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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 橫 天 下
    第二部 傲視群雄

                   【第十二章 古洞醉燕】
    
      雪燕兒深覺有理,因為關東的俠義如果有聯合殲匪的決心,病頭陀也不會坐大 
    到今天的雄厚勢力了! 
     
      心念及此,同時也想到了胖彌勒的話,從現在起,盯牢他。 
     
      雪燕兒覺得這正是個機會,死了也要和自己的人死在一塊。 
     
      是以,微一頷首,立即讚聲道:「對,你說的一點也不錯,我們就決定明天絕 
    早起程前去好了!」 
     
      說此一頓,突然又蹙眉關切地問:「可是,爺爺誰來照顧呢?」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說:「師祖功力深厚,今夜休息一晚,明天差不多已可以恢 
    復了……」 
     
      雪燕兒的目光一亮,突然似有所悟地說:「我們可以請胖爺爺來照顧爺爺!」 
     
      話聲甫落,許格非已斷然道:「不,這件事最好不要讓他知道!」 
     
      雪燕兒聽得一愣,道:「他是爺爺的好朋友呀!」 
     
      許格非只得道:「那就讓爺爺告訴他好了!」 
     
      雪燕兒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既然是前去潛入奇襲,當然是出奇不意才能有成 
    功的希望和把握。 
     
      是以,會意地微一頷首,繼續道:「我曾和爺爺前去探過兩次病頭陀的總分舵 
    ,但兩次都沒能深入……」 
     
      許格非劍眉一蹙,立即問:「為什麼?」 
     
      雪燕兒只得低聲道:「因為他們的警戒太嚴密了,而且,爺爺也不放心把我一 
    個人留在外面,自己一個人深入!」 
     
      許格非立即似有所悟地問:「這件事爺爺有沒有要你告訴那位胖彌勒?」 
     
      雪燕兒毫不遲疑地搖頭說:「沒有,而且嚴厲的叮囑我不可對任何人提起,包 
    括胖爺爺在內!」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這就是我為什麼不要你前去請胖彌勒的原因了。」 
     
      雪燕兒一聽,不由震驚地說:「你是說……胖爺爺可能是病頭陀那方面的人?」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話當然不能這麼說,總之,自己的事,用不著讓別人都 
    知道。」 
     
