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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 橫 天 下 第一部　縱橫天下

    　　　　　　　　　　　    【第八章　窮神暴喪】

    　　果然，就在響聲發出的同時，立即傳來鐵杖窮神的暴喝：「什麼人？」

    　　暴喝甫落，人影閃動，隨著極速的衣袂破風聲，鐵杖窮神和司徒華已到了兩三
    丈外。

    　　鐵杖窮神一見是許格非，不禁大感意外地噢了一聲道：「是你！」

    　　司徒華則愣了一愣，看了一眼許格非頭上纏著的白布，立即不屑地看向別處。

    　　鐵杖窮神繼續問：「你來多久了？」

    　　許格非覺得，既然被對方發覺了，索性照原來的計劃去做，而且，如果不將鐵
    杖窮神擊敗，也無法向屠龍天王交代。

    　　是以，這時見問，立即淡然道：「剛到。」

    　　鐵杖窮神見許格非頭上纏著白布，不由驚異地問：「你的頭……」

    　　許格非淡然道：「不勞你關心，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司徒華冷冷一笑道：「你是知之裝不知。」

    　　許格非一聽，頓時大怒，在這一剎那，他突然覺得司徒華的如花嬌靨，也變得
    像魔鬼的臉那樣令人憎惡。

    　　是以，雙眉一剔，嗔目怒聲問：「聽你的口氣，在下前額上的傷，可是由你弄
    傷了？」

    　　司徒華冷哼一聲道：「究竟是誰弄傷你的前額，你最好去問你的心上人。」

    　　許格非知道司徒華說的是堯庭葦，但他卻不得不沉聲問，「誰是在下的心上人
    ？」

    　　司徒華毫不遲疑地冷冷一笑道：「丁倩文！」

    　　許格非一聽丁倩文，頓時想起了司徒華將丁倩文誘進九曲谷的事。

    　　但他不知道丁倩文是否已被救出，但又不便開門見山地問。

    　　是以，故作迷惑地—蹙劍眉，沉聲問：「丁倩文已來過此地？」

    　　說話之間，同時以詢問的目光去看鐵杖窮神。

    　　但是鐵杖窮神卻正以迷惑不解地目光看司徒華。

    　　豈知，司徒華竟冷冷—笑道：「她是你的心上人，她到這兒來幹什麼？」

    　　許格非一聽，頓時大吃一驚，他根據鐵杖窮神的神色和表情，斷定丁倩文被困
    在九曲谷中。

    　　因為，假設堯庭葦將丁倩文救出來，也必會前來見鐵杖窮神詢問她父親浪裡無
    蹤下落的事。

    　　許格非一想到丁倩文困在九曲谷中一天一夜，定然是凶多吉少，渴餓而死，不
    由氣得怒吼一聲：「你一定知道丁倩文在什麼地方，你一定是把丁倩文害死了！」

    　　喝至最後，再也忍不住雙手一張，十指彎曲如鉤，伸長了雙手，神色淒厲地飛
    身向司徒華撲去。

    　　鐵杖窮神一見，不由大喝一聲道：「有話好說，不可動手！」

    　　說話之間，橫身向前，揮臂向許格非格去。

    　　許格非氣憤至極，一見鐵杖窮神，彎曲十指急變雙掌，再度大喝一聲，再向鐵
    杖窮神拍去。

    　　鐵杖窮神功力深厚，加之他本主動，許格非中途變招，吃虧不少。

    　　是以，鐵臂格處，砰的一聲，許格非身形一個踉蹌，斜橫裡立即衝出數步。

    　　鐵杖窮神一俟許格非拿樁站穩，立即沉聲問：「你小子此番前來，意欲可為？」

    　　許格非怒聲道：「報前夜傍晚受辱之仇。」

    　　鐵杖窮神一聽，不由仰面哈哈笑了。

    　　許格非立即怒聲問：「你笑什麼？」

    　　鐵杖窮神笑聲道：「我笑你敗兵之將尚敢言勇。」

    　　許格非冷冷一笑道：「當時在下心中有事，急於離去，所以未曾全力施為，並
    未認真求勝。」

    　　鐵杖窮神哂然一笑問：「這麼說，這次你是有恃而來了？」

    　　許格非毅然頷首道：「不錯，可以這麼說。」

    　　鐵杖窮神一卷破口袖，也點頭斷然道：「好，我老人家倒要看看你小子還有什
    麼絕學沒有施展出來。」

    　　話聲甫落，嬌靨罩煞，渾身微抖的司徒華已叱聲道：「師父，讓華兒來收拾他
    。」

    　　許格非冷冷一笑道：「你也配和我動手。」

    　　司徒華嬌靨鐵青，冷哼一聲，怒聲道「許格非，告訴你，今天此地就是你的葬
    身之地……」

    　　話未說完，鐵杖窮神已脫口警告道：「華兒不可傷他。」

    　　許格非冷冷一笑道：「哼，別說傷我，只要她能摸到我許格非的衣角，我馬上
    舉掌自斃。」

    　　鐵杖窮神聽得心頭一震，頓時愣了。

    　　司徒華冷哼一聲，也傲然沉聲道：「只要你能勝了姑娘我，我永遠不歷江湖，
    終身老死此地。」

    　　許格非冷哼一聲，輕蔑地道：「在下輸了要舉掌自斃，而你輸了卻仍能活著，
    這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司徒華神情一愣，不由怒聲問：「以你的意思又應如何？」

