於這時太陽已高高昇起,算來應該是辰時以後,陽光恰好由這一老一少的背 
    後射下來,使許格非無法盡快看得清楚。 
     
      換句話說,對方老者和少女,在當頭陽光的直射下。對許格非的面貌衣著卻看 
    得清清楚楚。 
     
      但許格非功力深厚,目光尖銳,因而使他略微凝聚功力.即能看清對方老者和 
    少女的面目。 
     
      只見老者白髮銀鬢,面色紅潤,雙目精光閃射,顯示出他俱有渾厚的功力。 
     
      由於他霜眉緊蹙,面帶慍容,雙唇微微牽動,似在咬牙切齒,又似在和白衣少 
    女說什麼,看樣子顯然正在懊惱發怒之中。 
     
      緊跟在老者身側,幾乎是並肩飛馳的白衣少女,生了—張圓圓的蘋果臉,雪白 
    的皮膚,穿著一件純白毛的翻毛皮大褂,配著一身白絨呢勁衣,在她的肩後,露出 
    一截白絲綢的刀柄。 
     
      許格非看得劍眉一蹙,他恍惚覺得這位生得有一張圓圓白白蘋果臉的少女,好 
    像在哪兒見過,只是乍然間無法將她想起! 
     
      就在他心中一動,蹙眉苦思的同時,一到數十丈外的白衣少女,突然一指許格 
    非,同時怒聲道:「爺爺,那個歹徒就是他!」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同時面色大變,恍然大悟,原來這個白衣少女,正是昨 
    天傍晚捆在他身邊床上的那個白衣少女。難怪她看來有些面熟。 
     
      心念間,只見那個白髮銀鬢老者,目光突然暴漲,紅潤的面色也立時變得鐵青 
    ,雙唇扭動,似在咬牙切齒,他內心的憤恨,可想而知。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心中又驚又急,知道老魔的這一個陷阱算是佈成了。 
     
      他覺得現在唯一的辦法是先穩住對方老者,再細加解釋,但看對方老少兩人的 
    來勢恐怕這一招很難行得通。 
     
      為了表示自己的含冤無辜,他首先急忙剎住身勢,並肅容恭立原地。 
     
      豈知,瘦高老者一到近前,身形尚未站穩,已指著許格非對皮衣少女怒聲道: 
    「除掉他!」 
     
      白毛皮衣少女則身形絲毫未停,一聲嬌叱,玉掌翻飛,幻起一片掌影,逕向許 
    格非攻來。 
     
      許格非一見,頓時大怒,但想想對方白毛皮衣少女昨天所受的羞辱,實在說, 
    的確難以忍受。 
     
      心念及此,身體閃電斜走,同時急聲大喊道:「老前輩息怒,請聽晚輩解釋… 
    …」 
     
      說話之間,瘦高老者理也不理,卻繼續望著雙掌同時擊空的白毛皮衣少女,怒 
    聲指點道:「展翅斜擊,旋身回劈……」 
     
      也就在瘦高老者指點的同時,白毛皮衣少女已一個斜撲,雙掌同時向他劈來, 
    接著一個回身,反臂拍向他的身後。 
     
      許格非一聽老者的指點,早已有了防範,因而白毛皮衣少女的兩招,俱都擊空 
    了。 
     
      由於老者不容解釋,許格非剛剛捺下的怒火再度升起來。 
     
      但是,在他閃身遊走,避過白毛皮衣少女斜攻的兩掌,繼續閃避回攻一招的同 
    時,依然怒聲道:「老前輩,在下也是被害人之一,你們怎能不給在下一個解釋的 
    機會?」 
     
      言下之意,當然是說對方老少不講道理。 
     
      一臉怒容,眩目瞪視著場中的瘦葛老者,聽而未聞,理也不理,一見白毛皮衣 
    少女兩招再度落空,立即怒聲道:「用刀殺他!」 
     
      白毛皮衣少女想是覺得綿綿四招,一一落空,非但沒有擊中對方,甚至連對方 
    的衣角也沒觸及羞憤之餘,立即一聲嬌叱,猛的一個旋身,倏翻玉腕,刷的一聲寒 
    光電閃,一柄精光耀眼的柳葉刀已撤出鞘外。 
     
