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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 橫 天 下
    第三部 爭霸武林

                   【第十八章 重返故居】
    
      話聲甫落,許格非已歎了一口氣道:「師祖的下落,只有等遇到了屠龍老魔問 
    他了……」 
     
      雪燕兒立即不以為然地說:「老魔不是也不知道嗎?」 
     
      許格非斷然道:「不,白素貞當時雖然是這麼要求的,師祖由她負責監禁,而 
    老魔也欣然答應了。但是,老魔絕不會那麼傻,白素貞的一切行動依然瞞不過他。」 
     
      堯庭葦故意愉快地說:「這麼說,尋找師祖的下落也有了眉目,只要等到了屠 
    龍老魔,就連公公老人家的靈柩現在何處也可知道了。」 
     
      許格非贊同地點點頭,但卻歎了口氣道:「我現在最不放心的是父親的寶刀, 
    可恨屠龍老賊,為了洩自己仇恨,為了要我對敵時一定要用他的屠龍劍,竟狂妄地 
    將寶刀丟進了沉羽潭內,實在可恨,實在可恨……」 
     
      丁倩文立即正色道:「如果我們兩人同時入潭,攜手並進,我有信心可以把公 
    公的寶刀撈上來。」 
     
      許格非由於自己並沒有信心,所以一直鬱悶在心,這時一聽,不由精神一振, 
    急聲問:「姐姐真的有信心?」 
     
      丁倩文見問,卻突然又變得闇然一歎道:「光我一個人有信心又有什麼用,看 
    你現在的身體,站都站不穩,還怎麼能進入羽毛都不能浮的沉羽潭?」 
     
      許格非聽得渾身一戰,俊面立變,頓時呆了。 
     
      古老頭趁機正色道:「丁姑娘說的不錯,少主人方才也看到了,崆峒群道一窩 
    蜂地湧上來,而你只能扶著艙門出汗發抖,蓋世的武功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許格非呆呆地望著堯丁四女和古老頭單姑婆,夢囈般地自語道:「我怎的病得 
    這麼厲害?」 
     
      單姑婆也立即婉轉地說:「少主人,我跟隨你也這麼久了,我勸你凡事總要想 
    開些,過去的時光拉不回來,發生過的事情無法彌補,最重要的是接受慘痛的教訓 
    ,以後不要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許格非不自覺地懊惱說:「可是,我總覺得什麼錯事都是由我引起的呀!」 
     
      單姑婆卻正色道:「可是,你懊悔、痛苦、自責,又有什麼用呢?反而弄壞了 
    身體,不但與事無補,很可能鑄成大錯,就拿方才來說吧,兩個崆峒惡道一見您站 
    在門口的神態,立即奮不顧身地滾進兩個人來,要不是葦姑娘眼明手快,那還得了 
    。」 
     
      許格非聽罷,不由再度懊惱地歎了口氣。 
     
      堯庭葦這時才婉轉地說:「所幸來的是崆峒群道,萬一是屠龍老魔,那可怎麼 
    得了?」 
     
      許格非聽得悚然一驚,不由睜大了眼睛,緩緩頷首,毅然自語道:「我要振作 
    起來,我要振作起來,我肩負的責任太大了……」 
     
      說罷,立即以炯炯的目光望著堯丁四女和古老頭單姑婆,和聲吩咐道:「請你 
    們到外面去,我要靜一下。」 
     
      堯庭葦等人一看許格非的眼神,知道他又有了信心和凝聚功力的能力,是以, 
    紛紛應是,起身走了出來。 
     
      這時船行甚速,晚風徑由窗外吹進來,堯庭葦六人心胸一暢,俱都不自覺地吸 
    了口清涼的空氣,就像由一場惡夢中,突然甦醒過來。 
     
      六人彼此對了個眼神,對靈武縣城的名醫賽華陀俱都由衷的佩服,他雖然沒有 
    開寫藥方,卻留下一粒仙丹——心藥。 
     
      現在他們都有了信心,許格非的心情只要一開朗,神勇武功也會跟著恢復,救 
    回師祖,手刃老魔,以及找回他父親大俠許雙庭的靈柩和重建家園的事,必然都會 
    逐一實現的。 
     
      第二天的中午飯後不久,畫舫和大船已靠在興安店鎮的一處河灘上。 
     
      許格非三天來,祛除雜念,勤奮運功,看來功力已恢復了原先的境界,只是尚 
    未施展,還不知道到了何種程度。 
     
      他的武功雖然恢復了,食量也和病前一樣,唯一和以前不同之處,就是在他英 
    挺俊逸的面龐上再沒有了往昔的歡笑。 
     
      古老頭為了引起許格非的人世興趣,畫舫一靠河灘,立即面向許格非,欠身恭 
    聲道:「啟稟少主人,船已靠岸,興安店鎮已經到了……」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淡然問:「需要我親自前去嗎?」 
     
      古老頭一聽,趕緊躬身道:「通知丐幫舵主,轉知少林武當峨嵋的事,老奴一 
    人前去就夠了……」 
     
      話未說完,掀簾走進來的堯庭葦已接口道:「不行,崆峒派剛鬧過事,我陪你 
    一起去。」 
     
      古老頭立即為難地說:「只怕這邊……」 
     
      話剛開口,堯庭葦已斷然道:「不會,莫說崆峒派傷亡慘重,元氣大喪,就是 
    他們再敢來犯,倩文姐三人和單姑婆也足可應付了。」 
     
      許格非也贊同地說:「古老頭,你就跟葦妹一起去吧,我們再不能遇到任何意 
    外和挫折了。」 
     
      古老頭一聽,立即恭聲應了個是。 
     
      堯庭葦則催促道:「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說罷轉身,當先走出內艙去。 
     
      丁倩文和鄔麗珠、雪燕兒以及單姑婆四人,二見古老頭跟在堯庭葦身後出來, 
    知道他們就要上岸了,因而紛紛跟在身後送到廳艙外。 
     
      堯庭葦等人一出廳艙門,即見半里外的興安店鎮,房屋櫛比,村樹茂盛,碼頭 
    上更是船隻擁塞,桅桿如林,擠滿了車馬旅人,雖然還在半里以外,喧囂之聲依然 
    清晰可聞。 
     
