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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 橫 天 下 第二部　傲視群雄

    　　　　　　　　　　　    【第八章　馱美救美】

    　　鄔麗珠仰起嬌靨深情地看一眼許格非，甜甜地一笑，顯得非常滿足、幸福。

    　　許格非卻歎了口氣，憤聲道：「我一直懷疑店伙掌櫃的狼狽為奸，受了好處，
    所以才在你的碗下毒！」

    　　—提到下毒的事，鄔麗珠嬌靨上的幸福光彩頓時消失。

    　　她緩緩搖了搖頭，卻黯然歎息道：「我們一連追了五六天，天天有老魔和篷車
    的消息，但天天追不到，總是比老魔慢了一步。」

    　　許格非則切齒恨聲道：「這都是老魔布好的圈套？從第一天離開恆山起，我便
    不太相信那個樵夫告訴我們的那樁消息……」

    　　鄔麗珠低聲柔弱地說：「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樵夫可能就是老魔事先派出的樁
    子，故意對我們說，他在一個時辰前．看見一個黑衣蓬頭老者，趕著一輛密封的篷
    車。急急向正東方馳去了。」

    　　許格非更加懊惱地恨聲道：「最近這兩天，雖然也有一人告訴我們看見一個黑
    衣怪異老人趕著篷車經過，但我已發覺是老魔預佈的圈套了，但我為了追上老魔。
    所以只有任他欺騙了，我想終有一天他會和我照面，可是沒想到，他們竟卑鄙地向
    你下毒……」

    　　話未說完，發現偎在他懷中的鄔麗珠，嬌軀漸漸有些顫抖！

    　　於是，心中一驚，急忙將鄔麗珠抱緊察看，發現她嬌靨再度慘白，雙眉緊蹙，
    額角滲汗，不由焦急地惶聲問：「表妹，你……你覺得怎麼樣？」

    　　由於鄔麗珠準備開口說話，才發現她的雙唇顫抖得厲害。

    　　鄔麗珠哀怨的望著許格非，痛苦地顫聲道：「表哥……我怕不行了……」

    　　許格非一聽，宛如焦雷轟頂，不由將鄔麗珠攬得更緊了，同時惶聲道：「你放
    心，絕對不會，我現在就為你治療……」

    　　話未說完，鄔麗珠已緩緩搖頭道：「不要……我發現我中的毒……一陣比一陣
    痛得厲害……很像你中的玄煞掌一樣……」

    　　許格非聽得目光一亮，心中一動．脫口道：「玄煞掌？」

    　　說此一頓，突然又似有所悟地恍然道：「表妹，我想起來了，在我的記憶葉，
    好像屠龍老魔絕少使用毒藥……」

    　　話未說完，鄔麗珠也突然強忍痛楚，似有所悟地說：「莫非……莫非是白素貞
    和白俊峰他們姐弟兩人？」

    　　許格非驚怒地略微沉吟道：「不錯，很有可能……」

    　　鄔麗珠一聽，立即沮喪憂慮地說：「如果他們和老魔狼狽為奸，合夥對付我們
    ，那我們的前途就更黑暗危險了！」

    　　許格非一聽，不由叨齒恨聲道：「我早該料到這一點，僅僅老魔一人，絕對無
    法故意布這麼些疑陣！」

    　　話聲甫落，鄔麗珠突然緊緊地抱住許格非的腰，同時惶急地顫聲道：「我現在
    想起來了……對付我的一定是白俊峰……一定是他……」

    　　許格非一聽，也緊緊地將鄔麗珠摟在懷裡，同時，果斷有力的說：「你放心，
    只要有我在，他們任何人都別想傷害你！」

    　　鄔麗珠立即惶急地顫聲道：「不……我現在已經明白了白俊峰的陰謀……他下
    的這種毒藥，一時半時的我還不會毒發身死……他要迫使你丟下我……」

    　　許格非立即斷然道：「你放心，無論在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會丟下你！」

    　　鄔麗珠不由傷感地說：「可是，我會死呀！」

    　　許格非立即道：「那我就背著你的屍體去找老魔和白俊峰姐弟！」

    　　鄔麗珠一聽，立即感動地哭了，同時，流淚泣聲道：「不，我不能那樣拖累你
    ……」說此一頓，突然嬌靨通紅，而又幽怨地望著許格非，流淚問：「表哥……假
    設我嫁給你……你是不是覺得委屈……」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你怎的會有這樣想法？我自覺我已失去了愛任何女孩子
    的資格和權利。這一點你是知道的，果真如你說的那樣，受委屈的應該是你！」

    　　但是，鄔麗珠卻答非所問的說：「表哥，很多人已經知道我們是未婚的夫妻了
    ……」

    　　許格非不知道鄔麗珠何以在此時此地淡起這個問題，因而黯然道：「可是那不
    是真實的！」

    　　鄔麗珠有些激動羞澀地說：「可是，我現在要它變成真實的！」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不由驚異地望著鄔麗珠，頓時不知說什麼好。

    　　鄔麗珠卻幽怨的噙著淚水繼續說：「你知道，如今我跟著你反而是你的累贅，
    但我又捨不得離開你，更不願落在白俊峰那廝的手裡……」

    　　許格非一時間雖然還聽不出鄔麗珠的真正話意，但他卻正色道：「你放心，我
    曾說過，我走到哪裡就把你帶到哪裡，即使是你的屍體！」

    　　但是，鄔麗珠卻噙著汨說：「不，我已經下定決心，絕不再拖累你，但在我離
    開你之前，我要……服侍你……我要獻給你……」

    　　說到最後，淚下如雨，而且聲音輕低得幾乎讓許格非無法聽得清楚！

    　　許格非心中一驚，不由坐直了上身，瞪大了眼睛望著鄔麗珠，脫口驚異地說：
    「你……你……」

    　　但是，已將螓首埋進他懷裡的鄔麗珠，卻極痛苦地喘息哭聲道：「腹痛也愈來
    愈厲害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許哥哥……請你讓我幸福快樂地死去……你我如
    沒有夫妻之實……我是死不瞑目的……求求你……別止我含恨死去……」

