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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 橫 天 下 第一部　縱橫天下

    　　　　　　　　　　　    【第二十一章　三筏入島】

    　　他不由在心裡暗自懊惱地道：「怎麼竟這麼巧，那個該死的廖武師早不回來，
    晚不回來，偏偏當他在小酒鋪裡飲酒的時候回來。」

    　　心念間，已聽單姑婆寬慰地道：「不要急，總有回來的時候，等少主人活捉了
    堯恨天，手刃了那老賊，那時咱們就索性請那位廖武師帶咱們前去。」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不自覺地問：「去哪裡？」

    　　單姑婆尚未開口，魏小瑩已倔強地道：「他把我爹送到什麼地方，他就帶我們
    到什麼地方去找。」

    　　許格非一聽，心中更是暗暗焦急，因為，他擔心魏小瑩會一直在狼沙等下去。

    　　那樣總有一天會有廖武師的死訊傳進魏小瑩的耳裡。

    　　他一面苦思解脫之策，一面本能地展開身法飛馳，但他的目光，也本能地望著
    數里外的海邊沙灘上。

    　　前進中，他們四人的目光同時一亮。

    　　就在他們視線所及的沙灘上，浪花不時衝擊的海邊上，集結著七八個人之多，
    而那些人都一律穿著漁民裝束。

    　　在前面疾馳引導的江中照，也急忙回轉頭來，急聲道：「少主人，那就是了。
    」許格非會意地含笑點點頭，再看海中的三尖島，果然是距海邊最近之處。

    　　這時顯然正值低潮之時，因為，三尖島下不但礁石林立，就—是四週一圈的黃
    黃沙灘也露出了多多，而且，較之早上的範圍也大多了。

    　　漸漸距離拉近，因而也看清了共有三個平板木筏放在海邊上。

    　　這時，八個漁民裝束的壯漢，業已—字排開，面向著這面肅立站好，俱都準備
    行禮參見。

    　　許格非細看八個漁民裝束的壯漢，個個身體魁梧，俱都生得濃眉大眼，渾身暴
    露出凹凸不平的肉腱，一望而知，人人孔武有力。

    　　顯然，這八個人以及在前引導的孫武師，俱是熟悉海流，經常前往三尖島的人。

    　　尚未到達近前，八個壯漢已同時抱拳躬身，朗聲道：「參見少主人。」

    　　許格非含笑揮手，直到近前才拱手道：「八位武師辛苦了。」

    　　八個壯漢同時恭聲道：「替少主人做事，何敢言辛苦？」

    　　單姑婆早已注意到島上的情形，因而立即插言急聲問：「你們可發現島上有何
    異狀？」

    　　八個壯漢被問得一愣，不由同時搖頭道：「小的等什麼也沒看到。」

    　　許格非方才一直想著心事，因而也未曾注意。

    　　這時、聽，不由驚異地問：「單姑婆，你可是發現了什麼？」

    　　單姑婆蹙眉遲疑地道：「我方才一抬眼，發現島邊的樹蔭下，似乎有兩個人影
    一閃而逝。」

    　　如此一說，八個壯漢中立即響起數聲驚啊，大家同時轉首向三尖島上看去。

    　　只見一里多地外的三尖島上，樹木茂盛，枝葉濃綠，島邊浪花輕濺，島上一片
    死寂，看不見有任何動靜和異狀。

    　　許格非首先忍不住問：「你方才為什麼不早說？」

    　　單姑婆急忙解釋道：「我是想問過這八位武師後再報告你。」

    　　丁倩文接口道：「可是，這八位武師卻說什麼也沒看到。」

    　　許格非擔心江中照使詐，雖然在一切跡象上看，江中照不可能另懷異心，但許
    格非卻不得不提高警惕，格外注意。是以，不由以疑慮的目光和詢問的目光向江中
    照望去，似乎要他有所解釋。