      雪燕兒深覺有理,因而也自動地說:「我也一直有這個想法,所以爺爺和我前 
    去楚姐姐家的途中遇到你的事,我也沒有告訴他!」 
     
      許格非立即稱讚道:「這件事你算是做對了!」 
     
      雪蒸兒突然又拉回正題道:「許哥哥,我以前和爺爺前去病頭陀的總分舵時, 
    爺爺也都是穿一套反毛的皮衣,戴一頂白帽子……」 
     
      許格非一聽,立即會意的一笑道:「我這襲藍呢大披風,裡面就是白色的羚毛 
    ,到時候連皮帽一起翻過來就行了!」 
     
      雪燕兒一聽,不由愉快地笑了,同時道:「我們什麼時候向爺爺報告呢?」 
     
      許格非道:「爺爺的精神恢復後,自會前來招呼我們。」 
     
      雪燕兒立即愉快地說:「那我們先上吃飯吧!」 
     
      於是,兩人雙雙起身,逕向廚房門前走去。 
     
      到達廚房內,雪燕兒熟練地升火煮飯,許格非則坐在一角參觀。 
     
      兩人剛剛飯罷,外面突然傳來—個蒼勁聲音,命令道:「你們兩人來!」 
     
      話聲甫落,雪燕兒突然驚喜道:「是爺爺喊我們!」 
     
      許格非立即道:「我們正好也要為師祖送飯去,那我們就快去吧!」 
     
      雪燕兒愉快地應了聲好,端起飯盤,當先走出廚房去。 
     
      許格非知道師祖長白上人的內傷已大致復原,很可能有什麼事情急於交待。 
     
      當然,他希望師祖最好不要談及們與雪燕兒的婚姻大事。 
     
      他緊緊跟在雪燕兒身後,發現點著燈光的師祖上房房門已拉開了一條縫,顯然 
    是師祖方才呼喊他們時拉開的。 
     
      到達上房門前,雪燕兒當先輕輕將門推開。 
     
      許格非—看,只見師祖仍盤膝坐在正中雲床上,他旁邊的小古鼎內,仍升起了 
    縷縷的檀香輕煙。 
     
      由於雪燕兒的悄悄推門,長白上人緩緩睜開了眼睛,熠熠冷芒,炯炯有神。 
     
      許格非一看,知道師祖已能凝聚功力,內傷部分已能自療控制。 
     
      兩人一進房門,長白上人立即道:「你們兩人先坐下來談話,飯放在一邊,我 
    待一會兒再吃。」 
     
      許格非恭聲應了個是,雪燕兒已將飯盤放在就近的茶几上。 
     
      左右各有一張茶几兩隻圓凳,兩人分別恭謹坐在兩邊的圓凳上。 
     
      長白上人立即問:「你們兩人可計劃好了?」 
     
      許格非和雪燕兒同時欠身恭聲應了個是。 
     
      長白上人繼續問:「你們兩人是怎麼計劃的?」 
     
      許格非首先恭聲道:「啟稟師祖,非兒準備和雪燕妹深夜潛入,直搗賊窟!」 
     
      長白上人立即贊同地唔了—聲問:「什麼時候動身?」 
     
      許格非恭聲道:「雪燕妹方才說,輕功—日可達,所以決定明天絕早啟程!」 
     
      活聲甫落,長白上人立即搖頭道:「不行,個把時辰之後即動身,天亮前找一 
    隱蔽處棲身,日落後繼續前進,到達病頭陀的總分舵,正是二更時分!」 
     
      許格非和雪燕兒一聽,同時恭聲應了個是。 
     
      長白上人繼續說:「到達以後,並不—定要急於進入,休息個把時辰,飽餐一 
    頓,三更以後進入,也許有更大的收穫!」 
     
      許格非和雪燕兒再度恭聲應了個是。 
     
      長白上人又望著許格非,叮囑道:「你雪燕妹,經驗不足,武功尚淺,你今後 
    要多多照顧她!」 
     
      許格非趕緊欠身應是道:「非兒謹記師祖叮囑!」 
     
      長白上人滿意地嗯了一聲,又望著雪燕兒含意頗深地說:「你許哥哥今後的衣 
    食住行,一切皆由你來服侍,凡事應聽天命,順時勢,有些事不是光用蠻力可以得 
    到成功的!」 
     
      雪燕兒對前面的話當然明白,後面的話就有些似懂非懂了。 
     
      但是,她深知爺爺的個性脾氣,不喜人家多問,只得恭聲應了個是。 
     
      長白上人又看了兩小一眼,才關切地問:「你們兩人還有什麼事要問嗎?」 
     
      許格非和雪燕兒偷偷對了個眼神後,才面向長白上人,欠身恭聲道:「沒有什 
    麼事情了!」 
     
      長白上人一聽,立即道:「既然沒有事,你們兩人可以去準備了。走時不必再 
    來稟告了!」說罷,逕自閉上了眼睛。 
     
      雪燕兒和許格非一見,急忙起身施禮,雙雙退出。 
     
      雪燕兒悄悄將門帶好後,立即舉手指了指自己的茅屋,逕自向前走去。 
     
      許格非跟在身後,立即關切地問:「我們……」 
     
      話剛開口,雪燕兒已親切的說:「你先到我房裡休息,我去準備一些乾糧獸肉 
    帶著……」 
     
      許格非一聽,急忙止步道:「我一點也不累,還是我幫著你準備好了!」 
     
      雪燕兒—聽,嬌靨倏沉,不由嗔聲道:「你一個大男人到廚房裡能夠做什麼? 
    你還是避嫌不願意到我房裡去休息?」 
     
      許格非一聽,趕緊正色解釋道:「不不,燕妹,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幫著你做 
    點事,怕你太累了!」 
     
      雪燕兒一聽,心坎裡立即升起一絲甜意,同時也愉快地笑了,急忙深情親切的 
    說:「我不累,你去休息好了,乾糧都是現成的,燒個滾就可起鍋了!」 
     
      說話之間,伸出玉手,推著許格非,強行走了兩步。 
     
      許格非無奈,只得連聲應諾,逕向東側茅屋門前走去。 
     
      到達屋門前,回頭再看,發現雪燕兒已走進了廚房內。 
     
      於是,推門進內,就在外間的一張鐵竹躺椅上躺下來。 
     
      由於他的思維再度寧靜下來,使他立時想到了許多淤塞在心頭的問題。 
     
      當然,最令他關心的還是堯庭葦的行蹤和下落,以及她是否真的被老魔劫持到 
    了病頭陀的總分舵內。 
     
      其次是鄔麗珠有沒有安全地返回恆山佛庵,她見了了塵師太,究竟會怎樣地述 
    說他的荒唐和不是。 
     
      再者,丁倩文和單姑婆算來也許已經前來關東了,她們兩人會不會也遭到了白 
    俊峰姐弟的阻撓和老魔的挾持呢? 
     
      果真那樣,最好能在老魔尚未向他許格非提出警告前,先挑了病頭陀的東北總 
    分舵。 
     
      一想到病頭陀的總分舵,他立時想到了雪燕兒。 
     
      因為雪燕兒雖然已去夜探過兩次賊巢,但直到現在還沒有告訴他確切的位置。 
     
      許格非覺得雪燕兒天真無邪,由於跟著師祖長白上人從小長大,很可能也養成 
    了一點固執脾氣。 
     
      他和雪燕兒之間的婚事,除了那位胖彌勒之外,師祖長白上人直到現在隻字未 
    提。 
     
      當然,在雪燕兒的言語神情上似乎已知道了這件事,但她礙於少女的自尊,雖 
    也曾用語言試探過,卻也未露骨地發問。 
     
      但是,他根據師祖長白上人的話意,似乎由於有了堯庭葦,已不願再以他師祖 
    之尊的壓力來強迫他和雪燕兒成親。 
     
      尤其師祖最後的一番話,可能是要雪燕兒,一切聽乎自然,對她的婚事,已不 
    必再固執強求了。 
     
      心念未完,房門外人影一閃,雪燕兒已輕盈愉快地走了進來。 
     
      許格非—見,急忙由躺椅上親切含笑站起,看到雪燕兒手中提著一包東西,立 
    即伸手就待去接。 
     
      豈知,雪燕兒竟含笑—扭嬌軀閃開了,同時愉快地說:「現在不能讓你看,要 
    等你吃的時候才拿給你看!」 
     
      說此一頓,突然又關切地問:「我們什麼時候走?」 
     
      許格非立即道:「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你恐怕還沒合—合眼!」 
     
      雪燕兒立即道:「你應該說從前天晚上起!」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就是呀,你快去睡一會兒去吧,反正時間還早,個把時 
    辰後我喊你!」 
     
      雪燕兒一聽,立即愉快地說:「好,那我先去睡一會兒!」 
     
      說罷,閃身走進了寢室內! 
     