    　　許格非突然嗔目厲聲道：「立即拔劍自絕。」

    　　司徒華一聽，不由氣得嬌靨慘白，渾身直抖，久久才咬牙切齒，恨聲道：「好
    狠毒的心腸。」

    　　許格非冷冷一笑道：「比起你來，仍是小巫見大巫。」

    　　司徒華似乎深怕許格非說出地將丁倩文誘進九曲谷的事。

    　　是以．未待許格非話完，已厲叱一聲：「納命來！」

    　　厲叱聲中，飛身前撲，一雙玉掌，幻起一片纖纖掌影，逕向許格非的面門罩去。

    　　許格非業已誇下海口，當然格外注意，何況司徒華的功力並不低。

    　　但見司徒華突然一聲嬌叱，神情立變淒厲，中途突然變招，右手中食指二指，
    逕向許格非的雙目剜去。

    　　鐵杖窮神看得大吃一驚，脫口怒聲道：「華兒住手！」

    　　手字方自出口，許格非的翻雲手已閃電拍向了司徒華的璇璣，只聽砰的一聲輕
    響，接著是司徒華的驚呼．蹬蹬連聲中，司徒華的嬌軀已搖搖晃晃地徑向身後退去。

    　　鐵杖窮神一見，再度脫口驚呼道：「華兒快張口舒氣。」

    　　驚呼聲中飛身向前撲去，伸手將搖晃後退的司徒華扶住。

    　　也就在鐵杖窮神伸手相扶的同時，司徒華櫻口一張，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鐵杖窮神一見，立即惶聲道：「華兒，不要急，快坐下來調息，氣血上湧時就
    吐出來，千萬不要嚥下去。」

    　　司徒華嬌靨慘白，唇角掛血，渾身顫抖，一面喘息著，一面咬牙切齒地坐了下
    去。

    　　許格非愣愣地立在原地，他不知道他這樣做是否正確，堯庭葦知道了會不會生
    氣。

    　　但是，他根據司徒華將丁倩文誘進九曲谷的狠心，以及方才交手時，又以狠招
    企圖剜下他的一對眸子來看，他這樣作並不為過。

    　　鐵杖窮神向前走了幾步，既凝重又沉痛地道：「許格非，你以輕微的手勁震傷
    了華兒，總算你手下留了分寸，不過，我老花子看得出，你一天兩夜未見，武功似
    乎又有了進境。」

    　　許格非立即沉聲道：「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句名言並不只限於讀書…
    …」

    　　鐵杖窮神立即一揮手道：「你不必和老花子扯別的，我問你，昨夜五更時分，
    你是自己離開的前鎮別院，還是被別人劫了去？」

    　　到了這般時候，許格非自然不能實話實說，是以淡然沉聲道：「在下只知道離
    開此地後即去沉羽潭，之後看到了家母的碑墓，待等醒來，就發現自己睡在一個山
    洞裡。」

    　　鐵杖窮神立即問：「什麼地方的一個山洞？」

    　　許格非搖頭道：「在下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鐵杖窮神問：「可是就在本山區？」

    　　許格非道：「本山區究竟有多大的範圍，在下根本不知，怎知是不是本山區？」

    　　鐵杖窮神冷冷一笑道：「許格非，你不必對我老花子閃爍其詞，你如果不對我
    老花子說實話，將來你必步司徒華她父親的後塵。」

    　　許格非立即不高興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鐵杖窮神正色問：「我問你，有人可是又教了你幾手絕學，要你前來尋仇？」

    　　許格非被問得暗吃一驚，但旋即迷惑地道：「在下不懂你的意思。」

    　　鐵杖窮神冷冷一笑道：「我根據你方纔的翻雲手，知道你今夜的武功，較之前
    天又有了進境。」

    　　許格非卻斷然道：「不，我覺得和前天沒有什麼不同。」

    　　鐵杖窮神有些生氣地問：「前天你和老花子交手時，為何未見你施展翻雲手？」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道：「當時因為你沒有施展二龍搶珠這種狠毒的招式。」

    　　說至最後，仍以不滿的口光，看了一眼閉目調息的司徒華。

    　　鐵杖窮神似乎不願談司徒華施展二龍搶珠的事，是以，淡然繼續問：「既然你
    的武功沒有進境，而當時你並沒有獲勝，為何今夜又來尋事？」

    　　許格非正色道：「當時在下心情急切，思緒不寧，以致無法獲勝……」

    　　鐵杖窮神立即問：「這麼說，現在你已沒有心事了。」

    　　許格非被問得俊面一紅。想想自己的處境，不由怒聲道：「在下今夜前來，旨
    在證實一下我參悟的心得是否正確，並沒有絕對致勝的把握，如果你為了愛惜你的
    名譽，不願交手，只要你點點頭，在下馬上轉身就走了。」

    　　鐵仗窮神一聽，也不由怒聲一笑道：「好，不過你總有一天會痛悔不已的時候
    。」

    　　說此一頓，突然怒喝道：「許格非，還不動手！」

    　　許格非一聽，也不遲疑，大喝一聲：「看掌！」

    　　大喝聲葉，飛身前撲，雙掌一分，分向鐵杖窮神的面門和前胸拍去。

    　　鐵杖窮神早已知道許格非的來意不善，尤其，一上來就掌傷了司徒華。

    　　這時見一再提醒點破，許格非依然堅持交手，知道已沒有緩和餘地。

    　　是以，直到許格非招式用老，才大喝一聲來得好，雙掌分別先後迎出。

    　　許格非終究還是一個大孩子，他一方面要應付屠龍天王，另一方面也真的想爭
    回前天失去的面子。

    　　是以，一俟鐵杖窮神出手，招式立變。

    　　只見雙掌一翻，掌影如山，呼呼掌風聲中，挾雜著四掌相觸的叭叭響聲。

    　　鐵杖窮神早已料到許格非會有新招出現，這時一見，果然不錯，是以也大喝一
    聲，盡展所學，奮力相抗。

    　　但是，就在相觸第四掌時，砰的一響，悶哼一聲，蹬蹬蹬，鐵杖窮神雙肩搖晃
    ，馬步不穩，一個踉蹌，直向身後退去。

    　　閉目凋息的司徒華一聽，急忙睜開了眼睛。

    　　睜眼一看，花容大變，脫口急呼道：「師父……」

    　　父字方自出口，哇的一聲，再度噴出一口鮮血。

    　　鐵杖窮神正在拿樁沉氣，這時聽得心中一驚，急忙回頭，由於這一分神，咚的
    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一跌地之勢，可能增強了傷勢，哇的一聲，也張口噴了一道血箭。