    　　江中照一見，立即躬身惶聲道：「回稟少主人，據屬下所知，島上只有堯恨天
    一人，絕不可能再有別人。」

    　　丁倩文則提示道：「也許是單姑婆看花眼了，也許就是堯恨天那老賊……」

    　　但是，單姑婆卻堅持道：「看花眼了也有可能，但絕不是堯恨天那老賊……」

    　　魏小瑩立即問：「你怎的這麼有把握？」

    　　單姑婆正色道：「堯恨天著月白長衫，這一點咱們少主人也是知道的，而我方
    才看到的兩個人影卻是深色的。」

    　　江中照也在旁頷首道：「不錯，堯總分舵主登島的那天，的確穿的是月白長衫
    。」

    　　許格非抬頭看了一眼偏向西方的太陽，道：「現在陽光正巧射在島上，如果堯
    恨天跑到島邊向這邊察看，白衣反光，應該很容易被發現。

    　　丁倩文急忙提醒道：「不管島上是堯恨天一個人也好，還有其他的人也好，總
    之，我們登上島後提高警覺就是。」

    　　江中照深怕真的島上有餓不死的人，那時他恐怕難脫干係，因栭頷首附聲道：
    「丁姑娘說得不錯，少時登島之後，少主人多加小心才是。

    　　許格非會意地點點頭，道：「好罷，我們上船吧，少時我多加注意就是。」

    　　說話之間，發現每個板筏上都放了一些炊具，食水和蔬菜等。

    　　打量間，八個壯漢和那位孫武師，每三個抬一個平板桐布筏，奔進了海水中。

    　　於是，許格非和江中照一組，丁倩文和魏小瑩一組，單姑婆一個人乘一艘，每
    一艘平板筏上有三個壯漢負責操作。

    　　三個壯漢兩人操漿，一個人則手持長竹竿，而在長竹竿的尖頭，束了一大捆煙
    葉，顯然是拿來驅散剝皮蟲之用。

    　　許格非見板筏四周高起的邊緣上，同樣地繫著密密麻麻的煙葉，而立在前頭的
    壯漢手中還要在竹竿上捆一束煙葉，可見剝皮蟲的厲害並非虛傳。

    　　九個壯漢一聲吆喝，平板筏立即依序前進。

    　　許格非的一艘在前，丁倩文和魏小瑩的居中，單姑婆一個人的在後。

    　　海面看來風平浪靜，但站在平筏上仍覺得起伏顛簸得厲害。

    　　前進不足二十丈，驀見江中照突然回頭大聲道：「注意右面。」

    　　許格非本待集中注意力去思考登上三尖島以後應該注意的事情，這時忽聽吆喝
    ，急忙收回心神，只見三個子筏上，頭前持長竹竿的人，立即神情緊張地將煙葉指
    向右側海面。

    　　這時，許格非才發現右邊的海水面下，一大片黃黃的東西，看來有如一個龐然
    大怪物，隨著波浪起伏的海水蠕動，實在有些駭人。

    　　而最令許格非注意的是，龐然大怪物的脊背水面上，竟有成千上萬的細小爬蟲
    在那裡飛快地移動。

    　　這種小爬蟲微泛烏紅，頭部晶瑩，有時靜止，有時飛快地移動，有時又突然鑽
    進水中不見蹤影，看來的確令人打從心眼裡寒慄不自在。

    　　許格非想不用問，海水下面徐徐蠕動的龐大怪物就是海中最險惡的狼沙，而那
    些飛竄浮游的小東西，就是人人望之心悸的剝皮蟲。

    　　就在這時，驀聞中間操漿的一個武師，尖聲驚叫道：「注意左邊，又有一堆湧
    過來。」

    　　如此一驚叫，大家又紛紛震驚地看向左側。

    　　許格非一看，也不由暗吃一驚。

    　　因為，左邊的這片游沙，似乎較之右邊的那一片尤為廣大。

    　　最令大家擔心的是，左側的狼沙，有一部分已延伸到了平筏下，而成千上萬的
    剝皮蟲，就在一丈以外，飛移上下。

    　　江中照則大聲道：「大家不要驚慌，也不要大聲講話，這是一片連臂沙……」

    　　話未說完，左側海面上的數萬剝皮蟲，已呼的一聲向平筏前撲來。

    　　丁倩文和魏小瑩兩人一見，花容大變，不自覺地脫口發出一聲吃驚嬌呼。

    　　但是，立在筏頭上的壯漢，早已將手中的長竹竿立即指向了左側。

    　　那些飛撲過來的剝皮蟲一見煙葉，挾著一陣卜卜聲又散開了。

    　　又是一聲大喝注意右邊。

    　　三個平筏上的長竹竿又急忙指向右邊。

    　　如此數次，方始渡過這一大片連臂狼沙。

    　　許格非心中雖然也有些緊張，但他身為首腦，不得不強自鎮定。

    　　回頭看一看丁倩文和魏小瑩，二女俱都花容失色，緊握粉拳，驚悸地注視著左
    右海面，鼻尖、鬢角，顯然已滲出於油油香汗。

    　　再看單姑婆老臉蒼白，暗透緊張，一個人也在那兒望著海面，愣愣地發呆。

    　　就在這時，驀聞一個壯漢再度急聲道：「注意前面，筏頭應該向右偏。」

    　　大家聞聲前看，只見七八丈外的海面，果然隱約看到另一個徐徐蠕動的黃色大
    物，無數剝皮蟲在海面上飛竄。

    　　江中照一見，不自覺地脫口急聲道：「糟糕，又是一個連臂狼沙。」

    　　許格非立即關切地問：「什麼叫連臂狼沙？」

    　　江中照有些焦急地道：「回稟少主人，連臂狼沙也稱為狼狽沙，也就是兩個大
    狼沙連在一起的廣大淤沙，我們要從兩個狼沙的中間，小心翼翼地通過去。」

    　　許格非吃驚地問：「這麼說，狼狽沙顧名思義，是相當厲害的了？」

    　　江中照有些焦急地道：「就是這個意思，所幸今天風平浪靜，否則，連逢兩個
    狼狽沙，就是通過了前面的一個，後面的一個也難通過。」

    　　一個操槳的大漢接著道；「有時候一個大浪撲過來，再好的操槳手也無法使木
    筏不被推到狼沙上去。」

    　　江中照繼續焦急地道：「推上狼沙有時候還有被大浪推上海流水道上的時候，
    但是，一個巨浪送上來幾千隻剝皮蟲，可就必死無活了。」

    　　許格非見不出百丈便遇上了兩個大狼狽沙，而距離三尖島至少尚有一里多遠的
    距離，看來能否到達，實在令人擔心。

    　　由於海道的艱難，也使他想到了自己命運多舛而又艱苦險阻。

    　　先是父親許雙庭的被殺，接著是母親李雲姬的遇害，到如今，連父親的靈柩移
    往何處都不知，怎不令他傷心憤怒。

    　　一想到父母的被害慘死，他立時想起了罪魁禍首堯恨天，現在，他期待已久的
    日子，終於到了，那就是手刃血海仇人。

    　　一想到血海仇人，他便不由在心裡切齒恨聲道：「堯恨天，此番我登上三尖島
    ，我要挖你的心，剜你眼，把你的屍首剁成稀爛，以慰我父母在天之靈，以消我心
    靈久積之恨。」

