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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 橫 天 下 第一部　縱橫天下

    　　　　　　　　　　　    【第十一章　少俠弄憨】

    　　這時，整個廣院中，人頭攢動，喧聲更烈，原在擂台前參觀的群豪，這時也像
    潮水般向這邊擠來。

    　　同時，任何人都知道，那些人必是前來看堯庭葦，只是他們聽說神秘莊院的老
    婆婆，帶了一個美麗的背劍少女而已。

    　　堯庭葦坐在椅上如坐針氈，尤其兩排椅凳上只她一個，目標特別明顯，殿階下
    的千百道炯炯目光，一致盯在她身上，更令她焦急不安。

    　　但是，單姑婆卻像沒事人兒似的，一屁股坐在她的下首椅上，立即湊近她的耳
    畔，得意地悄聲笑著道：「堯姑娘，我老婆子的這一招怎麼樣？」

    　　堯庭葦心裡早就有氣，這時一聽，不由沉聲問：「什麼怎麼樣？」

    　　單姑婆立即正色道：「咱們坐在這麼明顯的地方呀，你看，整個祥雲寺內，沒
    有哪個地方看不到咱們倆……」

    　　堯庭葦一聽，不由氣得哼了一聲，低聲道：「這有什麼高明，我寧願仍在寺外
    慢慢地往裡擠……」

    　　話未說完，單姑婆已解釋道：「我是說，你坐在這兒，會不會馬上把許格非那
    小子引來？」

    　　堯庭葦聽得芳心一震，花容立變，本能地急忙轉首看向殿階下的數千英豪。

    　　一看之下，大驚失色，險些脫口驚啊，幾乎一頭就栽倒。

    　　因為，就在一丈以外的殿階下，熙捧擁擠的群豪前，赫然站著頭束淡藍儒巾，
    身穿寶藍長衫的許格非。

    　　但是，許格非並沒有看她，而他正聚晴會神地望著殿內。

    　　堯庭葦見所有英豪俠女的目光都盯著她瞧，唯獨許格非正眼不看她一下，芳心
    深處當然不是滋味，也可能說在吃驚之餘，十分生氣。

    　　但是，她知道，當她在前鎮別院離開許格非時，許格非因喪失神智，服藥後昏
    睡，當時還沒有醒過來，看他在殿階下的神情，對她恍如路人，莫非他的神智仍未
    恢復？

    　　堯庭葦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說他的神志仍未恢復。他何以知道在傷了司
    徒華和殺了鐵杖窮神之後去求救呢？

    　　其次，如果他仍未恢復神智，昨夜又為何一到此地便去了東南總分舵密探？

    　　根據這一點，堯庭葦斷定許格非前去西北總分舵求援時，侍女小玲確曾將她給
    他的秘密圖交給了他。

    　　心念電轉間，驀聞身邊的單姑婆，壓低聲音，關切地問：「可是看到了許格非
    ？」

    　　堯庭葦聽得心中一驚，急定心神，她根據單姑婆的口氣，知道她已看出一些端
    倪和她的心事來了。

    　　當然，以單姑婆的老於世故和經驗，自然看出她堯庭葦神色已變。

    　　是以，為了取得單姑婆的信任，只得微嘟小嘴，向著階下一呶，輕聲道：「喏
    ，許格非雖然沒發現，倒找到昨夜前去探宅的那人了。」

    　　單姑婆驚異地噢了一聲，不自覺地道：「在哪兒？」

    　　說話之間，隨著堯庭葦的目光，業已看到了許格非。

    　　單姑婆第一眼就看到了許格非是用藍布劍套裹著的屠龍劍，因而，神色一驚，
    不由低聲道：「不錯，就是他，準是這小子。」

    　　說此一頓，轉首看了一眼堯庭葦，繼續悄聲道：「嗨，看這小子年紀輕輕的，
    最多也不過二十歲，人長得滿英俊的，你說他不是姑爺許格非？」

    　　堯庭葦聽得心頭一震，為了將來好圓說，只得柳眉一蹙道：「憑良心說，忽然
    間我實在想不起許格非長得是什麼模樣了，不過，許格非以前穿的是淡藍長衫，束
    髮的儒巾好像是淡黃色，或是鵝黃色，那夜天色特別黑，我也沒有看清楚……」

