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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 橫 天 下 第二部　傲視群雄

    　　　　　　　　　　　    【第十五章　舊地重遊】

    　　堯庭葦故意繼續問：「照你方才說的，大寨裡一個人都沒有了，那又是誰下的
    命令要你燒寨撤退的呢？」

    　　江香主一聽，立即正色道：「沒有任何人下命令，總分舵主交代，到了天將黎
    明的時候，小的就可自動點燃導火索！」

    　　說此一頓，突然轉身看了一眼東邊的天，繼續說：「現在可能天還沒亮，還不
    到燒寨的時候，可是，小的一個人和這些弟兄在大寨裡，實在太駭怕了，所以就提
    前放了火！」

    　　堯庭葦道：「這也是人之常情，你們放了火以後呢？」

    　　江香主一聽，立即面現難色，閉口不說了。

    　　堯庭葦沉聲道：「江香主，希望你放明白點，我一劍一個地殺下去，你們這些
    人中，終有一個會說出你們現在要去哪裡！」

    　　江香主一聽，只得遲疑地說：「現在去九道溝！」

    　　堯庭葦一聽，欣然道：「我現在馬上跟你們前去，如果在那兒碰不上老魔或病
    頭陀，你們這些人一個也活不了！」

    　　江香主一聽，頓時慌了，不由惶急地說：「林姑娘，您要小的說實話，小的已
    實話實說了，總分舵主走時是這麼交代的，放火燒了大寨後，火速趕往九道溝會合
    ，他們是不是在那兒等，小的就不知道了！」

    　　其他數十名大漢也紛紛惶聲解釋道：「真的是這樣的，姑娘，不信姑娘可隨小
    的們前去，那裡一定有很多人等候碰頭！」

    　　堯庭葦當然不會相信江香主等人的話，但她也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來
    了，只得向著立在眾人身後的鄔麗珠和聲道：「去對許哥哥說，看看他如何決定！」

    　　鄔麗珠謙和地應了聲是，轉身向許格非立身處飛身馳去，馳至那片亂石雪巖處
    ，古老頭已由崖邊飛身迎了過來，同時關切地問：「珠姑娘，江香主怎麼說？」

    　　鄔麗珠立即道：「那個姓江的說，他們奉命去九道溝碰頭，葦姊姊要我去問許
    哥哥！」

    　　說話之間，身形不停，繼續向前急急馳去。

    　　古老頭噢了一聲，霜眉緊蹙，並沒有再說什麼。但他卻深信，即使追到九道溝
    ，也見不到老魔和病頭陀。

    　　但是，自從那天驟遭劇變，他和單姑婆分手，兩人連個面都沒碰一下後，心裡
    甚覺難過悵然。尤其前來投奔病頭陀後，更是天天想念單姑婆，而且，每逢有關眼
    線回來，總要打聽一下單姑婆的消息。

    　　有一次，竟真的被他打聽到了，但也使他為自己的安危而擔上了心。

    　　因為，他聽到消息是，單姑婆已背叛屠龍堡，終日追隨在許格非的左右。

    　　那時，屠龍天王已有密令傳給病頭陀，要病頭陀一旦捉住和許格非在一起的人
    ，就地處決，格殺勿赦。

    　　當時，他曾一再向病頭陀錶白，他與單姑婆毫無瓜葛。

    　　但是，也就從那時起，他不再被病頭陀重視為心腹，也不准他參與總分舵上的
    機密會議。

    　　這一次是老魔命令病頭陀將他關起來，而當決定火燒大寨時，病頭陀仍沒忘了
    叮囑江香主到時候將他放出來。

    　　所謂知恩不報是小人，他看得出，病頭陀如不知難遁跡，總有一天和其他總分
    舵主一樣，死在許格非的手裡。

    　　古老頭只是聽說許格非的武功高絕，但他也不懷疑？這可由老魔寧願忍痛燒掉
    大寨而遁去可以證實。

    　　他覺得今後能服侍這麼一位少主人，還能和單姑婆終日相處在一起，晚年老景
    已堪足慰了。

    　　古老頭正在低頭沉思，驀然傳來一陣急速的衣袂破風聲！

    　　於是，心中一驚，急忙抬頭，只見一道寬大人影，剛剛發現尚在數十丈外，但
    一閃已到了近前。

    　　古老頭悚然一驚，本能地急忙退後了兩步。

    　　古老頭正待說什麼，發現單姑婆、於倩文，以及鄔麗珠三人，也正在十數丈外
    急急向這邊馳來。

    　　神色一驚問：「少主人，那邊決定不守了嗎？」

    　　許格非微一頷首：「我想就緊盯著江香主追下去。」

    　　把話說完，丁倩文三人也到了！

    　　古老頭一看這情形，只得說：「好吧，只怕到了九道溝，依然看不到人影。」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說：「老魔至少也要留下接應的人，然後我們再盯著那個接
    應的人去找！」

    　　古老頭則為難地說：「只怕接應的人藏在暗處，一看我們跟在附近，便不現身
    碰頭了！」

    　　如此一說，許格非和丁倩文，以及單姑婆，輕啊一聲，俱都愣了。

    　　單姑婆首先焦急地說：「這可該怎麼辦呢？」

    　　古老頭無可奈何地說：「反正九道溝距此不遠，我們也只好跟著他們去一趟了
    。」

    　　許格非立即關切地問：「九道溝距此有多遠？」

    　　古老頭毫不遲疑地說：「十八九里地！」

    　　丁倩文則不以為然地說：「不是距離遠近的問題，而是如何能找到老魔的問題
    ，如果我們去了，對方避不見面，豈不是與事無補嗎？」

    　　許格非深覺有理，不由懊惱地蹙眉自語說：「這可該怎麼辦呢？」

    　　一旁的單姑婆，也不由一臉懊惱地望著古老頭。

    　　古老頭一看，只得提議道：「現在只有一個方法，也許可能探出老魔和病頭陀
    的行蹤下落來……」

    　　許格非立即急切地問：「那你快說出來聽聽！」

    　　古老頭凝重地說：「請少主人暫時纏住江香主他們半個時辰，老奴先趕往九道
    溝等候，等江香主他們一到，老奴立即故裝驚喜地迎上去……」

    　　話未說完，神色一驚的單姑婆已焦急地說：「那怎麼成？你已經逃出了大寨，
    老魔和病頭陀早已發覺，你這個時候去，不是白白去送死去？」

    　　古老頭立即說：「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可以在九道溝外裡把地的地方
    等候，然後再隨著江香主他們一塊進入九道溝，碰頭的人見我是和江香主他們一起
    去的，可能就不會懷疑出來相迎了。」

    　　許格非聽罷，立即道：「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們決定在後尾隨，一旦有事
    ，我們也可以馬上趕到。」

    　　古老頭立即興奮地說：「這樣最好，就是出來碰頭的是病頭陀，片刻工夫的打
    鬥，相信我還應付得了！」

    　　丁倩文卻憂慮地說：「可是，如何把江香主他們滯留半個時辰呢？」

    　　單姑婆立即道：「這還不簡單嗎？我老婆子和鄔姑娘去通知葦姑娘，就說少主
    人要問話，請把扛香主他們帶過來，這麼走過來再走回去，半個時辰不是就磨掉了
    嗎？」

