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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 橫 天 下 第一部　縱橫天下

    　　　　　　　　　　　    【第十八章　覓路狼沙】

    　　丁倩文聽得目光一亮，脫口急聲道：「對了，魏姑娘是曾逼問我有關她父親魏
    老谷主的事。」

    　　單姑婆急切地問：「你怎麼說的？」

    　　丁倩文苦惱的道：「我當然說不知道嘍！」

    　　單姑婆淡然一笑道：「你這樣說，她當然不會相信。」

    　　丁倩文頷首道：「她堅持說你單姑婆曉得，我只好說，我會領她去見你單姑婆
    ……」

    　　話未說完，單姑婆已一拍大腿，讚聲道：「妙，這一句回答的妙。」

    　　許格非聽得神色一喜問：「單姑婆，你知道魏老谷主的下落？」

    　　單姑婆立即煞有介事地正色問：「回稟少主人，奴婢知道，但在此時此地，不
    宜向您報告。」

    　　丁倩文卻正色警告道：「嗨，單姑婆，少時你可要小心點兒，你不說出魏老谷
    主的真實下落，她不會放過你的……」

    　　單姑婆得意地一笑道：「不要說不放過我，只怕魏老夫人知道了這件事，都奉
    我老婆子為上賓呢！」

    　　丁倩文一聽，立即興奮地道：「這樣一來，魏姑娘再也不會埋怨許少俠了。」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立即似有所悟地道：「噢，直到現在，我還沒問你前來
    褐石谷的經過呢。」

    　　丁倩文一聽，嬌靨上的興奮神情立時消失了。

    　　許格非一看，心中頓時升起一陣愧意，表情自然也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當時他為了嚇退百清等人，如果不怕丁倩文知道他扮演屠龍老魔，而不
    點了丁倩文的黑憩穴，丁倩文便不會被劫來褐石谷了。

    　　心念及此，不自覺地呼了聲丁世姊。

    　　丁倩文一聽，這才脫口笑著道：「這是你離開烏拉廟後，半年來第一次再呼我
    丁世姊。」

    　　許格非見丁倩文笑了，也不由寬心地道：「因為小弟一直都偽裝記憶喪失嘛，
    如果見了你就喊丁世姊，那不是馬上露出馬腳了嗎……」

    　　話未說完，三人同時哈哈笑了。

    　　單姑婆首先讚聲道：「看來還是堯姑娘的智慧高，她雖然相信我們少主人有些
    記憶喪失，但她卻不時說出來，少主人一定是偽裝的。」

    　　丁倩文提到堯庭葦，不由關切地問：「堯姑娘呢？怎的沒見她前來？」

    　　一問到堯庭葦，許格非首先慚愧地黯然低下了頭。

    　　單姑婆也黯然道：「堯姑娘氣我家少主人欺負她……」

    　　丁倩文一聽，不由吃驚地道：「怎麼？她還是負氣走啦？」

    　　單姑婆點點頭，即把在廟前失散的事說了—遍。

    　　丁倩文聽罷歎了口氣，立即黯然望著許格非，埋怨道：「當我第一天碰見你時
    ，我就勸你說，趕快改正過來，結果……」

    　　單姑婆立即道：「事情已經發生了，說也無法挽回了，好歹她是我家少主人的
    少夫人，有話總好商量著說，倒是這位魏小瑩……」

    　　丁倩文也怕說多了許格非會難過，這時見單姑婆有意改變話題，也急忙附和著
    道：「魏姑娘也是一個爽快人，她把我劫到這兒來，還不是派兩三個侍女輪流為我
    按摩……」

    　　單姑婆卻淡然一笑，搖搖頭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許格非聽得一愣，丁倩文則迷惑地問：「那你指的是什麼？」

    　　單姑婆忍笑道：「我老婆子指的是魏小瑩姑娘，硬是跑到佛堂內將她的老娘推
    出來親自接見咱們少主人的事。」

    　　丁倩文聽得神色一驚，不由脫口道：「竟有這等事？」

    　　單姑婆卻得意地一笑道：「沒想到吧！」

    　　丁倩文目光望著閣門，神情木然，自語似地喃喃道：「我說呢？」

    　　單姑婆立即含笑問：「你說什麼？丁姑娘！」

    　　丁倩文急忙一定心神，正色道：「我是說，她曾很詳細地詢問許少俠的家世情
    形，而特別追問了兩次我和堯姑娘與許少俠家裡的淵源關係……」

    　　許格非心無城府，更無對少女心理瞭解的經驗，這時一聽，反而生氣地問：「
    她問這些是什麼意思？」

    　　單姑婆含笑看了許格非一眼，並沒有將魏小瑩藉機讓她娘看一看許格非人品的
    心意點破。但她卻繼續望著丁倩文，關切地問：「丁姑娘，你有沒有把堯姑娘和我
    家少主人的關係說出來呢？」

    　　丁倩文被問得嬌靨一紅，只得含糊地道：「在這種情形下，我怎麼好說呢？」

    　　單姑婆一聽，立即讚聲道：「好，好，你這就對了。」

    　　許格非卻不以為然地道：「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單姑婆不願點破，立即正色道：「這些事最好別讓人知道……」

    　　話未說完，飛橋畫廊上已有了腳步聲。

    　　單姑婆急忙奔至門口向外一看，立即回身揮手，壓低聲音急聲道：「魏小瑩來
    了，看她春風滿面，十分開心的樣子，俺的少主人，您最好不要掃人家的興頭，一
    切看我老婆子的眼神行事。」

    　　說話之間，已急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前。

    　　就在這時，閣門外人影閃處，刻意打扮，容光煥發魏小瑩已神情愉快，嬌靨綻
    笑地走了進來。

    　　魏小瑩的身後尚跟著兩個中年僕婦，四個俏麗侍女。

    　　許格非和丁倩文、單姑婆，一見魏小瑩進來，同時起立欠身道：「魏谷主……」

    　　魏小瑩一見許格非三人站起，也在許格非開口招呼的同時，已謙聲抱歉地笑著
    道：「為了家母，以致失陪甚久，小妹心裡不安極了。」

    　　許格非只得含笑道：「哪裡，魏谷主太客氣了。」

    　　許格非和丁倩文道過了謝，立即坐了下來。

    　　魏小瑩見單姑婆仍站著，急忙再度肅手謙和地道：「單嬤嬤，你也請坐，你也
    請坐。」

    　　但是，單姑婆卻欠身恭聲道：「回稟魏谷主．今後您稱呼我老婆子單姑婆好了
    ，一方面來得親切，再一方面大家也好像一家人一樣……」

    　　已經落座的魏小瑩一聽一家人，嬌靨突然一紅，目光立閃異彩，先是一呆，立
    即愉快地道：「對對，今天大家都是一家人，好姊妹，那我以後也就直呼你單姑婆
    了。」