    　　話未說完，單姑婆已不以為然地道：「嗨，儒巾總有換新的時候，藍衫總有穿
    舊的一天，這怎麼能算數？」

    　　說此一頓，特的又悄聲道：「倒是你看看他這個俊模樣，可是你那位未婚夫婿
    許格非。」

    　　堯庭葦聽了未婚夫婿，並沒有臉紅，反而傷心生氣，但她對單姑婆的問話，卻
    回答道：「我不是說過了，當時夜色黑暗，我的確沒看清楚，據他母親李女俠說，
    許格非很像他爹……」

    　　單姑婆立即問：「你看他像不像許雙庭？」

    　　堯庭葦立即不高興地道：「我又沒見過許大俠，我怎麼知道像不像。」

    　　單姑婆一聽，立即也有些生氣地道：「好，管他是不是，待會兒咱們盯著他出
    去．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地盤問盤問他幾句……」

    　　話未說完，殿內突然響起一個粗豪聲音，憤憤地大聲道：「那怎麼可以，如果
    說人人可以上台交手，那麼叫什麼東南武林爭霸大會？」

    　　堯庭葦和單姑婆聞聲一驚，立即轉首看向殿內，階下的群豪也自然將目光轉移。

    　　只見殿上以供桌為準，兩邊各擺了六七張桌子，形成一個八字。

    　　方纔發話的那人，就坐在最外邊的一張桌子上，生得肥頭大耳大肚皮，唇上蓄
    著八字鬍須，穿紫緞袍，抓地虎鞋，光著一顆發亮的腦袋。

    　　單姑婆急忙一扯堯庭葦，悄聲道：「知道嗎？這條大肥豬，就是鐵門寨的石寨
    主，手底下很有一點功夫……」

    　　話未說完，對面中間桌上的一位瘦癟老者，則附議道：「老夫贊成石大寨主的
    意見，一切以東南各路的英雄為合格，其他地區的朋友不得上台。」

    　　單姑婆一見，立即繼續介紹道：「這個發話的老傢伙，是辛巴莊的歐陽莊主，
    也是一個自命不凡的人物。」

    　　單姑婆雖然在那兒介紹，但堯庭孝的目光，卻迅即地看了一眼全殿。

    　　她首先看到的是左排第一桌上的白面青年。

    　　白面青年大約二十四五歲，身穿一身銀緞繡著紅花的緊身勁衣，背插長劍，生
    得是濃眉大眼，白淨面皮，唯一的缺點，就是白眼珠子露出的部分太多了些。

    　　正在打量，單姑婆也恰好介紹道：「看到了沒有，左首第一張桌子上坐的就是
    點蒼新任掌門玉面小霸王，哼，見了女人就像蒼蠅見了血一樣！」

    　　就在單姑婆介紹的同時，堯庭葦已將目光移向右首第一張桌上的中年道人，和
    一個青春道姑身上。

    　　中年道人年約四十餘歲，穿紫緞水火道袍，背插長劍，手中拿著一柄銀絲拂塵
    ，生得獐頭鼠腦，顎下蓄著幾根黃灰鬍須，看不出他身上哪一點具有仙風道骨。

    　　那位道姑，頭戴朝天冠，身穿七綵衣，渾身的珠光寶氣，由於那道姑戴著一層
    金光閃閃的銀絲面紗，看不清她的本來面目。

    　　堯庭葦打量著那道姑，而單姑婆也正神秘地壓低聲音問：「堯姑娘，你看到了
    沒有？我們總分舵主就坐在那個猴兒臉的老道身右……」

    　　堯庭葦立即驚異地道：「就是那個身著綵衣，面帶銀紗的道姑？」

    　　單姑婆低聲道：「可不是，昨天晚上如果你答應和她一塊來，現在不正也是那
    身裝束，這時恐怕還正坐在她的身後呢。」

    　　堯庭葦心裡不屑地哼了一聲，表面上卻什麼也沒有說。

    　　只聽單姑婆繼續道：「你看到那個穿黃僧袍的老和尚了沒有？」

    　　堯庭葦噢了一聲，問道：「他的法號……」

    　　單姑婆立即道：「他就是這個祥雲寺的方丈和尚，法號叫瞭然，人們都稱呼他
    了然法師。」

    　　接著，單姑婆又指著一個中年婦女，兩個魁偉壯漢，以及一個老花子，一一為
    她介紹。

    　　但是，她雖然嘴裡漫應著，但心裡卻想著少時單姑婆和她如何盯梢許格非的事
    。就在她心中正在思慮著對策，驀聞身邊的單姑婆，脫口悄聲道：「啊呀不好，那
    小子不見了！」