    　　許格非一聽，不由愉快地讚聲道：「好，還是單姑婆的心眼多！」

    　　單姑婆得意地哈哈一笑，正待說什麼，古老頭已抱拳恭聲道：「既然這樣，老
    奴就先走一步了！」

    　　許格非再度愉快地說：「好，我們也隨後就到！」

    　　單姑婆則正色道：「古老頭，這第一樁大功勞，我老婆子先在少主人的功勞簿
    上給你記下了……」

    　　話未說完，古老頭早已起步飛馳，同時興奮地應了一個好。

    　　古老頭心裡當然高興，因為這正是他在許格非和單姑婆面前表現的好機會。

    　　單姑婆默默地望著如飛急馳、消失在曙色中的古老頭。老臉上的歡笑早巳消失
    了。

    　　因為古老頭此一去，雖然是一樁表現的好差事，但也可以說凶多吉少。

    　　根據他們以往在際雲關武夷山莊辦事的時候，古老頭的確是個能幹的好手，她
    是由衷地佩服。

    　　現在，兩人久別乍逢，還沒說上幾句話，他又走了，但願他能馬到成功，早一
    刻回來，今後共事許格非，兩個人再不要分開了。

    　　正心念間，驀聞鄔麗珠催促道：「單姑婆，古老頭走遠了，我們也快去吧！」

    　　單姑婆急定心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自我解嘲地說：「我看看他老小
    子的輕功又進步多少了？」

    　　鄔麗珠含笑看了許格非一眼，不便說什麼，即和單姑婆雙雙向前馳去。

    　　許格非含笑目送，直到鄔麗珠和單姑婆走遠才將視線收回來落在丁倩文的嬌靨
    上。

    　　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一驚，因為他這時才發現半個月不見的丁倩文憔悴多了，
    不由關切地說：「倩文姊，你瘦多了！」

    　　說話之間，不自覺地走到了丁倩文的身前。

    　　正望著鄔麗珠離去的丁倩文一聽，急忙轉過身來，一看許格非已到了她的面前
    ，心裡頓時升起一陣辛酸，多日的相思，幾許的委屈，突然熱淚盈眶，呼聲許弟弟
    ，立即偎進了許格非的懷裡。

    　　許格非心中一驚，爭忙攬住丁倩文的嬌軀，立時想起了鄔麗珠方纔的哭述，因
    而關切地問：「倩文姊，為什麼哭？可是葦妹妹她……」

    　　丁倩文一聽，立即搖頭低泣道：「不，葦妹妹她待我很好！」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由驚異地問：「那你為什麼哭？」

    　　丁倩文立即道：「我哭我自己命苦嘛！」

    　　許格非一聽，再度愣了。他誤以為丁倩文又想起了她父親浪裡無蹤丁敬韋的下
    落而難過，因而有意岔開話題問：「你和單姑婆怎地碰上了葦妹妹？」

    　　丁倩文一面低頭拭淚，一面幽幽地說：「就在你離開佛庵的第三天早晨，葦妹
    妹就到了恆山，我們知道你已中計，立即便和葦妹妹、單姑婆星夜兼程地追來了！」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不由關切地問：「你們在鎮上各店中碰到珠妹妹時，她
    是怎麼說的？」

    　　丁倩文黯然道：「她一見我和單姑婆就哭了……」

    　　許格非立即不解地問：「她為什麼哭？」

    　　丁倩文繼續說：「她哭著說你被人灌了藥酒，正和一個一身黑衣的美麗女人纏
    在一起！」

    　　許格非一聽，不由生氣地說：「她怎麼可以這麼說？」

    　　丁倩文幽幽地道：「當時葦妹妹聽了，非但不生氣，反而十分焦急，問明了經
    過，我們立即趕到了牛家集。」

    　　許格非不由關切地問：「你們到了楚姊姊家有沒有發生衝突？」

    　　丁倩文毫不遲疑地說：「有，差一點雙方打起來！」

    　　許格非聽得心頭一震，噢了一聲問：「怎會差點打起來？」

    　　丁倩文繼續說：「我們到了楚金菊家門前，叩門不開，只得越牆縱進院內，但
    是，整個院子裡沒有一個人，但地上卻有兩灘血漬！」

    　　許格非急忙解釋道：「那是兩個小婢的血漬！」

    　　丁倩文頷首道：「後來楚金菊出來說明後，才知道的！」

    　　許格非聽得目光一亮，問：「楚姊姊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丁倩文道：「大概是她在暗處看到了珠妹妹，知道不是老魔的人才敢出來，但
    是，珠妹妹卻舉手一指楚金菊，怒聲道：『葦姊姊，和許哥哥抱在一起的就是她！
    』……」

    　　許格非一聽，不由懊惱地一跺腳道：「哎呀！珠妹妹怎麼可以這麼說呢？」

    　　丁倩文繼續說：「楚金菊當時十分生氣，立即指責珠妹妹性情暴躁，不知多用
    頭腦……」

    　　許格非立即附和著說：「她就是那個樣子的，一點兒沒說錯，但是她的心地並
    不惡！」

    　　丁倩文也贊同地點點頭，繼續說：「葦妹妹深怕雙方打起來誤了事情，立即將
    珠妹妹攔在一側，並自我介紹，楚金菊才把她是秦皇島老島主楚霸天的孫女的話說
    出來！」

    　　許格非趕緊說：「秦皇島老島主和師祖長白上人是知交，楚姊姊有沒有說？」

    　　丁倩文點點頭道：「就因為她說了這一番話，葦妹妹對她的態度才較信任和親
    切！」

    　　許格非未等丁倩文說完，卻不自覺地歎丁口氣，道：「唉，說來可憐，她結婚
    還不到半年就守了寡，一直……」

    　　直字方自出口，突然發現丁倩文驚異地望著他，嬌靨上已罩上了一層寒霜，心
    中一驚，以下的話，急忙住口不說了！

    　　丁倩文一見，只得坦白地沉聲道：「楚金菊的確可憐．但那也只能怨她自個兒
    命苦，但你今後最好不要在葦妹妹面前提起她的事！」

    　　許格非聽得心頭一震，不由焦急地問：「葦妹妹她怎麼說？」

    　　丁倩文依然沉聲道：「葦妹妹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我看得出來，她對楚金菊頗
    懷戒心！」

    　　許格非吃驚地噢了一聲，因為他發覺丁倩文一直都直呼楚金菊的名字，絕少稱
    呼楚姊姊，由這一點看，丁倩文對楚金菊也深具戒心。

    　　但是，他仍忍不住辯白解釋道：「我只是覺得她有些可憐，由於內心的同情，
    不自覺地淡到她罷了！」

    　　丁倩文立印沉聲道：「可是她對你的每一言每一語都充滿了炙熱的感情，好像
    你們已經……」

    　　許格非聽得渾身一戰，面色立變！

    　　一直望著許格非說話的丁倩文一看，芳心一驚，嚇得以下的話也不敢再說了。

    　　許格非一見，不由也沉聲問：「葦妹妹對我可能還不太瞭解，難道你也不相信
    我的為人嗎？我雖服了藥酒，但有克制的功力！」

    　　丁倩文見許格非生了氣，嬌靨上霜意全消，立即怯怯地說：「我雖然相信，但
    葦妹妹總是有此懷疑，你沒有看出來，她這一次前來，對你身邊多了這麼多女孩子
    ，顯得有些生氣！」

    　　許格非也不由生氣地說：「本來我決定要娶的只有你和葦妹妹，誰知道已經氣
    跑了的鄔麗珠，她偏偏又碰到了你們三個！」

    　　丁倩文立即解釋道：「本采我們也想和珠妹妹趁機分手的，但我們知道你當時
    的處境，是正被困在牛家集，不得不由她引導前去了！」

    　　許格非只得正色道：「是你們要她回來的，你們還有什麼話說？再說，你們如
    果不願楚金菊跟著來，你們盡可以拒絕她……」

    　　話未說完，丁倩文已無可奈何地說：「本來是不希望她跟著來的，可是，她知
    道長白上人薛老前輩修真的飛鯨崖，我們為了能順利地找到你，也就只有請她帶路
    了。」