      一看這情形,堯庭葦知道興安店雖是一個大鎮,也是一個藏龍臥虎之地,九流 
    雜處的是非地方。 
     
      是以,立即回頭望著丁倩文四人,關切地叮囑道:「如果發生情況,立即開船 
    離岸,我和古老頭自會沿岸趕上。」 
     
      丁倩文四人一聽.同時恭聲應了個是。 
     
      單姑婆卻關切地說:「姑娘你也得小心些,我看這個興安店也不是個很平靜的 
    地方。」 
     
      堯庭葦立即頷首道:「我曉得,你們要好好照顧許弟弟。」 
     
      說罷轉身,立即沿著搭板走下船去。古老頭不敢怠慢,急忙舉步跟在身後。 
     
      兩人穿過沙灘,逕行登岸,決定不走碼頭,逕由鎮外進入鎮街,盡量避免可能 
    發生的意外事件。 
     
      經過鎮外的廣大田間,又縱過一道小溪,才由一道小巷進入興安店。 
     
      只見興安店街道狹長.房屋雜亂,但市面上卻極繁華,尤其酒樓飯店特多,街 
    上也停滿了準備過河的車馬和貨物,行人更是接踵摩肩。 
     
      正因為這兒是個碼頭渡口,市面生意興隆,來往客旅甚多,丐幫才特地在這兒 
    設了一個分舵。 
     
      古老頭還記得這兒的丐幫頭兒是武功不錯的獨臂馬三。 
     
      一進鎮街,古老頭立即東張西望地察看什麼地方蹲著有小花子。 
     
      想是午飯已經過了很久了,小花子們大都躲在草窩裡去睡懶覺,是以,整條街 
    上竟看不到一個小花子的影子。 
     
      古老頭看罷,立即恭謹低聲道:「姑娘,我們到鎮東口去找。」 
     
      堯庭葦立即頷首應了個好。 
     
      像堯庭葦這等艷美而又具英氣的少女在這等複雜的地方出現,當然是非常惹眼。 
     
      是以,兩人向東鎮口前進尚不足數十丈,身後已跟隨了二三十個佩刀帶劍的武 
    林勁裝人物。 
     
      這些人都是爭勝鬥狠,無事生非之徒,吃飽了飯專門滋事的人物才會跟在漂亮 
    的少女後面評頭論足,正派人土當然不屑如此。 
     
      由於堯庭葦和古老頭不願多事,兀自向前走去,因而認為這一老一少好欺的無 
    聊之徒就越聚越多。 
     
      越是喧囂嘈雜,越是人多勢眾的場面愈引人注意,愈引人好奇,是以,不少兩 
    街商店的生意人也忍不住跑出店外來看個究竟。 
     
      就在這時,驀聞一個酒樓門前的台階上,突然響起一個興奮地聲音,高呼道: 
    「張堂主,張堂主,那不是咱們總分舵主的小姐葦姑娘和東南總分舵上的古老當家 
    的嗎?」 
     
      如此一嚷,不但跟在街上的數十無聊人物大吃一驚,紛紛停腳,就是堯庭葦和 
    古老頭也同時嚇了一跳。 
     
      堯庭葦和古老頭循聲一看,只見一個七旬銀鬚老人,一身藍布勁衣,背插鑌鐵 
    拐,虎目炯炯,這時正在兩個藍布勁衣背插鋼刀的大漢陪同下,走下酒樓台階,急 
    急向這邊擠來。 
     
      一看那三人的衣著,堯庭葦便認出他們都是經她改制過的,西北總分舵上的服 
    飾。 
     
      後面的兩人有些面熟,可能是舵上的香主或執事,但是,這位身背鐵拐,年逾 
    七旬的健壯老人是淮卻不認識。 
     
      只見那老人急急來至近前,立即抱拳躬身道:「屠龍堂堂主張永正參見葦姑娘 
    。」 
     
      另兩個背刀大漢也急忙雙雙向前,抱拳躬身道:「屠龍堂屬下執事顏勇、胡善 
    ,參見姑娘。」 
     
      堯姑娘在大庭廣眾之下不便詰問那位身背鐵拐的張堂主的來歷,而且,根據這 
    位張堂主的相饋舉止,看來很像個正派人物。 
     
      是以,急忙抱拳還禮,謙聲道:「張堂主和兩位執事請免禮。」 
     
      說罷,又肅手一指古老頭,介紹道:「這位是古老當家的。」 
     
      老人張永正急忙抱拳謙聲道:「久仰久仰。」 
     
      古老頭也含笑抱拳謙聲道:「今後還望張堂主多多指教。」 
     
      其餘兩位執事似乎早已見過古老頭,因而寒暄得特別熱絡。 
     
      老人張永正,一俟兩個執事和古老頭寒暄話落後,立即向著堯庭葦再度抱拳, 
    謙聲問:「敝友丁敬韋的愛女丁倩文,聽說與姑娘一起去了天山,不知此番可隨姑 
    娘回來?」 
     
      堯庭葦一聽提到丁倩文,怔時恍然大悟,不由興奮驚喜地脫口道:「你就是倩 
    文姐曾經提起過的鑌拐張老英雄……」 
     
      鑌拐張永正一聽,趕緊謙聲道:「不錯,正是老朽。」 
     
      堯庭葦立即興奮地說:「倩文姐就在河邊的船上,我們現在就去吧!」 
     
      鑌拐張永正一聽,心裡當然高興,一面恭聲應是,一面肅手說請。 
     
      堯庭葦再不遲疑,轉身徑向鎮外走去。 
     
      古老頭、張堂主以及胡顏兩位執事,立即急急跟在身後。 
     
      那些跟在堯庭葦身後評頭論足的無聊人物,早在鑌拐張永正向堯庭葦報名行禮 
    時,便嚇得紛紛溜走了。 
     
      一到鎮外,堯庭葦已忍不住關切地問:「張老英雄怎的會被聘到西北總分舵上 
    去任堂主的?」 
     
      鑌拐張永正不由歎了口氣說:「說來話長。」 
     
      堯庭葦一聽,知道不是三言兩語說得完的事,只得改口問:「你們這次前來… 
    …」 
     
      張永正趕緊道:「是採購總分舵上的日常用品。」 
     
      堯庭葦繼續關切地問:「山區農田開墾工作……」 
     
      張永正急忙道:「那是逐龍堂劉堂主負責的,現在已開墾了菜園果園,以及臨 
    山梯田十多頃地,自給自足已有結余。」 
     
      堯庭葦柳眉一蹙問:「你說的劉堂主是哪一位?」 
     
      鑌拐張永正噢了一聲道:「也是丁大俠的一位知己朋友。」 
     
      堯庭葦雖覺奇怪.鬧不清丁倩文的兩位世伯何以會去了西北山區,而又擔任了 
    西北總分舵的堂主,但五人已到了河岸,畫舫和大船就停泊在下面的河灘上,只得 
    將滿腹的迷惑存在心裡。 
     