    　　堯庭葦心中一驚，急忙轉首，定睛向殿階下一看，果然不見了許格非的蹤影。

    　　於是，急忙遊目察看，驀見許格非正在人群中向前擠進，業已到了大門山下，
    馬上就要出寺去了。

    　　堯庭葦看得暗自焦急，正不知是追出去還是任由許格非離去。她這時的心理非
    常矛盾，又希望和他碰面談話，又希望不讓單姑婆認識他，而又擔心萬一錯過這個
    機會，明後天能否還能碰見他。

    　　當然，她最關心的還是要問清楚，鐵杖窮神是不是他殺的，以及侍女小玲有沒
    有將她留下的地圖說明交給他。

    　　但是，殺死鐵杖窮神的事可以問，小玲是否交給他地圖的事怎麼好當著單姑婆
    的面開口呢？

    　　正感進退維谷之際，一旁的單姑婆突然起身焦急地道：「我發現他了。剛到山
    門口，走，我們快追上去，再遲就被他跑掉了。」

    　　說話之間，不由分說，拉起堯庭葦猶往外走。

    　　這一次由於群豪俱都一致望著側殿，有的甚至正望著她們兩看，是以，她們兩
    人一走下台階，群豪立即紛紛閃道。

    　　堯庭葦跟著單姑婆很順利地走到山門下，這時，堯庭葦的心中更加焦急，又不
    由希望許格非對她佯裝不識，含糊應付，騙過了單姑婆．然後再設法和她聯絡。

    　　由於大家對單姑婆的心懷畏懼，一傳十，十傳百，整個東南地區的武林人物，
    可說沒有一人對她不心存戒懼的，是以，兩人很快地追上了許格非。

    　　正因為許格非的身後跟著單姑婆和堯庭葦，所以在許格非前面的各路英豪也紛
    紛閃開了。

    　　許格非當然早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去。

    　　堯庭葦當然暗暗慶幸，但是，單姑婆卻氣得老臉鐵青，暗自嘿哼。

    　　許格非到了人少之處，卻轉身沿著一條林中小徑向際雲關走去。

    　　單姑婆一直跟在許格非身後，見他明知身後有人而傲然不屑一顧的神氣，心中
    實在惱火。最後，看看左右前後行人稀少，立即忍不住沉聲問：「前面走的小子可
    是名叫許格非？」

    　　許格非聞聲止步，緩緩轉過身來，看也不看堯庭葦一眼，卻逕自望著單姑婆，
    迷惑地道：「別人把我當成許格非，你這老婆婆也公然大聲喊我許格非，難道我真
    的叫許格非不成？」

    　　單姑婆一聽，愣了，不由回頭望著神情也感迷惑的堯庭葦，驚異地問：「怎麼
    ？許格非原來是個白癡呀？」

    　　堯庭葦也正以驚異的目光望著許格非打量，因為，照她的想像，許格非的回答
    不應該這麼不倫不類。

    　　但是．許格非卻生氣地道：「你這位老婆婆說話怎麼這麼不懂規矩？好端端的
    怎可說在下是個白癡？」

    　　單姑婆聽得神色一驚，急忙回頭望著許格非上下打量，久久才生氣地道：「你
    不是白癡？你不是白癡為什麼不知道你姓什麼叫什麼？」

    　　許格啡這才歉然一笑道：「那是因為在下因故失去了記憶，對以往和過去，都
    已不復記憶。」

    　　堯庭葦一直目不轉睛地細看許格非的兩隻眼睛，希望能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是
    否故意偽裝或喪失記憶。