    　　許格非卻得理不讓人地說：「既然沒找到師祖，那就請她回家好了，為什麼又
    讓她跟著前來呢？結果還鬧了那麼一個尷尬場面！」

    　　丁倩文只得無可奈何地說：「當時本來要拒絕她跟來的，但想到此地病頭陀的
    實力雄厚，高手眾多，葦妹妹為能多一份實力，就也沒再表示什麼了。」

    　　許格非立即不高興地說：「那還有啥話說？自己要人家來的！」

    　　丁倩文一聽，滿臉委屈，立即不再說什麼了。

    　　許格非一看，心裡立時升起一絲歉意，知道她在堯庭葦面前也不敢表示什麼，
    只得放緩聲音道：「聽說楚姊姊曾把雪燕妹的事告訴了你們？」

    　　丁倩文見問，只得幽幽地點頭說：「聽她的口氣，好像在警告我們，要我們死
    了這條心，意思是說，你已有了未婚妻子，十年前訂就的妻子就是雪燕兒！」

    　　許格非聽了不由懊惱地歎了口氣，他知道，這說法使堯庭葦聽了必定傷心生氣
    ，因而黯然解釋道：「這件事只有師祖和父親知道，我直到見了師祖才聽說。」

    　　丁倩文立即正色警告道：「這件事你在葦妹妹面前必須妥善解釋，否則，一個
    鬧不好，葦妹妹會再度離開我們轉回衡山去！」

    　　說此—頓，不山搖頭歎了口氣憂慮地道：「這一次如果再離開，再想見到她可
    就難了！」

    　　許格非知道丁倩文絕不是嚇唬他，但有了這句話，使他在心驚之餘也有了準備
    如何說服堯庭葦的念頭，是以，凝重地頷首道：「我知道，反正雪燕兒已經走了，
    將來見到師祖，他老人家自會有妥善的安排！」

    　　丁倩文覺得這是唯一兩全的方法，因而溫柔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昏暗的西北方，突然傳來單姑婆隱約可聞的吆喝聲道：「慢慢走，
    不要跑，哪個打歪主意哪個先倒霉！」

    　　許格非和丁倩文心中一驚，這時才發覺兩人仍親熱地擁抱著。

    　　丁倩文首先嬌靨一紅，含著羞笑急忙離開了，同時，本能地看了一眼附近，似
    乎生怕有人看到！

    　　這時天色已經黎明，但遠處的景物依然模糊，病頭陀的大寨火勢正熾，近處的
    雪地上，仍閃爍著忽明忽暗的鮮紅火光！

    　　許格非遊目四顧，除了大寨方向傳來劈劈啪啪的燃燒聲，四周已聽不見其他聲
    音。

    　　再回頭看向西北，在一閃一閃的火光映照下，已能看見蠕蠕走來的一堆人影。

    　　許格非知道堯庭葦、鄔麗珠，以及單姑婆三人像押犯人樣地把江香主等人押過
    來了，當然，她們的目的旨在消磨時光，並不急急地往這邊趕。

    　　丁倩文一看這情形，立即道：「時間足夠古老頭趕到他們前頭了，少時用不著
    磨叨太久……」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頷首道：「是的，我也是這樣想！」

    　　說話間，單姑婆在側監視，堯庭葦和鄔麗珠在後督押的江香主等人，已到了數
    十丈外。

    　　丁倩文一見，立即催促道：「我們迎過去吧！」

    　　許格非頷首應了一聲，兩人雙雙向前迎去。

    　　就在相距不到兩丈的距離，單姑婆吆喝一聲，那位江香主和其他十一二名大小
    頭目，立時神情緊張地停止了前進。

    　　許格非停身止步，丁倩文和堯庭葦、鄔麗珠，以及單姑婆，四人站了四個方位
    ，做著包圍監視之勢。

    　　江香主一見許格非，立即抱拳躬身，恭聲道：「小的江天福，參見許少俠！」

    　　許格非頷首嗯了一聲，故意沉顏沉聲問：「江香主……」

    　　話剛開口，江香主已慌得趕緊抱拳躬身道：「小的在！」

    　　許格非繼續沉聲問：「聽你說，屠龍天王和病頭陀已經不在大寨內了？」

    　　江香主趕緊惶聲道：「在不在大寨內，小的確實不知道，不過，小的放火燒寨
    時，整個大寨內，已看不到一個人影了！」

    　　許格非嗯了一聲，繼續問：「聽說病頭陀要你到九道溝碰頭，你是說，他們會
    在那兒等你？」

    　　江香主愁眉苦臉地說：「總分舵主走時的確是這麼交代的，至於他是不是會親
    自在那兒等著碰頭，小的實在沒有把握！」

    　　許格非故意問：「你和病頭陀等人碰頭後，準備逃到哪裡立足？」

    　　江香主趕緊搖頭惶聲道：「這一點小的就不清楚了！」

    　　許格非故意噢了一聲，立即舉目去看堯庭葦，同時道：「既然老魔和病頭陀早
    已逃走，留下他們也無用，問他們，他們也不清楚，你們看怎麼處置……」

    　　話未說完，堯庭葦已會意地說：「你是想放他們走？」

    　　許格非微一頷首，正待開口，單姑婆已搶先道：「只怕這小子話中有詐！」

    　　江香主聽得渾身一顫，立即惶聲嚷著說：「小的願意對天發誓，句句實話……」

    　　單姑婆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立即沉聲道：「少主人已放你們走啦，那就快滾
    吧！」

    　　江香主等人一聽，紛紛回過頭來向著許格非，連連躬身，齊聲恭呼道：「多謝
    許少俠大德大恩，多謝許少俠大德大恩！」

    　　單姑婆繼續沉聲道：「不過，將來如果證實你小子是撒謊，嘿嘿，姓江的，那
    可就別說我單姑婆要代少主人行刑了！」

    　　江香主等人聽得又是渾身一戰，一面轉身離去，一面連連恭聲應是。

    　　堯庭葦和鄔麗珠兩人，一俟江香主等人走遠，立即和單姑婆、丁倩文，急步向
    許格非身前攏去。

    　　許格非首先道：「時間足夠了，只是天光已亮，跟近不易……」

    　　話未說完，堯庭葦已寬心地說：「這倒沒關係，隨著他們的腳印走，拉個裡把
    地也可很快地迫及，只怕老魔和病頭陀真的在九道溝，古老頭就太危險了！」

    　　許格非凝重地微一頷首道：「那是當然，不過古老頭說，他在九道溝外等江香
    主，然後再見機行事……」

    　　丁倩文卻正色道：「我認為那個江香主，一直沒看到古老頭和我們在一起，稍
    頃他碰見了古老頭，也許不致於懷疑！」

    　　許格非立即解釋道：「不是扛香主的問題，而是老魔的問題，我一直覺得老魔
    派江香主暗中釋放古老頭，最後又留下江香主燒寨，這中間一定有老魔的用意和打
    算！」

    　　堯庭葦和丁倩文俱有同感地說：「我一開始就有這一想法，也許老魔認為古老
    頭一定會來投奔我們，那時我們再遇到江香主時，古老頭必然會代他求情，饒他一
    死！」