    　　許格非到了這時候，又惶恐又焦急，星目中也不禁流下兩滴淚，他緊緊地擁抱
    著鄔麗珠，惶急自語地說：「你不能死去……想想，我們還有無限美好的日子沒開
    始度過……我絕不會止白俊峰傷害你……也許我們自己敏感，白俊峰這時仍在恆山
    的紫芝峪養傷哩……」

    　　話未說完，鄔麗珠突然扭動著嬌軀哭聲道：「不，不……一定是他……許哥哥
    ，我突然覺得好害怕……我不能讓他碰我……我不要……我不要……」

    　　說話之間，突然有些神情如狂，顯得緊張異常。

    　　許格非一看，也不由慌了，爭忙搖動著鄔麗珠的香肩，大聲道：「珠妹，珠妹
    ，你靜一靜……」

    　　但是，鄔麗珠卻失去神智似地哭擊道：「不要讓他碰我……不要讓他碰我……」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為了使她暫時先靜下來，只得戟指點了鄔麗珠的黑憩穴。

    　　鄔麗珠嚶嚀—聲，立即閉上了眼睛，但她仍本能地抽噎了兩下，才安然地睡在
    許格非的懷裡。

    　　許格非木然的抱著鄔麗珠的嬌軀，目光愣愣地望著洞口，腦海裡突然一片空白。

    　　漸漸他想到了屠龍老魔劫走堯庭葦，老魔有沒有真的將堯庭葦劫走呢？他又想
    到了等候在了塵老師太佛庵的丁倩文和單姑婆，不知她們兩人可曾轉回鎮上客棧拉
    馬追來。

    　　想到了了塵師太，立時又想到了懷中的鄔麗珠！

    　　他覺得鄔麗珠實在太愛他了，但他卻不敢肯定地答應她娶她為妻！

    　　想想昨天傍晚他們吃了那兩碗牛肉燴餅後，他許格非一切如常，而鄔麗珠卻突
    然腹痛如絞。

    　　鄔麗珠服了了塵師太的特製丹藥後，卻突然止痛痊癒了。

    　　由於鄔麗珠堅持離開那家客棧，所以才趁著月華皎潔，連夜趕路，沒想到，飛
    馳不到十里，鄔麗珠的小腹再度絞痛起來。

    　　如今，一連數次之後，竟然痛苦到這種程度，而且了塵師太特製的丹藥，也愈
    來愈無效了。

    　　根據鄔麗珠痛苦的情形看，的確有些與玄煞掌相似，因而，他相信了鄔麗珠的
    判斷，在客棧下毒的，很可能是白素貞姐弟。

    　　果真如此，誠如鄔麗珠所況．她一時半日還不至於死。

    　　因為白俊峰的日的在迫使他許格非，為了迅速追上屠龍老魔救回堯庭葦，不得
    不把鄔麗珠暫時寄放在民家或客棧。

    　　果真這樣，白俊峰正好詭計得逞，如願以償。

    　　看看被點了穴道的鄔麗珠，她實在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女孩子，她也很瞭解她時
    下的處境，所以她才要把她視為最珍貴的獻給他許格非。

    　　因為她很清楚她體內的毒性，如果在一定的期限內得不到解藥，她必會毒深死
    去。

    　　她為了表示她對他許格非真摯的愛情，所以才有方纔的想達。

    　　許格非關於這一點，特別感動，由於這時他是親身感受，在感覺上，鄔麗珠在
    他的心裡，占的份量比堯庭葦重。

    　　當然，鄔麗珠幫助他尋找堯庭葦，以及和他同時追趕老魔頭和沿途對他的服侍
    與照顧，無淪如何也趕不上堯庭葦對他的救命之恩，與對母親的侍奉與安葬人土。

    　　但是，在這一刻裡，他明明知道堯庭葦對他的恩情天高地厚，但他卻覺得鄔麗
    珠重要，那就是他自己對事物的親身感受。

    　　現在，他決定把鄔麗珠體內的慢性劇毒驅淨，同時也暗暗發誓，絕不離開鄔麗
    珠，絕不讓白俊峰得手。

    　　心念一定，立即把鄔麗珠仰面平放在他的藍呢狐皮大披風上。

    　　緊接著，盤膝閉目，默運內功，炙熱的雙掌，立即在鄔麗珠的週身百穴推拿起
    來。他撫過鄔麗珠圓潤而富彈性的雙乳緊下的乳根穴，他撫過鄔麗珠小腹以下的丹
    田穴，甚至撫過鄔麗珠兩股之間的會陰穴。

    　　但是，他的靈台明淨，毫無邪念，而唯一的一個希望和目標，那就是把鄔麗珠
    體內的毒素驅淨。

    　　由於他的雙掌疾運如飛，早在經過命門穴時已把鄔麗珠的穴道解開了。

    　　鄔麗珠悠悠醒來，突然覺得兩隻炙熱的手掌在她的身上極快地移動著，心中悚
    然一驚，急忙將眼睛睜開了！

    　　當他看到許格非盤坐在自己的身邊，閉目行功，雙掌在自己的身上疾運如飛，
    每一掌印在某一個穴道上，便有一股真力透進體內來。

    　　她知道許格非不惜損耗本身的大量真元，也要將她體內的毒素驅淨，阻止已經
    來不及，感動得立時流下兩行熱淚來。

    　　她緩緩閉上眼睛，盡量以自己本身的內力和許格非的真力配合，這樣會收到事
    半功倍之效。

    　　她雖然本能地運功配合，但她心裡卻在想著，她沒有愛錯了人。

    　　她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相處、結合，甚至結成大妻．都不是偶然的，都是前生早
    已經注定了的。

    　　就像她和許格非一樣。

    　　最初她謊稱許格非是她的表哥，而又是她的未婚夫婿，那只是拿許格非的名字
    來應一時之急。

    　　當時白俊峰向她糾纏得太厲害，而她又不是他的對手，加之白素貞的從中助惡
    ，使她不得不編造一套謊話來應付他。

    　　那時的許格非，便已轟動武林，名滿天下，誰知道許格非竟真的向北來了恆山。

    　　當初虛構的表哥表妹，現在已成了他們真實的稱呼，而虛構的未婚夫婿，她已
    不敢再奢望兩人成為正式夫妻了！

    　　現在她很滿足，即使毒發身亡，而且是在心上人目睹之下死去，甚至死在他的
    懷裡，就是死也算死得瞑目了，何必再奢求別的？回想方纔她要把自己的一切獻給
    許格非時，她突然心跳臉紅起來。