    　　司徒華由於方纔的驚嚇，早已暈了過去。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頓時愣了，因為他根本沒想到，他這翻掌一彈的一招，抖
    腕的勁道竟是這麼厲害。

    　　鐵杖窮神一手扶地，一手撫胸，他見許格非立在原地發愣，不由喘息著問：「
    許格非，你為什麼還不下手？」

    　　許格非被問得再度一愣道：「我下什麼手？」

    　　鐵杖窮神嚥了口上湧的氣血，才喘息道：「過來下重手殺了我呀！」

    　　許格非再度一愣道：「我和你無怨無仇，我為什麼要殺你！」

    　　這一次，鐵杖窮神愣了，他靜靜地望著許格非，久久才喘著氣道：「許格非，
    也許我老花子的想法錯了，但是，不可否認的，你的武功已有驚人的進步，你在這
    一天一夜之間的功夫，必有奇遇，只是不和我想像的一樣罷了。」

    　　說此一頓，略微喘息，繼續道：「不過，我老花子可以坦白的對你說，你必須
    以司徒華她父親的前車為鑒，否則，終將追悔不及。」

    　　許格非則愣愣地發問：「在下不懂你的意思！」

    　　鐵杖窮神淡然道：「將來你自會懂，現在你可以走了。」

    　　說此一頓．突然又正色道：「不過你要記住，堯庭葦不是你的仇人，你許格非
    的真正仇人是堯恨天！」

    　　一提到堯恨天．父仇母恨，—起湧上心頭，內心更怨恨自己放著近在咫尺的血
    海仇人不去找，卻跑到此地，爭強鬥狠，徒逞一時之快。心念及此，不山懊惱地恨
    聲道：「我知道，我此番前來西北山區，找的就是堯恨天那老賊。」

    　　微微喘息，已能控制傷勢的鐵杖窮神，冷冷一笑道：「只怕你在西北山區已找
    不到他了。」

    　　許格非一聽，不由怒極厲聲道：「我就是找遍了天涯海角，也要將他的心活活
    地揪出來，以慰我父母在天之靈。」

    　　靈字出口，倏然轉身，展開輕功，直向東南峰崖如飛馳去。

    　　前進的數十丈，前面已看到了峰崖。

    　　也就在許格非看到峰崖的一剎那，身後林中，突然傳來一聲蒼勁淒厲，直上夜
    空的刺耳慘叫。

    　　許格非聽得大吃一驚，急忙剎住身勢。

    　　略微一想，脫口驚呼道：「啊呀不好！」

    　　驚呼聲中，疾展輕功，再向林中馳雲。

    　　前進中凝目一看，只見原來撐臂坐在地上喘息的鐵杖窮神，這時已仰面躺在地
    上。

    　　而方才暈厥過去的司徒華，似乎聽了鐵杖窮神的慘叫，正悠悠的甦醒過來。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心知不妙，一個飛縱撲至近前，低頭一看，頓時呆了。