    　　這時一聽，不由脫口急聲問：「那麼現在你可是已記起你的名字？」

    　　許格非見問，立即禮貌地拱手謙聲道：「許多人都稱呼在下許少俠，私底下也
    都指我叫許格非，我想，我的名字可能就叫許格非。」

    　　堯庭葦一聽，心如刀絞，暗自驚異，她不由在心裡淒呼道：「我的天，他莫非
    真的沒有恢復神智不成。」

    　　但是，一旁的單姑婆卻笑著問：「許少俠，那麼你可還記得我單姑婆？」

    　　許格非一笑道：「我想我以前沒有見過你。」

    　　單姑婆立即問：「何以見得？」

    　　許格非自然地一笑道：「因為方纔你對這位姑娘說，怎麼，許格非原來是個白
    癡？由這句話可以判斷你我以前沒有見過。」

    　　單姑婆一聽，頓時覺得許格非的確沒有故作癡呆，而是真的記憶力喪失了。

    　　因而，舉手一指堯庭葦，鄭重地問：「那麼這位姑娘呢？」

    　　許格非看了堯庭葦一眼，歉然一笑道：「好像曾經見過，只是現在想不起來了
    。」

    　　單姑婆一聽，不由哼了一聲，沉聲道：「她就是你的……」

    　　話剛開口，堯庭葦已脫口阻止道：「單姑婆！」

    　　單姑婆一聽，立即住口不說了。

    　　許格非看得劍眉一蹙，神色迷惑，不由驚異地問：「這位姑娘是……」

    　　堯庭葦立即道：「既然你現在不認識我，你總有想起來的時候……」

    　　許格非立即認真地懇求道：「假設姑娘現在能告訴我，也許對促起我恢復以往
    的記憶很有裨益。」

    　　堯庭葦看得驚異，聽得傷心，看樣子許格非的確還沒有恢復上次在他母親墓前
    喪失的神智。

    　　不過，根據他現在的談吐正常，又很難說他不是偽裝的。另以，頷首道：「好
    ，我現在先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都能圓滿地答覆出來，我自會將我的姓名、身世
    、師門，以及你和我的關係，告訴你……」

    　　許格非一聽，忙不迭地頷首答應道：「好，我願意試試。」

    　　說此一頓，突然又鄭重地問：「這麼說，你確定我是許格非了？」

    　　（此處缺一頁）

    　　高地拋上天去，如果就地一摔，恐怕你至少一個月……」

    　　單姑婆卻恨聲道：「許格非，你小子別神氣，終有一天要你栽在我老婆子手裡
    。」

    　　許格非一笑，突又正色以警告的口吻道：「單姑婆，我先告訴你，今後你最好
    不要打偷襲的主意，坦白地對你說，我具有護身罡氣，方纔如果我任由你抓向我的
    腰間，這時你的左手恐怕早已齊腕折斷了。」

    　　單姑婆聽得暗吃一驚，但她嘴裡卻哼一聲，輕蔑地道：「我就不信你小小年紀
    已具有了護身罡氣。」

    　　許格非冷冷一笑道：「如果你當真不信．不妨現在就過來試試。」

    　　單姑婆已是驚弓之鳥，哪裡還有膽量敢試？

    　　堯庭葦趕緊上前一步，和聲道：「都是自己人，何必鬧意氣我問你，你可知道
    你師父是誰？」

    　　許格非搖搖頭道：「別說我不知道我師父是誰，就是我師父站在我面前我也不
    識。」

    　　堯庭葦聽得柳眉一蹙，不由關切地問：「聽說你殺了鐵杖窮神杜前輩，可有這
    回事……」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生氣地正色道：「絕對沒有這回事，那是有人在暗中趁機
    下的毒手。」

    　　堯庭葦要聽的就是這一句話，不管是真是假，她的心坎裡都舒服得多。

    　　是以，繼續問：「那麼你可知道那個暗下毒手的人是誰？」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我又沒有在現場，我怎知道是誰？」

    　　堯庭葦蹙眉噢了一聲，問：「你可願意描述一下你和鐵杖窮神杜前輩交手的情
    形？」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道：「當然可以。」

    　　說罷，略為沉吟道：「我得先由我在一個山洞裡醒來，身上蓋著一條繡被那時
    說起。」

    　　堯庭葦聽得心中一驚，立即急切地道：「好，就由那時說起。」

    　　許格非目光望著際雲關高聳半空的敵樓，似在回想當時的情景，道：「當時我
    睜開眼睛，發現身上蓋著一條繡被，而睡的地方卻是一個山洞，洞的一角放著乾糧
    滷菜，還有兩三張繪有人形和說明的掌劍圖……」