      就在五人奔上河岸看向河邊的同時,站在畫舫廣窗下向外張望的雪燕兒,目光 
    一亮,脫口急呼道:「許哥哥,倩文姐,葦姐姐回來了……」 
     
      話未說完,內艙中已傳來單姑婆的驚異聲音,道:「怎的這麼快?」 
     
      雪燕兒繼續急聲道:「還帶著三個穿藍布勁衣的人!」 
     
      說話之間,許格非、丁倩文以及鄔麗珠和單姑婆已由艙中奔出來。 
     
      也就在他們奔出來的同時,堯庭葦五人已到了船下,正沿搭板急步上來。 
     
      丁倩文第一眼就看見了鑌拐張永正,不由戚呼一聲張世伯,飛身奔了出去。 
     
      許格非當然也認得鑌拐,是以也急步跟了出去,心裡卻格外的迷惑不解。 
     
      鑌拐張一登上畫舫,丁倩文立即撲前將他抱住,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一晃三年未見,這時乍然相逢,鑌拐張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單姑婆怕引起岸上有人注意,立即謙和地說:「快請艙廳裡坐吧。」 
     
      如此一說,丁倩文才抽噎著離開老人張永正。 
     
      許格非這時才向前拱手謙聲道:「張前輩您好!」 
     
      鑌拐張也急忙拭一下眼淚,還禮招呼道:「許少俠你好,我們一晃就是快三年 
    了。」 
     
      許格非想到他當年一下山就去了風陵渡,為了撈父親的寶刀去找浪裡無蹤,結 
    果殺了甘公豹,使得丁倩文也陷身在烏拉廟。 
     
      回憶前事,歷歷如繪,恍如不久的事,但是,已經是三個年頭了。 
     
      心念電轉,當然也不禁升起一絲淒然之感,只得黯然一笑道:「當時前去拜望 
    丁世伯,為的是打撈先父的寶刀,沒想到事過三年了……」 
     
      話未說完,鑌拐張突然含笑道:「撈獲寶刀只是遲早的事,只要許少俠和屠龍 
    老魔協議達成,他就可以放出浪裡無蹤丁大俠為許少俠撈刀了。」 
     
      了字出口,丁倩文已驚喜地熱淚奪眶而出,脫口急聲問:「我爹他老人家現在 
    依然在世?」 
     
      鑌拐張立即愉快的頷首道:「他就住在總分舵的一座宅院裡面。」 
     
      丁倩文一聽,不由激動興奮地望天合十,哭聲道:「真是謝天謝地……」 
     
      話未說完,已興奮地泣不成聲了。 
     
      許格非聽說丁敬韋沒有死,當然高興,因為,這樣對撈回父親的寶刀更具希望 
    了。 
     
      是以,急忙肅手激動地說:「請張前輩到艙廳內侍茶。」 
     
      鑌拐張這時已知道了許格非的武功以及在武林中的赫赫聲望,因而也急忙道: 
    「少俠先清。」 
     
      許格非卻堅持鑌拐張永正先行。 
     
      進入廳艙落座,古老頭已由船老大處捧了茶水來,立即給每個人斟了一碗。 
     
      許格非又為雙方介紹,並讓鑌拐張認識了鄔麗珠、雪燕兒以及單姑婆。 
     
      丁倩文一俟許格非介紹完畢,立即迫不及待地問:「張伯伯,您是怎的去了西 
    北山區的總分舵?」 
     
      鑌拐張見問,不由先歎了口氣道:「自從你離開風陵渡後,我和你銀簫客劉延 
    昭叔叔,便到處奔走,聯絡各派有正義俠風的高手,決心聯手除去魔窟屠龍堡……」 
     
      堯庭葦急切地想知道鑌拐張去西北總分舵擔任堂主的事,因而插言問:「可是 
    ,你們怎的又擔任了西北總分舵的堂主呢?」 
     
      鑌拐張正色道:「最初是被屠龍老魔要挾,後來就死心塌地干下來了。」 
     
      如此一說,許格非等人俱都驚異地噢了一聲,卻更加地注意聽了。 
     
      鑌拐張則繼續說:「最初一年,的確聯絡了不少俠義之士,但是,就在準備前 
    去關東的時候,突然碰見了老魔屠龍天王……」 
     
      丁倩文聽得神色一驚,不由憂急地問:「他當時沒有要殺死你們兩位?」 
     
      鑌拐張搖頭道:「沒有,他僅問我們要不要見一見你爹丁敬韋……」 
     
      許格非突然問:「當時兩位前輩相信嗎?」 
     
      鑌拐張無可奈何地說:「不相信也不行呀,論武功沒有他高,跑也跑不了,而 
    且看他說得認真,只有半信半疑地跟著他去了。」 
     
      堯庭葦卻關心地問:「他當時就說丁世伯被軟禁在西北總分舵上?」 
     
      鑌拐張頷首道:「不錯,他當時是這麼說的,不過,到了西北總分舵上,等了 
    三天之後他才讓我們和丁大俠會面。」 
     
      古老頭立即正色道:「丁大俠可能被軟禁在總分舵的數十里之內,兩位到達後 
    ,老魔才設法移到那座獨院衛。」 
     
      鑌拐張頷首道:「是的,我和銀簫客也是這樣判斷的,而且老魔還把那座獨院 
    特加佈置,才讓我們雙方會面相敘。」 
     
      丁倩文立即關切地問:「我爹他老人家的身體可好?」 
     
      鑌拐張正色道:「很好,和過去一樣,只是頭髮都白了。」 
     
      堯庭葦問:「你又是怎樣當的堂主呢?」 
     
      鑌拐張知道西北總分舵的上下大小,全體幹部俱都欽服堯庭葦而厭惡屠龍老魔 
    ,而更注意的卻是丁倩文和堯庭葦共事許格非一人的問題。 
     
      這時見問,立即謙恭地正色道:「老魔當時的態度很坦白,就當著我們三人的 
    面公然說,這個西北總分舵的負責人是葦姑娘而不是他屠龍老魔……」 
     
      單姑婆立即道:「那是他故意以這話安撫住你們三位,怕你們三位拒絕。」 
     
      鑌拐張頷首道:「不錯,但他不知道,整個西北分舵上的男女上下幹部的大小 
    頭目,真的沒有哪一個尊崇他服從他,為勢所迫,他也不得不這麼說。」 
     
      許格非關切地問:「後來呢?」 
     
      鑌拐張繼續說:「後來他就要求我們三人,分別擔任西北總分舵的三堂堂主, 
    繼續努力,保持整體,免得這個較完整的總分舵分崩離析。」 
     
      丁倩文立即關切地問:「我爹當時怎麼說?」 
     
      鑌拐張立即正色沉聲道:「哪裡有我們說話的餘地,他一看我們三人神色遲疑 
    ,便立即嚇唬說:他要取我們三人的首級,有如探囊取物,不但硬要我們三人干, 
    還不准我們三人打趁機逃走的主意,否則,他不但要殺我們三人,還要來殺賢侄女 
    你。」 
     