    　　只見鐵杖窮神張口瞪眼，臉肉痙攣，業已斷了呼吸。

    　　許格非急忙一定心神，蹲身下去扣住了鐵杖窮神的手腕，同時急呼道：「杜前
    輩……」

    　　鐵杖窮神的手腕雖然仍熱。但脈蹈已停止了跳動。

    　　就在這時．震驚爬過來的司徒華，業已瞪大了眼睛，惶聲驚呼道：「啊，你殺
    了我師父！」

    　　許格非悚然一驚，立即惶急地分辯道：「不，不是我……」

    　　司徒華不由嘶聲哭喊道：「你殺了我師父，你殺了我師父……」

    　　許格非不由倏然起身，焦急地大聲道：「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

    　　的字方自出口，司徒華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再度暈死了過去。

    　　許格非一看這情形，方寸大亂，他心中只想到一個念頭，趕快去通知堯庭葦前
    來救人。

    　　心念至此，再不遲疑，轉身再向峰下馳去。

    　　這時，他已不再想到他的神志是否仍需要繼續佯裝迷失．他也沒想到如何對待
    堯庭葦，他只知道見到堯庭葦，火速拉她前來救人。

    　　他覺得鐵杖窮神的死因太離奇，但他不曾想到下手的人會是屠龍老魔。

    　　因為，如果屠龍天王要想親手殺死鐵杖窮神，不會等到今天，也不會費盡九牛
    二虎之力，調教他許格非代他來復仇了。

    　　現在他所想到的是，如果不是他出手太重，終於不治，便是殺鐵杖窮神的兇手
    另有其人，這可由那聲慘叫證實。

    　　因為，鐵杖窮神不可能在斷氣的一剎那，尚拼盡真元，發出那麼一聲刺耳驚心
    ，直上夜空的淒厲慘呼。

    　　如果是他的另外仇家下的毒手，那人下手之際，想必給與鐵杖窮神極大的痛苦
    和恐怖。

    　　至於鐵杖窮神還有哪些仇人，他許格非當然不清楚，這必須等見到堯庭葦後才
    知道。

    　　如今田難的是，見到堯庭葦後怎麼說？

    　　鐵杖窮神傷在他的掌下，是司徒華親眼看到的。

    　　但是，當他離開仍活著的鐵杖窮神時，司徒華正在暈厥，沒有看到。

    　　當她被慘叫驚醒，發現鐵杖窮神已死的時候，偏偏看到他正蹲在她師父身邊，
    拉著她師父的手。

    　　許格非一想到這些，便格外惶急不安，因為，這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的嫌疑。

    　　假設司徒華一口咬定鐵杖窮神是他殺的，他百口莫辯，因為現在並沒有其他證
    人。

    　　許格非雖然想著心事，但他的目光，卻本能地望著逐漸接近的廣大莊院。

    　　一到後宅院的高牆前，身形不停，騰身而起，直向牆頭上縱去。

    　　也就在他踏上牆頭的同時，數聲嬌叱，纖影閃動，三四道寒光閃射的寶劍，一
    齊向他刺來。

    　　許格非驟然一驚，急定心神，足尖—點牆面，身形凌空躍起，同時急聲道：「
    快去請你家小姐來！」

    　　攻來的數道纖細人影一聽，紛紛停上了攻擊，但仍形成半包圍之勢。

    　　其中一人立即嬌叱問：「你是什麼人？找我家小姐何事？」

    　　許格非身形落地，業已看清了圍在前面的竟是五名一式勁裝的背劍女警衛，這
    時，每個人都已將劍橫在身前。

    　　許格非無暇解釋，立即焦急地道：「你們不要問了，快去請你家小姐來，後山
    的杜前輩和司徒姑娘出事了。」

    　　五名女警衛一聽，俱都面色大變，紛紛脫口驚啊，有的頓時愣了。

    　　其中一人卻焦急地道：「聽小玲妹妹說，小姐好像已經不在了啊？」

    　　許格非聽得心頭一震。不由急聲問：「可是去了前鎮別院？」

    　　五名背劍女警衛，彼此茫然對看一眼，似乎都不知道真實去向。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中年婦女的沉聲喝問：「怎麼回事？那是何人
    ？」

    　　許格非轉首一看，只見一個中年勁裝婦人，背插長劍，率領著另兩名背劍女警
    衛，正山後院門方向，如飛馳來。

    　　圍立附近的一個女警衛，立即報告道：「他要找小姐，說後山的杜老英雄和司
    徒姑娘出事了。」

    　　中年婦人神色一驚，急忙剎住身勢問：「杜老英雄那邊怎樣了？」

    　　了字出口，不停地望著許格非打量。

    　　說話之間，目光倏然一亮，不由又吃驚地脫口急聲道：「咦，你不是那位許少
    俠嗎？」

    　　許格非覺得對方既然已認出自己，已無再隱瞞的必要，只得頷首道：「不錯，
    在下正是許格非，請問，你家小姐可在？」

    　　中年婦人則焦急地道：「少俠今天中午來就好了。」

    　　許格非聽得心頭一震，不由急聲問：「她現在呢？」

    　　中年婦人略微一頓，急忙一招手，道：「許少俠請隨婢子來。」

    　　說罷轉身，展開輕功，當先向前馳去。

    　　許格非一見，急忙緊跟，但他卻關切地問：「請問老……」

    　　老字出口，突然住口不說了。

    　　因為，他本來要問老賊堯恨天可在宅內？

    　　但是，想到前面引導的中年婦人，終究是堯恨天的僕人，因而老字出口，便住
    口不說了。

    　　但是，聰明的中年婦人卻會意地回答道：「你問的是總分舵主，他昨天晚上五
    更不到就走了。」

    　　由於越過花園即是內宅後院後門，前面門下的女警衛已神情迷惑地迎了過來。

    　　四個女警衛的當前一人，也是一位中年婦人。

    　　只見那中年婦人驚異地問：「魏嫂，怎麼回事？」

    　　引導前來的中年婦人立即正色道：「林嫂，你看是誰來了？」

    　　說話之間，許格非和魏嫂已到了近前。

    　　那位被稱為林嫂的中年婦人，向著許格非一打量，不由吃驚地道：「這不是李
    女俠的公子許少俠嗎？」

    　　魏嫂急忙頷首道：「是呀，少俠是來找我們小姐的。」

    　　林嫂神色一驚道：「可是我們小姐已經走了呀！」

    　　許格非立即焦急地問：「可知你家小姐去了什麼地方？」

    　　林嫂不禁有些遲疑地道：「這要問小玲妹妹能知道。」

    　　魏嫂立即催促道：「那就請你快帶許少俠去吧，如果小姐走得不遠，少俠快馬
    加鞭也許趕得上。」

    　　林嫂突然問：「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魏嫂焦急地道：「許少俠說後山的杜若英雄和司徒姑娘出事了！」