    　　許格非一心想著島上的堯恨天，一心想著捉住堯恨天的情形，因而使他忘了慎
    思到達島上之後應該注意的事情。

    　　當然，在他雙拳緊握，咬牙切齒，怒目望著三尖島漸漸擴大接近的時候，自是
    不會再去注意海中浪沙的驚險場面。

    　　就在他望著逐漸接近的島邊，浪花高濺的怪石就在跟前的同時，身後八九個壯
    漢，突然同時歡呼道：「總算安全通過了。」

    　　許格非急忙一定心神，立即回頭望著江中照，興奮地問：「已經完全通過狼沙
    了？」

    　　江中照也興奮地躬身恭聲道：「是的，少主人，從現在開始，直到島前，再沒
    有任何狼沙了。」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不自覺地問：「你是說，島的對面直到大海中，也沒有
    狼沙了？」

    　　江中照立即正色道：「當然有，如果沒有狼沙圍繞，島上的人豈不可以伐木，
    成舟，由大海中逃走嗎？」

    　　許格非一聽，立即放心地笑了，因為，堯恨天身困絕地，即使想跑也跑不了了
    。木筏開始向島南端繞去，因為南端是沙灘，西面多礁石。

    　　許格非趁機細看島上的形勢，三座尖峰以北方的一座最高大險要。東南和正西
    的兩座尖峰較小，但樹木卻十分茂盛。

    　　根據外觀的形勢看，中央的三角地帶，很可能是一座密谷，也很可能就是鞍部
    。如果是鞍部，當然不容易藏人，而且，立在脊線上向下看，可以直達海邊，假設
    是一座深谷，要想找到狡猾如孤的堯恨天可就難了。