      許格非依然回到躺椅前躺下。 
     
      一躺下之後,立即閉目養神,他的功力進境,即使在倒身的情形下,依然可以 
    運氣行功。 
     
      一兩個周天之後,也漸漸進入了夢境,但在他的下意識中,仍保持著警惕,記 
    著個把時辰之後啟程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許格非心中一驚,突然睜開了眼睛。 
     
      而就在他睜開眼睛的同時,突然感應到有人屏息躡足向這面接近。 
     
      許格非立即感應到來人氣粗足沉,遠非屠龍老魔之流的人。 
     
      在這—剎那,他突然聯想到來人必是病頭陀派來的高手,目的為何尚難揣知。 
     
      當然,這一天多來老魔沒有再發現他的行蹤去向,必然會心急焦慮,也許這人 
    前來的目的,就是前來察看他的確實位置。 
     
      繼而一想,又覺不妥,屠龍老魔奸謀得逞,應該已知道他許格非掌傷了師祖, 
    而他許格非到了長白山附近,也必會前來拜望師祖,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何需 
    再來察看?心念間,那人已來至屋角下。 
     
      許格非立時閉上雙目,原姿勢不動,佯裝沉沉熟睡。 
     
      但是,來人卻提氣屏息,施展了極輕靈的身法接近,顯然是因為對方自覺已到 
    房角,格外提高了小心。 
     
      這時屋外昏黑,滿天寒星直照屋前,由於房門大開著,院中情形,清晰可見。 
     
      許格非徐徐睜開—絲眼縫,發現—蓬寬大暗影已先射到了房門外,而且那人突 
    然停止下來。 
     
      一看這情形,許格非斷定來人必是發現房門開著而驚住了。 
     
      稍頃之後,那人才屏息貼牆,悄悄將頭慢慢地向門邊探過來。 
     
      好肥大的一顆腦袋,一雙眼睛卻笑瞇瞇地迷成一條縫,竟是胖彌勒。 
     
      許格非一看,心中雖然大感意外,卻也並不震驚,只是對方的來意尚弄不清。 
     
      根據胖彌勒的鬼祟行動,已失長者應有的風度,至於來此的目的,很可能是向 
    他許格非有所圖謀。 
     
      當然,根據他這些年一直和師祖長白上人住在一起,而長白上人顯然對胖彌勒 
    已有了疑忌。 
     
      其次,今日午間和胖彌勒談到前去獨挑病頭陀的總分舵時,胖彌勒曾有不服之 
    色而冷笑,他當時便覺得大有問題。 
     
      因為,身為一個俠義派的正直長昔,即使後生晚輩有所狂言,亦應一笑置之或 
    加規勸,而胖彌勒卻輕視冷笑,顯示了他內心對病頭陀的偏袒。 
     
      也正因此,許格非才對胖彌勒心存警惕,有所防範。 
     
      這時見胖彌勒探出頭來,雖然仍佯裝熟睡,但心裡卻冷冷笑了。 
     
      只見胖彌勒細看很久,才輕巧地細步走了過去,而立即貼牆而立。 
     
      許格非知道,對方要等到他確無動靜之後,才繼續進行下一步。 
     
      不過,許格非這時已斷定胖彌勒未必是要向他下手,果真是來對付他許格非, 
    方才一到門口時,就是一個好機會。果然,胖彌勒站立門邊,再度探首向內看了一 
    眼,才悄悄繼續向前移去。 
     
      許格非這時在腦海裡突然閃過了一個問題,胖彌勒何以要向雪燕兒下手?因為 
    ,現在胖彌勒正移向雪燕兒的前窗口,而雪燕兒的床,就在前窗下。 
     
      心念電轉,猛提真氣,身形飄然而起,有如風吹的柳絮,輕飄飄地落在門口, 
    毫無一絲聲息。 
     
      許格非也悄悄探首外看,發現胖彌勒果然正站在雪燕兒的前窗右側,這時正機 
    警地轉首看向長白上人的上房方向。 
     
      一看情形,許格非斷定胖彌勒對師祖長白上人仍有所顧忌。 
     
      許格非也悄悄轉首看了一眼師祖長白上人的上房,發現上房的燈早已熄了。 
     
      回頭再看,卻見胖彌勒正鬼祟地在懷中取出一包東西。 
     
      許格非一見,立即提氣屏息,逕向胖彌勒身後走去。 
     
      一方面是胖彌勒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左手中那包東西上,一方面是許格非的武功 
    太高了,使胖彌勒根本無法察覺。 
     
      許格非擔心胖彌勒一經淮備就緒,再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是以,一到對方的背 
    後,立即咳嗽了一聲! 
     
      這一聲咳嗽非同小可,在胖彌勒來說,不啻當頭打了一個霹靂。 
     
      只見胖彌勒渾身一戰,脫口驚啊,猛的一個閃電回身,連拳帶臂,猛向身後的 
    許格非打來! 
     
      許格非斷定胖彌勒必與病頭陀有瓜葛,即使是正派人士中的一員,也是一個偽 
    君子。 
     
      是以,身形動也不動,早巳蓄滿功力的右掌,立即閃電般向胖彌勒的反臂揮來 
    的小臂切去。 
     
      只聽卡嚓一聲脆響,接著是胖彌勒殺豬般的嗥叫慘呼! 
     
      早巳聞聲驚醒的雪燕兒,就在胖彌勒慘呼的同時,已驚惶地由房中飛縱出來。 
     
      長白上人也像一陣風似的飛身縱落在近前。 
     
      雪燕兒一看是胖彌勒,不由驚得脫口驚呼道:「啊?是胖爺爺!」 
     
      長白上人見胖彌勒在手抱著右臂,鮮血激流,蒼白的一張大胖臉,冷汗直流, 
    渾身痛苦得直顫抖! 
     