    　　話聲甫落，單姑婆已低聲道：「少主人，他們已走得沒影了！」

    　　堯庭葦立即道：「不礙事，跑不了他們，再待一會兒再追，也許他們這時正隱
    身在某處偷看我們的動靜，一旦他們發現我們跟蹤，一切計劃都成了泡影！」

    　　許格非四人一聽，俱都暗自佩服，因為江香主等人，自覺虎口餘生，僥倖活命
    ，他們也會在震驚之餘感到懷疑。

    　　又過了片刻，五人才展開輕功，沿著江香主等人的腳印，加速向前追去。

    　　前進約一里地，即是一道積滿冰雪的山溝，由於是山溝的起點，積雪一直斜斜
    地仲向溝內。

    　　五人到達山溝一看，果見溝頭上腳印凌亂，而且腳尖轉回向前，由此證實，江
    香主等人的確在此隱身察看，大家愈對堯庭葦的見解佩服。

    　　堯庭葦一見，脫口急聲道：「好了我們現在要加緊迫，他們也開始飛奔，企圖
    早一刻趕到九道溝了！」

    　　許格非等人一聽，立即展開輕功，沿著山溝，加速向前追去。

    　　繼續前進數里，天光雖然大亮，但天空陰雲極厚，似是就要降雪的樣子。

    　　許格非等人算計里程，距離九道溝應該沒有多遠了。

    　　這時山溝的兩崖上，俱是覆滿了冰雪的鐵枝梅樹，蓓蕾初綻花尚未開，卻已有
    了絲絲的清香。

    　　又前進數十丈，溝勢轉向正北，而那些腳印也在易攀處登上了溝崖。

    　　崖上依然是廣大而深遠的梅林，似乎迤邐到十數里地外去。

    　　許格非五人一登上溝崖，前面立即傳來那位江香主的驚異急呼道：「啊？古執
    事，你……你怎地在這兒？」

    　　許格非一聽，立即興奮回頭看了一眼堯庭葦四人，接著一揮手，當先以輕靈小
    巧的身法，快速地在林隙間向前馳去！

    　　前進不足十丈，竟然到了梅林盡頭，林外似是一片雪巖，這的確令許格非大感
    意外，因而也急忙剎住了身勢。

    　　但也就在許格非剎住身勢的同時，堯庭葦四人也趕到了。

    　　自那位江香主震驚地高呼過古老頭後，其他十數大小頭目也紛紛興奮地與古老
    頭招呼，因而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麼。

    　　許格非一到林緣，立即發現了數丈外亂石雪巖中，站著江香主等人，這時古老
    頭已被他們圍在中間，由於古老頭矮，是以看不見他的面目和表情！

    　　只聽江香主緊張地說：「你不是已潛出大寨逃走了嗎？怎地又跑到這兒來？天
    王和總分舵主已知道你悄悄離寨逃走了呀！」

    　　只聽古老頭懊惱地分辯說：「我哪裡是逃走呀，我根本就沒有走出大寨，因為
    我看到那麼些人出寨，我就去找屠龍堂的梁堂主去了！」

    　　只聽江香主迷惑地問：「你找梁堂主幹什麼？」

    　　只聽古老頭歎了口氣說：「唉，別提了！」

    　　說此一頓，又繼續似有所悟地說：「噢，說來話長，大家坐下來慢慢聊……」

    　　江香主急忙道：「不，我們還得到九道溝去……」

    　　古老頭立即道：「不用慌，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其中一個大頭目立即焦急地問：「怎麼？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古老頭正色道：「我想還沒有那麼快，我也是屠龍堂的梁堂主要我來這裡碰頭
    的！」

    　　略微一靜，只聽那位江香主無可奈何地說：「好吧，大家先坐下來歇一會兒吧
    ！」

    　　許格非和堯庭葦四人對了一個眼神，立即看向遠處，由於前面沒有村鎮，九道
    溝可能就在近百丈外的斜坡下。

    　　打量間，那邊的一夥人已分別揀了個地方坐下來，而那位江香主卻首先問：「
    古執事？你這時仍跑到此地來碰頭，你不怕天王殺你嗎？」

    　　古老頭佯裝一愣道：「天王為什麼要殺我？」

    　　江香主懊惱地歎口氣，無可奈何地說：「我不是告訴你了嗎？要你不要再跟著
    總分舵主去托托山了，你怎地還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古老頭立即驚異關切地問：「那到底是為什麼呢？簡直把我鬧糊塗了！」

    　　江香主索性說：「告訴你吧！天王說你和單姑婆以前同在長春仙姑手下辦事．
    現在單姑婆投靠了許格非，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會去……」話未說完，古老頭已
    憤聲道：「笑話，我為什麼投奔他們？如果我要想投奔許格非，我早在際雲關就投
    奔了，我又何必跑到這冰天雪地裡來受罪受氣？」

    　　其中一個方臉短鬚的大頭目，突然迷惑地咦了一聲問：「聽說你和單姑婆的感
    情不是很好嗎？」

    　　話聲甫落，古老頭更加生氣地說：「這簡直是胡扯，如果我跟她的感情好，當
    初我不就跟她一塊兒跑啦？」

    　　另一個瘦高大頭目突然道：「可是，人們都說單姑婆是你的老婆呢！」

    　　古老頭一聽，立即無可奈何，搖頭感慨地解釋道：「唉，那是因為我們從前的
    總分舵主長春仙姑，每次要我們兩人出去辦事，都偽裝成一對老年夫婦，遮人耳目
    ，所以不知內情的，都以為單姑婆是我的老婆！」

    　　說此一頓，特地一攤兩手，又愁眉苦臉地說：「你們諸位想，單姑婆滿臉的皺
    紋一頭白髮，一對小眼睛，兩片薄嘴巴，我古老頭會娶這麼個母夜叉做老婆嗎？」

    　　話聲甫落，十一二個大小頭目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似乎忘了他們個個已是喪
    家之犬了。

    　　許格非、堯庭葦，以及鄔麗珠和丁倩文，四人也都忍不住地埡然笑了，並同時
    轉首去看單姑婆。

    　　只見單姑婆老臉微紅，薄唇綻笑，一雙小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由於許格非
    四人含笑看向她，只得有些得意地含笑嗔聲道：「回頭看我饒得了他！」

    　　話聲甫落，那邊已傳來江香主的聲音，只聽他不以為然地說：「單姑婆的確是
    白髮、小眼、薄嘴巴，說起話來也夠凶的，但可不像你說的活像一個母夜叉！」

    　　古老頭依然堅持地說：「那是因為你們沒有親眼看到她，如果親眼看到了，便
    不會說我誇大了……」

    　　話未說完，十一二個大小頭目中，立即有幾人，笑著說：「我們方纔已經見過
    她了……」

    　　古老頭佯裝一驚，脫口噢了一聲，同時神情也佯裝一愣！

    　　另一個大頭目則繼續說：「單姑婆的確凶得可怕，前前後後覺得都是她一個人
    在喝罵！」

    　　古老頭急忙定一定心神，震驚地問：「你們是在什麼地方碰見她的？」

    　　江香主淡淡地道：「就在東北角的地道口！」

    　　古老頭聽得神色再度一驚，噢了一聲，迷惑地問：「她怎地知道咱們大寨內有
    地道？就她一個人？」

    　　另一個大頭目突然道：「不，還有堯總分舵主的那個撿來的女兒和許格非！」

    　　古老頭一聽，立即恍然道：「我明白了……」

    　　江香主不由淡談地問：「你明白了什麼？」

    　　古老頭正色道：「這一定是許格非的主意派她們在那兒堵你們的！」

    　　江香主不禁冷哼一聲道：「許格非怎麼會知道咱們大寨裡有通向寨外的地道？」

    　　古老頭立即正色鄭重地說：「你今天怎地忘了？你忘了許格非跟著咱們天王到
    泰山丈人峰學武的事了？」

    　　江香主似乎被古老頭的話提醒了，立即頷首唔了一聲，道：「我現在揣出一點
    端倪了！」

    　　古老頭一看江香主的神情，更加重了語氣，正色道：「你想一想，天王以他為
    屠龍堡的繼承人。令旗、劍袍，都交給了他，每個總分舵的組織情形，地理位置，
    以及總分舵內的部署情勢，天王能不一一地告訴他許格非嗎？」