    　　單姑婆這才欠身落座，同時恭聲道：「謝謝魏谷主抬愛了。」

    　　魏小瑩坐定後，立即望著許格非，關切地問：「少莊主準備在際雲關盤桓多久
    ？」

    　　單姑婆未待許格非回答，已搶先道：「由於堯恨天老賊漏網，我家少主人暫時
    還不能他往，必須探得確實消息。才可前去。」

    　　魏小瑩立即讚聲道：「這是對的，不然，盲目追蹤，毫無把握，很可能雙方越
    來越拉遠距離。」

    　　單姑婆急忙道：「我家少主人就是這個意思。」

    　　許格非見單姑婆搶先答話，擅自作主，心裡雖然有氣，但她說得也不無道理，
    是以強自含笑點了點頭。

    　　魏小瑩立即關切地問：「那麼少莊主準備住在什麼地方。」

    　　許格非深怕單姑婆再為他擅自作主，趕緊欠身含笑，謙聲道：「在下現住悅來
    軒酒樓客棧內……」

    　　魏小瑩一聽，立即代許格非抱屈地道：「酒樓喧嘩，客棧人雜，那些地方怎麼
    能久住？我看，少莊主如不嫌棄褐石谷的話，就暫時住在兒聽候消息好了……」

    　　了字方自出口，單姑婆已笑著道：「那真是太好了，只是太打擾魏谷主了。」

    　　魏小瑩立即道：「這是應該的，怎麼能說打擾，單姑婆，你方才不是還說咱們
    都是一家人嗎？」

    　　單姑婆正色道：「是嘛，所以我們少主人方纔還說，就是他沒見過魏老谷主，
    說不定我家老爺許大俠還和魏老谷主是好友呢！」

    　　一提起魏老谷主，魏小瑩嬌靨上的笑意頓斂，同時，罩上一層霜意和煞氣。

    　　丁倩文急忙接口道：「許少俠這次前來貴谷，不單單是送還霜飛劍，而兼有與
    魏谷主商量如何前去救助魏老谷主的事。」

    　　魏小瑩聽得神情一喜，不由望著許洛非驚異地問：「你是說我爹還健在人世？」

    　　許格非立即看了一眼單姑婆，道：「這也只是單姑婆的揣測。」

    　　魏小瑩一聽，目光立即轉向單姑婆，同時，沉靨沉聲道：「對了，你一直就住
    在武夷山莊裡面，一般人也都把你當成魔窟在東南的主持人，你當然應該知道我爹
    的下落。」

    　　單姑婆毫不介意地一笑問：「魏谷主，那麼我是不是武夷山莊的主持人呢？」

    　　魏小瑩沉聲道：「你雖然不是武夷山莊的主持人，但你必然參與了殺害我爹的
    行動。」

    　　單姑婆依然一笑道：「魏谷主，非常抱歉，我老婆子直到最近才知道魏老谷主
    曾經前去探宅的事。」

    　　魏小瑩立即怒聲道：「這話誰相信。」

    　　單姑婆立即道：「話不投機半句多，魏谷主既然信不過我，那我老婆子也就不
    說了。」

    　　魏小瑩一聽單姑婆不說，頓時慌了，但她不願屈服，只得倔強地去看許格非。

    　　許格非這時當然要偏袒一些單姑婆，是以，凝重地道：「魏老谷主探宅被困的
    事，單姑婆的確不太清楚，就是現在魏老谷主可能被禁的地方，也是她根據已往的
    例子加以揣測。」

    　　魏小瑩立即關切地問：「那我爹現在被困在什麼地方呢？」

    　　許格非立即道：「這只是單姑婆知道。」

    　　單姑婆也怕得罪了倔強任性的魏小瑩，是以，急忙趁機正色道：「我只是揣測
    ，可沒有十分把握。」

    　　魏小瑩也是冰雪聰明的少女，知道這時不是耍小姐脾氣的時候。

    　　是以，一見單姑婆接腔，立即放緩顏色，和聲道：「雖然沒有十分把握，但總
    比沒有絲毫眉目來得好。」

    　　單姑婆卻鄭重地望著魏小瑩，正色道：「魏姑娘，咱們可把話說在前頭，請你
    也別抱著太大的希望。」

    　　魏小瑩立即迫不及待地道：「我知道，就請你快說吧！」

    　　單姑婆會意地點點頭，才道：「這件事咱們得先由屠龍天王說起……」

    　　許格非聽得神色一驚，不由吃驚地問：「怎麼？魏老谷主當年也參與了圍攻屠
    龍天王的行動？」

    　　魏小瑩急忙分辯道：「我爹連屠龍天王是什麼樣子的都沒見過，怎麼會參與圍
    攻他？」

    　　單姑婆則遲疑地道：「這一點我倒不清楚，魏老谷主可能不是屠龍天王的仇家
    。」

    　　丁倩文見許格非的神色在震驚中含有焦急，斷定他在老魔處學藝之時，曾有什
    麼要挾默許。是以，以揭示警告的眼神望著單姑婆，正色問：「你怎的知道其中沒
    有嫌隙？」

    　　單姑婆道：「那是因為總舵屠龍堡曾有道密令，凡是功力深厚的高手，一旦擒
    住，立即設法秘密送往東海去……」

    　　魏小瑩脫口急聲問：「東海什麼地方？」

    　　單姑婆突然變得神情凝重地道：「狼沙！」

    　　狼沙兩字一出口，丁倩文和魏小瑩，具都花容一變，脫口輕啊，同時呆了。

    　　許格非看得劍眉一蹙，不由迷惑地問：「這狼沙難道比陰丁的閻羅殿還可怕不
    成？」

    　　單姑婆卻接口道：「少主人，奴婢說句過份的形容詞，有人寧願去閻王殿，也
    不願意去東海的狼沙海域。」

    　　許格非冷冷一笑，道：「這話我卻不信。」

    　　單姑婆道：「奴婢願聞少主人的高見。」

    　　許格非正色道：「不管狼沙是多麼危險，只要屠龍堡的人能在那兒生活的話，
    我們去了也死不了。」

    　　如此一說，單姑婆頓時無話可答了。

    　　丁倩文卻正色道：「許少俠的話是絕對地正確的，現在就是我們如何設法前去
    了。」

    　　魏小瑩也激動地噙淚道：「為了救我爹，粉身碎骨都不怕，何懼小小的剝皮蟲
    。」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由迷惑地問：「什麼剝皮蟲？」