      再看地下,胖彌勒的右小臂和他的胖手,赫然斷落在地上。 
     
      長白上人一看,既不吃驚也不震怒,立即望著許格非,沉聲問:「非兒,這是 
    怎麼回事啊?」
    
      許格非只得不安地施禮恭聲道:「非兒正在熟睡,突然聽到門外發出響聲,出
    來一看,發現有人正拿一包東西準備放進雪燕妹的窗內,非兒正待阻止,這位老輩
    已反臂打出……」 
     
      話未說完,長白上人已沉聲道:「你可知道他是我的老友?」 
     
      許格非見師祖長白上人直在那裡責備,卻不照顧胖彌勒的傷勢,只得恭謹惶聲 
    道:「非兒防衛出手,方始看清是這位老前輩,但再想收手,業已來不及了!」 
     
      話聲甫落,長白上人已沉聲道:「你剛來長白—日,便為我闖下如此大禍,真 
    是可惡至極,此地無法留你,你還是趕快下山去吧!」 
     
      許格非知道師祖已在暗示他該起程前去病頭陀的東北總分舵了,但他卻不得不 
    惶急地說:「師祖……」 
     
      話剛開口,長白上人已沉聲道:「你不必再解釋了!」 
     
      說罷,立即面向雪燕兒,沉聲吩咐道:「燕兒,送你許哥哥下山!」 
     
      雪燕兒也是冰雪聰明的少女,立即恭聲應了個是,並急聲道:「我去拿我的兵 
    器去!」 
     
      說罷,急步奔進了房門內。 
     
      緊接著,身影一閃,提著柳葉鋼刀和一個提包又奔了出來。 
     
      雪燕兒一出房門,立即催促道:「許哥哥,我們走吧!小妹送你下山!」 
     
      許格非一聽,只得向長白上人躬身告辭! 
     
      長白上人卻揮手沉聲道:「你們安心地去吧,你胖爺爺我會好好照顧他。」 
     
      許格非和雪燕兒同時恭聲應了個是,立即轉身,急急向廚房的斜崖下奔去。 
     
      兩人轉身時又看了一眼神情痛苦臉色慘白的胖彌勒。 
     
      胖彌勒緊咬牙齒,冷汗泉湧,低著頭渾身顫抖,他似乎無顏看—眼許格非和雪 
    燕兒。 
     
      許格非和雪燕兒,一到廚房後,立即展開輕功,直向崖下馳去。 
     
      一到崖下,直奔正北! 
     
      雪燕兒首先焦急地說:「你為什麼不早一刻喊我?我們如不加速飛馳,天明前 
    恐怕到不了雪巖崗了!」 
     
      許格非立即解釋道:「若不是胖彌勒前去,我也不會醒來!」 
     
      雪燕兒立即不解的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許格非淡然道:「我也鬧不清楚,總之,胖彌勒是個來歷非常可疑的人物!」 
     
      雪燕兒立即正色道:「他的為人很好呀!整天嘻嘻哈哈,看來他也很喜歡我… 
    …」 
     
      許格非冷哼—聲道:「你知道嗎?他今天晚上下手的對象就是你!」 
     
      雪燕兒卻極度不解的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許格非略微沉吟道:「如照我們現在的行動說,他這是準備阻止你和我同去… 
    …」 
     
      話未說完,雪燕兒卻未加思索地脫口道:「這就不對了,他還告訴我,要我一 
    定把你盯牢呢?」 
     
      把話說完,餘韻突然剎住,顯然驚覺自己說溜了口,因而雙頰也不禁一陣燥熱 
    。但是,心中完全明白雪燕兒話意的許格非,卻故裝迷惑的問:「他這話是什麼意 
    思呀?」 
     
      雪燕兒見問,只得含糊地說:「我也鬧不清他是何意思!」 
     
      許格非冷冷一笑,卻扯開話題說:「我認為胖彌勒可能與病頭陀方面有聯繫。」 
     
      雪燕兒聽得神色一驚道:「你說他是魔窟的人?」 
     
      許格非微一頷首道:「很有這個可能!」 
     
      繼續飛馳一陣,又繞過一座奇險高峰和一段危崖後,雪燕兒才繼續迷惑不解地 
    說:「怎麼想不到,胖爺爺竟是魔窟的人!」 
     
      許格非立即淡然道:「我認為他住在飛鯨崖附近的目的,就是奉命暗中監視師 
    祖的!」 
     
      雪燕兒立即分辯道:「不對呀,他住莊那兒也住了十多年了呀?」 
     
      許格非斷然道:「那就是他被病頭陀威逼利誘收買了!」 
     
      雪燕兒卻暗示似地說:「可是他終日和爺爺弈棋談道……」 
     
      許格非立即道:「那就是他的任務和目的!」 
     
      雪燕兒卻有些不服氣地說:「可是,他的確是爺爺的好朋友呢!」 
     
      話聲甫落,遙遠的東方,突然傳來一聲隱約可聞的雞鳴! 
     
      雪燕兒聽得花容一變,立即看了一眼左右山勢,不由脫口焦急地說:「哎呀不 
    好,天快亮了,我們再不能邊聊邊走了,再聊下去天亮前便到不了雪巖崗了!」 
     
      說話之間,提氣躬身,立時身形如燕,如飛向前馳去! 
     