    　　單姑婆立即沉聲問：「那是誰放的呢……」

    　　話剛開口，堯庭葦已揮手示意，要她不要打岔，以免影響許格非的思緒無法繼
    續說下去。

    　　只見許格非繼續道：「我細看那些掌劍圖形，好像以前似曾學過的武功秘籍，
    因為我略為演練就能運用自如了。」

    　　堯庭葦一聽，頓時確定了她的想法，許格非果然是被追蹤司徒華前去別院的屠
    龍天王劫走的。

    　　只聽許格非繼續道：「等學成了那幾張紙上的掌劍招式，我就走出了山洞，但
    是不知應該奔向何處，因為，我當時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所有的過去俱都不復記憶
    。」

    　　堯庭葦覺得這裡面有個漏洞，因而沉聲問：「既然往事不復記憶，為什麼還知
    道前去找鐵杖窮神杜前輩？」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我根本不知誰是鐵杖窮神，只是當時出了山洞，盲目奔
    馳，不遠就碰見了那位杜前輩，還有一位身穿綵衣的美麗少女。」

    　　堯庭葦哼了一聲問：「為什麼那麼巧？」

    　　許格非解釋道：「因為我站在洞口時，曾看到前面山谷中有一大片莊院，目的
    想到那裡詢問一下那是什麼山區，結果，翻過一個峰頭，在一片茂林中就遇到了那
    位杜前輩。」

    　　堯庭葦不解地問：「可是，你們怎的動起手來了呢？」

    　　許格非見問，不禁仍有些生氣地道：「我何曾要和他們動手，是那個身穿綵衣
    的姑娘百般刁難，我才和他們動手，先傷了那位綵衣姑娘，後傷了那位杜前輩。」

    　　堯庭葦關切的問：「你用的掌法，可就是在洞中剛學的幾招？」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頷首道：「不錯，就是那幾招，而且，沒有施展完，就把杜
    前輩震傷嘔血了……」

    　　單姑婆聽得暗暗心驚，同時也慶幸自己方才沒有強自要求許格非動手。

    　　只見許格非略帶愧色的繼續道：「在下當時見已闖了禍，立即向崖下谷中的莊
    院奔去，希望能找他們前來救人，豈知……」

    　　堯庭葦嬌靨帶煞，立即沉聲道：「豈知，沒奔出多遠就聽到杜前輩的慘嗥。」

    　　許格非忙不迭地連連頷首道：「不錯。不錯，就是那樣，待我趕回去，杜前輩
    已經氣絕了．那位綵衣姑娘也剛暈醒過來……」

    　　話未說完，堯庭葦已望著遠方，切齒恨聲道：「一定是那個老賊……」

    　　許格非神色一驚，立即急聲問：「那個老賊？那個老賊是誰？」

    　　堯庭葦移目望著許格非，正待說什麼，不遠處突然響起一個興奮驚喜而又急切
    的少女歡呼聲：「許少俠，許少俠，我總算找到你了。」

    　　許格非、堯庭葦以及單姑婆三人一驚，急忙轉首，只見一個一身綠衣，背插寶
    劍的美麗少女，正由七八丈外，神情興奮，目旋淚光地急步向這面奔來。

    　　堯庭葦一見，暗呼不好，頓時愣了。

    　　許格非一見綠衣背劍的美麗少女，也不由暗呼不妙，心想，她怎的在這個時候
    找來了？心念間，神情興奮，目漩淚光的綠衣美麗少女已到了近前，而且，立即撲
    向發愣發呆的許格非，同時哭聲道，「許少俠，你不認識我了嗎？」

    　　說話之間，雙手就待去握許格非的雙臂。

    　　許格非心念電轉，急忙滑步閃開了，同時，慌急地道：「姑娘請不要認錯了人
    ，在下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你了？」

    　　綠衣背劍少女震驚得脫口輕啊，急忙縮手，頓時愣了。

    　　久久她才張著櫻桃小口，震驚地道：「許少俠，我是風陵渡浪裡無蹤丁敬韋的
    女兒丁倩文。」

    　　許格非神色遲疑，表情尷尬，只得緩緩頷首道：「哦？可是……可是我已想不
    起在哪裡見過你丁姑娘了。」

    　　丁倩文一聽，簡直愣了，不由焦急地解釋道：「你不是去年到我家裡要求我爹
    幫你撈刀，然後又去西北山區嗎？」

    　　許格非一聽，緊蹙劍眉，似在竭力回想往事，一雙朗目卻望著丁倩文打量，丁
    倩文呼道：「俺的天，他怎的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時，堯庭葦才凝重地道：「丁姑娘，他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把以往的事都
    忘得一乾二淨了。」