    　　但是，她深信許格非會體諒她當時的心情和目的，而確認她是癡心深愛著他的
    ，而不致錯認為她是個放浪淫蕩的女孩子。

    　　她知道，許格非沒有那麼想，果真那樣，他便不會不惜損，耗本身大量真元而
    為她療傷了。

    　　心念未完，許格非的雙掌突然停止了！

    　　鄔麗珠急忙睜開眼睛一看，神情—呆，好不心疼。

    　　因為，方纔還面色紅潤的許格非，這時已變得俊面蒼白，冷汗涔涔了。

    　　鄔麗珠知道許格非消耗真元過劇，這時急需運功凋息，恢復真力。

    　　由於她怕驚擾了許格非，因而也直挺挺地躺著，一動也不動。

    　　但是，她略微一提真氣，真氣暢通無阻，心中一喜，知道毒素絕大部分已被凝
    聚，一旦排泄，毒素便立即清除。

    　　她靜靜地仰面躺著，目不轉睛地望著許格非俊面上的氣色變化。

    　　隨著時間的逝去，許格非的面色不但恢復了正常，而且也沒有了虛汗。

    　　鄔麗珠知道，這只是許格非運功已完，但他消耗的大量真元，仍非一天兩日可
    以恢復原來境地的。

    　　是以，一俟許格非的朗目睜開，她立即含著感激的笑，迫不及待地伸臂將許格
    非抱住，同時戚呼道：「許哥哥！」

    　　戚呼聲中，美目中的熱淚又泉湧股流下來。

    　　許格非也急忙將鄔麗珠抱住，同時欣慰地笑著說：「稍頃方便一下就好了！」

    　　鄔麗珠流淚感激地說：「可是你耗損的真元……」

    　　許格非立即道：「不礙事，待會睡個把時辰，再調息幾個周天，就恢復大半了
    ！」

    　　說罷，立即將鄔麗珠的嬌靨托起來，繼續關切地問：「你現在覺得怎樣？」

    　　鄔麗珠流淚含笑道：「已經沒有痛楚了，只是四肢乏力，覺得非常虛弱！」

    　　許格非立即道：「我們出去活動一下。」

    　　鄔麗珠立即會意，但她的嬌靨也紅了。

    　　許格非先將鄔麗珠扶起，並為她披好大氅，兩人同時走出洞外。

    　　一出洞口，這才發現天光已經拂曉了，再有半個時辰天就亮了。

    　　鄔麗珠一見，立即吸了口清涼空氣，同時歡聲道：「天已經亮了！」

    　　許格非卻遊目看了一眼附近的雜亂雪巖，順手一指道：「快去吧，我在這兒等
    你！」

    　　鄔麗珠一聽，嬌靨再度紅了，不由故意扭動著嬌軀，撒嬌嗔聲道：「人家還不
    想要嘛！」

    　　許格非只得一推她的香肩，催促道：「快去，黎明前天氣特別冷，當心凍著！」

    　　鄔麗珠又回目深情地睇了許格非一眼，才高嘟著小嘴，羞紅著嬌靨，走進了兩
    三丈外的數座高大雪巖後。

    　　許格非擔心老魔或白俊峰姐弟暗中跟蹤或潛伏附近，因而故意和鄔麗珠搭訕。

    　　鄔麗珠當然也明白許格非的意思，因而也不斷地回答許格非的問話。

    　　不知是許格非的方法奏效，還是老魔和他的爪牙根本沒潛伏在附近，片刻過後
    ，鄔麗珠已滿面嬌羞，十分不好意思地笑著出來了。

    　　許格非神色一喜，立即關切地問：「現在覺得怎樣？」

    　　鄔麗珠立即斂笑蹙眉道：「一雙腿仍是軟綿綿的！」

    　　許格非立時寬慰地說：「休息一兩天就復原了！」

    　　鄔麗珠立即關切憂慮地說：「可是你……」

    　　許格非急忙愉快地說：「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說罷，一攬鄔麗珠的纖腰，繼續道：「我們進去吧！」