      許格非一見雪燕兒慌急加速,略微一提真力,立即追了上去,同時關切地問: 
    「雪巖崗距這裡還有多少裡地?」 
     
      雪燕兒不由焦急地說:「至少還有三十里!」 
     
      許格非一聽,卻不解地問:「我們為什麼一定要趕到雪巖崗再休息呢?」 
     
      雪燕兒不由焦急地說:「因為那兒地面廣闊,雪巖林立,範圍不下十里,那裡 
    也最隱密,如果我們天明前趕不到那裡,行蹤一定會被人發現,再想秘密進入病頭 
    陀的總分舵就更難了!」 
     
      許格非當然也盡量避免被人發現,因為萬一讓病頭陀有了防範,再想深入必被 
    發現,且有進入陷阱機關的危險。 
     
      但他為了鬆弛雪燕兒的緊張心情,故意一笑問:「那麼我們提前到達怎樣呢?」 
     
      雪燕兒一聽,不由氣得一指東方天邊道:「天都快亮了,能否趕到都有問題, 
    哪裡還能提前到達?」 
     
      許格非哂然一笑,突然把右手伸了過去。 
     
      雪燕兒—愣,不由驚異地問:「你要什麼?現在就餓啦?」 
     
      許格非—聽,不由失聲笑了,同時道:「我要你的手!」 
     
      雪燕兒一聽,頓時會意,心坎一甜,嬌靨緋紅,立即將手伸了過去。 
     
      許格非急忙握住,雪燕兒也趁勢偎了過來,許格非立即展開身法,直向前面的 
    雪嶺銀峰間如飛馳去。 
     
      雪燕兒原就有些飄飄欲仙,如癡如醉之感,這時一經許格非提攜飛行,更是有 
    如騰雲駕霧。只覺夜空寒星旋飛,雪地銀山倒逝,所有景物,立時變得模糊起來。 
     
      由於內心的緊張和疑懼,雪燕兒已在不覺中貼緊了許格非的身體,而許格非也 
    自然地將手攬在雪燕兒的腰後。 
     
      一陣飛馳,東方已現出了一線魚白色,遠處山區中的雞啼聲,也齊鳴傳來。 
     
      緊緊偎依著許格非的雪燕兒,目光突然一亮,脫口興奮地說:「前面可能就是 
    了!」 
     
      許格非立即逐漸減低速度問:「你現在看清了沒有?」 
     
      雪燕兒遊目一看,只見參差不齊的瓊枝銀樹,和大小不一高低不等的積雪岩石 
    一望無際。 
     
      一看這形勢,雪燕兒立即興奮地說:「不錯,就是這裡,我們好快!」 
     
      說話間,許格非已帶著她凌空飛上了一座高大雪巖,同時道:「你仔細看一看 
    ,上次你和師祖休息的地方在哪裡?」 
     
      雪燕兒略微一看,立即指著一里外的數座奇形雪巖,脫口道:「喏,就是那裡 
    !」 
     
      許格非隨著指向一看,發現那座雪巖高約十數丈。方圓是南北較短,東西較長 
    ,均在三十丈以上,洞口就在雪巖下朝向東南方。 
     
      只見洞口外,佈滿了一丈或數尺大小的亂石雪巖,幾乎將洞口堵塞若非來過的 
    人,絕不至發現這兒還有一個山洞。 
     
      到達近前,兩人飛身縱下高大雪巖,穿過亂石之間,直奔洞口。 
     
      洞口高約五尺,寬三尺餘,許格非必須躬身彎腰才可以進入。 
     
      雪燕兒一到近前,躬身就待進入,許格非卻急忙伸臂將她攔仕了,同時悄聲道 
    :「讓我聽聽洞中是否有人!」 
     
      雪燕兒也低聲道:「深處距此又高又遠,就是有人我們也聽不到。」 
     
      許格非驚異地噢了—聲,躬身走進了洞口內。 
     
      進入洞口一看,這才發現深入約—丈即是上升的數級台階。 
     
      也就在這時,身後擦的一聲輕響,火光頓亮,雪燕兒巳將火種打著。 
     
      許格非一見,知道雪燕兒早已有了準備,立即藉著火光,迅速登階向上走去。 
     
      上升約十數級,洞勢再度變成平行,而且有冷風徐徐流動,知道洞中有對外的 
    通風孔道或裂縫。 
     
      又前進約七八丈,石階再度上升,但上升六七級,洞勢再度平行。 
     
      如此一連三次,突然現出—個丈五見方的石室。 
     
      石室內有石桌、石椅和石凳、石床。但都是依著洞呼鑿成。 
     
      打量間,雪燕兒已把洞上的石燈燃亮了。 
     
      驀聞雪燕兒愉快地說:「嗨,許哥哥,自從去年冬天到現在,這個洞裡還沒有 
    人來過!」 
     
      許格非不由驚異地噢了一聲問:「你怎麼知道?」 
     
      雪燕兒立即—指石床道:「喏,你看,我上次遺放在床上的小花包袱仍放在這 
    兒沒動!」 
     
      許格非轉首—看,果見鋪滿了絲草的石床上放著一方繡有碎花的小包袱。 
     
      根據那方小包袱的質料和繡花的美觀精巧以及它的可愛,如果有人來過此地, 
    很可能會被順手拿去。 
     
      許格非看罷,不由贊同地嗯了—聲道:「你判斷得不錯,這一年中,可能沒有 
    人來過。」 
     
      說此一頓,遊目看了一眼室內,發現這座洞中石室鑿造得非常奇特。 
     
      許格非發現石室雖然是方的,但室頂卻是圓的,而且成下墜的尖錐形。 
     
      最令許格非感到奇特地是,屋頂的圓錐上,凸出來近百個圓包,而每個圓包上 
    ,都有一條細小金絨繩垂下來! 
     