    　　單姑婆一聽，立即望著丁倩文，道：「丁姑娘，你是水功獨步武林的世家千金
    ，對各地水域的禁忌想必清楚，那就請你對咱們少主人講解一下吧！」

    　　許格非一聽，心知這個狼沙水域，必是一個人船難至的奇險地區，是以，轉首
    去看丁倩文。

    　　丁倩文卻謙遜地笑著道：「單姑婆你可千萬別這麼說，眼前的魏谷主就是一位
    水功大行家。」

    　　魏小瑩知道今後和許格非等人還有一段時日相處，如果天公作美，也許能遂了
    她的心願．是以，急忙謙遜道：「小妹哪是什麼水功大行家，只是會下水摸魚罷了
    。」

    　　單姑婆立即接口道：「現在兩位姑娘都有一身精湛水功，我老婆子掉進水裡一
    時半刻也不會沉下去，現在就是咱們的少主了。」

    　　丁倩文急忙笑著道：「許少俠當然更沒問題，你忘了，他在塞北山區的湍急激
    流裡，差一點沒游進沉羽潭裡……」

    　　許格非一聽，立即正色道：「那是因為我抱著一塊大木頭……」

    　　如此一說，單姑婆和魏小瑩俱都笑了。

    　　許格非則繼續道：「不過，水功雖然不精，但在水中打鬥還能勉強應付就是…
    …」魏小瑩聽得精神一振，立即興奮地道：「學水功並不難，小妹和姊姊都可以教
    你，我們褐石谷後就有一個奇險的錐螺潭……」

    　　許格非聽後心中一動，不由脫口問：「什麼叫錐螺潭？」

    　　魏小瑩道：「錐螺潭就是潭水的中央愈往下愈尖，形成一個漏斗，就像一個錐
    螺……」

    　　丁倩文聽得心中一動，頓時想起了沉羽潭中尚有許格非家傳至寶魚鱗刀的事，
    是以，急忙關切地問「可是因為山溪水流湍急形成的？」

    　　魏小瑩立即正色頷首道：「是呀，如果熟知了它的水性，不但可以下水潛游，
    而且還可以駕船遊戲。」

    　　許格非和丁倩文一聽，幾乎是同時起身，關叨地急聲問：「錐螺潭在什麼地方
    ？可否現在就帶我們前去看看？」

    　　魏小瑩聽得一愣，不由轉首看了一眼閣外，道：「酒菜馬上就要送來了，我們
    吃了飯後再去如何？」

    　　單姑婆解釋道：「學習水功是我家少主人久已立下的宏志，因為我們老爺的寶
    刀被屠龍天王給丟進沉羽潭裡了……」

    　　話未說完，魏小瑩已會意地起身道：『這樣好了，我們先到頂閣上看一看，飯
    後再到現場去好了。」

    　　許格非、丁倩文以及單姑婆三人，同時起身應了個好。

    　　於是，由魏小瑩在前引導，出了閣側門，即是一道盤旋而上的梯樓。

    　　也就在這時，六七個侍女各捧一個茶盤，已沿著畫廊匆匆走來。

    　　魏小瑩看得身形一頓，立即自作主張地道：「你們就把飯菜擺在頂閣上來吧！」

    　　當前的兩個侍女，立即齊聲應了個是，魏小瑩則引導著許格非三人，繼續向頂
    閣上匆匆走去。

    　　登上梯樓，許格非三人的目光頓時一亮。

    　　因為，尚未進入頂閣，就覺得眼界大開，而雄踞隘口的際雲關，也清晰可見。

    　　魏小瑩並沒有馬上進入精心設計，建築富麗的頂閣內。

    　　她先引導著由雕欄向右繞去。

    　　許格非、倩文以及手持鳩頭鐵仗的單姑婆，三人這才發現這座褐石谷，設計美
    妙建築精巧，實在是匠心獨具，費了不少心思。

    　　走至東南欄角，魏小瑩舉起玉手一指，道：「喏，三位請看，就是兩座縱嶺盡
    頭，左有山溪形似山谷的地方就是。」

    　　許格非三人隨著指向一看，果見就在褐石谷外的不遠，兩座縱嶺的盡頭，有一
    個較之沉羽潭尚大一倍的大水潭。

    　　雖然距離較遠，但凝神聽來，仍能在嗡嗡的水嘯聲中，聽到漩渦帶起的咻咻聲。

    　　許格非細看那形勢，發現共有三道激流會集在—處，而兩座縱嶺之間的一道山
    溪最大。

    　　這三道山溪激流，由於是同一方向斜流進潭中．因而形成了無數小漩渦中的一
    個大漩渦。

    　　細看錐螺潭原就是一座山谷，而是當年山溪經過谷中，經年日久形成的。

    　　丁倩文看罷，立即讚聲道：「這地方學水功，真是太妙了。」

    　　單姑婆則望著魏小瑩，驚異地讚聲道：「魏姑娘能在這種湍急水流中，浮沉自
    如，飛游似魚，那你水功也相當驚人了。」

    　　魏小瑩高興地一笑道：「哪裡，我也只不過是初學乍練罷了。」

    　　但是，一旁的丁倩文卻笑著道：「其實，就是一條活蹦亂跳的魚，也沒辦法在
    這種湍急的水流中游泳自如。」

    　　許格非聽得神色一驚，不山焦急地問：「那小弟得何年何月才能學成這等精絕
    的水功呢？」

    　　魏小瑩笑著道：「那就看你肯不肯吃苦下工夫了。」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只要讓我能學成像魏谷主你和丁世姊一樣精絕的水功，
    將來能撈回寶刀，再苦，我也受得了。」

    　　丁倩文尚未開口，魏小瑩已搶先笑著道：「只要你不怕吃苦，一個月，包在小
    妹身上了。」

    　　許格非聽得神色驚喜，不由脫口急蘆道：「真是？」

    　　說罷，又以詢問的目光，轉首去看丁倩文。

    　　丁倩文立即頷首道：「只要你肯下工夫，一個月足夠了。」

    　　魏小瑩看在眼裡，雖然面帶謙笑，但話裡頭卻頗含妒意地道：「小妹說的話許
    哥哥怎麼會相信，必須還得丁姊姊點了頭。」

    　　單姑婆見魏小瑩的稱呼愈來愈親密，當然也聽出魏小瑩的話意頗含妒意，是以
    ，急忙搶先笑著道：「少主人，一個教會水功的師傅向哪裡找？還不快快先謝謝魏
    家昧子。」