    　　林嫂聽得面色大變，脫口驚啊，頓時愣了。

    　　許格非聽說堯庭葦已經不在莊院內，只得焦急地道：「既然你們小姐不在，只
    有請你們宅中負責的人前去了。」

    　　魏嫂一聽，立即惶急地道：「絕對不可以，我家小姐再三叮囑過，任何人不准
    擅去後山。」

    　　許格非不由焦急地道：「可是……可是杜老英雄現在已死，司徒姑娘也負傷吐
    血了呀！」

    　　兩個中年婦人一聽，以及站立附近的數名背劍女警衛，無不驚得脫口驚啊，同
    時都嚇呆了。

    　　最初引導前來的魏嫂，首先急聲問：「許少俠，是誰有這麼高的武功？是誰下
    的毒手呀？」

    　　許格非被問得無法回答，只得焦急地道：「是誰下的毒手，現在怎麼知道呢？
    必須見過你家小姐，問清了情形，才知道是哪一仇家！」

    　　嚇呆的林嫂一聽，急忙望著魏嫂，急聲道：「魏嫂，你帶著許少俠去問小玲，
    我去找湛堂主他們快去後山救人。」

    　　說話之間，早已展開身法，飛身向左前方的一個小門樓前馳去。

    　　魏嫂立即望著許格非，急聲催促道：「許少俠，我們快去吧，最好能問出小姐
    現在何處，盡快把小姐計回來。」

    　　說話之間，舉步前進，當先走進院門內。

    　　許格非一面應著，一面急步跟在身後。

    　　進入院中，直登三樓。

    　　院中及樓梯口的女警衛，見是魏嫂領著一個頭額裹傷的英俊少年，神情慌張地
    走進來，雖然個個面現驚異，但卻沒人攔阻。

    　　登上三樓，只見三個身穿紫綠紅衣的侍女，正在那裡整理東西。

    　　魏嫂一登上樓口，便忍不住惶急地道：「小玲妹，不好了呀，你快來一下。」

    　　說話間，三個侍女已同時間聲轉過身來。

    　　其中一個身穿紫衣的侍女，神色驚異地看了魏嫂和許格非一眼，立即關切地問
    ：「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魏嫂走至近前，緊張地壓低聲音，惶急地道：「後山的杜老英雄被人殺了呀！」

    　　小玲一聽，立即正色沉聲道：「胡說．你是聽誰說的？」

    　　魏嫂急忙似有所悟地轉身一指許格非，正色道：「就是許少俠呀，他就是咱們
    小姐要找的許少俠呀！」

    　　紫衣侍女小玲一聽，立即以驚喜的目光向許格非望來，同時興奮地道：「我家
    小姐果然斷事如神，少俠你真的來了！」

    　　許格非立即急切地問：「請問，你家小姐呢？」

    　　小玲見問，噢了一聲，立即望著魏嫂，吩咐道：「魏嫂，謝謝你，你去辦你的
    事去吧！」

    　　魏嫂知道小玲要談小姐的機密事？立即應了聲是，轉身走下樓去。

    　　小玲一俟魏嫂走下樓梯，立即望著許格非，焦急地壓低聲音埋怨道：「許少俠
    ，你怎的直到這般時候才來，我們小姐直等到你中午過後才動身。」

    　　許格非聽了自然暗自懊惱，但他卻忍不住問：「你家小姐知道我會來？」

    　　小玲點點頭道：「我家小姐斷定你午前一定會來找她，如果超過午前，可能就
    離開本山區了。」

    　　許格非一聽，不由暗暗佩服堯庭葦的斷事能力，因而，也證實了堯庭葦，必然
    早已看出他許格非恢復了神志。

    　　由於她知道他許格非必然急於要看到母親留下的遺物和遺囑，她斷定他許格非
    必定要來找她。

    　　是以．急切而又懊惱地問：「現在可否能將你家小姐火速追回來？」

    　　小玲毫不遲疑地搖頭道：「已經沒有希望了。」

    　　許格非立即關切地問：「她去了哪裡，我可以去追她。」

    　　小玲急忙道：「不過我們小姐走時留下有話，如果少俠來……」

    　　許格非急忙問：「可是要你告訴我？」

    　　小玲毫不遲疑地頷首道：「是的……」

    　　許格非一聽，立即迫不及待的道：「那你快告訴我，我好去追她。」

    　　豈知，小玲搖著手道：「不，我家小姐說，你千萬不要去追她。」

    　　許格非意外地啊了一聲問：「為什麼？我急切地要見到她呀！」

    　　小玲突然壓低聲音道：「我家小姐已去了東南總分舵了。」

    　　許格非聽得神色一驚，脫口急聲問：「她為什麼要去東南總分舵？」

    　　小玲特地再壓低聲音道：「因為東南總分舵主長春仙姑是我家老爺的老相好。」

    　　許格非聽得星目一亮，俊面突罩煞氣，不由恨聲問：「可是那老賊堯恨天？」

    　　小玲只得點點頭，膽怯地應了聲是。

    　　許格非立即咬牙切齒，恨聲道：「那老賊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
    我也要殺了他。」

    　　他字出口，倏然轉身，即向梯口奔去。

    　　小玲一見，焦急地脫口低呼道：「少俠請止步。」

    　　已經奔至梯口的許格非，立即回身問：「什麼事快說！」

    　　小玲見許格非沒有走過來的意思，急忙迎了過去，急聲道：「我家小姐走時曾
    對小婢說，少俠如果前去東南總分舵，宜采公然挑戰，不可深入，尤忌夜間暗探。」

    　　許格非聽得劍眉一蹙，立即不解地問：「為什麼？」

    　　小玲柳眉一蹙道：「為什麼小婢也不知道，小姐只說一定要少俠記住她的話，
    切忌逞強。」

    　　許格非會意地唔了一聲，繼續問：「還有什麼話交代？」

    　　小玲繼續道：「我家小姐還說，去時千萬不要去找她，就是見了她仍可視作仇
    家，依然口口聲聲地說恨她……」

    　　許格非愈聽愈迷惑，最後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麼要這樣？」

    　　小玲繼續道：「我家小姐說長春仙姑，機智絕倫，手辣心狠，如果不裡應外合
    ，事情絕難成功，我家小姐的前去，完全是要取得長春仙姑的信任，以便少俠行事
    。」