    　　江香主聽得連連頷首道：「我現在才明白了咱們天王為什麼那麼緊張害怕，不
    但燒了大寨，還悄悄由地道中逃走！」

    　　古老頭故意說：「他何必由地道逃走呢？」

    　　江香主立即沒好氣地說：「四周寨牆上都是大火，他不由地道逃走他由哪兒逃
    走？」

    　　古老頭聽得一愣，故意不解地問：「你是說，咱們天王直到放火燒寨他才逃走
    呀？」

    　　江香主想是想到了碰見許格非和堯庭葦的經過，不由懊惱地哼了一聲，憤聲道
    ：「他不但由地道內逃走，而且還要我們打頭陣為他們探路呢……」

    　　許格非和堯庭葦聽得大吃一驚，面色立變，知道他們這一次又上當了。

    　　只聽古老頭故意不信地說：「不會吧，天王武功冠天下，而咱們總分舵主也是
    當今武林數一數二的有名人物，怎麼會讓你們打頭陣呢？」

    　　另一個大頭目立即迫不及待地憤聲道：「真的，他們就在我們的身後，他們就
    隱身在洞口邊……」

    　　古老頭一聽，似乎真的慌了，不由焦急地問：「可是，他們什麼時候才出來呢
    ？」

    　　江香主立即憤聲道：「我們已經豁出命去把許格非替他們引開了，他們當然趁
    機溜走了！」

    　　許格非和堯庭葦，以及丁倩文，還有鄔麗珠和單姑婆，俱都懊惱地對看了一眼
    ，尤其許格非，更是一臉的憤怒之色。

    　　堯庭葦仰頭看了一眼灰暗雲低的天空，知道這時再回去追，老魔也早巳走得無
    影無蹤了。

    　　但是，那邊的古老頭似乎還不灰心，故意歎了口氣道：「唉，像他們這些武功
    高絕的頭子不打頭陣，卻讓我們這些當小卒的頭前賣命，說來也實在令人寒心！」

    　　另一個大頭目立即委屈地說：「就是嘛，方纔我們被那兩個紅衣丫頭追上的時
    候，我們江香主低聲下氣地說了多少好話才饒了我們幾人一命……」

    　　話未說完，那位江香主已憤憤地說：「當時我真想告訴許格非，就說他們都躲
    在洞口裡……」

    　　古老頭立即埋怨道：「那你為什麼不說呢？」

    　　江香主不由歎了口氣說：「唉，可是總分舵主說，古老頭已投到許格非那邊去
    了……」

    　　古老頭急忙焦急地分辯道：「可是我並沒有呀！再說，我真的去了，我也怕許
    格非不相信我，雖然單姑婆在他那邊，由於當初我們兩人都在長春仙姑那兒爭功勞
    。有時也會鬧得不可開交！」

    　　江香主一聽？更加懊惱地憤聲道：「這麼說來，總分舵主騙了我們了？」

    　　古老頭立即正色問：「怎麼呢？」

    　　江香主正色說：「天王和總分舵主說你已投奔了許格非，有你在許格非那邊，
    許格非絕不會殺我們，而且警告我們……」

    　　古老頭立即關切地問：「警告你們什麼？」

    　　江香主憤聲道：「警告我們說，如果有半絲一點消息暗示透露給你古執事，天
    王就派人殺了我們全家老小……」

    　　古老頭故意突然憤聲道：「他們這些人也太沒心肝了，我們都是曾經為他們出
    生人死、賣過命的人，不但得不到他們的信任，到頭來還要殺死自己的父母老婆，
    唉，再幹下去有什麼意思？」

    　　其中兩三個大頭目一聽，立即憤聲道：「對，江香主，我們不去九道溝了……」

    　　江香主神色一驚，急忙搖頭緊張地說：「不，不，我還有父母妻兒，如果我這
    時逃走了，他們總有一天會找到！」

    　　說罷，急忙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斜坡下，有些惶急地道：「天王和總分舵主他
    們也該到了……」

    　　隨著十一二個大小頭目紛紛站起來的古老頭，立即肯定地說：「老江，你也真
    是太死心眼了，他們絕不會到這兒來，不信你們就去看看！」

    　　江香主聽得一愣，不由驚異地問：「怎麼？你不去啦？」

    　　古老頭只得搖搖頭說：「我還是聽你的話好了，不再跟著天王去托托山了，再
    說，你追隨總分舵主比我古老頭追隨得久，他有事照樣地不放過你，我古老頭又算
    啥？」

    　　江香主立即焦急地說：「你不是說屠龍堂的梁堂主要你來的嗎？」

    　　古老頭黯然頷首道：「不錯，他是這麼說的，他願意在天王和總分舵主面前保
    證我的忠貞不二，現在看了你們現在的情形，我看還是算了吧！」

    　　江香主一聽，不禁關切地問：「那麼，你現在準備到哪裡去呢？」

    　　古老頭黯然道；「我想到五台山去碰碰運氣去！」

    　　其中一個大頭目突然似有所悟地問：「怎麼？你要出家當和尚呀？」

    　　古老頭歎口氣道：「我想，到那兒找個劈柴擔水的和尚干干，總還夠資格！」

    　　江香主一聽，也不禁黯然一歎道：「好吧，一切保重，後會有期！」

    　　說罷，向著古老頭抱拳一禮。

    　　古老頭也趕緊抱拳道：「後會有期。諸位保重！」

    　　十一二個大小頭目，也紛紛向古老頭抱拳道聲珍重，隨在江香主身後，急急向
    前走去。

    　　古老頭先向這邊遞了個眼神，依然立在原地望著江香主等人向斜坡下走去。

    　　許格非聽了江香主等人的一番話，不由感慨懊惱地憤聲道：「老魔實在狡猾，
    我們又上當了！」

    　　堯庭葦立即寬慰地說：「智者千慮，終有一失，只要他失算一次，他就完了！」

    　　單姑婆立即有力地說：「對，還是姑娘說得對，只要老魔失．算一次讓我們逮
    著了，他老小子就完蛋了！」

    　　話聲甫落，丁倩文和鄔麗珠已齊聲道：「古老頭要我們過去了！」

    　　許格非和堯庭葦聞聲轉首一看，只見古老頭正在向他們招手。

    　　堯庭葦首先道：「我們快出去吧！」

    　　於是，五人縱出梅林，直向古老頭立身的那片雪巖間縱去。

    　　一到近前，古老頭立即恭聲問：「少主人，我們要不要到那邊看一看？」

    　　許格非雖然斷定屠龍老魔和病頭陀絕不會來此，但仍忍不住說：「看一看也好
    ！」

    　　古老頭應了一聲，轉身在前引路，逕向斜坡前走去。

    　　尚未到達斜坡前，已漸漸看見下面果是一片不算太廣大的盆地，數十座瓦房茅
    舍，就建在盆地的中央。

    　　方纔急急走下斜坡的江香主等人，剛剛到達村外，正待走進九道溝村內。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立即吩咐道：「大家找個看得到的地方隱起來！」