    　　丁倩文這時才想起身邊還有一位艷美的紅衣少女和一位老婆婆。

    　　丁倩文一見堯庭葦發話，慌得急忙舉袖拭淚，強展和顏。立即謙和地施禮急聲
    問：「請問這位姊姊和前輩，許少俠到底怎樣了？」

    　　單姑婆見丁倩文稱呼她前輩，心裡很是高興，因而道：「我們也是剛遇見他，
    問他什麼他也不答。」

    　　丁倩文一聽，這才禮貌地問：「請問前輩和這位姊姊是……」

    　　許格非立即愁眉苦臉，有些懊惱地介紹道：「這位前輩是單姑婆，這位姑娘我
    以前好像見過，只是現在也認不得了。」

    　　堯庭葦趕緊一笑，正色道：「小妹現在處境特殊，在此地還不宜宣佈姓氏，不
    過，丁姑娘，你放心，我和許格非的關係和你和許格非的關係一樣的密切，現在你
    們不宜在此久停，希望你們趕快到街上覓家客棧住下來，你最好把你們以前的事向
    許格非重述一遍，對促起他的以前的記憶一定很有幫助。」

    　　丁倩文一聽，連連頷首應是，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閃爍著迷惑不解的光。

    　　許格非卻要求道：「你這位姊姊，為什麼不肯說出你的姓氏來歷和我們在什麼
    地方認識的呢？」

    　　一旁的單姑婆見許格非還有美麗的少女，心中當然生氣，這時一聽，立即憤聲
    道：「誰是你的姊姊？你也不睜開眼睛看一看，我家小姐至少小了你三四歲……」

    　　堯庭葦一聽，立即沉聲阻止道：「單姑婆！」

    　　但是，許格非卻解釋道：「稱呼姊姊總是尊敬你家小姐，再說，我自己也不知
    道我今年多大年紀了！」

    　　單姑婆一聽，立即不耐煩地揮手催促道：「去去去，快找個客棧休息去吧！」

    　　堯庭葦卻關切地問：「單姑婆，街上可有你熟悉的客棧，有熟人總是有個照顧
    。」

    　　單姑婆一聽，頓時會意，知道堯庭葦另有目的，因而竟然不耐地道：「噢？你
    們去悅來軒客棧好了，到那兒就提我單姑婆，吃香的，喝辣的，一切都算我的。」

    　　許格非趕緊含笑道：「謝謝你單前輩，我們帶得有銀子。」

    　　堯庭葦一聽我們，一陣淒然，嬌靨立變。

    　　單姑婆瞟了堯庭葦一眼，立即望著許格非，沉聲問：「你們？你們是誰和誰？」

    　　許格非略微一愣，舉手一指丁倩文道：「當然是這位丁姑娘和我了。」

    　　單姑婆一聽，不由氣得一指堯庭葦，噴聲道：「你們是指你小於和我家小姐，
    可不是你和這位丁姑娘……」

    　　話未說完，堯庭葦已怒叱道：「單姑婆！」

    　　堯庭葦雖然阻止得快，依然把個丁倩文說得嬌靨通紅，直達耳後，神情既尷尬
    又迷惑。

    　　單姑婆急忙住口，一揮手，繼續不耐煩地道：「好了，你們去吧，既然不願撿
    便宜，一切費用就花你們自己的。」

    　　許格非一聽，立即煞有介事地拱手謙聲道：「單前輩，還有這位女俠，再見了
    ，在下這一兩天還不會走，可能要在這兒看幾天比武打擂。」

    　　單姑婆立即沒好氣地道：「誰管你什麼時候離去，你愛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
    走。」

    　　但是，堯庭葦擔心許格非不知內情闖禍，因而焦急地叮嚀道：「這個擂台是他
    們東南武林各派爭引的擂台，不是本地各派韻門人弟子，一律不准上台。」

    　　許格非連連頷首應是道：「是是，在下不會上台打擂，請女俠放心。」

    　　說罷，又向著丁倩文微一躬身肅手道：「丁姑娘請。」

    　　丁倩文也是絕頂聰明的女孩，她覺得面前的這個紅衣艷美少女和這位單姑婆，
    一定是大有來歷的人物，而且，很可能與許格非有非常密切的關係。是以，急忙向
    堯庭葦和單姑婆告辭道：「單前輩，還有這位姊姊，再見！」