    　　許格非覺得學成精絕的水功，是親自下水撈尋父親寶刀的唯一途徑，他是不會
    放棄這個大好機會。

    　　但是，要他馬上改口呼魏小瑩魏家妹子，乍然間實在改不過口來。

    　　就在他訕訕而笑，不知如何開口的一剎那，一個侍女已由閣內走出來，同時施
    禮恭聲道：「啟稟小姐，酒菜擺好了。」

    　　單姑婆一聽，不待魏小瑩有所表示已搶先笑著道：「好。既然酒菜已經擺好了
    ，咱們就一面吃，一面聊，說真的，我老婆子昨天晚上就餓了。」

    　　魏小瑩本來是瞪著一雙明亮大眼睛等著許格非呼妹子的，這時一聽，也只得急
    忙肅手道：「單姑婆說得對，咱們大家一面吃，一面聊。」

    　　進入頂閣內，許格非發現裡面除了門央一張雕花圓桌，四張鼓凳，窗前擺著兩
    盆景花外，再沒有什麼陳設了。

    　　由於中央圓桌不大，酒菜擺了滿滿的一桌。

    　　四人正好各坐一張鼓凳，侍女早已將酒滿好了。

    　　魏小瑩直到許格非三人飲了兩杯酒，吃了一些菜後，才望著單姑婆，關切地問
    ：「單姑婆，你可知道，屠龍天王為什麼要通令他的各分舵，擒住功力深厚的高手
    ，一定要盡速送往狼沙嗎？」

    　　單姑婆毫不遲疑地搖首道：「這一點恐怕除了屠龍天王一個外，沒有人能夠知
    道為什麼。」

    　　魏小瑩繼續關切地問：「那麼你去過狼沙沒有呢？」

    　　單姑婆再度搖頭道：「沒去過，不過，據去過的古老頭說，他也沒有進入狼沙
    。」

    　　丁倩文關切地問：「古老頭可是前去送人？」

    　　單姑婆頷首道：「可能是的，但送誰去，我老婆子就不清楚了，而且當時他也
    沒有告訴我。」

    　　丁倩文聽得心中一動，立即轉首望著許格非，揣測地問：「許少俠，你看，我
    爹會不會也被送到狼沙去了呢？」

    　　許格非略顯遲疑地道：「這很難說。但願丁世伯在那裡，這樣？我們就可一次
    救出兩位老人家了。」

    　　單姑婆則凝重地道：「困在狼沙的高手很多，僅長春仙姑派古老頭送去的就有
    三四個之多。」

    　　魏小瑩聽得心中一動，不由關切地問：「這麼說，他去了四五次，而你一次也
    沒有去過了？」

    　　單姑婆頷首道：「不錯。」

    　　說此一頓，特又解釋道：「不過我雖然沒去過。但我卻知道前去的方位，和如
    何聯絡……」

    　　許格非和魏小瑩聽得目光一亮，不由同時興奮地道：「這樣我們前去就更方便
    了。」單姑婆卻蹙眉為難地道：「可是……萬一老賊堯恨天也去了狼沙，如果我老
    婆子再去，那就不啻飛峨投火，自己找死了。」

    　　許格非、丁倩文以及魏小瑩三人聽得神情一呆，不由同時焦急地道：「這話不
    錯。」

    　　丁倩文則繼續道：「單姑婆，你先把那邊的情形談一談，也許我們可以想出對
    付之策。」

    　　單姑婆歎了口氣，她本來想說，假設堯姑娘不離開就好了，但是，她也知道，
    有目前的情形下，最好不要談起堯庭葦。

    　　魏小瑩則催促道：「單姑婆，你也別盡歎氣．無論多麼嚴密的地方，總有可尋
    的漏洞，你先說出來，咱們大家好商議。」

    　　單姑婆不便說破自己的心事，只得道：「在靠近狼沙海邊的一個村落，其中絕
    大多數是漁民，其中兩三戶似是經商人家……」

    　　許格非立即會意地問：「這其中的兩三家經商人家，就是魔窟的聯絡處？」

    　　單姑婆頷首道：「不錯，其中只有一家真正的聯絡處，其餘兩三家都是作樣子
    掩護。」

    　　丁倩文急忙問：「那個村落叫什麼名字？」

    　　單姑婆道：「直到現在我老婆子還不知道。」

    　　魏小瑩焦急地道：「不知道村名，我們到了那兒怎麼找呢？」

    　　單姑婆立即道：「不要說我老婆子，就是古老頭和死去的長春仙姑也未必知道
    。」

    　　許格非卻焦急地道：「但總得有個能找到的方法呀！」

    　　單姑婆道：「有，但必須在日頭剛升上海面的時候，我們站在海邊對正狼沙向
    後轉，日頭、狼沙和那個村落三點成為一線，最前面的那座村落就是聯絡的村落…
    …」

    　　話未說完，丁倩文卻不以為然地道：「這方法就不太準確了。」

    　　許格非也似有所悟地道：「你可是指的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每一個季節日出的
    方位都不同的緣故、這方法不可能行得通。」