      單姑婆立即哼了一聲,譏聲道:「他還想來殺我們倩文姑娘,我們倩文姑娘見 
    了他還想殺他呢!」 
     
      這話雖然說得囂張了些,其實,就是真的遇上了屠龍老魔,丁倩文未必就會敗 
    在老魔的手下,至少自保毫無問題。 
     
      正因為這樣,許格非和堯庭葦都沒表示什麼,丁倩文也沒有阻止單姑婆。 
     
      鑌拐張一看這情形,內心著實吃了一驚,知道現在丁倩文,在武功上已有了超 
    凡的進境。 
     
      是以,才恍然似有所悟地況:「難怪老魔對我們三人那麼客氣,我們怎麼要求 
    ,他都說可以。」 
     
      許格非立即關切地問:「老魔對您們三位怎麼個客氣法?」 
     
      鑌拐張正色道:「我們要求他,西北總分舵依然照葦姑娘的計劃,開懇山區, 
    自給自足,男女有緣者,可婚嫁成家,另建新屋,也可以脫離屠龍堡的組織。」 
     
      許格非聽到最後,不由蹙眉關切地問:「老魔怎麼說?」 
     
      鑌拐張毫不遲疑地正色道:「老魔說可以,而且現在也一直在這麼做,我們又 
    提出來對外停止一些活動,老魔也答應了。」 
     
      許格非聽罷,不由蹙眉意外地噢了一聲,同時轉首去看堯庭葦和丁倩文。 
     
      古老頭卻關切地問:「不知老魔對我們少主人談論什麼了沒有?」 
     
      鑌拐張見問,立即凝重地頷首道:「有,不過,他只說許少俠虧欠他的太多了 
    ……」 
     
      許格非一聽,立即生氣地說:「我也曾掌傷鐵杖窮神,敲碎了天南秀士的肩骨 
    ,斷了玄靈元君的左臂,震傷了銀衫劍客的內腑嘔血,以及……」 
     
      話未說完,鑌拐張已憂急地說:「不過,那些他都認為是巧合,而且不是你專 
    程前去為他復仇,而使老魔最不諒解的是,你已經知道了百花仙子和了塵師太的真 
    正身份而不下手……」 
     
      鄔麗珠一聽鑌拐張提到了她姑母了塵師太,不自覺地脫口沉聲道:「當時有玄 
    令老怪師徒在場,情勢相左,多虧我姑母相助才渡過了難關,他屠龍老魔又不是沒 
    有長著眼睛。」 
     
      鑌拐張聽得神色一驚,立即迷惑地問:「這位鄔姑娘是……」 
     
      話剛開口,堯庭葦已將鄔麗珠是了塵師太俗家侄女,以及那次前去恆山的經過 
    說了一遍。 
     
      鑌拐張聽罷,立即會意地噢了一聲,同時微笑點了點頭。 
     
      許格非繼續關切地問:「老魔的最終意思是……」 
     
      鑌拐張急忙道:「他是說,要他交出尊翁靈柩和長白上人並不難,只要少俠公 
    然擊敗或重傷少林的法勝大師和武當的靜塵道長。」 
     
      許格非聽罷,不由氣得緊握雙拳,垂首不語。 
     
      丁倩文突然問:「這麼說,老魔是准許我爹下潭撈刀了?」 
     
      鑌拐張立即頷首正色道:「當然可以,只要少俠回到西北總分舵,馬上就可進 
    行打撈的工作。」 
     
      許格非聽如未聞,依然在那裡低著頭,氣憤懊惱苦思對策。 
     
      因為,打撈父親的寶刀,後果終究不若公然擊傷少林法勝大師和武當靜塵道長 
    來得嚴重。 
     
      但是,一旁的雪燕兒卻關切地問:「這麼說,老魔他知道我爺爺現在何處了?」 
     
      鑌拐張正色道:「他當然應該知道,不然,他怎敢這麼說。」 
     
      似乎已想到了對策的許格非,突然抬起頭來道:「他說歸說,即使他不知道, 
    他照樣的敢說。」 
     
      說此一頓,突然鄭重地問:「自老魔上次現身後,他有沒有再去過?」 
     
      鑌拐張正色頷首道:「有哇,而且每隔一些時候便去總分舵上看看,但不久就 
    又走了。」 
     
      許格非一聽,立即望著古老頭,吩咐道:「去吩咐船家,船隻直駛辛家集,臨 
    河城不去了。」 
     
      豈知,話剛開口,堯丁鄔雪四女竟齊聲反對道:「不,哪有過家門而不入的道 
    理,再說,事急也不急在那一天半日。」 
     
      古老頭也急忙道:「是的,少主人,事急也不急在一天半日,再說,四位姑娘 
    也急於要看一看……」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沉聲道:「有什麼好看的,一片殘垣,滿地焦土。」 
     
      堯丁四女依然倔強地說:「至少我們應該先請工人清理出個眉目來。如有可委 
    託的人,就可以開始復建了,再說,你多年離家,也該去祭一祭祖墳呀!」 
     
      如此一說,許格非默然無語,目光滯然,想必是觸發了他內心的傷痛和淒然。 
    鑌拐張發覺前來的時間太久了,而且兩艘大貨船也正等著他回去啟航,因而趁機起 
    身,謙聲道:「貨船業已裝貨完畢,正等著老朽回去啟航,如果許少俠和葦姑娘沒 
    有什麼吩咐,老朽想告辭了。」 
     
      如此一說,紛紛起身,堯庭葦卻將方纔找獨臂馬三前往通知少林寺、武當,以 
    及峨嵋、丐幫等派的事說了一遍。 
     
      鑌拐張聽罷,立即讚聲道:「這做法老朽贊同,否則,永無安寧之日。」 
     
      說此一頓,特地又正色讚聲道:「這件事葦姑娘就請交老朽去辦,諸位如趕往 
    臨河許家莊,現在就可以啟錨了。」 
     
      許格非和堯庭葦齊聲道:「我們也正有這個意思,一切拜託了。」 
     
      鑌拐張一面走向廳艙外,一面謙聲道:「老朽分內之事,何言拜託。」 
     
      丁倩文有些激動地說:「張伯伯回去先代侄女問候劉叔叔和我爹,說我們隨後 
    就到。」 
     
      說話之間,鑌拐張已到了船舷搭板處,立即回身笑著況:「你放心,這個消息 
    張伯伯一定能帶到,不過你爹知道你和許少俠和葦姑娘在一起很好,只等著你們回 
    去下潭打撈寶刀了。」 
     
      許格非自從聽說她爹浪裡無蹤還活著,便對撈起父親的成名寶刀充滿了希望, 
    這時再聽鑌拐張永正這麼一說,更增加了他的信心。是以,急忙拱手含笑道:「將 
    來一切要靠丁世伯了。」 
     