    　　鄔麗珠含羞綻笑，深情望著許格非，緊緊地偎依在他的懷衛，雙雙向洞口前走
    去。

    　　進入洞內，兩人再度沒有忸怩謙虛，雙雙倒在藍呢狐毛大披風上。

    　　經過了這一次的患難挫折，兩人之間再沒有了樊籬，就像一對親密的情侶或夫
    妻。

    　　他們並肩倒在一起，鄔麗珠溫柔地偎進許格非的懷裡，鄔麗珠的紅絨羚毛大披
    風，就成了他們兩人的皮被。

    　　許格非知道鄔麗珠身體虛弱，鄔麗珠知道許格非要以休息恢復元氣。

    　　兩人相擁相抱著，在快慰、甜蜜，無邊幸福的心情下，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

    　　驀然傳來數聲暴喝和嬌叱。

    　　許格非和鄔麗珠雖然雙雙都睡著了，但兩人也都同時存有一分警覺。

    　　這時一聽？兩人同時驚醒，急忙撐臂坐起來。

    　　睜眼一看，洞口大亮，洞外已有陽光。

    　　鄔麗珠本能地脫口道：「天已經亮了！」

    　　但是，許格非卻機警地說：「我方才似乎聽到怒叱暴喝？」

    　　話聲甫落，遠處再度傳來數聲怒喝，聽話音似是「賤婢站住。」

    　　許格非挺身站起，順手將屠龍劍佩在腰間劍扣上。

    　　鄔麗珠一見，急忙伸手將許格非拉住，同時關切地急聲道：「許哥哥，你昨夜
    損耗真元過劇，我們還是不要多事吧！」

    　　說話問．遠處再度傳來數聲嬌叱大喝，似是向這邊奔來。

    　　許格非立即道：「我們追趕老魔六日，直到現在還不知道病頭陀的東北總分舵
    的位置……」

    　　話未說完，鄔麗珠已嬌軀有些搖晃地站起來。

    　　許格非看得神色一驚，不由改口急門道：「你覺得怎樣？」

    　　說話之間，急忙伸手將鄔麗珠扶住！

    　　鄔麗珠柳眉一蹙，立即有些乏力地說：「我仍覺得身體有些虛弱，不過比昨天
    晚上好多了，也沒有再發生陣痛！」

    　　說話間，嬌叱暴喝之聲，愈來愈近，而且夾雜著兵器互撞相擊聲。

    　　許格非一聽，立即催促道：「你先背上兵器披上披風，我們先到洞外看一看情
    形！」

    　　說著，俯身撿起鄔麗珠的畸形特製兵器雉尾雙刀。並為她披上紅絨羚毛大披風。

    　　由於男性怒喝聲眾，而女子嬌叱已現驚急惶恐，鄔麗珠沒再阻止，接過雉尾刀
    ，逕向洞口前走去。

    　　許格非也急忙拿起自己的藍呢狐皮大氅，匆匆跟在身後。

    　　兩人到達洞口向外一看，只—見十個頭戴三瓦皮帽身穿馬褲背心的彪形大漢，
    俱都一式單刀，個個黑巾罩面，正追殺兩個同樣用刀的少女。

    　　兩個少女俱都二十左右，一穿彤紫，一著杏紅，均是緞質皮背心．似是富家豪
    門的女子。

    　　著彤紫的稍顯白胖，著杏紅的中等身材，兩人俱是平庸姿色，看不出特殊氣質。

    　　想是由於對方壯漢人多，她們兩人的刀法不但紊亂，而且身上的衣褲也有幾處
    已被劃破，情勢十分危險。

    　　許格非生具俠肝義膽，豈能見危不救？尤其當他看到十數個彪形大漢，個個黑
    巾罩面，頓時想起了兩年前父親被殺的一幕。

    　　由於他的突然怒火高熾，因而也未加思索，脫口厲聲道：「鼠輩們住手！」

    　　厲喝聲中，飛身縱出，直向圍攻追殺兩名少女的十數壯漢身前撲去。

    　　鄔麗珠心中一驚，脫口驚呼，再想阻止已來不及了，因為她根本沒想到許格非
    會出去支援那兩個少女。

    　　許格非的震耳厲聲大喝，立時引起了十數彪形大漢和兩個持刀少女的注意，他
    們同時一驚，俱都剎住了身勢愣在當地。

    　　兩個持刀少女首先一定心神，脫口惶聲急呼道：「大俠快來救我們姐妹，大俠
    快來救我們姐妹！」

    　　急呼聲中，飛身向許格非撲來。

    　　十數個彪形大漢一見，也再度紛紛喊殺，齊向兩個狂奔少女追來。

    　　由於雙方相對飛馳，加之許格非的身法奇迅，眨眼之間已到了近前。

    　　兩個少女再度惶聲道：「請大俠快救找們姐妹……」

    　　話未說完，雙方已同時剎住身勢，因為緊迫而至的十數彪形大漢，已紛紛散開
    ，形成一個半包圍的態勢。

    　　許格非正待安慰兩個少女讓她們躲到身後去，十數彪形壯漢的當前一人，已用
    刀一指許格非，怒喝道：「何方小子，膽敢阻擋大爺們的好事！」

    　　許格非立即怒喝道：「閉嘴，你們這些見不得人的鼠輩，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今天遇到了小爺我，就是你們的死期！」

    　　期字出口，甩臂將藍呢狐皮大披風丟至數丈以外，立即橫肘撤劍，嗆的一聲，
    紅芒暴漲，屠龍寶劍已撤出鞘外。

    　　由於紅日已經升起，滿山雪峰上俱都反射著強烈的光芒．這時許格非屑龍劍出
    鞘，經過朝陽的映射，恰似平地上又多了一輪朝陽。

    　　十數個彪形大漢一見，俱都嚇得麵包大變，就是那兩個被迫殺的少女也嚇愣了。

    　　為首的一名大漢，不由怨毒地一揮手中單刀，厲吼道：「兄弟們，拼啦，上！」

    　　十數彪形大漢一聽，同時大喝一聲，紛紛舉刀，齊向許格非撲來。

    　　許格非俊面鐵青，眉罩煞氣，一見十數個大漢撲來，剔眉厲喝一聲，身形如電
    一閃，立即幻起十數藍衫身影，寶劍揮處，立時幻成—道刺日赤虹，血光飛灑，頭
    臂紛飛中，急呼驚嗥，慘叫連聲，立即有七八名壯漢倒在血泊中！

    　　為首一名彪形大漢早在厲吼後的一剎那已轉身狂奔，亡命向來時的方向急急逃
    去。

    　　另幾名起步較慢的壯漢，則急剎住身勢，也轉身亡命逃去。

    　　許格非那容這些歹徒逃走，立即厲喝一聲，身形凌空而起，屠龍劍突然幻起一
    道耀眼匹練，宛如經天而降的瀉地赤虹般，挾著一陣懾人輕嘯，勢如閃電般，直向
    狂逃的幾人掠地射去。