    　　再看島上樹木的形勢，巨樹中挾雜著小樹荒草，草高過肩，在外觀看，看不出
    有什麼陣勢。

    　　打量間，三筏並行，幾乎是同時搶上沙灘。

    　　許格非一長身形，當先飛身上岸。

    　　接著丁倩文、魏小瑩以及單姑婆江中照等人縱上岸來。

    　　丁倩文無不關切地問：「許弟弟，你看這島上可真的有什麼陣勢？」

    　　許格非一面向島上走去，一面遲疑地道：「在外觀上尚看不出來，如果有陣勢
    的話，也許布在深處島上。」

    　　單姑婆則輕蔑地道：「我老婆子就一直不相信這座島上有什麼陣勢，如果有，
    也早該看出來了。」

    　　魏小瑩則關切地問：「單姑婆，你怎麼個看出來？」

    　　單姑婆道：「當然是島上的樹有規律，譬如，三棵成一排，五棵成一行，有的
    成三角，有的成方形。」

    　　丁倩文突然道：「喲，單姑婆，看你不出，你還真懂得不少。」

    　　單姑婆更加得意地道：「可是，現在島上的這些樹，論個兒可不小，但看起來
    卻雜亂無章，亂七八糟。」

    　　跟在後面的江中照卻急忙分辯道：「島上是否有陣勢，小的也不知道，再說小
    的也不敢違命進去……」

    　　許格非急忙揮手寬慰地道：「沒有人說你說話不實，我方才也說過，陣勢可能
    在深處。」

    　　說話之間，已到了樹木邊緣。

    　　江中照急忙向前數步，指著不遠處的兩棵大樹，解釋道：「少主人，每次九指
    豺人送人前來，都是由這兩棵大樹之間進入。」

    　　許格非立即關切地問：「你是說，送堯恨天前來時也是由此進入？」

    　　江中照急忙頷首道：「是的，也是由這兩棵大樹間進入。」

    　　單姑婆關切地問：「是堯恨天一個人進入，還是由九指豺人陪著進去？」

    　　江中照急忙道：「是由九指豺人陪著。」

    　　單姑婆一聽，不由望著許格非揣測道：「這麼看來，堯恨天恐怕也未必熟知島
    上的形勢和進出的道路。」

    　　話聲甫落，丁倩文突然道：「不，我認為堯恨天必定清楚，許弟弟進內後應該
    特別注意，否則，這中間就有問題了。」

    　　許格非驚異地哦了一聲，問：「你說說看。」

    　　丁倩文道：「首先說，每隔幾天送一次糧食來，是誰送來的？是九脂豺人自己
    嗎？」

    　　江中照急忙搖頭道：「不，就是孫武師等人。」

    　　說著，轉首向海邊看去。

    　　許格非四人也轉首看去，這才發現九個壯漢，包括那位孫武師在內，已將三個
    木筏拉上沙灘高處來，同時，其中六人抬著炊具，糧菜和食水向這邊走來。

    　　一俟孫武師抬至近前將東西放下，江中照立即關切地問：「孫武師，每次送食
    物來給堯總分舵主，是你送進去，還是他自己出來取？」

    　　孫武師立即道：「送進裡面不遠的一方大石上，放到那兒就不管了。」

    　　許格非立即招手道：「那就請你引導我們進去看看。」

    　　孫武師恭聲應了個是，立即走了過來。

    　　於是，由孫武師在前引導，許格非五人則魚貫跟在身後。

    　　由兩棵大樹之間進入，兩側荒草過肩，半空枝葉蔽空，光線更顯暗淡。

    　　許格非跟在孫武師身後，凝目向內察看，發現深處的樹木，同樣的雜亂無章，
    看來不可能布有什麼陣勢。

    　　正打量間，驀聞前面的孫武師道：「少主人，到了。」

    　　說著，舉手指了指一丈以外的一方大石，繼續道：「就是那方大石，食物就放
    在那方大石上，小的不必等堯總分舵主出來拿，放下食物就走。」

    　　單姑婆前後看了看道：「就這麼近，還不足三五丈。」

    　　孫武師緊張地道：「當初小的第一次前來時，雖然不足五丈距離，但小的卻覺
    得深入了二三里呢！」

    　　許格非立即道：「好了，你們大家退到外面等吧，我一個人進去……」

    　　丁倩文等人一聽，幾乎是同時吃驚地道：「那怎麼可以？至少大家還要商議商
    議。」

    　　許格非立即道：「不用了，我自會小心。」

    　　丁倩文當然瞭解許格非這時的心情，恨不得，步進入深處，迅即捉住堯恨天，
    立斃掌下。

    　　但是，她卻關切不解而生氣地問：「你為什麼要一個人堅持進去呢？我們大家
    陪著你一塊進去不是也好照應嗎？」

    　　嗎字方自出口，許格非已斷然搖頭道：「不，我一個人足可照顧自己，萬一陷
    入陣中，我也可能設法衝出，你們大家去了，反令我多增牽掛，有所顧忌，不便深
    入。」

    　　江中照突然道：「少主人，每次九指豺人前來，身上都要攜帶三天的乾糧，您
    如果決定深入，屬下認為……」

    　　未待話完，魏小瑩已急切地問：「你們準備了沒有？」

    　　孫武師則搶先道：「小的已經準備了，小的這就去拿。」

    　　說話之間，轉身就要回去。

    　　許格非立即揮手阻止道：「不用了，我先在附近察看一下情勢，果真複雜險惡
    ，我立即退回來。」

    　　江中照憂慮地道：「少主人，待等您想退出來，恐怕已經遲了。」

    　　許格非堅持道：「不會的，這點兒彈丸之地，自信還困不住我，就算迷失了方
    向照直跑，也可跑到海邊了。」

    　　丁倩文已看出許格非決心一個人進入，必然有他的原因，也許另有隱情，也許
    真的擔心大家的安危。

    　　丁倩文想通了這一點，是以急忙頷首道：「好吧，一切你自己小心，能進則進
    ，不能深入就退出來，大家再商議。」

    　　魏小瑩也急忙關心地道：「萬一你走不出來的時候就大聲喊，我們大家就進去
    接你。」

    　　許格非早巳抱定決死復仇之心，不找到老賊堯恨天絕不休止，豈肯臨危自亂，
    大聲亂喊，反使堯恨天有警覺和防範。

    　　但是，他依然贊同地頷首讚好，轉身向深處大步走去。

    　　前進約十數丈，突然發現前面樹木稀疏，陽光下射，而且，荒草短小，地露石
    子，視界也開闊了。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頓時恍然大悟，所謂島上布有陣勢，完全是九指豺人的欺
    人奸謀。

    　　當然，他這樣說的目的，旨在造成手下人等的恐懼，使那些人俱都信以為真，
    不敢涉險輕入。

    　　最令許格非感到九指豺人狡猾的一點，就是他自己進入林中，也要攜帶三天的
    乾糧和食水。現在，他已完全明白了，島上不但空氣新鮮，陽光充足，而且視界也
    算開闊，說來倒不失為是一個遁世勝地。