    　　丁倩文頷首道：「不錯，我正是這個意思，因為，就算狼沙對面的海岸弧度大
    ，冬夏兩季日出的直線，恐怕也要相差幾十里地。」

    　　魏小瑩聽得目光一亮．脫口急聲道：「他們會不會設下四五個聯絡地方。隨著
    季節變換，每個地方都可以收人呢？」

    　　一句話提醒了許格非和丁情文，不由同時脫口急聲道：「對了，一定是這樣了
    。」

    　　單姑婆也似有所悟地道：「這樣說就不會錯了。難怪古老頭對我說，知道村名
    沒有用，只有知道方法才能找到聯絡的地方，原來是這麼回事。」

    　　魏小瑩憂慮地道：「光知道村落也沒用，還必須知道是哪一家才行呀！」

    　　單姑婆立即道：「這很簡單？他們會在門樓的橫門暗角處設一個屠龍堡的暗記
    。」

    　　丁倩文道：「可是，你單姑婆又沒去過，你又怎知屠龍堡的暗記是個什麼樣子
    的呢？」

    　　許格非立即道：「很簡單，就是一把血紅的寶劍，插在一條龍頭上。」

    　　魏小瑩亦憂亦喜地道：「聯絡方法已經曉得了，現在急切需要的就是如何進入
    狼沙了。」

    　　許格非道：「你們三位先把狼沙的險處說一說，然後咱們再商討對策。」

    　　丁倩文首先道：「狼沙海內經常出現活動性的游沙，這種游沙，常常把人船噬
    進沙內。不管你有多高絕的武功，一旦被捲進沙內，也難脫厄運。」

    　　許格非會意地問：「正因為這樣，所以人們才叫它狼沙？」

    　　丁倩文頷首道：「不錯，但狼沙不經常出現，正因為這樣，才更增加了它的危
    險性。」

    　　許格非氣憤地問：「難道就沒有一點兒辦法克服嗎？」

    　　丁倩文道：「當然有，那就是熟悉潮汐的人，利用竹筏，順著海流前進。」

    　　魏小瑩接口道：「而且，為防狼沙的出現，人必須繫牢在竹筏上才安全。」

    　　許格非不以為然地問：「每個人都捆在竹筏上，那誰來劃呢？」

    　　魏小瑩道：「當然是划竹筏的人劃呀……」

    　　說此一頓，特地又正色補充道：「還有一點，你必須弄清楚，被捆在竹筏上的
    人都是爬伏在筏面上的……」

    　　許格非聽得一愣，道：「那划筏的人怎麼劃呢？」

    　　單姑婆道：「據說，那些划筏的人都熟悉潮汐時的海流，只要順著海流輕輕撥
    弄，即可順利安全的列達。」

    　　丁倩文道：「現在唯一可怕的就是剝皮蟲了。」

    　　許格非立即迷惑地問：「什麼叫剝皮蟲？」

    　　丁倩文解釋道：「剝皮蟲可以說是海中流動游沙中的特產海蟲，這種毒蟲可以
    浮在水面上，也可以鑽進游沙中。相當怕人。」

    　　許格非似有所悟地問：「你是說它們專吃人的皮？」

    　　魏小瑩一笑，正色道：「哪有那麼多的人皮給它們吃？它們專吃被游沙隱住的
    魚蝦龜蟹之類的海生動物，—旦碰上了人，它們才吃人……」

    　　許格非驚異地噢了—聲，並沒有說什麼。

    　　單姑婆接口道：「可是，它們—旦碰上人，吃起來也相當駭人，只消個把時辰
    ，就把人吃得只剩下了白骨了。」

    　　許格非聽得神色一驚道：「你們不是說是剝皮蟲嗎？怎麼連人的肉也吃呢？」

    　　單姑婆正色道：「稱它們為剝皮蟲是因為它們的六隻腳和一張嘴，只要一觸及
    你的皮，皮膚馬上就沒有了。」

    　　許格非神色一驚，脫口問：「皮呢？」

    　　丁倩文凝重地道：「據老一輩的人揣測說．這種剝皮蟲的口上和腳上，一定生
    有什麼吸血的東西，或是刺，或是含有劇毒的液體，一經觸及人皮，人皮立時被粘
    落見血，這樣它們才易吸食。」

    　　單姑婆有些緊張地道：「少主人，您要是聽到那些親眼見過剝皮蟲的人講起來
    ，那個慘呀，真能把人嚇暈了過去。」

    　　許格非驚異地噢了一聲，道：「你說說看。」

    　　單姑婆繼續道：「剝皮蟲是群居生活，不出現則已，一出現就是幾萬萬隻，它
    們好像知道什麼地方有生人似的，蜂湧而上，轉瞬之間披滿了你的全身。你的兩手
    還沒打死幾個，你身上的皮已被幾千萬隻剝皮蟲吃光了。」

    　　許格非不以為然地道：「既然剝皮蟲這麼可怕。假設我們前去時還爬伏捆牢在
    竹筏上，那不是任由那些剝皮蟲大快地飽餐嗎？」

    　　丁倩文正色道：「我們被捆在大竹筏，已是防備突然湧至的沙把我們陷進活沙
    內，因為那是任何武功高絕的人，也無法抗衡的，但是，剝皮蟲我們卻有辦法防範
    它。」

    　　許格非聽得精神一振，不由興奮地道：「看來咱們人，真不愧稱之為萬物之靈
    了，總能想出辦法對付它們。」

    　　丁倩文凝重地道：「不過，這種辦法並不一定完全有效，還要靠操縱竹筏的人
    設法避開它們。」許格非聽得神色一驚道：「怎麼，還能避開它們。」

    　　丁倩文繼續道：「海中活動淤沙，出沒無常，變幻莫測，但是它們的出現，就
    像海中的沙山，海流就在它們山與山之間形成……」

    　　許格非立即不解地問：「這與剝皮蟲有何關連？」

    　　魏小瑩正色道：「關係可大了，因為剝皮蟲雖然十分歹毒，但卻膽小如鼠。」

    　　許格非聽得精神一振，頗感興趣的問；「噢？還有這等事？」

    　　魏小瑩一笑，道：「如果它們再膽大包天，那還得了。」

    　　許格非卻好奇地問：「它們到底是怎麼個膽小法？」

    　　單姑婆接口道：「這也是說，天生一物，必有其克，剝皮蟲什麼都怕，就是一
    陣風，一陣雨點它們也會驚惶失措，淤沙就是它們的家，它們永遠不敢離開游沙太
    遠。」

    　　許格非仍不太瞭解地問：「你是說……」

    　　單姑婆正色道：「我是說，它們一會兒成千上萬的由淤沙中鑽出來，一陣風吹
    來，它們又嚇得慌慌張張地鑽進淤沙內，忽出忽進，忙碌不停，可是一旦它們聞到
    了血腥味兒，那時候就是天塌下來它們也不怕了。」

    　　丁倩文凝重地接口道：「所以，人們在經過狼沙海面時，絕對不能在船上殺雞
    切肉，以免血腥散佈惹禍上身。」

    　　許格非正色道：「那咱們前去狼沙……」

    　　丁倩文立即道：「咱們前去狼沙雖然沒帶血腥肉類。但因咱就在淤沙的間隙間
    行進，也必須全身穿上皮套，只留口鼻和眼睛。」

    　　許格非不解地問：「難道咱們的口鼻中就不散發出入的氣息和生人味道嗎？」

    　　單姑婆正色道：「所以咱們每個人的頭罩前，都要懸上幾片煙葉，這樣，煙葉
    的辛辣氣味，就把咱們身上的氣味給淹沒了。」

    　　許格非聽罷，突然似有所悟地道：「這麼說，那剝皮蟲最多的地方就是淤沙最
    接近海面的地方了。」

    　　單姑婆一笑道：「少主人，您總算想通了，所謂有經驗的划筏手，就是根據剝
    皮蟲的時浮時沉，膽小如鼠，永遠不敢離開淤沙的習慣，沿著海流前進，到達狼沙
    中央的一個小島上去……」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問：「你是說還有個小島……」