    　　只見耀眼匹練過處，人頭激射而飛，鮮血噴灑如雨，慘叫連聲中，潔白的雪地
    上，已是鮮紅斑斑，並多了幾具微微顫抖的無頭屍體。

    　　赤虹驟然而逝，許格非已到了三十丈外。

    　　這是許格非暴怒之下施展的「身劍合一」的劍術絕學。

    　　這項絕學正是後半部秘籍所記載的劍術絕學之一。

    　　但是，許格非卻忘了他為鄔麗珠運功驅毒，消耗真元過劇，這時再施展「身劍
    合一」是多麼危險的事。

    　　果然，劍光斂處，許格非身形一個踉蹌，雙腳在冰雪上滑出數丈距離才剎住身
    勢。

    　　許格非只覺天旋地轉，眼冒金星，身形連連搖晃，體內氣血翻騰，似乎有什麼
    東西要由胸腔內射出來似的。

    　　他知道，上湧的必是氣血，是以，他立即以劍支地，緩緩運功，希望能將翻騰
    上湧的氣血平抑下去。

    　　因為，一旦將血嘔出，不但內腑受傷，而且會嘔血不止，那時再想平抑或治療
    就難了。

    　　尤其，老魔和白氏姐弟，也很可能前來山區尋找他和鄔麗珠的蹤跡，假設讓他
    們發現他許格非已經嘔血，處境便更加危險了。

    　　一想到老魔和白氏姐弟，他立即將劍提起，雖然暗自運功，但卻故意裝作橫劍
    巡視附近的山勢。

    　　鄔麗珠知道，許格非在為她運功療毒後，再施展這招特別消耗大量真力的「身
    劍合一」，必受內傷無疑。

    　　雖然與許格非離了三十餘丈遠。但她仍看得出許格非雙眉緊閉，劍眉緊蹙，顯
    然正在強抑住內心的痛苦。

    　　鄔麗珠沒有過去照顧許格非，因為她自己也正感到兩腿發抖，四肢乏力。

    　　尤其方才被十數蒙面大漢追殺的兩個少女，這時俱都驚嚇得面如紙色，渾身顫
    抖，似乎已被嚇掉了魂。

    　　因為。她們兩人俱都張大了嘴巴，瞪大了兩眼，癡呆震駭的望著那些缺頭斷胸
    的屍體渾身顫抖。

    　　鄔麗珠覺得奇怪，照說，許格非瞬間殺盡了追殺他們的歹徒，她們應該高興才
    對呀？看她們震駭的樣子，倒像是殺了她們的自己人。

    　　看了這情形，鄔麗珠不自覺地冷哼了一聲。

    　　兩個持刀少女一聽，悚然一驚，急忙轉身向鄔麗珠望來，一看鄔麗珠的神色，
    兩人立即震驚的說：「那那……那位大俠的武功好厲害呀！」

    　　鄔麗珠一看，這才知道她們兩人完全是因為許格非的武功駭人而嚇呆了。

    　　憑良心說，方纔她鄔麗珠看了許格非施展的「身劍合一」，乍然之下也驚呆了。

    　　但是，由於她事先原就知道許格非的武功驚人，加之她的鎮定功夫，尚且大大
    地嚇了一跳，她們兩個乍然看到這種劍術至高境界的絕學，當然要嚇傻了！

    　　這時見兩個少女呼許格非大俠，卻又不自覺地說：「他不是大俠，他還是少俠
    ！」

    　　許格非親切的撫摸了一下鄔麗珠的玉手，僅笑一笑．什麼也沒說。

    　　兩個神情緊張的少女，這時才互遞一個眼神，急步向前感激的說：「多謝少俠
    救了我們姐妹……」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淡然一笑道：「這不幹你們的事，你們可以走了！」

    　　兩個少女同時繼續道：「敢問少俠尊姓大名，仙鄉何處，你救了我們姐妹的性
    命……」

    　　話未說完，許格非再度淡然道：「我說過，這不幹你們的事，我殺了這些歹徒
    ，也不完全儘是為了搭救你們，你們如果有事，現在可以去辦事去了！」

    　　兩個少女卻幽幽地說：「我爺爺是秦皇島的老島主，他老人家常常對我們說，
    受了人家的恩惠，一定要常思圖報，如今，你救了我們，我們連你的尊姓大名都不
    知道，如果我爺爺知道了這件事，豈不要痛罵我們兩個！」

    　　許格非一聽兩個少女是秦皇島的老島主的孫女，心中立時一喜！

    　　因為秦皇島老島主楚霸天是他師祖長白上人最要好的老朋友，當然，這兩位楚
    姑娘也就是與他有師門淵源的姐妹！

    　　是以，急忙俊面綻笑，拱手施禮道：「原來是二位楚姑娘，在下是包頭臨河許
    家莊的許格非，先父許雙庭……」

    　　兩個少女聽得神色一陣驚喜，不由脫口興奮地說：「許大俠？許大俠曾去秦皇
    島看過我爺爺，我們姐妹都見過他！」

    　　許格非不由黯然一歎道：「先父已於兩年前遇害了……」

    　　話未說完，兩上少女也黯然道：「這件不幸的事，還是我爺爺從長白山回去後
    對我們說的……」

    　　鄔麗珠原以為事情一過兩個少女就可立即離去，沒想到竟這麼巧，她們竟和許
    格非攀上了師門關係，內心當然又妒又氣。

    　　雖然又妒又氣，但卻不敢表現在沖色上，因為連許格非也這麼客氣，她怎敢不
    滿？是以和聲問：「兩位姑娘既是遠居秦皇島，何以跑到東北的山中來？」

    　　兩個少女見問，毫不遲疑地回答道：「我們原先住在秦皇島，但在兩三年前已
    搬到牛家集來了。」

    　　許格非還沒為三女介紹，這時才想起，一俟兩個少女話落，立即肅手一指鄔麗
    珠，介紹道：「兩位楚姑娘，這位就是武林前輩了塵老師太的俗家侄女鄔麗珠鄔姑
    娘。」

    　　話聲甫落，兩個少女已同時驚喜地說：「原來是鄔家姐姐，小妹等久仰了！」

    　　說話之間，同時雙雙一福。

    　　鄔麗珠見人家如此多禮客氣，也只得急忙還禮含笑道：「兩位楚姑娘好！」

    　　許格非遇到了兩個與父親師門有淵源的人，不由有一種他鄉遇故之感。

    　　這時一俟雙方見過禮，立即向鄔麗珠解釋說：「先父在世之時，也常對愚兄提
    及老島主楚老前輩，為人耿直，俠肝義膽，和我師祖長白上人，堪稱莫逆之交……」

    　　話末說完，身穿彤紫的少女突然似有所悟地說：「噢，我爺爺搬到此地牛家集
    來落戶，就是長白爺爺的勸告！」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不由關切地問：「為什麼要勸楚老前輩前來此地的牛家
    集落戶？」

    　　身穿杏紅的少女接口道：「據我爺爺說，為了彼此有個照顧！」

    　　許格非似有所悟地噢了一聲，雙眉一蹙，正待說什麼，身穿杏紅的少女已繼續
    補充道：「好像是為了有人要向長白爺爺尋仇，因為最近兩三年經常有人擾亂他老
    人家的清修！」