      許格非一見,更加怒不可抑,不由怒聲道:「你們怎的如此蠻橫無理?姑娘再 
    不住手,在下可要出手了!」 
     
      說話之間,白毛皮衣少女早已一聲嬌叱,刷刷一陣破風輕嘯,寒光電閃,幻成 
    一片翻滾匹練,逕內許格非的週身捲到。 
     
      這時再聽了許格非的怒喝,不由也嬌叱道:「有本事你就盡量施展出來,哪個 
    要你客氣?告訴你,今天你是死定了!」 
     
      許格非一聽,實在無法再忍讓下去,雖然明知這是老魔預先布好的陷阱,但到 
    了這種地步,也只有先將對方制服,然後再向對方詳加解釋了。 
     
      心念電轉,再閃過對方白毛皮衣少女連綿攻出的三刀後,只得震耳一聲大喝道 
    :「你要小心了!」 
     
      大喝聲中,身法立變,一個閃電迴旋,順勢已握住了少女握刀的玉腕,接著出 
    手如電,五指如鋼鉤般已握住了少女的寬大皮帶,趁勢將少女的嬌軀提起來。 
     
      少女大吃一驚,脫口嬌呼道:「爺爺……」 
     
      爺字方自出口,瘦高老人已其快如風地速度飛身撲了過來,同時,雙手十指, 
    像十支利劍般插向了許格非的兩肋之間。 
     
      許格非看得大吃一驚,也不由驚得脫口驚叫,他知道,如不鬆手放開白毛皮衣 
    少女,絕難逃過老者這致命的一擊。 
     
      心驚之下,無暇多想,趁口中驚呼之際,雙手驟然前推,少女一聲嬌呼,嬌軀 
    猛向兩丈以外踉蹌栽去。 
     
      許格非也就趁這一推之力,加快身形的退速,疾退數丈,數寸之差,險些被老 
    者的十指插中兩肋。 
     
      老者一擊未中,依然一聲不吭,一個踅身斜縱,逕向踉蹌前衝的皮衣少女撲去。 
     
      許格非急定心神,心中又驚又怒,這是他離開泰山丈人峰近兩年來,與人動手 
    最驚險的一次。 
     
      由於對方老人的招式怪異,身法奇速,顯然是武林中的知名人物。 
     
      心念間,瘦高老者已撲至少女身前,伸臂將少女前衝的身體扶住。 
     
      白毛皮衣少女,立即委屈地望著瘦高老者,噙淚哭聲道:「爺爺……」 
     
      瘦高老者立即沉聲道:「讓爺爺廢了這小子為你出氣,他具有這等驚人武功, 
    將來不知要有多少婦女毀在他的手裡,萬萬留他不得,萬萬留他不得……」 
     
      話未說完,業已鐵青著老臉,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緩步向許格非走去。 
     
      許格非一見,知道瘦高老者已把他許格非看成了採花淫賊,不由又急又氣,立 
    即抱拳為禮,憤聲解釋道:「老前輩,在下……」 
     
      豈知,話剛開口,瘦高老者已怒聲道:「閉嘴,用不著介紹你的姓名家世,老 
    夫怕沾污了我的耳朵!」 
     
      許格非不由怒聲道:「老前輩可否見告您的尊姓大名或道號?」 
     
      瘦高老者一面緩步逼近,一面斷然道:「用不著,你也不配知道!」 
     
      許格非一聽,怒火倏起,不由嗔目怒聲道:「老前輩如此固執,不近情理,可 
    別怨在下無禮了!」 
     
      瘦高老者也怒聲道:「萬惡淫為首,你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淫徒,對你用不著客 
    氣……」 
     