    　　許格非斷定島上絕不止堯恨天一個人，方才在海邊，單姑婆曾經發現島邊有人
    ，這時看來，那是很有可能的事，而以前送上島來的人，也未必全已餓死。

    　　由於有了這一想法，他立即提高了警惕，以防那些早先被送上島來的人偷襲。

    　　許格非先辨別了一下方向，決心先向正北最高的尖峰前找去。

    　　心念已定，立即展開身法飛馳。

    　　前進中，他不時遊目察看四周可疑之處。

    　　驀然，他的目光一亮，同時急忙剎住了身勢。

    　　因為，就在西邊較小的尖峰下，發現一連橫排著數堆的土墳和墓碑。

    　　許格非心中一動，急忙踅身奔了過去。

    　　前進中他已看清了，那的確是墳，心中默數一下，共有十六堆之多。

    　　但是，那些墓碑，俱是小樹剝皮埋上的，高低不等，新舊不—。

    　　那十六堆混合石子砂泥堆成的墳堆，有大有小，有的光禿，有的已生滿了荒草
    ，而那墓碑，勿論新舊都沒有字跡。

    　　許格非到達近前，先在中央的一個墓碑前俯身一看，發現上面俱是以鐵釘鑿成
    的洞孔，這些個洞孔，就形成了字跡。

    　　由於風吹雨打太陽曬，那洞孔內全部生了霉，因而看來較成字形。

    　　許格非細讀上面的字跡，竟是：雲山大俠柳朝山之墓。

    　　再看左右兩個，一個是山西夏慶莊主高敬山，—個是閔中大俠唐春輝。

    　　許格非匆匆地將左右兩邊的木碑看了一遍，其中多為俠義道人士，但沒有一人
    是他認識的。

    　　當然，這十六堆墳墓中，也沒有丁倩文和魏小瑩兩人的父親在內。

    　　許格非愣愣地望著面前的十六堆墳，他斷定這些人的屍首絕不是九指豺人親手
    掩埋的。

    　　換句話說，這些人的屍骨，都是被送上島來的難友們自己挖地掩埋的。

    　　現在這些墳墓中既然沒有魏老谷主和浪裡無蹤丁大俠的名字在內，也許江中照
    沒有說謊，魏老谷主送來後立即轉走了，丁大俠根本沒有送來。

    　　就在他望著墓沉思之際，驀然傳來一聲枝葉輕響。

    　　許格非心中一驚，急忙抬頭，頓時也想起了老賊堯恨天。

    　　抬頭循聲一看，發現就在小尖峰下的數座亂石後，有一棵小樹正在微微顫動。

    　　許格非一看，殺機倏起，雙目圓睜，不由震耳一聲大喝道：「什麼人？」

    　　大喝聲中，身形如電，一個飛撲已到了近前。

    　　但是，就在他飛撲中，卻發現一道人影一閃而逝，正向小尖峰上疾馳。

    　　許格非一見，再度大喝一聲站住，足尖一點，繼續飛身向前撲去。

    　　也就在他撲至近前的同時，一叢矮鏈後，突然嘿了一聲，一條人影，挾著一道
    勁風已向他迎面一掌劈來。

    　　許格非飛撲身形不變，身形略斜，反臂扭腕，五指—繞，逕拿對方的曲池穴。
    同時，他也看清了對方，竟是一個一身破衣，蓬頭長髮，滿臉鬍鬚，身軀幹瘦的中
    年人。

    　　也就在他是看看捏中了對方的曲池關節的一剎那，腦後再度響起一聲輕嘿，而
    且，枝葉輕響中，尚挾著一道勁風。

    　　許格非無暇多想，低頭躬身，反臂疾揮，一式倒打金鐘，砰的一聲和背後劈來
    的一掌擊個正著，而前面一人的曲肘也被他捏中了。

    　　只聽背後悶哼一聲，接著是退步聲中挾著枝葉聲響。

    　　許格非緊捏著眼前人不放，回頭一看，發現另一個蓬頭破衣的中年人，正身形
    搖晃著倒在草堆裡，額頭滲汗，張口喘息。

    　　細看倒身草堆裡的人，同樣的滿臉鬍鬚，骨瘦如柴，雙目深深地陷進眼眶內。

    　　許格非先鬆開右手捏著的一人，立即拱手和聲道：「兩位不必驚懼，在下許格
    非，特來救助兩位回返故里的……」

    　　話未說完，兩個蓬頭中年人已同時驚異地問：「你？你不是九指豺人的人？」

    　　許格非立即和聲道：「在下方才說過，在下許格非，包頭以西臨河許家莊人…
    …」

    　　話未說完，坐在地上的那人，急忙站起來，瞪大了雙目，驚異地關切問：「許
    家莊有個許雙庭許大俠你可認識？」

    　　許格非見問，雙目中頓時湧滿了淚水，急忙再度拱手道：「前輩，您問的正是
    先父……」

    　　那人聽得一愣道：「啊，先父？」

    　　許格非悲憤地繼續哭聲道：「先父已於前年被害，殺害的他的人就是逃來此島
    的老賊堯恨天。」

    　　兩個蓬頭中年人一聽，面色大變，不自覺地脫口驚啊道：「什麼？堯恨天？」

    　　許格非看得大吃一驚，不自覺地急聲問；「怎麼？他不在島上嗎？」

    　　兩個蓬頭中年人同時一定心神，急忙連連頷首道：「在，在，他就在北邊尖峰
    下的一個山洞內。」

    　　許格非一聽，立即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兩位前輩快帶我去……」

    　　話未說完，驀見兩個蓬頭中年人，神色一驚，面色大變，俱都震驚地瞪著小尖
    峰下，業已嚇得雙唇顫抖說不出話來了。

    　　許格非心中一驚，急忙回頭，只見丁倩文、魏小瑩以及單姑婆，正率領著江中
    照，孫武師，拿著提籃，拉著繩索，俱都神情慌張地向這邊奔來。」回頭察看間，
    已聽兩個蓬頭中年人顫聲道：「九……九……九指豺人……的人……」

    　　許格非一聽，立即寬慰地道：「那是魏老谷主的女兒和單姑婆他們，不是九指
    豺人的人……」

    　　豈知，兩個中年人竟驚慌地轉身要跑，同時，惶急顫聲道：「不，不……那個
    老太婆……還有那……那兩個漁夫……」

    　　許格非深怕兩個蓬頭中年人跑掉了無法找到堯恨天藏身的山洞，是以，急上一
    步，伸臂將兩人抓住。

    　　也就在這時，丁倩文等已飛身馳到了坡下那排墳墓前，同時關切地嬌呼道：「
    許弟弟，許哥哥！」

    　　許格非先向坡下應了一聲，接著對兩個蓬頭中年人，焦急地解釋道：「兩位前
    輩不要怕，九指豺人早巳被我殺了，兩個漁夫裝束的武師都已改邪歸正，他們是前
    來救你們脫險的。」