    　　許格非驚異的噢了一聲，立即關切地問：「可知是哪一方面的人？」

    　　兩個少女同時蹙眉沉吟道：「哪一方面的人我們姐妹都不清楚，只有我爺爺才
    知道……」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問：「楚老前輩為什麼不告訴你們？」

    　　身穿杏紅的少女搶先道：「為什麼我們也不清楚，但他曾警告過我們姐妹，如
    果遇到臉罩黑巾的人，要我們特別小心！」

    　　許格非一聽，不由以詢問的目光望著鄔麗珠，揣測的問：「你看會不會就是病
    頭舵手下的人？我方才……」

    　　話未說完，身穿彤紫的少女，突然急聲道：「噢，我想起來了，我爺爺和長白
    爺爺有一天晚上曾去探過你方才說的那個頭陀的巢穴，叫什麼……總……總分舵！」

    　　許格非聽得目光一亮，不由脫口興奮地問：「你爺爺和我師祖曾去探過病頭陀
    的總分舵？」

    　　兩個少女同時頷首正色道：「去過還不只一次呢！」

    　　許格非不由急切的問：「這麼說，楚老前輩知道病頭陀的東北總分舵的位置了
    ？」

    　　兩個少女同時正色道：「當然知道了！」

    　　許格非聽得目光一亮，不由興奮的問：「楚老前輩現在在不在家？」

    　　兩個少女道：「在呀！最近半年內他老人家絕少外出！」

    　　許格非一聽，立即興奮地說：「好，我們現在馬上去拜望你爺爺！」

    　　兩個少女不由也興奮地說：「歡迎你們兩位光臨寒舍，我爺爺見到你們兩位前
    去一定很高興！」

    　　許格非一聽，不由興奮地望著鄔而珠，急聲道：「我們走吧！」

    　　鄔麗珠見能打聽到病頭陀的總分舵位置，而且去見一位武林著名的老前輩，當
    然不能不去。

    　　但是，她四肢乏力，不能奔馳，而又不便大白天裡當著楚家姐妹的面讓許格非
    抱著她飛馳，因而柳眉一蹙，神情遲疑。

    　　許格非一看，頓時想起鄔麗珠體內毒性剛散，可能仍無力飛馳．因而關切地問
    ：「可是仍感到四肢乏力？」

    　　鄔麗珠立即蹙眉點了點頭。

    　　兩個少女看得一愣，不由同時關切地問：「鄔家姐姐怎樣了？」

    　　許格非立即解釋道：「昨天不慎吃到了有毒的東西……」

    　　話未說完，穿彤紫衣的少女立即似有所悟地望著杏紅衣的少女，急切的問：「
    妹妹，你有沒有帶著爺爺的化靈丹？」

    　　鄔麗珠一聽，頓時想起自己鏢囊內的丹藥，因而急忙道：「噢，我自己帶得有
    ！」

    　　說罷，急忙去解鏢囊取藥。

    　　兩個少女看了—眼，道：「沒有丹藥也沒關係，我們兩個輪流背著鄔姐姐走好
    了！」

    　　說話之間，鄔麗珠已取出小玉瓶，並倒了一粒丹丸放進口內。

    　　許格非知道一時半刻鄔麗珠仍不能快步前進，因而關切地問：「兩位姑娘住的
    牛家集在什麼方向？」

    　　豈知兩個少女竟舉手—指正東，道：「就在前面那兩座雪峰的後面。」

    　　已經服了丹藥的鄔麗珠，突然疑惑地問：「噫？方纔你們兩位不是由西南方向
    來的嗎？」

    　　兩個少女立即道：「我們今天早晨離開六賢鎮後不久，便發現了這些蒙面漢子
    ，由於我爺爺早已對我們提出警告。所以我們一見他們人多勢眾，立即展開身法就
    往這邊跑。」

    　　許格非心中一動道：「這麼說病頭陀的總分舵很可能就在六賢鎮附近了？」

    　　身穿彤紫的少女立即不以為然地說：「如果病頭陀的總分舵就在六賢鎮附近。
    恐怕我爺爺不會放心我們前去六賢鎮找我們的結拜姐妹玩耍了吧！」

    　　許格非一聽深覺有理，立即催促道：「那我們先慢慢走吧！」

    　　於是，兩個少女愉快地頷首應好，立即舉步向前走去。

    　　許格非知道鄔麗珠所服的丹藥發揮的效力不會這麼快，所以才提議先慢慢走。

    　　四人踏著厚厚的冰雪，迎著晨風朝陽，直向正東綿延的山區走去。

    　　前進中，鄔麗珠突然想起了稱呼，因而問：「你們兩位姑娘的芳名……」

    　　話剛開口，身穿彤紫的少女已笑著說：「我叫金菊，她叫金蘭！」

    　　鄔麗珠一笑問：「你們哪一位是姐姐呢？」

    　　依然是身著彤紫的少女一笑道：「我是姐姐，她是妹妹。」

    　　許格非關心地不是兩個少女哪一個是姐姐，哪一個是妹妹，而他關心的是老魔
    的行蹤，和堯庭葦的下落。

    　　是以，許格非一俟她們的談話告一段落，立即關切地問：「兩位楚姑娘在六賢
    鎮耽擱了幾天？」

    　　穿杏紅衣的楚金蘭說：「差不多快十天了！」

    　　許格非哦了一聲，繼續問：「你們可曾在街上看到一個黑衣蓬頭老人，駕著一
    輛密封的篷車在鎮上經過？」兩個少女竟同時搖頭道：「沒有看到，因為我們很少
    在街上走動。」

    　　鄔麗珠聽得心中一動問：「自你們由秦皇島搬來此地的牛家集後，你們姐妹這
    是第一次出來玩嗎？」

    　　自稱楚金菊的彤紫少女搶先道：「我們出來很多次了，而且不只到六賢鎮，有
    時也去長白山看雪燕兒妹妹！」

    　　鄔麗珠立即道：「在這樣的環境下，處在病頭陀的勢力範圍內，你們姐妹還經
    常出來玩不是太危險了嗎？」

    　　自稱楚金蘭的妹妹說：「最初我們的確提心吊膽，因而也絕少出來，後來外出
    幾次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膽子也就愈來愈大了……」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不山關切地問：「你是說，今天遇到這些蒙面歹徒還是
    第一次？」