    　　單姑婆立即道：「據當地漁民一代一代地傳下來，狼沙中央的那座小島在兩三
    百年前很大，而且，還有許多小島與海岸相通。」

    　　許格非立即關切地問：「那麼現在呢？」

    　　單姑婆道：「現在經過多年的逐漸陸沉，如今只剩下不到二里的三尖小島了。」

    　　丁倩文也不禁關切地問：「為什麼說是三尖小島呢？」

    　　單姑婆道：「因為每逢大潮的時候，水位特高，島上也被潮水淹過，只有三個
    最高處露在海水面上，所以形成了三個小尖島。」

    　　魏小瑩則揣測地道：「看這個樣子，數十年後或百年之後，這三個尖島恐怕也
    要陸沉不見了。」

    　　單姑婆一笑道：「那是一百年以後的事，咱們用不著替後人擔心，倒是眼前的
    難題，如何處置。」

    　　許格非聽得一愣道：「現在不是什麼都解決了嗎？聯絡的方法有了，進入狼沙
    也有了對策……」

    　　單姑婆凝重地道：「奴婢是說，到達島上以後該怎麼辦？」

    　　如此一說，許格非、丁倩文以及魏小瑩三人都愣了。

    　　魏小瑩首先焦急地問：「怎麼？島上的情形你不知道哇？」

    　　單姑婆正色道：「別說我老婆子，就是去過三四次的古老頭，也不知道島上的
    情形如何。」

    　　丁倩文卻迷惑地問：「那你又怎的知道堯恨天可能逃到狼沙去了呢？」

    　　單姑婆正色道：「堯恨天身為西北總舵主，而且熟知密令情形，狼沙之險，他
    更清楚，如今，要想逃過少主人的追殺，只有狼沙最安全，不但海域通過非常危險
    ，就是島上情形，外間也鮮有人知。」

    　　丁倩文也正色附聲道：「不錯，堯恨天一定是去了狼沙，在他以前，這是一處
    絕對機密的地方，而且，他也認為即使魔窟中的人，也絕少有人知道，更不會想到
    單姑婆會把這個絕對機密安全的地方洩漏給許少俠……」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目閃冷輝，俊面帶煞，冷冷一笑道：「莫說他堯恨天逃到
    東海狼沙，就是他逃引毒瘴連天的丹尼哈，我也要活捉他。」

    　　丁倩文和魏小瑩雖然都充滿了信心，但曉得箇中詳情的單姑婆，卻知道此番前
    去狼沙，雖九死一生，卻毫無成功的把握。

    　　但是，她確有一件事極有把握，那就是老賊堯恨天，一定躲在東海狼沙海域中
    三尖島上。

    　　光芒萬丈，漫天朝霞。半輪旭日，剛剛竄出波浪洶湧的東海海面，使一望無際
    的大海，翻騰著血樣的光華。

    　　曉風中，正有一位手持鳩頭鐵杖的白髮老婆婆，面向著兩個美麗少女，和一位
    英俊少年，站在浪花滾滾的海邊沙灘上，指指點點。

    　　老婆婆穿著一身嶄新的灰褲褂，俊美少年著半藍舊衫，佩著罩有劍套的寶劍。

    　　兩位美麗少女，一穿黃衣，一著綠裝，背後一式插著寶劍，她們兩人和那位英
    挺俊拔的藍衫少年一樣，正在那裡隨著白髮老婆婆的指向，東瞧西看。

    　　他們先對著半輪旭日下隱約可見的海中小島，再回身望著海岸深處的每一個小
    漁村落。

    　　只見老婆婆的目光一亮．脫口興奮地道：「少主人，兩位姑娘，這一次不會再
    錯了。」

    　　藍衫少年和兩位少女循著老婆婆的指向一看，發現那僅是十數戶人家的小村落
    ，都不禁神情凝重地蹙眉搖了搖頭。

    　　這四人不是別人，正是在際雲關褐石谷的錐螺潭，苦練了一個月水功的許格非
    和丁倩文，以及魏小瑩和單姑婆四人。

    　　聽他們的口氣，顯然前來東海有幾天了。

    　　但是．他們並沒有順利的找到單姑婆當初所說的聯絡處。

    　　單姑婆見許格非三人俱都不信，不由無可奈何地道：「如照我老婆子所知道的
    ，就是這樣，旭日，梅島，村落，三點成一線，就可前去聯絡。」

    　　魏小瑩不禁有些歉意地道：「單姑婆，不是我們不信你說的話，我們根據你說
    的方法，從大邊紅日冒出水面，直到日上三竿，找遍了附近沿海的十多個村落，可
    是—直都沒找到。」

    　　單姑婆卻焦急地道：「可是，我老婆子也納悶嘛，古老頭明明是對我這樣說的
    ，怎的咱們來了就不靈了呢？」

    　　說此歎了口氣，繼續懊惱地道：「也是我的運氣不好，當初如果有人在我的東
    跨院進入武夷山莊，讓我老婆子也逮著那麼一兩個，前來這裡一兩次。就不至於找
    了好多天都沒有找到了。」

    　　丁倩文則揣測道：「我怕這中間可能出了問題了。」

    　　魏小瑩立即關切地問：「丁世姊，你認為出了什麼問題了？」

    　　丁倩文凝重地道：「我擔心的是，山於武夷山莊的變亂和長春仙姑的被殺，此
    地已有了警覺，把所有的聯絡地方都撤銷了。」

    　　魏小瑩和單姑婆一聽，不由同時頷首讚聲道：「不錯，很有可能。」

    　　但是，一直不發一言的許格非，則雙眉緊蹙，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一里外的那
    座小村落。

    　　單姑婆看了許格非的神情，心裡格外懊惱、痛苦，因而不自覺地道：「如果是
    老賊堯恨天，生非造謠，咱們就是再怎麼找，也別想找到聯絡的地方。」

    　　丁倩文則關切地問：「堯恨天生什麼非？造什麼謠？」

    　　單姑婆懊惱地道；「如果他惡意中佰，把殺害長春仙姑的責任推到我的身上，
    就是我們找到了聯絡的地方，他們也不會引導我們通過狼沙，進入島上的機密地方
    。」