      氣字出口,突然大喝一聲,雙掌一揮,飛身向許格非撲來。 
     
      許格非見瘦高老人說話間,鬚眉俱張,神情淒厲,知道對方不但怒極恨極,同 
    時也動了殺機。 
     
      在這等緊張驚險關頭,許格非一絲也不敢大意,因為對方老人功力極高,一個 
    不小心,就要當場濺血,命喪當地。 
     
      是以,這時一見老人飛身撲來,為搶先機,也大喝一聲,揮掌迎了過去。 
     
      兩人一經交手,身形旋轉如飛,雖然兩人閃電般地騰縱跳躍,千萬掌影幾乎遮 
    住了兩人的身影,但卻聽不到有雙掌相觸的叭叭脆響。 
     
      雖然,兩人掌法都極凌厲詭異,似乎都能夠在掌招用老的一剎那變換新招,但 
    也看出兩人俱都極端避免彼此雙掌相觸。 
     
      一旁的白毛皮衣少女,手提柳葉刀,神情緊張,惶恐焦急,目光一直注視著場 
    中,而且,左右遊走,逐漸接近。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心中十分著急,同時,還要隨時分神注意白毛皮衣少女。 
     
      雖然,他並沒有看出白毛皮衣少女有偷襲下手的意思。但她的靠近打鬥邊緣, 
    對他的威脅實在太大了,不但使他分心,而且還要注意縱跳閃避的位置,不能落到 
    白毛皮衣少女的附近。 
     
      數十招下來,許格非已漸漸感到不妙,如照這樣打下去,最後中掌倒地的必是 
    他許格非無疑。 
     
      心念至此,決心先脫身去—見師祖長白上人,也許在他老人家的口裡得知這個 
    老人和白毛皮衣少女是誰。他認為,這位瘦高老人很可能與師祖長白上人認識,那 
    時,將全般經過由師祖向他們祖孫解釋,必可獲得他們的諒解。 
     
      心念一定,大喝—聲,—連攻出三掌,立將瘦高老人逼退數步! 
     
      許格非—見,哪敢怠慢,倏然轉身,加勁就待馳去! 
     
      但是,上身微躬,尚未竄起,身後已響起瘦高老人的怒喝道:「不留下性命來 
    想走嗎?」 
     
      怒喝聲中,腦後風生,呼的—掌已拍向了許格非的腦後。 
     
      許格非大吃一驚,同時怒火倏起,他確沒想到這老人竟是如此倔強固執,而且 
    一定要將他許格非置死才肯罷手。 
     
      由於心中暴怒,加之急於離去,再加上對方藝人的咄咄逼人,立時—個閃電回 
    身,「翻雲手」已隨著意念閃電劈出。 
     
      想是對方瘦高老人,自認這一掌心中許格非的後肩無疑,因而沒想到許格非的 
    身法詭異,出掌奇速,兩眼—花,一掌已推向了他的掌心。 
     
      瘦高老人神色一驚,張口欲呼,但是,砰的一聲,許格非的翻腕推出的一掌, 
    已擊在他的掌心上,就在砰聲一響的同時,瘦高老人一聲悶哼,身影搖晃,馬步無 
    法站穩,一陣蹬蹬喳喳聲響,踏著四濺冰雪,直向身後退去。 
     