    　　堯庭葦幾人一聽，分別找到一堆積雪隱起來．

    　　只見江香主等人進人九道溝村內後，就在一片較寬敞的空地上停下來，個個左
    顧右盼，東張西望。

    　　許格非幾人覺得江香主等人立身的地方太好了，他們正好直接可以看到。

    　　片刻過了，依然未見有人出來連絡。

    　　江香主等人似乎開始有些不耐，紛紛散開，四處走動起來！

    　　許格非立即關切地問：「古老頭，你看他們會擾民嗎？」

    　　古老頭立即揣測道：「我想不會，他們可能是分開來找找看。」

    　　果然，又過了片刻，那些大小頭目們又陸續地走回空地上。

    　　那位江香主顯然很失望地揮手指揮，十一二個大小頭目們立即散亂地坐在民房
    屋簷下或大樹下。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立即道：「我們走吧，老魔他們絕不會到這兒來了。」

    　　堯庭葦立即關切地問：「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說：「我想馬上趕往飛鯨崖看看那邊的情形，也許師祖真的
    有事離開了！」

    　　話未說完，堯庭葦已贊同地頷首道：「我也是這樣想，如果老魔得手，恐怕此
    刻的結局便不是這樣了！」

    　　古老頭一聽，搶先恭聲道：「老奴在前頭帶路！」

    　　許格非已看出這片山區深澗溝壑特多，古老頭在此已居了一年多，當然較熟地
    形，因而揮手應了聲好，古老頭當先向前馳去。

    　　果然大家一起步，古老頭並沒有對著東南隱約可見的長白山主峰而奔去，卻轉
    向了西南崖邊。

    　　—陣飛馳，繞過了兩座積滿了冰雪的高峰和崎嶺，穿出一一片松林，再度到了
    一片略見起伏的冰雪平原。

    　　有的村落隱約可見，有的谷地中升起了縷縷炊煙。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天將正午了，每個人的腹中也都有些餓了。

    　　許格非首先道：「天將正午，古老頭，找個有飯店的村鎮，大家吃飽了再走！」

    　　古老頭一聽，立即舉手下指東方的凹部道：「七八里外的牛家集，好像有一家
    酒鋪兼賣飯食的小店……」

    　　許格非一聽牛家集，不自覺地脫口道：「牛家集不是楚姊姊的家嗎？」

    　　堯庭葦、丁倩文，以及鄔麗珠三人一聽，俱都在心裡暗呼道：「唉！怎地會這
    麼巧？」

    　　但是，三人心裡雖然這麼想，卻沒有一個敢說什麼。

    　　單姑婆則漫應道：「好像是牛夫人的府上就是牛家集！」

    　　許格非一聽，立即望著身邊疾馳的堯庭葦，以商量的口吻說：「我們既然前去
    飛鯨崖看師祖，最好也把雪燕妹她一塊帶回去，萬一師祖問起來……」

    　　堯庭葦一方面顧慮到大家都餓了，一方面也不便違拗許格非的意思，再說，雪
    燕兒由許格非帶出來的，當然也應該由他帶回去交給長白上人。

    　　是以，微一頷首，欣然愉快地說：「當然應該去看看，只怕他們已去了飛鯨崖
    了！」

    　　許格非一聽，沒有再說什麼。

    　　古老頭經驗老到，也不等候吩咐．立即加速向前馳去。

    　　一越過前面的稜線高坡，即見二三里外有一片連綿房舍。

    　　許格非一見牛家集外的那片積滿了白雪的墓地，楚金菊淒立晨風積雪中，黯然
    揮手，含淚相送的一幕，立時湧上了心頭。

    　　繼而再想到楚金菊含淚和雪燕兒離去的事，不自覺地歎了口氣！

    　　由於這聲歎氣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身邊的堯庭葦不能說沒聽見，只得關切
    地問：「什麼事煩心？」

    　　許格非只得懊惱地說：「昨晚鬧得那麼尷尬，少時見了楚姊姊，實在不知道怎
    麼說才好！」

    　　堯庭葦本待說，既然這樣，那咱們就直奔飛鯨崖好了。

    　　但是，繼而一想，又覺得這不是一個賢德妻子應該有的做法．因為那樣一定會
    使許格非生氣，試問，許格非的心情不好，其他人的心情還會開朗嗎？

    　　心念及此，堯庭葦立即寬慰地說：「好在那話兒是別人說的，我相信牛夫人也
    不會記在心裡！」

    　　許格非見堯庭葦一直稱呼楚金菊牛夫人，顯然已有了戒心，這時見她依然好言
    寬慰，心裡多少也感到舒暢些。

    　　單姑婆雖然不信許格非和楚金菊已發生了那回事，但年輕人在一起，有時也把
    持不住，何況許格非還喝了藥酒？

    　　假設身邊沒有個女人挑逗，她相信她這位少主人穩得住，怕的是那位牛夫人，
    久處沙漠遇甘泉，那可就真的不堪設想了！

    　　就是冷眼旁觀了幾個時辰，她只發現這位少主人，看似有情又似無情，還真令
    她這個老世故捉摸不定。

    　　既然少主人和那個牛夫人分開了，也就算了，偏偏又經過她的香巢牛家集，這
    能不說是命，也不能不認命？

    　　單姑婆心念及此，不由暗道一聲：「也好，我就再仔細地冷眼瞧瞧，只要兩個
    人單獨在一起，只要他們那麼一對眼神，嘿哼，兩個人的心眼就叫我老婆子看透了
    ！」