    　　魏小瑩不解地問：「你是長春仙姑的親信，堯恨天如此說，他們會相信嗎？」

    　　單姑婆痛苦地道：「堯恨天是西北總分舵的總分舵主，掌有生殺大權，握有實
    力，他的話當然有份量的。」

    　　魏小瑩似有所悟地道：「難怪我們找了幾天都沒找到一處聯絡的地方，原來他
    們早對我們有了防範了。」

    　　丁倩文突然似有所悟地道：「既然他們有了防範，咱們就暫時離開……」

    　　開字方自出口，許格非已斷然道：「不，既然來了，絕不離開，我要想辦法自
    己通過狼沙到小島上去。

    　　說罷回身，三人同時向海中隱約可見的那座小島上望去。

    　　只見海上波浪翻湧，十分兇猛，紅日已升至小島的東南斜上方，島上情勢也能
    約略可見。

    　　現在正值潮汐，因而只能看見小島上滿佈樹木，看不見有沒有房屋建築。

    　　單姑婆卻憂慮地道；「可是，上面的情形，奴婢一些也不清楚，如果我們毫無
    線索地登上島去，盲人瞎馬，亂闖一氣，恐怕進入死地而不自知。」

    　　許格非立即沉聲問：「以你之見，我們應該如何？」

    　　單姑婆沒有主見地看一眼丁倩文，才期期艾艾的道：「奴婢也贊成丁姑娘的意
    思，咱們先回客棧等候一些時日……」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沉聲道：「既然我們早已被他們發現，就是我們轉回客棧
    而不真的離去？他們對我們仍然加以防範，於其曠日持久，還不如購買竹筏，直接
    登上島去，總會有所發現。」

    　　魏小瑩心急早日救出父親，因而也讚聲道：「對，島上就那麼彈丸大的地方，
    還怕找不到他們藏身的地方？說句不好聽的話，他們跑也跑不了，等於甕中捉鱉。」

    　　如此一說，丁倩文和單姑婆都忍不住笑了。

    　　但是，許格非反而凝重地道：「這是一個極端機密的地方，並不在老魔屠龍天
    王的組織名冊內，就是我也不知道屠龍堡還有這麼一個秘密地方。」

    　　丁倩文早巳知道許格非曾經隨屠龍天王在泰山學藝，在武夷山莊又得知他受命
    代為老魔懲治四個總分舵主。

    　　她認為，既然老魔交給他這麼大的權力，當然會把魔窟全部的編組名冊和秘密
    讓他熟悉。

    　　但是，這處狼沙海域的機密，獨獨沒有讓許格非知曉，顯然大有問題，是以，
    心中一動，道：「許少俠，根據單姑婆所說，這個地方是總壇屠龍堡秘密增設的轉
    運站，當然是出自屠龍天王的意思，如果當初老魔沒有告訴你，你看，老魔是不是
    有意不讓你知道呢？」

    　　一句話提醒了許格非，他不由驚異地脫口道：「對了，莫非這個秘密地方，還
    與我本身有什麼密切關聯不成？」

    　　丁倩文微一搖頭道：「這一點我倒不以為然，至少他不讓你知道是真的……」
    但是，許格非卻認真地道：「不，一定有關係，因為我的舅舅李振剛，失蹤近兩年
    ，至今毫無下落。」

    　　丁倩文柳眉一蹙道：「聽說李大俠全家被焚，大小二十幾口，屍骨無存，是真
    的嗎？」

    　　許格非悲憤懊惱地道：「一點不錯，原先我娘和我都以為我舅舅一定不在人世
    了，如今，經過單姑婆這麼一說，而老魔又偏偏不讓我知道這個地方，加上我舅舅
    又功力深厚，內力驚人，八成也被送來此地了。」

    　　如此一說，丁倩文、魏小瑩以及單姑婆，俱都舉目望著海中隱約可見的小島，
    恍然頷首，齊聲道：「不錯。今天總算揭開了這個謎了。」

    　　許格非見丁倩文三人都同意了他的想法，精神不由一振，立即一指小村，道：
    「走吧，我們決心不再尋找什麼聯絡地方，現在就去洽雇竹筏自行渡海，親自到小
    島上去找，那麼大個小島，還怕找不到？」

    　　於是，四人展開身法，就向前面的小忖落，如飛馳去。

    　　小村只有十數戶人家，散亂建造，各成一家。

    　　這時．已有幾個村姑村婦在門前作活，僅有一個布衣老者在水井旁邊汲水。

    　　驀見單姑婆的目光一亮，面色大變，脫口啊一聲。

    　　由於單姑婆的脫口驚啊，不但使得許格非、丁倩文，以及魏小瑩驚異地倏然止
    步，就是在井邊汲水的老者，也驚得急忙直身，循聲向她望來。

    　　許格非三人見單姑婆的視線震驚地望著井邊的老者，因而心知有異，也紛紛向
    老者望去。

    　　只見布衣老者，年約六十七八歲，雙目炯炯，這時也正愣愣地盯著單姑婆，看
    他面色蒼白，顯然已驚得呆住了。

    　　但是，當他發現許格非和丁倩文，魏小瑩也舉目向他望去時，他又急定心神，
    俯身汲水。

    　　許格非立即望著單姑婆．悄聲問：「這人可是狼沙聯絡處的人？」

    　　單姑婆急定心神，有些意外而緊張地道：「不錯，就是他……」

    　　丁倩文急忙問：「你認識他？」

    　　單姑婆連連點頭道：「我認識，他曾去武夷山莊找過總分舵主長春仙姑……」

    　　魏小瑩則急忙道：「旭日對正照射的是這個小村落，而現在又發現了曾經去過
    武夷山莊的人，此地就是聯絡站，絕對不會錯了。」

    　　話聲甫落，丁倩文突然悄聲催促道：「單姑婆快去，他要走了。」

    　　許格非轉首一看，發現汲水的布衣老人，正拿起扁擔，挑起兩桶井水，準備離
    去。

    　　任何人看得出，布衣老人面現緊張，但卻強自鎮定，竭力抑著內心的慌亂。

    　　單姑婆輕輕咳嗽了一聲，急步向前走去，也強自鎮定地含笑招呼道：「老當家
    的，老當家的……」

    　　但是，布衣老人佯裝不知，擔著兩桶水，加速步子，繼續向前走去。

    　　單姑婆知道對方故意不理，企圖加速前進躲進前面的一座土牆小院落內。

    　　是以，也加速步子向前追去，同時，謙和地道：「老當家的，停一停，我是武
    夷山莊的單姑婆……」

    　　婆字方自出口，身形已到了近前，而布衣老人竟突然一聲大喝，猛地旋轉身軀
    ，掄起水桶向單姑婆撞去。

    　　單姑婆早已有備，身形一閃，迅即躲過，手中鳩頭杖，反臂向旋過的水桶點去。

    　　但是，也就在她反臂揮杖的同時，老人已嘩的一聲甩掉了兩桶水，震耳一聲大
    喝，揮動扁擔向單姑婆打來。

    　　單姑婆一見，頓時大怒，立即揮杖相迎，同時怒喝道：「今日我老婆子是奉命
    前來辦事，乖乖地合作免你一死，否則，嘿哼，可別怨我單姑婆手辣心狠，不念舊
    交情。」