    　　許格非卻擔心地問：「長春仙姑會信任她嗎？」

    　　小玲毫不遲疑地頷首道：「會，因為長春仙姑非常喜歡我家小姐，而且，多次
    提議要收我家小姐為她的義女呢！」

    　　許格非心中雖然迷惑，但仍毅然應了聲好，同時正色道：「我去時，一切按照
    你家小姐的話去做就是。」

    　　小玲立即問：「少俠可知道長春仙姑的東南總分舵位置？」

    　　許格非略微沉吟道：「魔窟勢力，到處皆是，只要略加注意，不怕找不到長春
    仙姑。」

    　　小玲不由一笑，立即在腰間取出一個油紙小包來，同時，有些得意地笑著道：
    「嗨，我們的姑老爺，我家小姐早巳為你準備好了。」

    　　許格非聽得一愣，一面接過小包，一面迷惑地問：「你方才稱呼我什麼？」

    　　小玲神秘地一笑，不答反而刁鑽地指一指許格非手中的小包，道：「您看一看
    就知道了。」

    　　許格非劍眉一蹙，立即迷惑地將小包打開。

    　　打開紙包一看，裡面竟是一幅山區形勢圖和兩行娟秀註解說明圖形的字。

    　　許格非心中一驚，急忙細讀那兩行字跡說明。

    　　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一驚，脫口急聲道：「原來是這樣的呀！」

    　　小玲刁鑽的一笑道：「沒想到吧？」

    　　許格非一面有些激動地細看著手中的圖，一面連連頷首道：「沒想到，的確沒
    想到。」

    　　小玲愈加得意的道：「如果沒有我家小姐這張圖，您少俠不找個三年五載的才
    怪呢！」

    　　許格非這時對堯庭葦的感激之情，無法用筆墨來形容，如果這時堯庭葦就在他
    的身前。他會情不自禁地抱住她的嬌軀，不顧一切地連連狂吻。

    　　這時一聽小玲的話．立即忙不迭地連聲應是。

    　　接著將圖紙疊好，再度包在油紙內，極謹慎地放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一經將圖形藏好，立即望著小玲，和聲道：「小玲，謝謝你，我要馬上走了，
    希望我能在中途迫上你家小姐……」

    　　小玲立即似有所悟地道：「噢，還有，我家小姐說，少俠如需要馬匹，可叫前
    鎮別院的張嫂李嫂準備，小姐在那邊也有交代。」

    　　許格非感激地道：「不必了，再會。」

    　　會字出口，立即轉首，逕向樓下奔去。

    　　小玲也恭謹親切地道：「少俠珍重，祝您順風。」

    　　許格非僅應了一聲，沒有抬頭，直向樓下奔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話一點也不錯。

    　　許格非雖然不算得到什麼喜事，但他卻得到了一位武功驚人，溫柔體貼，而又
    明麗艷美的妻子，當然也算是一件喜事。

    　　尤其他得到了魔窟東南總分舵，長春仙姑的秘密香巢位置，這才是最令他高興
    的事。

    　　許格非有了堯庭葦給他留下的地理圖，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他無需再為
    找堯恨天藏身何處而苦惱。

    　　現在，他有了這張地理圖，他可以省卻很多尋找的時間，可以直接去找堯恨天
    報仇。

    　　最令他高興地是，雪報父仇，指日可待，這一次，他絕對不能再讓堯恨天兔脫。

    　　許格非由於有了一定的目的地，除了沿途注意堯庭葦行蹤外，一心趕路。

    　　當然，他不會忘了隨時加強他的武功，更不會忘了學習驚鴻指。

    　　半個月過去了。

    　　許格非渡過了泥水濁濁的黃河，直奔歷城。

    　　半個月的時間，他把最後兩張的掌招劍法練得更熟煉更技巧，並和以前的掌法
    劍法相連貫。

    　　驚鴻指並不像他想像的那麼難，相反的，他背熟了心法，僅僅花費了數天沿途
    的苦思便悟透了個中機竅。

    　　就在渡過黃河的前兩天，他彈指一試，居然成功了。

    　　他以巨樹堅石相試，除了指風奇快，幾乎就在彈指的同時，指風已到了對方的
    要害，看不出有何驚人之處。他以為，屠龍老魔將這種指法取名為驚鴻指，可能就
    是因為這指風奇速而又霸道。