    　　單姑婆哼了一聲，沒有答腔。

    　　堯庭葦卻親切地一笑道：「再見，不過，許少俠的記憶還沒恢復，丁姑娘，你
    可要多加照顧。」

    　　丁倩文一面和許格非轉身離去，一面回頭謙聲道：「我會小心的，姊姊！」

    　　話聲甫落，單姑婆已指著斜半坡的長階山道，沉聲道：「到悅來軒客棧要由下
    面的山道去才近，由這條小道去遠了。」

    　　許格非一聽，不由丁倩文分說，連連頷首應是，拉著丁倩文就向斜坡下走去。

    　　丁倩文緊蹙柳眉，高嘟小嘴，不由抬頭去看許格非。

    　　豈知，她剛抬頭，許格非卻又悄聲警告道：「不要開口說話。」

    　　丁倩文聽得大吃一驚，心知有異，不由急忙低頭，悄聲問：「她們是誰？」

    　　許格非裝作一指際雲關的敵樓上空，但嘴裡卻悄聲道，「她就是堯恨天的女兒
    堯庭葦，千萬不要回頭看她們。」

    　　丁倩文聽得大吃一驚，險些脫口驚呼，要不是許格非及時提出警告，她真忍不
    住再回頭看一眼那位美艷無儔的紅衣背劍少女。但是，她卻趁機抬頭看向際雲關的
    敵樓道：「那你為什麼要對她們裝糊塗呢？」