    　　布衣老人理也不理，反而將一根竹扁擔揮舞得呼呼風生，一式緊似一式。

    　　單姑婆見對方僅憑一根竹扁擔便漸漸搶佔上風，因而不敢大意，自然也不敢再
    發宏論，因為，偶一疏神，便要立時作鬼。

    　　丁倩文看出布衣老人武功不俗，很可能就是駐在狼沙的負責人。

    　　這時再見單姑婆佔不了便宜，心中一動，立即沉聲道：「老當家的，識時務者
    為俊傑，許少俠乃天王親傳弟子。奉命捉拿叛逆堯恨天，他在武夷山莊殺了長春仙
    姑，又畏罪潛逃前來此地……」

    　　話未說完，打鬥的老人卻突然厲喝道：「放屁，你們唆使單姑婆殺了長春仙姑
    ，反而誣賴堯總分舵主是兇手。」

    　　丁倩文一聽，立即凝重地去看許格非，似乎在說，沒錯了，堯恨天現在果然在
    此地。

    　　許格非一看丁倩文的眼神，殺機倏起，但他不是要殺喝罵丁倩文的布衣老人，
    而是要殺他的血海仇人堯恨天。

    　　這一次，他已下定決心，絕不能再讓堯恨天脫逃掉，無論如何也要手刃老賊。

    　　現在，根據布衣老人的口氣，顯然，老賊堯恨天正藏身在對面狼沙海域中三尖
    小島上。

    　　這幾天來，他們四人—無所獲，這個布衣老人是他們所握有的唯一線索，絕不
    能讓他死掉或逃脫。

    　　他看得出，單姑婆的武功可能略差布衣老人半籌。

    　　在這樣的情勢下，即使單姑婆能獲勝，也必是出險招將對方老人擊傷或擊斃，
    絕不可能將對方生擒活拿。

    　　有鑒於此，他立即上前兩步，沉聲大喝道：「單姑婆退下。」

    　　單姑婆自是不敢違命逞強，立即大喝一聲，呼的一杖逼退了布衣老人，身形一
    旋，飛身縱出圈外。

    　　但是，布衣老人卻趁勢轉身，一聲不吭，狂奔如飛，直向小村外馳去。

    　　許格非一見，頓時大怒，飛身疾撲，右臂一探，出手如電，立即抓向了布衣老
    人的右肩。

    　　布衣老人似是早已料到許格非有此一招，驚呼一聲，甩臂塌肩，手中竹扁擔竟
    啪的一聲，反臂打來。

    　　許格非輕哼一聲，身形電閃，左掌輕輕順勢一撥擔梢，右掌繼續閃電般拍向了
    布衣老人的肋肩。

    　　布衣老人大吃一驚，正待低頭躬身，砰的一聲，許格非的右掌已拍在他的肩胛
    上。

    　　緊接著，哼了一聲，身形搖晃．登登登踉蹌聲中，終於跌坐在地上。

    　　但是，許格非卻早已收手，並未乘勝追擊。

    　　布衣老人跌坐在地上，急劇地喘息，他的面色蒼白，額角已滲滿了汗水。

    　　許格非立即放緩顏色道：「老當家的，在下有話問你，我們可否到你的住處談
    ？」布衣老人撐臂坐起，喘著氣道：「用不著，我們就在這兒談好了。」

    　　單姑婆立即怒叱道：「少主人同你講話，你怎敢如此沒禮貌？」

    　　豈知，布衣老人竟向著地下，狠狠地呸了一聲，突然怒聲道：「他是你的少主
    人，與我什麼干係？我為什麼要對他有禮貌？」

    　　單姑婆繼續怒聲道：「至少許少俠沒殺你……」

    　　布衣老人一聽，立即冷冷笑了，同時，譏聲道：「那是因為我還有利用的價值
    。」

    　　魏小瑩急忙道：「就是你沒有利用的價值，許少俠也不會殺你。」

    　　布衣老人抬頭看了魏小瑩一眼，哼了一聲道：「我不是三歲兩歲的孩子……」

    　　魏小瑩立即正色道：「我是魏小瑩，褐石谷魏老谷主的唯一女兒，我說話從不
    騙人。」

    　　布衣老人再度抬頭看了魏小瑩一眼，哼了一聲，不屑地問：「你來狼沙作什麼
    ？」

    　　魏小瑩見問，內心一陣激動，脫口沉聲道：「我來找我爹。」

    　　豈知，布衣老人竟淡然搖頭道：「你爹不在這兒。」

    　　魏小瑩一聽，突然嘶聲道：「不，我爹一定在這兒，一定被困在對面海中的小
    島上。」

    　　說罷，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

    　　單姑婆則怒聲道：「魏老谷主已被送來狼沙，你為什麼要說不在這兒？」

    　　布衣老人立即望著單姑婆，冷冷地問：「你是聽誰說的？」

    　　單姑婆正色道：「這是古老頭親口對我說的，這還假得了。」

    　　布衣老人冷冷一笑道：「他可曾說這裡只是一個收人的轉運站，收到後還要轉
    出去的事？」

    　　如此一說，許格非和丁倩文都愣了。

    　　掩面哭泣的魏小瑩，也急忙放下掩面的玉手，震驚地停止不哭了。

    　　單姑婆卻急定心神，不自覺地道：「這一點他可能不知道。」

    　　布衣老人冷哼一聲道：「你們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許格非轉首看了一眼海中隱約可見的小島，心中一動，不由關切地問：「老當
    家的，你是說，海中的小島上根本沒有拘禁著人？」

    　　布衣老人頷首道：「當然有人，只是不多罷了。」

    　　許格非驚異地哦了一聲，脫口關切地問：「一共有多少人？」

    　　布衣老人道：「一共有兩個。」

    　　許格非再度關切地問：「都是哪兩位？」

    　　布衣老人道：「一個是堯恨天，一個是風陵渡的浪裡無蹤丁敬韋……」

    　　韋字方自出口，丁倩文已驚喜激動地含淚歡聲道：「那是我爹，那是我爹……」

    　　但是，滿面淚痕的魏小瑩卻急忙蹲身望著布衣老人，哭聲問：「我爹呢？我爹
    被轉送到什麼地方去了。」

    　　話聲甫落，目光閃爍的布衣老人，竟突然撐臂竄起，探臂就向魏小瑩抓去。

    　　魏小瑩一心關切父親的下落，根本沒想到布衣老人會向她撲抓過來。

    　　是以，心中一驚，脫口嬌呼，一個鯉魚倒竄波，雙足一蹬，飛身倒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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