    　　許格非學成功了這項彈指武功，心裡當然也高興，因為，他置死堯恨天，較之
    以前更具有把握。

    　　這時天已傍晚，橫旦在前面的正是齊魯重鎮——歷城。

    　　是以，他決定今夜就落腳在歷城。

    　　歷城街道寬大，商店比鄰，市面十分繁華，尤其此刻華燈初上，正是酒樓客店
    最熱鬧的時刻。

    　　許格非趕了半個月的鄉僻小路，乍進大城，自然有些興奮，就在最豪華的一家
    酒樓門前停下身來，抬頭一看，三樓的飛簷下，好大的一方匾額。

    　　只見那方匾額上刻著三個金漆大寫—一凌雲閣。

    　　就在他抬頭觀望的同時，身前已響起一個諂笑恭謹的笑聲道：「爺，喝酒請樓
    上坐，樓上有雅座。」

    　　許格非低頭一看，發現面前正躬身哈腰，滿面含笑地立著一個中年酒保。

    　　立在酒樓高階上的幾名酒保，也幫旨含笑招呼道：「少俠客，請樓上坐！」

    　　許格非含笑頷首，舉步就向樓門口走去。

    　　幾名酒保見許格非藍衫佩劍，氣宇不凡，急忙過來一人彈掉許格非身上的風塵
    ，另兩人早巳望著樓上，扯開嗓門，朗聲高唱道：「少俠客一位，三樓雅座！」

    　　朗唱甫落，上面立即回應了數聲歡呼。

    　　許格非進入酒樓，發現一樓業已滿座，只得沿梯向二樓走去。

    　　到達二樓，燈光較下面明亮多了，而且桌椅紅漆，座位均為漆凳，陳設佈置也
    較樓下豪華。

    　　許格非覺得自己既非達官富賈，也非武林高手名流，用不著跑到笙歌繞繚．燈
    光如畫的三樓浪費銀子。

    　　這時一見二樓上雖然坐了七八成座，但還有空桌位置，立即走了過去，就近撿
    了一處坐下來。

    　　酒保一見，趕緊滿面含笑的迎了過來。

    　　但是，遊目察看全樓的許格非，卻發現全樓靜得鴉雀無聲，所有的酒客，俱都
    以驚異的目光向他望來。

    　　尤其，不遠處一桌上四位酒客，其中一個中年花子，竟以冷冷的目光看了他一
    眼，竟急急忙忙地走下樓去。

    　　許格非一見，心知有異，雖然覺得那個中年花子對自己頗懷敵意，但是，對方
    既然沒有明白地表示出來，自己也不便阻攔詰問。

    　　就在這時，走過來的酒保，已滿面含笑地站在桌前，恭聲問：「爺，您老來點
    兒什麼灑菜？」

    　　許格非仍想著方才匆匆下樓的中年花子的事，因而隨意望著酒保一揮手，淡然
    道：「撿可口的小菜拿兩樣來。」

    　　酒保急忙問：「爺，您老酒……」

    　　許格非這才哦了一聲，恍然道：「來一壺狀元紅好了。」

    　　酒保一聽，立即轉身仰頭，歡聲報了酒菜，接著滿樓響起其他數名酒保的歡喏
    聲。

    　　由於酒保的歡聲應喏，肅靜的酒樓才開始有了動靜和人聲，接著又高淡闊論起
    來。

    　　許格非一面等候酒菜，一而打量樓上的酒客。

    　　樓上雖然也有商旅士紳，但絕大多數是身著勁裝，攜刀帶劍的武林人物。

    　　當然，他最注意的還是不遠處和那個中年花子同桌的三個酒客。

    　　三個酒客中，兩個較粗獷雄豪，一個則穿月白長衫，頭束儒巾，手持折扇，完
    全是一副儒士打扮。

    　　這位中年儒士，看來年僅三十八九歲，黑黑的五綹長鬚，修眉細目，倒真的有
    幾分像個讀書的。

    　　但是，許格非看得出，他的細目中，不時神光閃露，顯然有極深的內功修為。

    　　同時，根據他的閃露眼神，顯然是內心有了重大疑難，驚怒和激動。

    　　不過，最令許格非不高興的是，這個中年儒士，自從他上樓坐在位子上，對方
    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身上。

    　　尤其對他腰上的佩劍和放在桌角上的小包袱，更是格外注意。

    　　另兩個粗獷壯漢，年歲均在四十餘歲，穿青衣的棕色鬍鬚紫面盤，另一個雙頰
    生滿了落腮鬍子，面孔黑得就像鍋底似的。

    　　紫面盤的人生了一個酒糟鼻，而黑面孔的人兩眼恰似銅鈴—對。

    　　這兩個粗獷人物的四隻眼睛，也毫無忌憚地望著他許格非上下打量。

    　　就在這時，驀然在高談闊論的喧嘩話聲中，突然聽到了有人道：「老兄，別看
    啦，繼續往下說吧，你放心，不會是那小子的……」

    　　另—個人略微壓低聲音，憂慮地道：「不，和我聽到的傳說，很有點像，尤其
    他佩在腰裡的那把劍。」

    　　許格非雖然聽到了，並未介意，因為，酒樓上佩劍的人並不止他一個。

    　　但是，卻聽另一個人，不解地問：「老兄，他的佩劍有什麼不同？」

    　　方纔壓低聲音的那個人，立即不高興地道：「你沒有看到，他的劍是用布包著
    ？」

    　　許格非聽得心頭一震，這才開始注了意。

    　　心念間。已聽發問的那人，不以為然地道：「拿布包住有什麼稀奇，他是愛惜
    他的劍，這個我見多了。」

    　　方纔壓低聲音的那人，再度壓低了一些聲音，生氣地道：「小聲點兒，當心他
    聽到，別忘了，他不但用布包著劍鞘，而且也穿著藍衫。」

    　　許格非聽得心頭一震，這時已經斷定是在言論他了。

    　　但是，他仍不敢轉首去瞧，甚至，連眉頭都不敢皺一皺，怕的是引起對方的驚
    疑。

    　　只聽那面至少有三個人唔了—聲道：「不錯，很有可能，就是他！」

    　　許格非很想再聽下去，但是酒保已滿面含笑地將酒菜送來。

    　　一俟酒保擺好菜，滿上酒，轉身走了之後，許格非才一面拿起筷子挾菜，一面
    繼續聽下去。

    　　只聽那邊有人仍不以為然地道：「年紀這麼輕，我不相信他有那麼深厚的功力
    ，就算他從呱呱落地就練功夫，也不過才十七八年的事。」

    　　另一人立即生氣地道：「你懂個屁，你以為目光精射，太陽穴高高凸起就是表
    示了他有了深厚的功呀？告訴你，真正功力深厚的沒這些，那叫……那叫什麼來著
    ……」

    　　第一個發話的接口道：「那叫華光內蘊……」

    　　想名詞的那人，立即恍然道：「對了，那叫華光內蘊，正宗禪功！」

    　　方纔那個繼續不以為然地道：「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還是不信，如果你認為是
    ，你馬上喊他一聲名字，看他答應不答應？」話聲甫落，立即有兩人震驚地道：「
    啊，俺的活祖宗，誰敢喊他的名字，你敢喊呀，惹惱了他給你一手指。」