    　　許格非黯然歎了口氣道：「現在不要談，她們兩人正在盯著我們兩人看。」

    　　說話之間，兩人已到了山道上，立即擠進了人群裡。

    　　許格非說得果然不錯，堯庭葦和單姑婆兩人依然立在原地沒動。

    　　單姑婆看得暗暗生氣，有些替堯庭葦不平。

    　　堯庭葦愣愣地望著許格非和丁倩文的雙雙背影，心裡有說不出的感觸和淒楚，
    因而，直到他們兩人雙雙擠進人群裡，癡呆的目光仍不知收回來。

    　　單姑婆看得歎了口氣問：「這能怨得了誰？自己身邊的人，推給了別人。」

    　　堯庭葦緩緩收回目光，黯然道：「單姑婆，你不知道，丁倩文雖然出現得不是
    時候，可是由她來照顧他，我總是放心多了。」

    　　單姑婆卻焦急地道：「可是，你這麼一來，不是給了那個姓丁的丫頭機會了嗎
    ？須知小兒女的私情，是絕不能容許第三者插足的。」

    　　堯庭葦黯然搖頭道：「他們倆早就相識了，你方才沒聽她說，她是和許格非一
    起去挑的西北總分舵。」

    　　單姑婆聽得暗吃一驚，不自覺地脫口道：「這麼說，她的武功不在你我之下了
    。」

    　　堯庭葦卻苦笑一笑，淡然道：「我比她差遠了，她能縱進沉羽潭裡為許格非撈
    刀。」

    　　單姑婆聽得再度大吃一驚，不由脫口驚呼道：「這麼說，她的水功不是天下第
    一了嗎？」

    　　堯庭葦微一頷首道：「目前敢縱進沉羽潭的人，除了她父親浪裡無蹤丁敬韋外
    ，武林中恐怕還沒有第二人。」

    　　單姑婆立即問：「那麼我們還要不要去悅來軒客棧呢？」

    　　堯庭葦聽得一愣，問：「去悅來軒客棧做什麼？」

    　　單姑婆正色道：「當然是聽聽他們兩人背地裡說些什麼呀！」

    　　堯庭葦黯然搖頭道，「不用了，如果許格非是有意偽裝癡迷，就是我們去了，
    他也是胡話連篇。」

    　　單姑婆卻不以然地道：「那也未必見得，偽裝只能一時，久了自會露出馬腳，
    我老婆子就不相信，論心眼，他許格非會比我們兩人還多幾個？」

    　　堯庭葦關切許格非的安危，而且，也的確想偵知許格非的喪失記憶是否偽裝的。

    　　於是，不答反問道：「那兒你的確有熟識的人？」

    　　單姑婆立即道：「何止認識的人，連他們掌櫃的都聽我的。」

    　　堯庭葦一聽，只得頷首道：「好吧，我們不妨去試一試，不過……」

    　　單姑婆見堯庭葦說話遲疑，不由關切地問，「不過怎樣啊？」

    　　堯庭葦憂慮地道：「不過我擔心他們不去悅來軒。」

    　　單姑婆立即正色道：「如果他們不去悅來軒，那就是許格非那小子故裝白癡，
    那以後你也就死了這條心，另外再找一位如意郎君算了……」

    　　話未說完，堯庭葦已怒聲道：「單姑婆，你胡說什麼你？」

    　　單姑婆自覺說過了份，只得勉強解釋道：「你想想嘛，他明明知道你是他的未
    婚妻子，他卻故意裝不識。」

    　　堯庭葦立即無可奈何地解釋道：「哎呀，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許格非他還
    沒看過他娘的遺囑，根本還不知道這件事。」

    　　單姑婆趁機下台階，立即恍然道：「噢，原來是這樣的呀，那是我老婆子錯怪
    了他了！」

    　　說此一頓，特地正色問：「那麼我們還去不去悅來軒客棧呢？」

    　　堯庭葦略微沉吟道：「去一趟也好！」

    　　於是，由單姑婆在前引導，兩人立即展開輕功，沿著林中小徑，直向際雲關下
    飛身馳去。

    　　兩人好不容易擠到酒樓前，發現裡面人頭鑽動，業已客滿。但是，單姑婆卻拉
    著堯庭葦登階走進門內，逕向帳房內走去。

    　　站在櫃台內的掌櫃的，是個留著八字鬍的白胖中年人。這時一見單姑婆領導一
    個背插寶劍的紅衣美麗少女走進來，神色一驚，目光一亮，急忙離櫃跟了進去。

    　　一進櫃台帳房，掌櫃的趕緊躬身施禮道：「小的劉敬三參見單奶奶！」

    　　恭聲說罷，又望著堯庭葦，但他見單姑婆不介紹，是以也不敢問。

    　　單姑婆也不還禮，立即肅容問：「劉敬三，方纔你們這兒可有一個綠衣背劍的
    小妞兒，帶著一個英俊瀟灑的小伙子，打著我的旗號來這兒住店？」

    　　掌櫃的劉敬三神色一愣道：「沒有啊！」

    　　單姑婆唔了一聲道：「那是他們還沒到。你聽著，少時他們來了，話不要多說
    ，馬上把他們引到我們指定的那座專用獨院去。」

    　　說罷，緊接著一揮手，命令似的繼續道；「好了，你去吧，叮囑夥計們一下，
    多用點腦筋，別一個一個的都像個呆瓜。」

    　　掌櫃的劉敬三，誠恐地連連哈腰應是。但是，應是完了還不走，還在那裡愁眉
    苦臉地站著，兩張嘴皮不停地牽動。

    　　單姑婆立即沉聲問：「你還有什麼事嗎？」

    　　劉敬三不安地問：「若是那位姑娘和少俠不住獨院呢？」

    　　單姑婆立即低叱道：「你真是笨蛋一個，你不會說那是我單姑婆專用的嗎？就
    是一個客人也得住那座獨院。」

    　　劉敬三忙不迭地連連哈腰應是，同時道：「是是，小的實在是太笨了。」

    　　單姑婆繼續吩咐道：「哎，還有裡面的丫頭小僮統統喚出來，那兒只留一個就
    可以了，要她站在廳外廊下，不召喚不要進去。噢，叫他們送點東西來吃，吃飽了
    我們好辦事。」

    　　劉敬三再度應了兩個是，才退出帳房去。

    　　堯庭葦一俟掌櫃的退出去，立即憂急地道：「單姑婆，我真擔心他們兩個不來
    。」

    　　單姑婆立即道：「沒有這麼快，再等一會再說，只要他們留在際雲關，不怕找
    不到他們。」

    　　堯庭葦在沒見到許格非以前，還不覺得怎樣，這時一旦見到許格非面又讓他離
    開，心裡不但懸念，而且深悔方才不該讓他和丁倩文一起前來，尤其不該讓他們住
    在同一家客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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