    　　心念間已到了牛家集，單姑婆立即搶先道：「古老頭，我認得門，讓我來領道
    兒。」

    　　說話之間，不由分說，飛身竄到了前頭。

    　　古老頭一看，只得自動地退到大家的身後邊。

    　　單姑婆雖然說曾經來過，進了牛家集，還是東張西望地看了半天，才找到楚金
    菊的宅院門樓！

    　　許格非一看，立即道：「就是這一家！」

    　　說話問，單姑婆早已登上門階，在門上叩了兩下。

    　　門內依然一片沉寂，久久沒有動靜！

    　　單姑婆回頭以目光向許格非和堯庭葦請示。

    　　許格非首先道：「院落很深，你再拍兩下！」

    　　話聲甫落，單姑婆正待舉手再叩，裡面卻傳來一個蒼勁的回答聲音道：「來了
    ！來了!」

    　　許格非一聽，立即聽出是老得祿的聲音。

    　　隨著腳步聲的清晰，門閂輕響，呀的一聲門開了，開門的正是老得祿。

    　　開門的老得祿一見是許格非和堯庭葦等人，立即興奮地歡聲道：「原來是許少
    俠和葦姑娘諸位，快請進，快請進！」

    　　許格非等人也俱都愉快地招呼一聲老得祿。

    　　老得祿遊目一看，不由關切地問：「咦？我家少奶奶呢？」

    　　許格非和堯庭葦等人剛登上門階，聞聲一愣，不由迷惑地問：「你家少奶奶還
    沒回來嗎？她是和雪姑娘一塊回來的呀！」

    　　老得祿一聽，不覺茫然迷惑地搖搖頭！

    　　丁倩文立即提示道：「可能是和雪燕兒姑娘一塊去了飛鯨崖。」

    　　許格非恍然道：「可能是了，我們本來也要去飛鯨崖的，正好經過這兒……」

    　　老得祿一聽，趕緊再度連連肅手恭聲道：「那一定是了，請請！」

    　　說罷轉身，立即頭前帶路，同時，邊走邊繼續道：「雪姑娘常來找我家少奶奶
    ，我家少奶奶有時也到飛鯨崖上去住一兩天！」

    　　許格非隨著走進院內，一面應著，一面放目看一眼東廂房的牆壁上。

    　　因為楚金菊家中的地窖就在東廂房下，而且，覘孔就在牆壁上。

    　　當然，他怕楚金菊和雪燕兒不願意見他們而故意躲進地窖內，方才老得祿的久
    久才來開門，使他多少有些懷疑。

    　　但是，他一連看了幾眼，居然沒看出任何破綻來，他對楚金菊家地窖覘孔的構
    造精密，不由不暗自佩服。

    　　剛剛登上客廳，牛嫂也興奮地由廳後聞聲趕來了，一見許格非等人便歡聲道：
    「諸位都回來了？還有許少俠！」

    　　眾人中除古老頭外，都見過牛嫂，是以，俱都親切謙和地招呼一聲牛嫂。

    　　牛嫂由於沒有看到楚金菊，神情一愣，立即興奮地問：「我家少奶奶呢？」

    　　古老頭搶先回答道：「少奶奶和雪姑娘先去了飛鯨崖！」

    　　牛嫂會意地噢了一聲，又愉快地問：「諸位大概還沒吃午飯，那我到後邊準備
    去！」

    　　說罷轉身，愉快地走向廳後。

    　　許格非趕緊道：「又要麻煩你了，牛嫂！」

    　　廳後立即傳來牛嫂的愉快回答道：「不礙事，馬上就好了！」

    　　老得祿接著讓許格非等人坐下，也逕自走出廳後去準備茶。

    　　堯庭葦知道許格非一心懸著長白上人的安危，因而道：「根據牛夫人和雪燕妹
    離開病頭陀的大寨時間來計算，如果師祖那邊有變化，她們這時也該回來了！」

    　　許格非卻毫不遲疑地說：「恐怕還沒有這麼快趕回來！」

    　　單姑婆突然關切地問：「我們還要不要去追老魔和病頭陀呢？」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說：「算了，等見過了師祖後再說，我準備明後天就進關，
    先把母親的靈柩運回臨河老家，然後再找父，親棺木的下落。」

    　　單姑婆一聽，立即贊同地道：「這樣也好！」

    　　堯庭葦卻憂慮地說：「只怕老魔不會就這樣輕易地放過我們！」

    　　許格非立即沉聲道：「讓他來找好了！」

    　　丁倩文則黯然焦急地問：「可是我爹的下落呢？」

    　　許格非不答反問道：「你認為捉住了老魔他就會說出丁世伯的下落嗎？」

    　　丁倩文一聽，不由歎了口氣，頓時無話好說了。就在這時，老得祿已將香茶送
    來。

    　　老得祿立即謙恭地一笑道：「好，家中人手不夠，我去幫一下牛嫂！」

    　　許格非和堯庭葦趕緊說：「你請便！」

    　　單姑婆一面為各人倒茶，一面漫不經心地說：「這麼大個宅子，人口這麼少！」

    　　許格非立即道：「他們原本還有兩個丫頭，其中一個叫小吉的被白俊峰姊弟收
    買了，另一個也被拉上了。」

    　　說罷，自動的把鄔麗珠負氣離去後，白俊峰等人到來，楚金菊急忙扶他進入地
    窖，第二天絕早前去長白山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

    　　最後，特別鄭重地說：「當時白氏姊弟叫門，我依然四肢乏力，兩腿顫抖，無
    法凝聚功力，所幸楚姊姊立即扶我到地窖下，否則，此刻我的屍體恐怕早已餵了野
    狼了！」

    　　話雖說得自然，但堯庭葦聽了卻非常難過。

    　　當然，鄔麗珠更覺不安，想想，她當時功力仍在，只為了急躁不察，而險些鑄
    下一生不可饒恕的大錯，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現在許格非雖然沒有責備她，但在堯庭葦和丁倩文的心裡會有什麼想法。

    　　在許格非的話意裡已明顯地表示出來，楚金菊對他有救命救難之恩，你們不去
    感激她，感謝她，反而羞辱她，你們覺得對嗎？

    　　鄔麗珠心念及此，正待表示自己的錯誤與慚愧，驀聞許格非繼續說：「所以昨
    晚在病頭陀的大寨外，又碰到白氏姊弟時，我便毫不遲疑地斬下白俊峰的一條胳膊
    以為懲戒……」

    　　話未說完，單姑婆和丁倩文已同時不滿意地脫口道：「才只斬下那小子的一條
    胳膊呀？」

    　　許格非只得道：「可是他的姊姊白素貞，卻立即補了他十多枚淬毒針！」

    　　如此一說，俱都意外地哦了一聲！

    　　單姑婆卻不解地問：「那位美麗如仙子的白素貞，幹麼那麼狠心殺她的弟弟呀
    ？」

    　　許格非哂然一笑道：「她哪裡是殺他弟弟，她是殺我！」

    　　如此一說，堯庭葦等人又是一聲驚呀，齊聲問：「一把毒針怎地會打在她弟弟
    身上了呢？」

    　　許格非見問，立即把和雪燕兒在高崖上看到白氏姊弟出寨，兩人中途攔截，暴
    躁的白俊峰，首先拔劍交手，在他斬掉白俊峰左臂的同時，立即飛身縱出圈外，而
    白俊峰非但不退後，反而挺劍追擊，心急救弟的白素貞，一把毒針卻全部打在白俊
    峰身上的經過也簡略地說了一遍。

    　　單姑婆等人聽說，立即內心稱快地指說白氏姊弟為惡人的報應！

    　　恰在這時，牛嫂和老得祿已端來了酒菜。

    　　大家一見，紛紛起身，立即幫著拉椅移桌！

    　　由於加上牛嫂老得祿正好八個人，也就大家一起坐下來進食。

    　　席間，大家一面進食一面聊。

    　　先談到際雲關的魏老夫人被劫，直到前去邊關又轉往了恆山，這中間許多起源
    的事端，都和老魔有關。

    　　就如這次前來關東，也都是老魔一手詭謀所促成的，真所謂是怕中奸謀偏上當。

    　　大家有鑒於此，決心不再跟著老魔到處跑，回頭拜見師祖—長白上人，立即轉
    回臨河老家去。

    　　當然，老魔絕不會就這樣放過許格非，但大家決心在許家莊等候老魔，也絕不
    再跟著老魔設好的圈套跑。

    　　一席飯罷，繼續飲茶，由於連日奔馳爭戰，許格非決定讓大家先休歇半日，然
    後再趕往長白山見師祖。

    　　許格非就在客廳上調息，由單姑婆和古老頭輪番伺候，堯庭葦、丁倩文，以及
    鄔麗珠，則分別人左右廂房休息。

    　　在時間分配上，許格非早已算計好，申時大家出發，定更時分便可趕到飛鯨崖
    ，時刻仍不算晚。

    　　就在日已偏西，單姑婆準備喊醒大家的時候，院門外突然響起了蓮蓬叩門聲！

    　　這兩聲叩門聲，立時把許格非驚醒，隨即望著單姑婆，吩咐道：「你去看看！
    小心點！」

    　　單姑婆剛剛應了一聲，尚未轉身，由廳後聞聲奔出來的牛嫂，已愉快地說：「
    我去，我去！」

    　　話聲甫落，門外已響起楚金菊的呼喚聲：「牛嫂，牛嫂，開門！」

    　　牛嫂一聽，不由興奮地歡聲道：「我家少奶奶回來了！」

    　　早在牛嫂的歡呼聲前，人影一閃，許格非已箭般地飛落到院門前，立即伸手拔
    閂。

    　　因為，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師祖那邊是否安然無恙，因為楚金菊的回來，使他
    頗有不尋常之感，那就是她為何不在飛鯨崖上多住幾天。