      鑌拐張卻哈哈一笑道:「寶刀撈上來以後,恐怕少俠的稱呼也該改一改了。」 
     
      許格非的俊面一熱,丁倩文的嬌靨卻紅達耳後。 
     
      鑌拐張再度抱拳說聲再見,才轉身徑向船下河灘上走去。 
     
      許格非等人站在船面上,直到鑌拐張走向河堤岸,彼此再度揮手道別後,才走 
    進廳艙內。 
     
      恰在這時,船老大也來請示是否起錨,許格非立即吩咐繼續前進,直航臨河。 
     
      臨河是大碼頭,不但船人麇集,桅帆如林,而兩岸沙灘上的貨物也堆積如山, 
    城內更是街道寬大,商業繁隆,街上行人擁擠,充滿了叫賣喧囂之聲。 
     
      但是,許格非等人所乘的大船和畫舫,卻在城西十二里的對岸一處沙灘上停泊 
    下來。 
     
      這一次不但人員下船,連八匹駿馬也一起備鞍拉上沙灘,顯然是到了地頭了。 
     
      果然不錯,只見古老頭拿了一包銀子交給了船老大,船老大神色驚喜,笑聲呵 
    呵,最後,竟把所有的船大都叫上來歡送許格非等人上馬。 
     
      根據這情形,許格非給的賞銀可能不少。 
     
      許格非在單姑婆手裡接過自己的坐騎,又黯然看了一眼楚金菊的空鞍駿馬,這 
    才在二三十名船夫的歡呼相送聲中,認鐙上馬,逕向河岸上抖韁馳去。 
     
      堯丁四女和古老頭單姑婆,也紛紛上馬跟在許格非馬後。 
     
      一登上河岸,許格非的目光頓時一亮,神情也立見激動。 
     
      也有些心情激動的堯丁四女一見,立即舉目北看,只見數里外正中央赫然一座 
    橫廣數里的大村鎮,左右遠處尚有一小農村。 
     
      堯丁四女一看許格非的目光,只道許家莊就是當前的這座大村鎮,因而齊聲問 
    :「前面可就是我們許家莊?」 
     
      許格非的星目已有些濕潤,立即激動地點點頭,同時一指面前的廣大田地,說 
    :「前面這些地都是咱們家裡的。」 
     
      如此一說,堯丁四女和古老頭單姑婆,俱都興奮地同時說:「真的呀!」說話 
    之間,紛紛抖韁催馬,全都馳進田內奔馳,每個人在興奮之餘,忘了田中的稼禾, 
    只是下意識的親切感,使她們覺得終於到達了自己的家,看到了自己的田,忍不住 
    地要下田踏一踏。 
     
      許格非見堯丁四女如此興奮,自己心裡當然也高興。正待也催馬馳入田內,卻 
    聽單姑婆惋惜高叫道:「哎呀,俺的四位少奶奶,當心人傢伙計苦心播種的這些莊 
    稼呀!」 
     
      一句話提醒了堯丁四女,同時一驚,脫口嬌呼,急忙撥馬奔回田邊。 
     
      但是,回頭一看,一大片禾苗已被她們的四匹駿馬踏踩的稀爛。 
     
      鄔麗珠首先心疼地蹙眉看一眼許格非,同時不安地說:「這可該怎麼辦?」 
     
      但是,四女看向許格非時,卻發現他正迷惑地望著田地發愣。 
     
      古老頭心知有異,不由關心地問:「少主人?有什麼不對嗎?」 
     
      許格非急忙抬頭,迷惑地說:「我家宅院被焚,夥計帳房多已逃亡被殺,這些 
    莊稼是誰播種培植的呢?」 
     
      如此一說,堯丁四女和古老頭單姑婆都愣了。 
     
      古老頭首先一定心神道:「也許是少主人的同族尊長……」 
     
      話剛開口,許格非已搖頭道:「不,許家莊雖名許家莊,卻只有我們一家姓許 
    ,其後發展,有的是外來落戶,有的是跟隨我家祖先的從僕……」 
     
      堯庭葦一聽,立即似有所悟地說:「這就不會錯了,那一定是以前曾追隨我們 
    家祖先的鄰人不願田地荒蕪,派人代我們播耘耕種的。」 
     
      如此一說,也不能說沒有道理,因而許格非沒有再說什麼,一抖絲韁,繼續向 
    莊前馳去。 
     
      由於這時正午已過,回家吃飯的農夫正在歇息,所以田間只有少數人工作。 
     
      許格非—馬當先,看看將到莊前,許格非的俊面神色再度—變。 
     
      堯丁四女心知有異,俱都舉目看向莊內.只見莊前樹木茂盛,形成濃密的樹蔭 
    ,不少農夫飯後都在樹下休息。 
     
      這時,那些農夫已被驚醒過來,紛紛以驚異地目光望著這邊。 
     
      一條人工大道,兩旁高植的楊樹,大道的兩旁各有一座十數畝大的池塘,中間 
    相通,一座拱形石橋,建在兩塘之間的大道上。 
     
      大道的盡頭,也就是兩座池塘的邊緣,即是一座富麗高大宅院的宅基。 
     
      宅基高約丈餘,俱是青石砌成,中央高階十數級,其餘車馬必須由側面的坡道 
    才能上去。 
     
      宅牆高大,上有垛牌,中央門樓十分豪華,黑漆大門,對金獸環,左右各有一 
    尊巨大石獅子。 
     
      許格非完全看傻了,因而忘了催馬,座馬越行越慢,最後終於停止不走,就停 
    在大道的中央,莊口外的不遠地方。 
     
      古老頭等人當然也大感意外,因為照許格非的說法,應該是一片斷垣焦土,何 
    以仍是一片富麗堂皇的大宅院。 
     
      是以,古老頭催馬向前,望著許格非,恭謹地低聲問:「少主人,該不會是外 
    界傳言不實吧?」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由木然地問:「什麼傳言不實?」 
     