    　　兩個少女同時頷首應了個是。

    　　鄔麗珠自從遇到許格非，對他周圍出現或將要出現的女孩子特別注意。

    　　由於方才身穿彤紫的楚金菊提到一個長白山的雪燕兒，她特別敏感地想到這是
    一個女孩子。

    　　那位雪燕兒住在長白山，很可能與長白上人有關，換句話說，果真那樣，便又
    是位與許格非有淵源的少女。

    　　當然，有淵源的少女並不—定就會和有淵源的同門師兄弟結為夫妻，但許格非
    卻與其他少年迥然不同。

    　　是以，她不自覺地關切問：「大姑娘方才說的那位雪燕兒……」

    　　話剛開口，自稱是楚金菊的少女已似有聽悟地接口道：「噢，我方才忘了告訴
    許家哥哥了，那位雪燕兒妹妹就是長白上人白爺爺的唯一小孫女兒！」

    　　鄔麗珠一聽果然被她猜中了，芳心不由—沉。

    　　但是，許格非卻淡然道：「以前好像曾聽先父說過，這位雪燕兒姑娘是師祖撿
    來的棄嬰……」

    　　兩個少女聽得神色一驚，同時噢了一聲，意外地說：「這一點我們倒沒有聽說
    過！」

    　　許格非一聽，頓時驚覺自己說話有欠思考，因而不禁有些後悔，說來這應該算
    是揭人隱私，損人自尊，也很可能影響那位雪燕兒和長白上人之間的感情，甚至引
    起楚金菊姐妹對雪燕兒的卑視。

    　　正待措詞彌補，鄔麗珠已恍然道：「難怪她的名字叫雪燕兒……」

    　　話未說完，自稱叫楚金菊的少女已恍然解釋道：「噢，長白爺爺的俗家就是姓
    薛，大唐薛仁貴的薛，由於雪燕兒妹妹長得雪膚冰肌．粉妝玉琢，是位名符其實的
    絕世美人，大家喊來喊去就喊成雪燕兒了！」

    　　許格非直到現在還不知道師祖長白上人原本姓薛，這時一聽兩個少女比他還清
    楚，心中更感親切。

    　　尤其令他感到寬心的是，聽楚家二女的口氣，並沒有輕視雪燕兒是棄嬰的意味
    ，而且大加讚美雪燕兒是個大美人。

    　　但是，鄔麗珠聽了心中卻突然升起一陣鬱悶之感，深怕那位雪燕兒將來搶走了
    她的那份愛。

    　　因為，雪燕兒長得那麼美，又是許格非師祖的孫女，關係密切，將來兩人會面
    之後，很可能感情驟增。

    　　再說，長白上人一生中只收了許格非父親許雙庭一個徒弟，他們師徒情如父子
    ，他這唯一的孫女還不早巳計劃許配給許格非？

    　　心念及此，突然一陣臉紅，接著在心頭升起一陣愧意。

    　　她心裡在笑著對自己說，我今天是怎麼樣啦，突然間變得好像不是「我自己了
    ！」

    　　這樣想著，發現不知不覺已走了兩座雪峰了。

    　　通過兩座雪峰的鞍部，鄔麗珠和許格非的目光不由同時一亮！因為前面斜嶺下
    的廣谷中，便有一個小村鎮，看來百多戶人家，似乎並不繁華，那裡可能就是牛家
    集。

    　　牛家集四周看來雖說是個廣谷，實則也算是個盆地，冰雪覆蓋著肥沃的良田，
    田梗小道上，植著成行成行的樹，一條結冰的大河，大半將牛家集圍住。

    　　許格非和鄔麗珠正待詢問，兩個少女已興奮地有些喘息著說：「前面就是牛家
    集了！」

    　　鄔麗珠一見前面就是了，她深怕被人看到，因為這時已經快接近正午了，加之
    兩個少女已經有些喘息，只得示意許格非放緩速度前進。

    　　將到村前，四人立即改換大步前進，兩個自稱楚姓的少女，也不好意思地笑著
    說：「爺爺常常罵我們兩個不是練武的材料，希望你們兩位不要見笑！」

    　　許格非和鄔麗珠只得謙和地笑一笑，同時道：「哪裡，你們兩位太客氣了！」
    說話之間，四人已進了村口。

    　　村上的青年人大都出外打獵了，僅有三五個老人蹲在屋前陽光下聊天剝著花生
    吃。

    　　許格非四人經過時，幾個老人都以柔和慈祥的目光看了一眼，並無其他表示。

    　　到達一處獨立院落門前，兩個少女含笑齊聲道：「到了，我去叫門！」說罷，
    兩人愉快地向前走去。

    　　許格非和鄔麗珠停身打量，只見院落並不算廣大，僅是普通的小康之家。

    　　前面可能是四合院，後邊是內宅，比起楚霸天秦皇島的宅第，應該說有天壤之
    別。

    　　當然，在窮壤山野隱居，圖的就是一個清靜，能有這麼一座宅院，已經很不錯
    了！

    　　打量間，兩個少女已將門叫開了。

    　　只見開門的是個中年僕婦。

    　　中年僕婦先驚異的看了許格非和鄔麗珠一眼，正待望著兩個少女開口，兩個少
    女已齊聲愉快地問：「我爺爺呢？」

    　　中年僕婦立即道：「老爺子被雪姑娘請走了……」

    　　兩個少女一驚道：「我爺爺去了長白山啦！」

    　　中年僕婦立即道：「昨天晚上去的，是雪姑娘親自來請的！」

    　　說此一頓，特地又看了一眼許格非和鄔麗珠，才以警告的口吻，壓低聲音道：
    「老爺子走時還特別交待．這兩天情形不大好，要你們兩位小姐回來後，千萬別再
    出去了……」