    　　兩個蓬頭中年人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同時自語似地道：「真的呀！」

    　　許格非雖然看出他們已打消了逃走之意，但在他們的目光中，卻仍看出他們心
    存疑懼，這時，丁倩文五人已越過那排墳墓，繼續向坡上馳來，同時，驚異地看了
    —眼兩個蓬頭中年人，齊聲焦急地道：「方纔聽到你的大喝，我們都以為你碰上了
    老賊堯恨天呢！」

    　　許格非卻興奮地一指兩個蓬頭中年人道：「這兩位前輩說，老賊堯恨天就躲在
    北邊尖峰下的山洞裡。」

    　　丁倩文和魏小瑩聽得目光一亮，單姑婆則急聲催促道：「那就請他們快帶我們
    前去吧！」

    　　但是，兩個蓬頭中年人卻神色饞涎，兩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孫武師手中的大提籃
    ，對單姑婆的話，似乎根本沒有聽進耳裡。

    　　許格非一看，立即不解地問：「孫武師提籃裡是什麼東西？」

    　　江中照急忙道：「方纔屬下等聽到少主人的大喝，聽來並不太遠，加之兩位姑
    娘的要求，深怕少主人有失，就拉了一條繩索，提了一籃食物進來了。」

    　　許格非感激地看了丁倩文和魏小瑩一眼，卻望著孫武師，吩咐道：「把籃裡的
    東西拿給他們兩位吃。」

    　　孫武師一聽，不禁有些遲疑地道：「回稟少主人，九指豺人每次前來都要自帶
    三日的食糧……」

    　　話未說完，兩個蓬頭中年人已急聲道：「九指豺人每次帶來的食糧，走的時候
    都留給我們兩人吃……」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問：「兩位前輩，九指豺人為什麼要到走的時候才把食
    物留給你們吃呢？為什麼不一進來就分給兩位呢？」

    　　兩個蓬頭中年人立即正色道：「因為他要帶著乾糧進入北邊峰下的洞裡去，出
    去以後才留給我們……」

    　　單姑婆突然道：「且慢，這個小洞一定有問題，我們得要仔細地推敲推敲，商
    議商議。」

    　　許格非深覺有理，但他依然望著孫武師，吩咐道：「你先把籃子裡的東西拿出
    來給兩位前輩吃，不夠了我們再回去取。」

    　　孫武師怎敢違背許格非的意思，立即掀開覆布，拿出四個雪白的大饅頭，並撕
    了兩塊雞肉交給兩個蓬頭中年人。

    　　兩個蓬頭中年人也不客氣，立即接過來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許格非趁機望著江中照，問：「九指豺人每次前來要待多久？」

    　　江中照搖頭道：「沒有多久，最多兩三個時辰。」

    　　單姑婆懷疑地問：「他從來沒說前來做什麼？」

    　　江中照道：「他只說來看一看島上的人還剩下幾個。」

    　　單姑婆立即望著兩個吃相難看的蓬頭中年人，漫聲問：「喂，兩位，你們這個
    島上一共有多少人？」

    　　豈知，兩個蓬頭中年人竟一面吃一面怨毒望著單姑婆，憤聲道：「這個島上有
    多少人，你應該比我們兩個更清楚，何必明知故問。」

    　　單姑婆聽得一愣，旋即怒聲道：「你們兩個……」

    　　話剛開口，兩個蓬頭中年人突然嗔目厲聲道：「我們兩個怎麼樣？一個是點蒼
    派支派掌門斯雲義，一個是大南莊的二莊主林金雄，都是你們武夷山莊送來此地的
    。」