      許格非細看那些絨繩,長短不一,有的圓包上的絨繩沒有了,顯然是年久自落 
    ,或被偶爾進來的人扯掉了! 
     
      看了這情形,許格非立時聯想到東海狼沙三尖島上的古洞中,發現異人修真洞 
    府,以及後半部秘籍的事! 
     
      於是,心中一動,立即望著已卸下包袱挎囊的雪燕兒,關切地問:「燕妹,你 
    兩次和師祖來此,都是為了前去病頭陀的總分舵嗎?」 
     
      雪燕兒一聽,心知有異,立即頷首道:「是呀,都是白天隱蔽在此地,夜間再 
    前去。」 
     
      說此廣頓,特地又關切地問:「你可是覺得這個洞室在奇特中,尚有什麼秘密 
    或玄機?」 
     
      許格非一聽,立即驚異地說:「你也早看出來了?」 
     
      雪燕兒立即道:「任何人進入這間洞室都會覺得奇特,只是猜不透個中玄機, 
    所以也就發現不了其中奧秘罷了!」 
     
      許格非立即不解地問:「師祖來時怎麼說?」 
     
      雪燕兒道:「每次前來爺爺都是讓我睡在床上,他老人家一個人便瞪著兩眼仰 
    望室頂,仔細端詳。」 
     
      許格非不由關切地問:「師祖可發現了些什麼?」 
     
      雪燕兒微一搖頭道:「好像沒有發現什麼,有一次他老人家還問我呢,看我發 
    現這座石室可有什麼玄妙之處,當時我立即搖頭回答他老人家說不知道!」 
     
      許格非緩緩點頭,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室頂,晤了一聲,也坐在一張石椅上,仔 
    細參詳。 
     
      雪燕兒不敢打擾他,冗自將挎囊打開,拿出了大包小包的乾糧滷菜,並將一方 
    白布鋪在石床上的柔軟細草上。 
     
      許格非看了一陣,突然問:「燕妹,你說師祖每次來,一共來了多少次?」 
     
      雪燕兒毫不遲疑地說:「和我一起一共兩次,不過,這幾年中,爺爺也有幾次 
    下山,大都待上幾天,我想,他老人家自己可能也來過。」 
     
      許格非一聽,立即道:「那是當然,要不,師祖也不會直接就帶你到這裡來了 
    !」 
     
      雪燕兒立即頷首道:「所以我也根據這一點,斷定爺爺自己一個人曾經來過。」 
     
      說此一頓,又舉手一指放在石桌上的乾糧滷菜,關切地問:「你現在餓不餓?」 
     
      許格非微一揮手道:「我還不餓,你餓你先吃罷!」 
     
      雪燕兒卻繼續一指石床道:「那你就先來睡吧!」 
     
      許格非卻問道:「那你自己呢?」 
     
      雪燕兒毫不遲疑地說:「我當然要擔任警戒呀,萬一來個人怎麼辦?」 
     
      許格非雖然知道不可能有人來,但兩人必須有一人坐在椅上,因而道:「你先 
    睡吧,我還不困!」 
     
      雪燕兒卻斷然道:「不,必須你睡過之後,我才能睡!」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由迷惑的問:「這是為什麼?」 
     
      雪燕兒見問,嬌靨突然紅了! 
     
      許格非一看,頓時似有所悟,只得含糊地問:「怎麼?這中間還有一個說法不 
    成?」 
     
      雪燕兒立即含羞帶笑,半垂螓首的問:「我們這裡的風俗你不知道?」 
     
      許格非只得迷惑的問:「什麼風俗?」 
     
      雪燕兒見問,嬌靨更紅了,看來既羞急又生氣,久久才一指石床道:「我是說 
    ,這張床!」 
     
      許格非有些似懂非懂,但又不能十分確知,因而驚異地問:「這張床怎樣?」 
     
      雪燕兒一看,只得又羞又急地笑著說:「這張床必須你們男人先睡!」 
     
      許格非這一次真的愣了,不自覺地問:「為什麼一定要男人先睡?」 
     
      雪燕兒含嗔生氣地看了許格非一眼,忍笑問;「你真的不知道?」 
     
      許格非當真的一愣道:「當然是真的不知道!」 
     
      雪燕兒氣得張開櫻口欲說,但是,嬌靨通紅,直達耳後,脹窘的她實在不敢說 
    出怕老婆一事來。 
     
      因而氣得一跺腳,忍笑嗔聲道:「要是女的先睡了床,男的就會怕女的。」 
     
      許格非一聽,頓時恍然大悟,不由愉快地一笑,也未加思索的道:「我們一塊 
    兒同時倒在床上,豈不是誰也不怕誰了嗎?」 
     
      雪燕兒一聽,突然驚喜地張大了一雙鳳目,興奮地歡聲道:「許哥哥,你待我 
    真好!」 
     
      由於雙方距離太近,雪燕兒興奮地一張雙臂,竟情不自禁地將許格非抱住了! 
     