      白毛皮衣少女一見,惶得驚呼一聲爺爺,飛身撲了過去.丟掉手中柳葉刀,急 
    忙將仍在後退中的瘦高老人扶住。 
     
      許格非覺得這結果不應該由他負責。但他不願意對方老人受震過劇。而影響了 
    他已屆高齡的身體,是以,沉聲道:「在下本待趁機離去,沒想到你苦追不捨!」 
     
      話未說完,剛剛站穩腳步的瘦高老人已嗔日厲喝道:「滾!」 
     
      滾字方自出口,哇的一聲張口吐出一道鮮血,銀光閃爍的雪地上,立時形成一 
    片鮮紅醒目的血窟窿,同時,熱氣直冒,嗤嗤有聲。 
     
      許格非看得一愣,知道這是老人倔強暴怒的結果,假設老人運氣行功,以老人 
    的功力,絕對可以將浮動的氣血抑平。 
     
      如今,既然怒喝洩氣,血氣已經洶湧,老人的傷勢已屬不輕,至少也得休養一 
    段時日才能康復。 
     
      由於白毛皮衣少女哭喊爺爺,許咯非才急忙收回心神,一聲不吭,轉身向東南 
    馳去。 
     
      許格非這時的心情是多麼氣憤懊惱,任何人都可想像得出的。 
     
      許格非一面想著心事,一面逕向群峰中最崎險處馳去,因為天池就在長白山中 
    最崎險的地方。 
     
      繼續繞過一座高峰,登上一道冰崖,許格非舉目一看,崖下一片平滑如鏡的積 
    雪和厚冰,但中央數十丈卻有碧水波動。 
     
      許格非一看,知道崖下面就是長白山著名的天池了。 
     
      他根據楚金菊所說的舉日向東眺望,只見正東冰峰雪嶺,綿延無際,個個崎險 
    嵯峨,看不出哪一座突崖矮峰像飛鯨。 
     
      許格非看了一陣,斷定距離仍遠,於是沿著崎險冰崖,展開輕功,繼續向東馳 
    去。 
     
      穿過一道狹谷,兩邊俱是聳入半空的絕壁,但一出谷口,視野頓時大開,前面 
    竟是一片起伏不大的雪野冰原。 
     
      但就在冰原的江北一里多地外,突然多出一座崎巖,那形相果然就像一隻龐大 
    的白鯨,突然由平靜的大海上飛竄出來。 
     
      許格非看得目光一亮,不由驚喜地一呆,接著興奮地自語歡呼道:「那裡就是 
    了!」 
     
      歡呼聲中,盡展輕功,直向那座飛鯨崖馳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許格非的心情也隨著增加激動和興奮。 
     
      他仔細地注視著崖頂上覆蓋著冰雪的巨松古木,他想著師祖長白上人的茅廬, 
    就在那片古柏巨松之中。 
     
      師祖現在正在做什麼呢?他正在盤膝打坐,還是正在研究武功?他記得父親曾 
    對他說過,師祖喜歡和友人在他的茅舍前弈棋,現在這麼寒冷的天氣,恐怕不會在 
    門前石秤上下棋吧? 
     
      他還記得父親曾對他說過,師祖身材高大,平素最喜歡茶,由於他老人喜愛恬 
    靜,因而也一直未曾成家。 
     
      父親常對他說師祖沒有妻室兒女,並要他將來長大了要像對待爺爺一樣孝敬他。 
     
      許格非覺得現在父親已死,今後補報父親所受授藝恩惠的責任,就落在他許格 
    非的身上了。 
     
      他本來還有很多問題存在心裡,但因為飛鯨崖已在面前數十丈外了,只好停止 
    再想下去。 
     
      到達飛鯨崖下,才發現北面仍是絕壁斷崖相連,而且綿延不斷。 
     
      由于飛鯨崖上大下小,一般武林高手絕對無法由崖下直升上去,但是許格非卻 
    有這個把握。 
     
      許格非早已看清了飛鯨崖的四周形勢,是以,一到近前,立時騰身而起,直向 
    崖顛上升去。 
     
      到達半崖,形勢突然弓斜,上方已有稀疏的巨松古木,那裡顯然就是崖頂,也 
    就是長白上人清修的地方。 
     
      許格非加速飛馳,同時凝目察看,他希望能盡快發觀師祖清修的茅廬。 
     
      但是,他看了半天,依然什麼也沒發現。 
     
      他非常相信楚金菊的話,他深信楚金菊不會騙他。 
     
      於是,到達崖顛,通過松林,直到形似鯨魚頭的最高點,才驀然發現前坡上赫 
    然建有三棟茅屋許格非一陣欣喜,情緒激動,身法突然加快,就像驚鴻鷹隼般,直 
    撲三座茅屋前。 
     