      古老頭正色道:「當然是傳說咱們的宅院被歹徒放火給燒了呀?」 
     
      許格非一聽,不由略微提高聲音,焦急地說:「莊院完全變了式樣,你沒看到 
    磚瓦梁木,都是新的嗎?這哪裡像是幾十年的老房子。」 
     
      如此一說,堯丁四女同時一聲嬌呼,俱都呆了。 
     
      單姑婆卻震驚地脫口道:「少主人,莫非咱們家的田地房產,都被別的人給侵 
    佔了不成?」 
     
      許格非也正有這個想法,因而沉重的一頷首,有力地沉聲道:「很有這個可能 
    。」 
     
      鄔麗珠和雪燕兒一聽,不由嬌靨立罩殺氣,同時怒聲道:「膽敢侵佔我們宅院 
    田產的人,除非他生了三頭六臂,有砍不完的腦袋。」 
     
      堯庭葦卻遲疑地說:「宅院的大門開著,還懸有兩盞斗大紗燈,裡面顯然住著 
    有人,我們還是去看看再說。」 
     
      許格非深覺有理,只得頷首道:「好吧。」 
     
      說罷抖韁,繼續向前走去。 
     
      幾人剛剛走到莊口樹蔭下,左右在樹下休息的農夫中,突然有人驚喜興奮地高 
    叫道:「許家少爺,果然是許家少爺。」 
     
      高聲叫中,立有一個健壯青年跳起來奔向了許格非的馬前。 
     
      許格非驟然一驚,尚未看清奔來的青年是誰,附近的農夫俱都歡呼一聲,紛紛 
    的奔了過來。 
     
      一看這情形,許格非和堯丁四女,以及古老頭和單姑婆,只得急忙翻身躍下馬 
    來。 
     
      但是,那些熱情親切的農夫們,一面歡呼著許家少爺,一面不停地打量堯丁四 
    女。 
     
      堯丁四女雖然都是久歷江湖的俠女,被這麼近前驚異地目光望著,也不由得雙 
    頰火辣辣起來。 
     
      先前奔至許格非身前的青年,親熱地雙手拉住許格非的雙臂,不由激動地自我 
    介紹道:「許少爺,你還認得我吧,我就是二愣子。」 
     
      由於青年農夫的自我介紹,圍在四周的農夫也紛紛自我介紹道:「我是李家的 
    小根子……我是王家的大頭……我是鐵牛……」 
     
      你叫他嚷,亂成一片,真能把許格非等人的耳朵吵聾了。 
     
      許格非對這麼些熱情的兒時玩伴圍繞著,一時間跌回了十多年前,頓時忘了他 
    已是當今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新秀大人物了。 
     
      是以.他也興奮激動地哈哈大笑著,拉拉小根子,抱抱鐵牛,早已忘了家宅田 
    地被別人佔有重新又建了宅院的事。 
     
      堯丁四女難得見許格非有這麼高興過,因而也沒有掃他的興頭。 
     
      古老頭和單姑婆卻都一臉的無可奈何之色。 
     
      這時,這群青年農夫已有人歡聲問:「許家少爺,你們可是剛剛到的呀?」 
     
      許格非興奮地笑著說:「是的,是的,剛剛到。」 
     
      另—個青年農夫則大聲笑著說:「你的那位老婆呢?」 
     
      如此一問,堯丁四女的芳心一陣怦怦亂跳,俱都嬌靨通紅,因而也沒聽出話因 
    來。 
     
      但是,許格非卻意外地聽出蹊蹺來,因而斂笑關切地問:「小根子,你說哪一 
    個老婆?」 
     
      如此一問,堯丁四女也聽出個中另有蹊蹺了。 
     
      被稱為小根子的較瘦青年,依然笑著一指拉在最後的空馬,愉快地說:「就是 
    那一個老婆呀!」 
     
      許格非轉首一看,俊面立變,因為小根子指的馬,正是楚金菊的馬,因而不自 
    覺地怒聲道:「你胡說,那是牛夫人的馬。」 
     
      由於許格非沉顏怒聲,幾近呵斤,所有圍在四周的農夫俱都嚇了一跳,因而全 
    體一靜,熱烈的場面頓時凝結下來。 
     
      古老頭心知有異,趕緊哈哈一笑援場道:「這位小哥可能弄錯了,這匹馬是位 
    牛夫人的馬。」 
     
      說此一頓,急忙望著小根子和顏笑著問:「你小哥,方才說的是……」 
     
      方纔第一個奔過來的青年農夫二愣子,急忙代為解釋道:「小根子看見後邊有 
    一匹空馬,以為就是許少奶奶的馬,所以才脫口說出來……」 
     
      許格非知道不妙了,同時也暗自埋怨自己的失態,只得歉然含笑拍拍小根子的 
    肩頭道:「小根子,是小弟我弄錯了。」 
     
      叫小根子的農夫趕緊強自—笑道:「是我不該胡亂說。」 
     
      許格非雖然已道了歉,但氣氛無論如何也恢復不了方才熱烈了。 
     
      古老頭卻繼續望著二愣子,含笑和聲問:「你方才說的許少奶奶是怎麼回事?」 
     
      如此—問,所有圍在四周的青年農夫都神情迷惑地對了個眼神。 
     
      二愣子卻地說:「去年來了—個一身白衣的漂亮姑娘,還帶了四個標緻丫頭和 
    幾個壯漢。」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不山關叨地問:「她來了怎麼說?」 
     