      許格非知道這是雪燕兒的心裡久已期待的,看到她如此高興的樣子,心中一歎 
    ,但表面上卻笑著說:「也許會有不好的時候,那時你會不會怪我?」 
     
      說著,也緩緩伸出雙臂將雪燕兒抱住。雪燕兒一聽,立即將面龐貼在許格非的 
    前胸上,深情幽幽地說:「不管你怎樣對待我,我還是你的,永遠是你的。」 
     
      許格非感動地將她抱得緊一點兒,內心裡卻是一片空白,他要保持現在的空白 
    ,不想過去,也不想未來。 
     
      久久,他才平靜地說:「我們現在吃些東西吧,吃飽了就休息……」 
     
      話未說完,雪燕兒突然離開他的胸懷,興奮地笑著說:「我還為你帶了一瓶酒 
    來呢!」 
     
      許格非驚異地噢了一聲,立即看了一眼石桌上的乾糧滷菜,問:「你帶的酒呢 
    ?」 
     
      雪燕兒立即深情含笑,有些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許格非看得一愣,正待說什麼,雪燕兒已探手雪白的翻毛皮襖內,一陣摸索, 
    順手掏出一個扁形長嘴的翠玉瓶來。 
     
      雪燕兒一將玉瓶掏出,立即在許格非的面前一晃,嬌軀一扭,秋波輕睇,十分 
    得意的甜甜一笑道:「喏,這不是,你摸摸,還是熱的呢!」 
     
      許格非伸手一摸,果然溫溫的有些熱! 
     
      看了這情形,許格非十分感動,想想這麼冷的天,雪燕兒把一瓶冰涼的酒貼胸 
    放在懷裡,那滋味絕非親身經歷的人所能體會的。 
     
      由於內心的感動,他不由再度將雪燕兒緊緊地摟進懷裡,雖然沒有說一句話, 
    但雪燕兒心裡,卻已感到了無限的甜蜜和暖意。 
     
      久久,許格非才感激的說:「黎明前天氣特別寒冷,你也來喝兩杯!」 
     
      於是,兩人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雪燕兒迅即打開了包中滷菜。 
     
      許格非一看,儘是臘肉熏魚和烤雞,他立即拿了一塊香酥的魚肉! 
     
      但是,當他正要喝酒時,發現卻沒有酒杯! 
     
      雪燕兒一看,不由噗嗤一聲笑了! 
     
      許格非心知有異,立即問:「你笑什麼?」 
     
      雪燕兒忍笑輕睇道:「笑你拿著懷壺在找酒杯!」 
     
      許格非一聽懷壺,頓時想起嘴對嘴,於是恍然噢了一聲,扯下瓶口長嘴上的翠 
    玉帽,立即喝了兩口,道:「好酒!好酒!這是什麼酒呀?」 
     
      說著,將手中的懷壺又遞給了雪燕兒! 
     
      雪燕兒一面接過懷壺,一面得意地一笑道:「這是爺爺招待久別好友的松風綠 
    ,是他老人家親自釀的,我只偷偷聞過兩次氣味,一次也沒敢喝過!」 
     
      說罷,也將櫻口對準壺嘴飲了少許,立即驚喜地道:「甜甜的,並不辛辣嘛!」 
     
      許格非覺得奇怪,不由驚異地問:「這是甜酒呀!你為什麼第一次喝?」 
     
      雪燕兒也不解地說:「這是爺爺的好酒,爺爺沒有讓我嘗,我哪裡敢喝。」 
     
      於是,兩人說說笑笑,你一口,她一口,由於是甜酒,竟將一懷壺的酒喝完了 
    !許格非漸漸覺得有些飄飄欲仙,而雪燕兒已是紅霞滿頰,鳳目惺忪了! 
     
      一看這情形,許格非心中一驚,知道雪燕兒可能已經醉了。 
     
      這時,他也發覺這種松風綠,雖然甘醇可口,卻後勁強烈,難怪師祖不讓雪燕 
    兒品嚐。 
     
      一想到了雪燕兒的醉,頓時想起了前去病頭陀總分舵的事,萬一雪燕兒酒醉不 
    醒,勢必誤了大事。 
     
      心中一急,立即催促道:「燕妹,快些吃點東西休息吧!」 
     
      豈知,雪燕兒竟瞇瞇笑著說:「不……我要坐……在這兒……伺候你……你先 
    去睡……」 
     
      許格非見雪燕兒說話已有些不流利了,內心更加慌了。 
     
      他知道,這完全是他的錯,雪燕兒才是一個十七歲的純潔少女,平素也許一滴 
    酒都沒沾過。 
     
      如今,居然一口接一口地喝,這一醉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清醒過來。 
     
      這時一聽,不由焦急地說:「我現在不睡,你先吃些東西……」 
     
      話未說完,雪燕兒已笑著說:「你忘了……你不先上床……你會怕我的……人 
    家會笑話你……」 
     
      話未說完,嬌軀一斜,竟半伏在桌上。許格非一見,急忙起身走了過去。 
     
      但是,雪燕兒卻強自要支撐著站起來。 
     
      一看這情形,許格非知道雪燕兒業已醉得無法站立起來,因為他自己也覺得有 
    些天旋地轉了。 
     
      果然,強自撐臂準備站起的雪燕兒,一個沒有站穩,嬌軀猛的一晃,一聲嬌呼 
    ,一頭逕向地上栽去。 
     
      許格非看得神色一驚,脫口急呼道:「燕妹小心!」 
     
      急呼聲中,伸臂將雪燕兒托住,同時,繼續呼喊道:「燕妹,燕妹!」 
     
      但是,雪燕兒已不再應聲,顯然已睡著了!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立即把她雙手托起,輕輕地放在石床上。 
     