    　　單姑婆一聽，頓時愣了。

    　　但是，魏小瑩卻驚異地道：「您？您是大南莊的林二叔？」

    　　其中一個黑衣蓬頭中年人聽得神色一驚，立即停止嘴嚼，驚異地望著魏小瑩，
    迷惑地急聲問：「你？姑娘你是……」

    　　魏小瑩正色驚喜地道：「我就是褐石谷的魏小瑩呀！」

    　　黑衣蓬頭中年人一聽，立即恍然道：「噢，我想起來了，我說怎的看你有些面
    熟，原來是……」

    　　說此一頓，又羞慚黯然地低下了頭，手裡拿著的雞肉饅頭也放下不吃了。

    　　許格非立即寬慰道：「兩位前輩不必難過，這是劫數，普天下武林俠士英豪的
    劫數，先父被殺，先母遭難，丁姑娘和魏姑娘的令尊，至今也下落不明。」

    　　魏小瑩突然插言問：「林二叔，我爹可曾被送來此地？」

    　　身穿黑衣的林金雄，黯然搖頭道：「沒有，我們兩人被送來此地時，尚有四人
    未死，凡是死後的人，木碑上都刻有名字。」

    　　魏小瑩和丁倩文這時才突然想起坡下那排墳墓的事，是以，兩人同時轉首，急
    忙向坡下看去。

    　　許格非急忙道：「小弟方纔已經看過了，沒有兩位世伯的名字在內。」

    　　丁倩文則關切地問：「這些墳都是……」

    　　點蒼派的支派掌門人斯雲義，急忙道：「都是後死的人掩埋的。」

    　　說著，看了一眼林金雄，傷感地繼續道：「我和林二莊主曾說過，將來還不知
    道我們兩人誰先埋葬誰呢！」

    　　林金雄聽了，不由垂頭歎了口氣。

    　　魏小瑩則關切地問：「林二叔，這個孤島上又沒有瓜果食物，你們兩位靠什麼
    渡日？」

    　　林金雄滿面羞慚的抬起頭來，道：「北邊尖峰下有一道甘泉，這個小尖峰的下
    邊有幾棵野果樹，再跑到海邊捉一些爬上岸來的龜蟹，才能苟延殘喘地活到今日。」

    　　丁倩文突然關切地問：「請問兩位前輩，送到這個島上來的人，有沒有再被運
    走過？」

    　　江中照和孫武師本待說什麼，但他們兩人也都知道，在這個時候最好少開口，
    方才單姑婆的被呵叱，就是一個例子。

    　　只見斯雲義和林金雄同時搖頭道：「據我們兩人詢問以前送來此地的人說，還
    沒有人被運走。」

    　　許格非心切父仇，因而急忙寬慰地道：「兩位前輩請用些乾糧，待晚輩活捉住
    堯恨天後，我們馬上就離島上岸。」

    　　斯雲義和林金雄兩人一聽，精神立時一振，同時興奮地道：「咱們現在就去捉
    堯恨天，他這時可能正在洞中打坐。」

    　　說話之間，兩人當先向坡下走去。

    　　許格非六人立即匆匆跟在兩人身後，逕向正北最大的尖峰前走去。

    　　雖說峰最大，但高也不及五丈，但由於樹木茂盛，看來較高，範圍較廣而已。

    　　單姑婆雖然知道斯雲義和林金雄兩人對她沒有好感，甚至痛惡，但是，為了少
    主人許格非的安危，她不得不強自和聲問：「聽你們兩位說，堯恨天每天都在這個
    時候打坐，難道他還每天勤練武功不成？」

    　　斯雲義兩人雖然痛恨單姑婆，但他兩人也知道，不管如何，單姑婆這時仍較他
    們兩人有地位。再說，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許格非的份上，也不便再給單姑婆難
    堪。

    　　心念及此，兩人也同時頷首和聲道：「不錯，尤其到夜深人靜的月夜時更是掌
    扇兼施，不但可以切樹碎石，並且還練有一種霸道暗器。」

    　　丁倩文是打暗器的行家，因而不自覺地問：「是什麼樣的暗器？」

    　　林金雄搶先道：「什麼暗器我們兩人都沒見過，因為堯恨天也不准我們兩個看
    ，他曾警告我們兩個人，哪一個偷看他練武，哪一個就先被處死。」

    　　魏小瑩則不解地問：「那林二叔怎麼知道堯恨天正在苦練一種霸道暗器呢？」
    斯雲義回答道：「那是因為我們兩人坐在小山坡上就能看得見，聽得清楚。」

    　　丁倩文聽得神色一驚問：「斯前輩是說，那種暗器還有聲音？」

    　　斯雲義和林金雄兩人同時頷首正色道：「當然有，而且極似一種靖蜒和蟬鼓動
    雙翅的噗噗嗤嗤聲音。」

    　　魏小瑩則迷惑地問，「林二叔，堯恨天每天夜晚練習暗器掌扇，都在什麼地方
    練？」

    　　林金雄舉手向前側一指道；「喏，就在那邊的空地上。」

    　　丁倩文轉首看了一眼方才立身的小尖峰，驚異地道：「這麼遠的距離，兩位前
    輩還能看清堯恨天練的暗器是什麼樣子的？」

    　　斯雲義正色道：「當然看不見，就是白天也未必能看得見，但是到了晚上月光
    如水的時候，情形就不同了。」

    　　許格非驚異地噢了一聲問：「斯前輩是說，那種霸道暗器在月光下會閃閃發光
    ？」

    　　斯義和林金雄同時頷首正色道：「不但會發光發音，而且會上下蹦跳，盤旋斜
    飛呢……」

    　　丁倩文聽得花容一變，脫口輕啊，急忙剎住身勢，急聲道：「許弟弟站住。」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不但單姑婆幾人嚇了一跳，就是許格非也驚得急忙剎住了
    身勢。

    　　魏小瑩則驚異地道：「丁姊姊，你怎麼了？可是發現了什麼？」

    　　丁倩文不答，卻望著斯雲義，急問聲：「斯前輩，堯恨天每次打出的暗器，可
    是不止一枚？」

    　　斯雲又和林金雄則驚異地正色道：「是呀，看來有時可打六七個，在空中相碰
    之時，尚發出了清優悅耳的金屬交鳴聲音。」

    　　丁倩文一聽，立即懊惱焦急地道：「那就不會錯了，這老賊練的是專破護身罡
    氣和神功的菲鈴米齒月牙鏢……」

    　　話未說完，斯雲義和單姑婆等人，同時一聲驚啊，俱都愣了。

    　　許格非見單姑婆等人都嚇呆了，不由哼了一聲．冷冷道：「看你們大家嚇成這
    副樣子，難不成我這血海深仇就不報了不成？」

    　　大南莊二莊主林金雄卻焦急地道：「許少俠，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大家也是為
    你的安危擔心呀，須知這種暗器實在太霸道了哇！」