    　　閂聲一拉，門已順勢開了！

    　　許格非一看，腦際轟的一聲，神情同時一呆！

    　　因為，門外站著的，不止楚金菊一人，還有秀髮微顯蓬散．花容憔悴，神色疲
    憊的雪燕兒！

    　　雪燕兒一見許格非，滿腹委屈和惶急，立時湧上來，哇的一聲撲進許格非的懷
    裡大哭起來！

    　　早已聞聲奔出廂房的堯庭葦等人，一看這情形，俱都大感不妙，知道長白上人
    那邊必是出了事了。

    　　是以，大家神色一驚，紛紛迎了過去，俱都忘了昨天雙方的尷尬，齊聲關切地
    問：「牛夫人，上人那邊怎樣了？」

    　　楚金菊早巳愣在那兒陪著雪燕兒掉淚，這時見問，急忙一定心神，流淚戚聲道
    ：「上人可能出事了！」

    　　如此一說，堯庭葦幾人俱都驚得脫口驚呼，同時呆了！

    　　雪燕兒仍毫不避嫌地撲在許格非的懷裡哭！

    　　單姑婆立即走向前幾步，向著許格非恭聲道：「少主人，有話請雪姑娘到廳上
    說吧！」

    　　許格非由於一直判斷著老魔何以劫走了師祖而又放火棄寨逃走的原因，因而對
    雪燕兒撲在懷裡哭，根本沒有介意。

    　　這時見單姑婆催他，立即扶著雪燕兒，低頭寬慰地說：「你先不要哭，我們到
    廳上去談。」

    　　說話之間，已扶著雪燕兒走進院內。

    　　堯庭葦、丁倩文，以及鄔麗珠三人看在眼裡，心裡雖然有點不快，但想到長白
    上人的失蹤，以及雪燕兒早在十多年前即是許格非的未婚妻時，也就不再太把不快
    放在心裡。

    　　勤快的牛嫂卻急步過去，急忙代許格非扶過雪燕兒，許格非也就趁機鬆開了。

    　　進入客廳，雪燕兒依然是掩面痛哭。

    　　許格非等人無奈，無心落座，便望著楚金菊，關切地問：「上人那邊到底發生
    了什麼事情？」

    　　楚金菊這時已擦乾了淚水，但仍有些哭聲道：「我和雪燕妹離開病頭陀的大寨
    後，便直奔飛鯨崖，到達之後，三間茅屋的門都關著……」

    　　堯庭葦立即道：「那可能還是我們離開時關上的。」

    　　楚金菊則繼續道：「雪燕妹一看房門，便知上人不在，立即推門走進上人的房
    內並掀開雲床黃氈下的一角去察看……」

    　　許格非立即關切不解地問：「察看什麼？」

    　　楚金菊看了仍在哭泣的雪燕兒一眼，才繼續說：「雪燕妹說，上人每次有事外
    出，必先留一個字條在黃氈下面……」

    　　堯庭葦和丁倩文同時關切地問：「黃氈下可留有紙條？」

    　　楚金菊黯然搖頭道：「什麼也沒有！」

    　　話聲甫落，坐在椅上掩面痛哭的雪燕兒，已哭聲道：「爺爺一定是出事了，一
    定是出事了！」

    　　」許格非只得強耐心頭的怒火和焦急，關切地問：「燕妹，你想一想，以前有
    過這種情形沒有？」

    　　雪燕兒依然掩面痛哭，扭動著嬌軀回答道：「沒有，從來沒有過，即使出去片
    刻，他老人家也會在黃氈下留話！」

    　　許格非一聽，不由絕望看了堯庭葦和丁倩文一眼，黯然地坐在首席大椅上，才
    吁了口氣道：「如果照燕妹的說法，師祖可能在我和燕妹走後不久，便遭了胖彌勒
    等人的暗算了！」

    　　如此一說，堯庭葦和丁倩文，以及鄔麗珠和楚金菊四人，不由驚得脫口急聲問
    ：「你是說上人可能已經遇害了？」

    　　掩面痛哭的雪燕兒，突然抬起頭來，嘶聲道：「不，爺爺絕不會被害的！」

    　　許格非本來要說有此可能，但經雪燕兒一吼只得改口說：「這要看當時前去支
    援胖彌勒的四個高手是抱著什麼目的前去的了！」

    　　古老頭突然插言道：「當然是奉老魔的命令，提前向長白上人下手，並解到總
    分舵去！」

    　　堯庭葦迷惑地說：「可是他們並沒有返回捕頭陀的大寨呀！」

    　　古老頭只得道：「就是說，如果長白上人被送到大寨，老魔也不會燒寨逃命了
    呀！」

    　　早在古老頭發言的時候，雪燕兒便驚異地停止了哭聲，目不轉睛地望著古老頭。

    　　這時一俟古老頭話落，立即望著許格非，問：「這位老人……是誰？」

    　　許格非恍然噢了一聲，立即把古老頭的來歷，以及由他報告大寨內的情形，以
    及老魔火燒大寨，由地道逃走的經過說了一遍！

    　　雪燕兒聽罷，立即怒聲道：「既然他們逃往寨外托托山？我們現在就馬上迫往
    托托山……」

    　　話未說完，楚金菊突然道：「慢著，根據許弟弟的談話，我們已經有很多次受
    到老魔的愚弄，這一次我們絕對不能再上老魔的當了……」

    　　如此一說，堯庭葦、丁倩文，以及單姑婆，俱都異口同聲地說：「對，這一次
    我們凡事多考慮，絕不能再上老魔的當了！」

    　　雪燕兒不由生氣地說：「你們不是說，這位古老頭是親耳聽到他們要去托托山
    的嗎？」

    　　許格非立即正色解釋道：「他們是不是去了托托山都成問題呢！」

    　　雪燕兒立即沉聲問：「這是為什麼？」

    　　許格非解釋道：「老魔機詐，花樣百出，有時以實為虛，有時又以虛為實，真
    真假假，實在令人難以捉摸，我們上他的當太多了！」

    　　堯庭葦立即和聲接著說：「就以這次他們放出空氣是去托托山吧，我們也一直
    懷疑是計……」

    　　雪燕兒立即不解地問：「你們根據什麼斷定是計呢？」

    　　堯庭葦見問，只得耐心地將病頭陀派江香主偷偷釋放古老頭，又派江香主燒寨
    ，以及江香主最後率人由地道逃出的事說了一遍。

    　　最後，她才解釋道：「其實，老魔當時並沒有離開地道，他們不過隱身在地道
    口，等江香主把我們引走後，他們才從容走出地道逃走。」

    　　雪燕兒卻不解地問：「他們為什麼燒掉大寨逃走呢？」

    　　楚金菊搶先道：「當然是武功敵不過許弟弟，又聽說葦姑娘和許弟弟已在一起
    ，他們缺少了要挾的人質，只好設法逃走了！」

    　　雪燕兒一聽，雙目中再度湧滿了淚水，不由戚聲問：「可是，爺爺既沒有老魔
    的人劫來，他老人家到底哪裡去了？」

    　　古老頭突然正色道：「少主人，現在我們可以肯定上人沒有落到老魔等人的手
    裡，如今只有縮小範圍，在胖彌勒的身上來求解答了！」

    　　許格非只得微微頷首，神情凝重地說：「這是最正確，也是唯一的線索！」

    　　古老頭道：「首先，我們要問牛夫人和雪姑娘的是，上人的房裡和住所的附近
    有沒有打鬥的痕跡？」

    　　楚金菊搶先回答道：「都沒有，我們曾在三伺茅屋的附近察看了一遍，房內也
    秩序井然！」

    　　古老頭揣測道：「少主人最初不是說，胖彌勒準備施用迷香對付雪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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