      二愣子繼續說:「她對附近的鄰居和我爹娘說,他是你的少夫人……」 
     
      許格非聽得俊面再度一變,神情更顯得震驚了。 
     
      堯庭葦和丁倩文則驚異迷惑地說:「竟有這等事?」 
     
      古老頭則關切地問:「你們諸位說她長得怎麼樣……」 
     
      話未說完,所有的農夫已齊聲正色道:「漂亮極了,我們大家都說許家少爺的 
    確有福氣,娶到這麼標緻的老婆。」 
     
      古老頭卻繼續關切地問:「你們說她現在不在此地了?」 
     
      全體農夫齊聲道:「她在不在我們都不知道,反正好久沒看見她了。」 
     
      其中另一個較年長的農夫則爽朗地說;「宅子是她花錢派人蓋的,她在不在許 
    少爺進去一問就知道了嗎!」 
     
      一提到宅子,許格非等急忙舉目向宅院看去,由於距離較前已近,門樓下的兩 
    盞斗大紗燈上,赫然用紅漆寫著許府兩個字。 
     
      許格非等人簡直看迷糊了,但他們想到了前來修建宅院又喜穿白衣少女,一共 
    有兩個人。 
     
      最早的一人是美艷如仙,心如蛇蠍的司徒華。另一人則是艷如春花,心狠手辣 
    的白素貞。 
     
      他們根據時間和帶領著侍女壯漢等人來判斷,這自稱是許家少奶奶的白衣少女 
    ,很可能就是白素貞。 
     
      許格非心念及此,立即望著所有青年農夫,遊目關切地問:「那位姑娘可是說 
    姓白?」 
     
      所有青年農夫俱都搖頭一笑,說:「她自稱是你許少爺的少奶奶,我們哪一個 
    還敢問她娘家姓什麼……」 
     
      話未說完,驀然有人急聲道:「許少爺快看,你家許祿出來了。」 
     
      許格非心中一驚,急忙抬頭,只見一個身著深藍家僕服飾的中年漢子,正由門 
    樓內走出來。 
     
      一看那個中年漢子,許格非心頭一熱,有如乍見親人,不由急呼道:「許祿? 
    許祿!」 
     
      急呼聲中,拉著馬匹就向著許祿走去。 
     
      堯庭葦和丁倩文等人一見,也急忙拉馬急急跟在身後。 
     
      她們根據宅中仍有許格非的老家人在裡面,當然既迷惑又感到意外。 
     
      雙方距離雖然尚遠,但許格非的功力深厚,一開口那中年漢子已聽了個清楚。 
    只見那中年漢子神色一驚,循聲向這邊一看,接著目光一亮,立即飛步向這邊奔來。 
     
      雙方同時急奔,剛剛通過拱形石橋,奔來的中年漢子也到了。 
     
      只見中年大漢面帶淳厚,一雙大眼中早已蘊滿了熱淚,一見許格非,呼了聲少 
    爺,咚的一聲跪在地上。 
     
      許格非當然也是熱淚滾滾,丟掉馬韁,急忙將中年大漢扶起,同時感聲道:「 
    許祿,快起來講話。」 
     
      被稱為許祿的中年大漢,一面舉袖拭淚,一面抽噎著問:「少爺,您是剛剛到 
    的呀?」 
     
      許格非也舉袖拭淚,愉快地問:「是的,我們剛剛才到。」 
     
      說此一頓,突然改口親切地問:「宅子建好多久了?」 
     
      許祿急忙道:「還不到半個月,少奶奶說,她一定會同您一起來祭祖……」 
     
      說話間,不由掃了一眼堯丁四女,繼續迷惑地問:「少爺,少奶奶呢?」 
     
      許格非卻支吾地哦了一聲問:「家裡現在還有哪些人?」 
     
      許祿恭聲道:「管家出去辦貨去了,內宅還有春綠、夏荷、秋菊、冬梅四個, 
    再就是江嫂李嫂……」 
     
      話未說完,鄔麗珠已脫口急聲道:「不會錯了,這四個丫頭我都認得,都是白 
    素貞的貼身心腹丫頭……」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揮手示意她住口。 
     
      許祿本就不知,這時更覺茫然。 
     
      但是,許格非卻鎮定地問:「少奶奶都帶了些什麼人來?」 
     
      許祿神情不禁有些凝重地說:「除了老管家和春綠四人外,其餘都是咱們原先 
    的夥計,江嫂李嫂是春綠在村子裡雇來的。」 
     
      許格非繼續問:「老管家有多大年紀,叫什麼名字?」 
     
      許祿見問,更加迷惑了,只得回答道:「大約七十歲,叫何忠。」 
     
      許格非聽罷,立即回頭去看鄔麗珠。 
     
      鄔麗珠卻竟搖了搖頭,顯然不知這位老管家何忠是何許人物,也鬧不清是否是 
    玄令老怪的舊屬。 
     
      許格非立即望著許祿,鎮定和聲道:「你去通知他們,就說我回來了。」 
     
      許祿恭聲說了個是,轉身即向宅院奔去。 
     
      許格非一俟許祿轉身離去,立即望著堯庭葦六人,急聲道:「你們注意,這是 
    白素貞打好的如意算盤,看樣子,這個老管家和四個侍女,很可能知道師祖現在被 
    軟禁在什麼位置。」 
     
      雪燕兒立即道:「那我們進去就把她們四人先逮住。」 
     
      古老頭斷然道:「不,這樣不但打草驚蛇,反而壞了事情,現在我們必須將計 
    就計,如此如此……」 
     
      鄔麗珠一聽,立即有把握地說:「好,這四個丫頭都和我熟,由我來對付。」 
     
      堯庭葦卻憂慮地說:「怕的是白素貞早已和她的四個丫頭講好了。將來如不殺 
    掉我和倩文姐她絕不答應許弟弟放出師祖來。」 
     
      古老頭立即斷然道:「果真那樣?白素貞她成了未卜先知的女諸葛了,現在我 
    們只是一時安撫之計,然後再觀察她們的言行,咱們再見機行事。」 
     
      說話之間,許祿已奔進了宅門內。 
     
      許格非一看,立即催促道:「我們也快去吧,只要大家將態度放得自然些,對 
    她們親切,我想四丫頭不會揣出什麼來。」 
     
      就在他們七人神情愉快,個個面展歡笑地走到宅門前的同時,已有幾個夥計歡 
    呼著由裡面奔了出來。幾人一面歡呼著少爺,一面紛紛向前拉馬,當然對堯丁四女 
    打量上幾眼。 
     
      許格非急忙登階,發現雕樑畫棟的門樓,較之原先的門樓不但華麗,也大了很 
    多。 
     
      他急忙前進,當然也有些急切想知道裡面究竟建蓋了一些什麼房舍。 
     
      門樓內即是一座五福拱壽的大影壁,左右屏後,俱漆金邊朱紅顏色。 
     
      進入右側屏門一看,許格非的目光一亮,神情同時一呆,他幾乎忍不住剎足站 
    在那兒。 
     
      只見好大一座氣勢磅礡的巍峨大廳,竟然廳階高達九級,兩廂麗閣、廊台同高 
    ,雕樑之精美,顏色之艷麗,真是金碧輝煌,不亞宮殿,就以他見多識廣的許格非 
    ,也不由得有些心亂目眩。 
     
      他實在太驚訝太意外了,這和他原來的家,何啻天壤之別。 
     
      他匆匆登上九級高階,星目再度—亮,只見大廳內佈置華麗,實在是富麗堂皇 
    ,金漆大椅,檀桌嵌玉,銀條高幾,罕見盆旗,樑上懸滿了精緻紗燈,地上一片絨 
    猩紅。 
     
      許格非只顧東張西望,他似乎忘了跟在身後的堯庭葦和丁倩文等人。 
     
      而堯庭葦和下倩文等人當然也大感意外十分驚訝,心想,難怪四周院牆那等高 
    大,否則,和院中這些巍峨建築便不能配襯了。 
     
      就在這時,高大的嵌玉貼金錦屏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少女和婦人的奔跑和歡笑 
    聲。 
     
      許格非一聽少女的歡笑聲,心中一驚,頓時跌回了現實,想到眼前的一切,都 
    是耗盡不少心血的白素貞一手策劃造成。 
     
      由於想到了白素貞,立時想到白素貞被古老頭和單姑婆失手丟下萬丈深澗的一 
    幕。 
     
      他的渾身一戰,俊面立變,不知怎的,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絲愧意,他腳踏的雖 
    然是自己祖宗給他留下來的土地,但這些華廈麗屋卻不是他親手建造的。 
     