    　　許格非依然冷冷地問：「怎麼個可怕法，您先說說看。」

    　　丁倩文則凝重地道：「這種菲鈴米齒月牙鏢，是由金錢改變成月牙形，兩端尖
    芒鋒利，內弧刃薄如紙，外緣再制以較之米粒尤為細小的鋸齒，混合以體內真力，
    振腕抖手打出來，盤旋飛舞，破空帶嘯，不但聲音懾人，而它本身閃光旋飛，也具
    有眩敵眼眉的作用，而這種暗器的霸道處，就是專破罡氣和護身的神功……」

    　　二莊主林金雄則補充道：「還有一點可怕處，絕不能用手去接，絕不能用兵刃
    去碰。」

    　　許格非立即哂然一笑問：「這樣一來，堯恨天豈不是也要等這種米齒月牙鏢落
    了地，或擊中敵人的身上，再把它收回去嗎？」

    　　丁倩文立即道：「他根本不用收回去，就是丟了也無所謂，因為這種鏢一個金
    錢可作兩枚……」

    　　單姑婆早已看出許格非志在報仇，就是刀山油鍋也在所不計，何懼小小的月牙
    鏢？是以，急忙插言道：「所謂暗器，大都要趁隙偷襲或危急自救，如果咱們少主
    人不容那老賊出手，別說是月牙鏢，就是太陽鏢也沒什麼用處。」

    　　點蒼支派掌門人斯雲義和魏小瑩則同時頷首讚聲道：「單姑婆說的有道理。」

    　　但是，那位啃了一個大饅頭，吃了兩片雞肉的林二莊主，想是有了精神，立即
    正色道：「可是堯恨天的這種暗器厲害處，他一次可以打出一大把，一二十枚滿天
    飛……」

    　　單姑婆未待林金雄話完，不由生氣地道：「我老婆子方才不是說了嗎？咱們少
    主人不給他出手的機會……」

    　　林金雄本就恨單姑婆幾分，這時見她駁斥他，心頭怒火再起，不由怒聲道：「
    你少在那裡出壞主意，告訴你，我們是為許少俠的安危著想，提醒少俠注意，你說
    不給堯恨天出手的機會，難道叫許少俠一出手就把堯恨天斃了不成？」

    　　單姑婆何曾受過別人的呵斥，也不由小眼一瞪，怒聲道：「你懂個什麼？你可
    知道我們少主人武功之高，連鐵……」

    　　許格非一聽，大吃一驚，知道單姑婆要說連鐵杖窮神杜夢三都叫我們少主人一
    掌給斃了。

    　　試想，林金雄、斯雲義，都是俠義人士，這話如果說出來，那還得了。

    　　為了免生枝節，增加誤會，許格非立即脫口沉聲道：「單姑婆。」

    　　單姑婆一聽，急忙住口不說了，同時，她也想通了說出來的嚴重後果。

    　　許格非放緩顏色，繼續道：「兩位前輩提出來，也是一番好意，何必為此爭執
    ，再說，萬一老賊驟然打出，而事前又不知曉，很可能鬧個措手不及。」

    　　丁倩文和魏小瑩也急忙頷首稱是，單姑婆只得抱歉地道：「奴婢是說，我們不
    能光注意老賊的暗器，還要提防他在此地又苦練了些什麼奇技絕學。」

    　　斯雲義和林金雄急忙道：「他又練了什麼絕學，我們兩人都不知道，只發現他
    在掌扇飛舞之際，突然打出一把才纔說的那種米齒月牙鏢。」

    　　許格非一聽，立即催促道：「好了，少時晚輩格外小心就是，還請兩位前輩這
    就帶領晚輩前去。」

    　　斯雲義和林金雄一聽，頷首稱好，立即繼續向正北大尖峰前走去。

    　　大尖峰上樹木尤為茂盛，峰下更是怪石林立。

    　　一到峰下怪石前，首先由斯雲義舉手一指怪石後，道：「許少俠，堯恨天就隱
    身在這片怪石後的大洞裡……」

    　　話未說完，許格非身形一閃，就像一條游龍般，已奔進了怪石堆內。

    　　丁倩文等人一見，不由驚得紛紛飛身跟進，同時齊聲低呼道：「許弟弟小心，
    許少俠小心！」

    　　低呼聲中，急急穿過怪石間隙，業已到了一座大洞口前。

    　　許格非一見洞口，便有種奇特不祥和一種說不上來的特異感覺，使他雖有滿腔
    熾熱的復仇怒火，也不自覺地急忙停下身來。

    　　而最令許格非感到怪異的是，洞中陰風嗖嗖流出，而隱隱中有風雷之聲。

    　　魏小瑩卻望大南莊的二莊主林金雄，驚異地壓低聲音問：「林二叔，這個洞口
    怎麼這個樣子，看來有些怪怪的。」

    　　林金雄也壓低聲音回答道：「我和以前的那些難友也曾來此研究過，也都沒看
    出個什麼名堂來。」

    　　單姑婆則遲疑地道：「這是一座天然洞口，又經過人工雕鑿，是絕對沒有錯的
    。」

    　　丁倩文微躬上身，向內看了一眼道；「看樣子，裡面漆黑，這個洞好像很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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