    　　話未說完，兩個少女已不耐煩地說：「好啦，我們知道啦！」

    　　說罷立即回身望著許格非和鄔麗珠，愉快地說：「許家哥哥，鄔姑娘，請進來
    坐！」

    　　許格非一聽楚老島主去了長白山，心中當然有些失望，但他知道是被師祖長白
    上人請去了。

    　　但是，身旁的鄔麗珠卻關切地問：「楚老前輩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身穿彤紫的少女立即轉首以目光詢問中年僕婦。

    　　中年僕婦則有些遲疑地說：「最快也得要今天傍晚才能回來！」

    　　兩個少女一聽，立即同時望著許格非和鄔麗珠，提議道：「如果事情不太急，
    你們兩位就在舍下等一天，說不定我爺爺中午就回來了！」

    　　許格非覺得如果盲目地去找尋，—天之內未必有何頭緒，倒不如等楚老島主回
    來，問清楚了病頭陀的住址和實力，商議後再定取捨！

    　　正在遲疑，那位中年僕婦卻關切地問：「這位少爺和姑娘是來找咱們家老爺子
    的呀？」

    　　身穿杏紅自稱叫楚金蘭的少女立即緊蹙著柳眉，高嘟著櫻口說：「就是嘛，爺
    爺半年多都沒出門，偏偏晚天昨上出去了！」

    　　中年僕婦立即道：「看這位少爺和這位姑娘也都是會武功的，如果有急事，就
    到上人那兒去找老爺子嘛！」

    　　許格非的確有意前去長白上人處，但他知道鄔麗珠體力尚未恢復，如果將鄔麗
    珠留在此地，他又不放心。

    　　因為，他根據楚氏姐妹的輕功，以及被十數壯漢們追得亡命而逃來看，白俊峰
    姐弟如果知道鄔麗珠來了此地，楚氏姐妹絕地不是對手。

    　　心念間，也正擔心許格非一個人前去長白山的鄔麗珠，突然道：「那我們就在
    此地等一天吧！如果明天一早楚老前輩再不回來，我們再一起去！」

    　　許格非也覺有理，因而頷首道：「好吧，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你的休力就恢復
    了！」

    　　兩個少女一聽，立即愉快地肅手道：「兩位那就請進吧！」

    　　許格非和鄔麗珠謙和地含笑點頭，逕白走進門樓內。

    　　門樓很小，裡面即是一道一人多高的影壁。

    　　繞過影壁，即是一座兩廂的小院，正中穿廳前是一棵光禿禿的大桐樹，除此之
    外再沒有什麼了。

    　　一進廳內，兩個少女中的一人，立即左顧右盼地沉聲問：「老得祿呢？」

    　　中年僕婦立即道：「老得祿也跟著老爺子去了，說是有什麼事情也好回來報告
    。」

    　　身穿衣紫的少女立即不耐煩地一揮手道：「好啦好啦，快去弄些吃的來，我們
    的肚子都餓了！」

    　　中年僕婦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向了廳後。

    　　身穿彤紫的少女，一俟肅手讓許格非和鄔麗珠落座後，立即似有所悟地對著身
    穿杏紅的少女，說：「朱家妹妹向我們要的東西，你快去看一看準備一下，如果老
    得祿回來得早，馬上就派他送去。」

    　　身著杏紅的少女恍然應了一聲，立即向許格非和鄔麗珠告便，也轉身走出廳後。

    　　許格非知道，她們說的朱家妹妹，必是她們六賢鎮的那位結拜姐妹。

    　　鄔麗珠見廳內陳設簡陋，字畫破舊，實在不像是著名武林世家老爺子的清靜別
    墅。

    　　但是，有些人故示淡薄，而這位老島主前來此地，也許旨在避禍，自然就不便
    闊綽招搖，引人注意。

    　　自稱叫楚金菊的彤紫少女，又說了些她爺爺無關緊要的起居生活，中年僕婦已
    經將酒菜端來了。

    　　身穿杏紅的少女隨即而至，立即幫著擺上酒菜，同時笑著道：「深山僻土，沒
    有什麼佳餚，只是一些野味，你們兩位可千萬不要見笑！」

    　　身著彤紫的少女卻笑著說：「菜雖然不好，但酒卻是我爺爺特製的陳年花彫酒
    ，就是長白爺爺來了，都要品上幾杯呢！」

    　　許格非一聽，不由愉快地問：「我師祖他老人家也常來嗎？」

    　　身穿杏紅的少女笑著說：「只來過兩次，一次是我們前年剛搬來的時候，一次
    是去年的大年三十！」

    　　說話間，她已提起酒壺每人斟滿了—杯。

    　　許格非見酒杯中的酒，碧綠澄清，醇香撲鼻，不自覺地連讚好酒。

    　　鄔麗珠卻歉然含笑道：「小妹身體不適，請恕我不能陪你們……」

    　　兩個少女齊聲含笑道：「不能飲就吃兔子肉，你們別看正值冰天雪地，野兔的
    肉卻又嫩又肥！」

    　　一旁的中年僕婦立即為鄔麗珠送上一個熱騰騰的饅頭，同時親切的笑著說：「
    不能喝最好不要喝，這種酒性烈得很，上次我家老爺子就醉了一天—夜……」

    　　話未說完，身穿杏紅的少女已忍笑嗔聲道：「你不要在那裡嚇唬人家鄔姑娘好
    不好？這種酒我一口就能喝半杯多！」

    　　杯字出口，立即端起面前的酒杯，嗤的一聲，果然喝了半杯多！

    　　中年僕婦無可奈何地搖頭一笑道：「誰不知道我們二小姐是海量！」

    　　如此一說，大家都笑了！

    　　身著彤紫的少女，這時才端起酒杯來向許格非含笑勸酒。

    　　許格非輕輕飲了一口，覺得辛辣中帶著點甜味，十分濃醇，雖然並不太習慣，
    但仍頷首讚了聲好酒。

    　　鄔麗珠則在一旁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饅頭。

    　　兩個少女各自向許格非敬了一次酒後，便沒有再飲了。

    　　許格非身為客人，自是不便多飲，而且，他心中不但急於想知道病頭陀總分舵
    的確實位置，而且也擔心楚老島主今晚能否回來。

    　　是以，一杯飲罷，也就未讓再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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