      也就在他渾身一戰,俊面立變的一剎那,錦屏後纖影連閃,綠紅紫藍四道人影 
    已飛步奔了進來。 
     
      許格非尚未看清四個侍女的容貌年齡,四個侍女已齊聲歡呼道:「少爺,小姐 
    !」 
     
      接著是兩個藍布褲褂的中年婦人也奔進來,歡聲高呼少奶奶。 
     
      但是,當她們發現高大的客廳內,僅有許格非和堯庭葦幾人而沒有白素貞時, 
    俱都面色一變,脫口輕啊,急忙剎住了身勢。 
     
      許格非就在她們六人輕啊止步的同時,已看清了他們的面目。 
     
      綠衣的春綠中等身材,紅衣的夏荷較胖,紫衣的秋菊肥瘦適度,藍衣的冬梅就 
    顯瘦弱了些。 
     
      這四個丫頭雖然衣著不一,高矮不等,但她們的年齡相仿,都有一幅嬌媚的臉 
    蛋,和一雙秋水般的傳神眼睛。 
     
      另兩個中年婦人則俱都三十餘歲,一個較白淨,一個黑一些,但兩人都一望而 
    知都是勤快利落的人。 
     
      也就在許格非看清了四個侍女,兩個中年婦人的同時,紅影一閃,鄔麗珠已飛 
    身向前,歡聲道:「嗨,春夏秋冬四丫頭,我們又見面了,哈哈,人真是奇妙的動 
    物,沒想到今後我們就要每天生活在一起了。」 
     
      說話之間,堯庭葦、丁倩文以及雪燕兒都愉快地含笑走了過來,同時親切地說 
    :「珠妹,你們在恆山時原就很熟,現在該你好好為我們介紹介紹了。」
    
      鄔麗珠立即愉快地一笑道:「沒問題,這四個丫頭都是白姐姐的貼身心腹,現
    在雖然分別派在我們四個人的屋裡,不過她們等白姐姐回來,還是得還給白姐姐一
    個人……」 
     
      話未說完,堯庭葦和丁倩文已笑著說:「那是當然,這本來咱們說好的嗎!」 
     
      說話之間,四個侍女一直想焦急地發話問鄔麗珠有關白素貞沒有一同回來的問 
    題。 
     
      但是,鄔麗珠佯裝未見,立即依序介紹道:「你們四個丫頭聽著,這位是葦姑 
    娘,武功了得,這位是倩姑娘,水功蓋世,這位是燕姑娘,單刀無敵,這位是古老 
    頭,掌可摧碑,這位單姑婆,技震東南。」 
     
      介紹完畢,鄔麗珠又依序介紹了四個俏麗侍女,接著正色道:「哪一位是江嫂 
    李嫂。」 
     
      兩人中年婦人聽得神色一驚,不自覺地說:「姑娘您都知道?」 
     
      鄔麗珠立即正色道:「當然知道,白姐姐早在天山的時候就對我們說了……」 
     
      說此一頓,突然似有所悟地問:「噫?老管家何忠呢?」 
     
      夏荷急忙搶先道:「他去城裡辦貨去了,傍晚就會趕回來。」 
     
      許格非只得讚聲道:「他倒是事必親躬……」 
     
      又是多嘴的夏荷說:「錢都在他手裡控制著,一切用品當然由他去辦。」 
     
      古老頭突然噢了一聲問:「請問哪一位是春綠姑娘?」 
     
      身著綠衣的白淨面龐的春綠,急忙道:「別客氣,我就是。」 
     
      古老頭再度哦了一聲,急忙在懷裡掏出幾張銀票來,同時遞過去說:「離開天 
    山時,白姑娘交給老朽幾張包頭城振興銀號的幾張銀票,總計一千兩,要少主人轉 
    交給你們四位保管……」 
     
      話未說完,快嘴的夏荷已不解地說:「家裡銀子還有幾萬兩,小姐為什麼又請 
    少爺帶銀票來?」 
     
      許格非心中一驚,知道要糟,趕緊鎮定地說:「這是包頭城的兌現銀票,素貞 
    留在天山也無用,所以她叫我帶回來了,必要的時候也可兌來用。」 
     
      春綠會意地哦了一聲,立即將銀票接過。 
     
      這時,兩個中年婦人已端了香茶來,大家也趁機依序落座。 
     
      由於四個侍女兩個中年婦人都肅立一側,古老頭和單姑婆只好也站著。 
     
      略顯瘦弱的藍衣冬梅,這才向著許格非福一福,恭聲問:「請問少爺……」 
     
      話剛開口,單姑婆已謙和地說:「四位小妹請記住,今後我們對上面都要稱少 
    主人,等白姑娘由天山回來,和四位姑娘與咱們少主人舉行過大禮後,我們不可稱 
    少奶奶,要呼少夫人。」 
     
      四個侍女一聽,同時服從地應了聲是。 
     
      那位冬梅卻繼續恭謹地問:「請問少主人,我家小姐何以沒有一同回來?」 
     
      許格非立即鎮定肅容道:「你家小姐現在天山神尼處,正在苦練一種神尼手著 
    絕學,所以不能同回來。」 
     
      冬梅繼續恭聲問:「請問少主人,我家小姐對小婢四人可有什麼言語交代?」 
     
      許格非一聽,心知不妙。知道冬梅這個丫頭問的是她們彼此之間聯絡的暗號。 
     
      心中雖然一驚,但表面鎮定地說:「噢,我們來時,你家小姐正在坐關中,不 
    過她最遲月內即可回來,那時你們就知道你家小姐的武功,又達到另一種進境。」 
     
      如此一說,冬梅即恭謹地應了一聲是,並沒有再問什麼。春花、夏荷和秋菊卻 
    同時看了一眼冬梅臉上的神色表情。 
     
      許格非和堯庭葦等人一看,心知不妙,知道四個丫頭已起了疑心。 
     
      鄔麗珠立即認真爽朗地說:「凡事都有變化的,並不是一切事都一成不變,再 
    說,上面的事你們做下人的最好不要過問。其實你們少主人原本直赴西北山區將老 
    主母的靈柩移回祖墳來?後來改由水道,黃河正好經過咱們家門口,所以就下來了 
    ……」 
     
      堯庭葦也接著說:「明天一早祭過祖,我們還必須馬上趕往西北山區,這兒的 
    一切,仍由何忠和你們四人負責。」 
     
      四個侍女想是看出許格非等人已看出她們的心事來了,是以,快嘴的夏荷立即 
    解釋道:「請少主人和四位姑娘息怒,小婢等知道事情必然有了重大變化,如果少 
    主人說的不是事實真情,早已下手將小婢等拿下了。」 
     
      鄔麗珠立即爽朗地一笑道:「還是夏荷聰明。」 
     
      許格非突然似有所悟地噢了一聲道:「還有,我們在天山也遇到了你們老主人 
    玄令老前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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