      茅屋前有一片平坦石坪,一株形如巨蓋的古松,就在屋前居中。 
     
      正中一座茅屋較長大,側前次之,較遠側的一間脊上有煙囪,顯然是廚房。 
     
      楚金菊說的沒錯,也足證她的確來過,三間屋牆均是石塊砌成,上覆厚厚的茅 
    草,這時俱都覆著厚厚的冰雪。 
     
      漸漸他已看清了,三座茅屋的房門俱都掩著,顯然房中無人。 
     
      一陣劇烈的失望和惶恐感,突然襲上許格非的心頭,同時使他的身法也在心情 
    劇變中立時慢下來。 
     
      到達屋前十數丈時,已變得成了緩步前進。 
     
      因為他已感覺到,師祖已有事出門,如果在家的話,現在已近正午,廚房中應 
    該升起炊煙。 
     
      走到巨松下的棋枰前,他愣愣地望著三間茅屋的房門,門上雖然沒有上鎖,並 
    不能代表屋裡有人,因為房門上根本沒上鎖的門鼻。 
     
      他愣愣地看了一陣。雖知房內無人,但他仍下意識地朗聲喊了兩聲:「師祖… 
    …師祖……」 
     
      三間茅屋中俱都沒有反應。 
     
      許格非心中不但失望,而且焦急,因為他必須盡快打聽出病頭陀的總分舵位置 
    ,以防久生變故。 
     
      他緩緩坐在石凳上,判斷著師祖長白上人,究竟去了哪裡?他想到下山購物, 
    出外訪友,以及到外地雲遊等等問題。 
     
      假設下山購物,最遲傍晚可回,如是出外訪友,三天五日不等,萬一是到外地 
    雲遊,一年半載不回也說不定。 
     
      心念及此,許格非當然十分焦急,他不自覺地自語道:「怎的會這麼巧?師祖 
    偏偏出門了!」 
     
      仰面看了一眼紅日,再有半個時辰就是正午了,因而也覺得腹中有些飢餓! 
     
      一想到飢餓,他本能將目光移向廚房。 
     
      一看到廚房門,目光倏然一亮,他立即站起,逕向廚房門前走去。因為他想到 
    了一個問題,他要檢查一下廚房內是否有做過飯的痕跡。 
     
      假設廚房內風塵極厚,那就是師祖長白上人已經外出雲遊很久了。 
     
      如果廚房內,餘溫洋溢,灶下留有新燃餘燼,當然是早晨尚且舉炊,定是出外 
    訪友無疑。 
     
      心念間已走到廚房門前,舉手一推,房門應手而開,立有一陣暖意撲出來。 
     
      許格非心中一喜,急步奔了進去,—看灶下灰燼猶在,立即將灶上的鍋蓋掀開 
    了。 
     
      只見鍋內煮有現成的麥米干飯僅僅吃了一半,竹籠上蒸著野味和蔬菜。 
     
      一看這情形,許格非立時寬心不少,斷定師祖長白上人很可能已至山下或別處 
    ,最遲傍晚可回。 
     
      於是,他在廚架上自取碗筷,盛上一碗麥米飯就吃起來。 
     
      因為他自覺是徒孫,徒孫吃師祖的飯當然是理所當然,用不著客氣。 
     
      他覺得飯煮得很可口,獸肉不鹹不淡,蔬菜更是適宜可口,他真沒想到,師祖 
    長白上人還能炒一手好菜。 
     
      他一面津津地味地吃著,一面打量著廚房內。 
     
      廚房內整理得非常潔淨,碗筷也排擺得整齊有序,牆角掛著熏烤醃好的野味獸 
    肉,另一個角落裡放著瓷壺灑杯和兩大罈酒。 
     
      許格非一看到了酒,不自覺地搖了搖頭,他心裡在說,飯可以吃,師祖的酒絕 
    不可擅自偷喝。 
     
      吃完了兩大碗麥米飯,精神也隨之更飽滿,加之知道師祖長白上人最遲傍晚就 
    會回來,心情也為之輕鬆,振奮愉快。 
     
      洗完了碗筷,整理清潔廚房,立即掩門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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