    　　許格非聽得一皺眉頭，又鬧不清那幾人談論的是誰了。

    　　因為，他學會了驚鴻指還是兩三天以前的事，而且，還沒有施展過。

    　　根據那四個人的談話，說來看似談論的他，其實，必然另有其人，只是那人可
    能也是一個身穿藍衫，劍鞘包布的年青人罷了。

    　　由於有了這一想法，再不去聽那些人談論什麼了。

    　　許格非匆匆飯罷，立即向著附近的一個酒保一招手，同時指了指桌面，示意可
    以結帳了。

    　　但是，酒保滿面含笑的急步走過來，連連哈腰恭聲道：「爺，您的酒帳有人付
    過了。」

    　　許格非聽得一愣，立即驚異地問：「那人是誰？」

    　　酒保面現難色地一陣支吾乾笑，對面桌上的中年儒士和兩個中年粗豪人已起身
    走了過來。

    　　面如鍋底，眼似銅鈴的粗豪中年人，首先沉聲問：「小兄弟可是許格非？」

    　　許格非神色自若，看了三人一眼，微一頷首道：「不錯，在下正是許格非！」

    　　話聲甫落，酒樓上立即掀起數聲震驚輕啊。

    　　方纔低聲談淪的那四人，早巳由位子上轟的一聲站起來，俱都目光驚異地向這
    面望著。

    　　其他酒客看了這情形，再度停止了喝酒談論和猜拳行令，也以不解的神情目光
    向這邊望來。

    　　另一紫面盤的壯漢，則沉聲道：「小兄弟既然是許格非，請跟我去一下……」

    　　許格非依然坐在位置上，立即問：「去哪裡？」

    　　紫面盤的壯漢繼續道：「城南小河溝！」

    　　許格非雙眉微蹙，淡然問：「幹啥去？」

    　　紫面盤的壯漢沉聲道：「談一件事情。」

    　　許格非問道：「很重要？」

    　　銅鈴眼的壯漢立即不耐煩地道：「小兄弟，看你很聰明的，為啥這麼笨，如果
    不重要，不就在這兒講了嗎？」

    　　許格非又看了三人一眼，才問：「這麼說非去不行嘍！」

    　　紫面盤的壯漢則沉聲道：「如果你怕了，你就別去。」

    　　許格非啞然一笑道：「你們前頭走。」

    　　說著，舉手揮了一個肅客手勢。

    　　中年儒士一聽，一句話沒說，當先向樓下走去，兩個壯漢也匆匆跟在身後。

    　　許格非則掏了一塊碎銀向桌上一丟，望著幾個發愣的酒保，淡然道：「誰代付
    的酒帳退給誰！」

    　　說罷起身，逕向樓梯口走去。

    　　幾個酒保急忙一定神，同時歡喏—聲：「謝爺的賞！」

    　　樓下立即傳上來數聲相應：「謝啦！」

    　　許格非不疾不徐地走下樓梯，將小包袱向腰內一塞，舉步出了酒樓。

    　　街上正是熱鬧時候，由於人多，中年儒士和兩個壯漢已不見了蹤影。

    　　許格非已知道了城南小河溝，只要出城向南走，途中一定有人接頭。

    　　是以，他也不回頭察看，沿著南大街，出了城門，繼續一直向南走。

    　　南關外的大街上同樣的熱鬧，但街上的人較之城內少多了。前進不足數十丈，
    道旁草叢中果然緩緩站起一人，並徐步走向道路的中央。

    　　許格非看得雙眉一蹙，因為那人竟是一個年約十八九歲的年輕花子。

    　　年輕花子一到道路中央，立即向著許格非一抱拳，不卑不亢地淡然問：「閣下
    可是許少俠！」

    　　許格非也止步還禮道：「不錯，正是在下。」

    　　年輕花子一聽，立即解釋道：「小河溝距此尚有十多里，由此地越野疾馳，普
    通人也得半個時辰，請少俠由此地對正這兩座小村之間前去，到時候自會有人迎接
    你。」

    　　說罷轉身，指了指東南數里外的兩個小村。

    　　許格非見對方態度雖然不很友善，但也還說得上得體，言詞也算有分寸，只得
    一拱手，應聲道：「謝了！」

    　　了字出口，倏然轉身，立即展開輕功，照著年輕花子所指的方向．徑向兩個小
    村之間的遠方馳去。

    　　許格非這時已有了個預感，根據方才指路的年輕花子以及酒樓上先行離去的中
    年花子來看，這件事可能與丐幫有關。

    　　許格非由於想到了丐幫，他突然聯想到鐵杖窮神。

    　　一想到鐵杖窮神，許格非的心頭便不由猛地一震。

    　　因為，他不知道鐵杖窮神是不是丐幫的前輩或有淵源的人。

    　　他只記得昔年圍攻屠龍天王的大人物中有鐵杖窮神，以及其他那些人。

    　　至於那些人的底細，相貌和年齡，以及他們的師門出身，他都不清楚。

    　　當然，像法勝大師，靜塵道長，這都是當今少林武當的頂尖人物，他雖然不清
    楚，但以前也聽父母提起過。

    　　譬如峨嵋派的俗家弟子鐵衫劍客，那更是婦孺皆知的赫赫人物。

    　　許格非由於想到了鐵杖窮神，他覺得他最擔心的事可能就要發生了，那就是他
    並沒有殺死鐵杖窮神，而當鐵杖窮神氣絕時，偏偏他—人在場。

    　　他知道，司徒華是不會為他辯白的，因為她看到的也只有他許格非一個人在那
    兒，何況他—時不慎失事，而又震得地嘔吐鮮血。

    　　就在他心念間，前面驀然響起一聲沉聲問：「前面來的可是許少俠？」

    　　許格非急忙抬頭一看，前面數十丈外已橫亙著—道蒿草稜線，—人沉聲道：「
    請少俠微偏向南走，最高的地方就是了。」

    　　許格非沒說什麼，繼續展開身法，直向稜線較高的地方馳去。

    　　到達近前，尚未馳上堤岸，已聽到河溝裡有人發生了爭論，而且，語氣很不友
    善。

    　　越過高可及肩的蒿草，登上河岸，悄悄探首一看，目光一亮，兩道劍眉也立時
    蹙在一起了。

    　　因為，多年乾涸的河底沙地上，一邊站著四名花子和方才酒樓邀他前來的中年
    儒士和兩個粗獷壯漢，另一邊卻遠遠地站了四五十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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