      就在輕輕放在床上的同時,雪燕兒卻夢囈般地輕聲道:「許……哥哥……」 
     
      許格非一聽,趕緊應了一聲。 
     
      但是,雪燕兒並沒有說下去。 
     
      許格非知道這是雪燕兒昏睡前的囈語,於是將她放好,立即將自己的藍呢羚毛 
    大披風脫下來為雪燕兒蓋上。 
     
      因為他知道雪燕兒在如此寒冷的天氣裡,她無法在酒醉昏睡中用真力抗拒寒氣。 
     
      就在他為雪燕兒蓋上大披風的同時,雪燕兒再度夢囈般的輕聲道:「那位…… 
    珠姑娘……很美嗎?」 
     
      許格非一聽,不由感慨地搖了搖頭。 
     
      因為他實在記不起他什麼時候談過或自語過鄔麗珠的名字,但雪燕兒卻一直念 
    念不忘地牢記在心中。 
     
      這一次他沒有回應,他知道,就是他回答什麼,已經沉睡的雪燕兒也聽不進耳 
    裡,記不住心中。 
     
      但是,由於雪燕兒的酒醉囈語,也突然使他對女孩子的妒忌有更深一層的認識 
    !心念及此,他不由仰面暗歎,自語道:「錯了,輕諾寡信,感情衝動,這該如何 
    是好呢?」 
     
      說話間,他的目光再度注視到室頂錐形上的許多圓包,和圓包上的那些長短不 
    一的絨繩。 
     
      由於他發現那些長短不一的絨繩,並非日久自行斷裂的痕跡,而是散亂的繩頭 
    沒有打結的原因。 
     
      一旦發現了有結的繩頭,他立時有些似有所悟,這些垂繩打結和未打結的一定 
    有什麼作用。 
     
      他在室內仰視徐走,發現這垂繩都有一定的次序和規律,顯然是一種機關,或 
    者是一座陣勢。 
     
      由於仰視太久,自然會覺得頸部酸痛,因而他想到了躺在地上的察看的念頭。 
     
      看看地上積塵極厚,因而他覺得躺在床上也能看到室頂的絕大部,只是雪燕兒 
    正睡在石床上。 
     
      想想與雪燕兒將來結局,兩人當然無疑地是夫妻,因而他也就撐臂上床,輕巧 
    地在雪燕兒的身邊躺了下去。 
     
      他這躺下一看,心頭不由猛的一震,因為他發現那些垂線。不但高低有致,而 
    且十分整齊,看來就像高低起伏。一望無際的山勢。 
     
      同時,他也明白了師祖長白上人,何以沒有發現這一奧秘,原因就是他老人家 
    每次都坐在大椅上,而讓雪燕兒睡在床上之故。 
     
      有了這一發現,他立即仔細地參悟鑽研起來。 
     
      漸漸,他發現絨繩打結的並不多,接著,他又發現了結繩的四周共有五條未打 
    結的垂線。 
     
      他一直這樣逐次依序的編排下去,漸漸似有所悟,最後終於恍然貫徹,完全明 
    白了垂繩的形態。 
     
      這些垂繩以中央的錐形尖頂為中心點,逐漸向四周擴散,每五根不結繩的拱衛 
    著一根有結繩的,形成一個小梅花形成一個大梅花,花花相聯! 
     
      首先他確定了一個問題,這些圓包和垂繩,是一份秘圖,也許是武功秘圖,也 
    許是陣勢秘圖,也許是藏寶圖! 
     
      一想到了藏寶圖,他突然想到了藏寶的地方大都在深山中。 
     
      山形剛剛掠過他的腦海,他立時聯想到室頂的圓錐必須翻正過來才像山,因為 
    山都是向上朝天的。 
     
      由於有了這一想法,他立即假設自己是站在空中向下看! 
     
      這一看之下,頓時恍然大悟,那些垂繩看來,恰是一根一根的長桿木樁! 
     
      許格非馬上由木樁聯想到梅花,因而確定室頂上的這些垂繩,是一幅奇險玄奧 
    的梅花樁圖。 
     
      梅花樁是一門集輕功、內力、眼神、默記和技巧於一體的精細功夫,有許多武 
    功高絕的高手,一旦遇上這種陣仗,同時沒轍稱臣。 
     
      當然,打梅花樁大都是比武打擂時用,但是,會了梅花樁的武功和技巧,對實 
    際真正的交手打鬥也有許多益處。 
     
      許格非既然悟通了這個道理,當然要把圖式默記下來。 
     
      他認為有結的絨繩是實樁,而其他的絨繩是虛樁,虛樁可能裝有什麼機關,或 
    者一踏上便會被對方擊中落敗或負傷。 
     
      至於那些整個連鎖梅花,和個別梅花,以及他們的高低不等,也必須默記它的 
    高低以便下降或上飛,否則,一個不慎便會失足墜下樁去。 
     
      許格非悟通了室頂圖形的道理,但也只能默記在心裡,既不能應用,也沒有地 
    方實際練習。 
     
      他再度參研了一陣,默記背熟,立即閉上眼睛運功養神! 
     
      但是,運行了兩三個周天後,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件柔軟的東西輕輕的蓋在他的身上。 
     
      許格非雖然睡著了,但他在下意識中仍時時提高警覺,是以,他立時被驚醒了 
    !睜眼一看,發現雪燕兒正滿面羞紅,唇綻嬌笑,深情萬縷地望著他,嬌軀偎依, 
    手中的藍呢大披風,正輕輕地蓋在他身上。 
     
      一看雪燕兒嬌羞含笑,深情脈脈的望著他的神情,許格非當然也體會得出她這 
    時的心情和感受。 
     
      是以,也回報愉快的一笑道:「你睡醒啦!」 
     
      雪燕兒嬌柔的嗯了一聲,並點了點頭,有些歉意地埋怨道:「你把披風都給了 
    我,你自己卻……」 
     
      許格非立即一笑道:「我沒有醉,我不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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