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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 橫 天 下 第二部　傲視群雄

    　　　　　　　　　　　    【第二十一章　魯圖酋主】

    　　百花仙子道：「這人是犯案之後，才畏罪潛來貴國，公主當然不知道這個人，
    再說，胖彌勒原本是個宵小之徒……」

    　　哈馬公主突然關切地問：「這麼說，胖彌勒已把你們要救的人劫持前來了？」

    　　百花仙子急忙頷首道：「是是，據我們所知，他已潛往霍尼台他師兄瘦柳仙處
    去了！」

    　　哈馬公主一聽，不由面現遲疑之色，因而問：「被胖彌勒劫來的是什麼人？」

    　　許格非立即道：「是在下的外祖父！」

    　　哈馬公主一聽，十分動容，不由噢了一聲，顯然覺得被劫之人關係密切，不能
    等閒視之。

    　　是以，不禁有些焦急地問：「當初為了什麼和胖彌勒樹仇？」

    　　百花仙子搶先道：「因為胖彌勒進入林府行竊，被林大俠發現了，雙方交手時
    ，被林大俠劈斷了一條胳臂。」

    　　哈馬公主不由驚異地說；「劈斷了一條胳臂還能把人劫走呀……」

    　　話未說完，雪燕兒突然急聲道：「他的武功相當厲害，不但練有一身金鐘罩鐵
    布衫的橫練功夫，而且雙掌功力可以開碑……」

    　　許格非等人一聽，頓時暗吃一驚，不由紛紛轉首去看雪燕兒。

    　　雪燕兒也頓時驚覺失言，因而也急忙住口不說了。

    　　果然，哈馬公主一聽，立即迷惑地問：「林五俠對這些事怎地這麼清楚？」

    　　百花仙子趕緊解釋道：「事後我們打聽，才聽人們這麼說。」

    　　哈馬公主聽罷噢了一聲，不由驚異地轉首去看許格非，同時讚聲道：「胖彌勒
    練有金鐘罩鐵布衫，你依然能一掌將他的胳臂劈斷，你的功力恐怕不輸於現在轟動
    江湖的許格非！」

    　　許格非深怕哈馬公主對他已經開始懷疑，只得解釋說：「胖彌勒具有橫練功夫
    ，我也是事後才曉得，當時他正在行竊，我欺進到他身後他尚不知，我輕輕咳了一
    下，他驟吃一驚，大喝一聲，橫臂反揮，我也奮力劈出一掌，他的小臂竟然斷了！」

    　　哈馬公主一聽，更加驚異地望著許格非，正色讚聲道：「你能到達他的身後他
    都未曾察覺，那你的輕功也極驚人了？」

    　　許格非一聽，心中更加懊惱，這真是畫壞的烏鴉，越描越黑，正待說什麼，百
    花仙子已搶先笑著說：「這也許是胖彌勒這時太注意偷竊了，所以沒有察覺。」

    　　哈馬公主道：「像林大俠昆仲五位，在包頭城必然赫赫有名，胖彌勒居然膽敢
    潛入林府行竊，他的膽子也太大了！」

    　　堯庭葦聽得心中一動，急忙道：「那當然是因為有他的師侄病頭陀元通為他撐
    腰！」

    　　哈馬公主柳眉一蹙道：「病頭陀是誰？」

    　　百花仙子立即道；「病頭陀元通就是瘦柳仙的徒弟，公主沒有聽說過？」

    　　哈馬公主迷惑地搖搖頭道：「我沒聽說過！」

    　　丁倩文急忙緩場道：「這些無名小卒，公主哪裡聽到過！」

    　　百花仙子故意道：「別看他們是小卒，小卒偏敢闖大禍！」

    　　哈馬公主一聽，立即想起了劫人的事，因而關切地問：「現在胖彌勒把人劫到
    霍尼台去了，你們打算怎麼辦呢？」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說：「我們準備明天就前去救人……」

    　　哈馬公主立即正色道：「啊，不可以，江湖尋仇和打鬥，在此地是絕對不容許
    的……」

    　　雪燕兒脫口道：「所以我們才來求你嘛！」

    　　話一出口，許格非和百花仙子，以及堯庭葦等人俱都大吃一驚！

    　　果然，哈馬公主一聽，嬌靨大變，不由威稜地望著許格非，沉聲道：「原來你
    們兄弟兩人前來打擂，都是為了能夠接近我，進而獲得我的協助才上台打擂的呀？」

    　　許格非也沉聲道：「二弟打擂的事我本不知道，至於希望能夠得到公主的協助
    ，還是在方才偏殿中大家談話時臨時想起的……」

    　　百花仙子急忙望著哈馬公主解釋道：「公主也許對賢玉的個性還不清楚，如果
    他不希望打公主的擂，就是林二俠回去請他，他也不會上台，遑論當眾就出場和公
    主您研討地叉天刀火焰山了，公主是聰明人，老朽的話意當可了然了！」

    　　哈馬公主當然聽出百花仙子的話意，她再把堯庭葦在擂場說的話加以對照，自
    然明白許格非完全是喜歡她才自動出場現身的。

    　　但是，許格非在當場拒絕她宣佈駙馬已經選出，以及他們前來塞外的目的，再
    和雪燕兒的話加以對照，的確令她無法釋疑。

    　　心念電轉，只得望著許格非，凝重地問：「你們希望我怎樣協助你們？」

    　　百花仙子等人一聽，知道哈馬公主已有了戒心，因而在語氣上也疏遠多了。

    　　但是，許格非卻正色道：「我們什麼也不需要你協助，我們也自信有能力救出
    我們的外祖父，我們只是希望得到你的允諾，准許我們去救人！」

    　　哈馬公主一聽許格非的口氣，話意中根本沒有一絲情感，當然對她也沒有愛意。

    　　由於有了這一想法，當然益信林世玉方才說的話，是在無意中說出了他們前來
    打擂的主旨和目的。

    　　一想通了這一點，哈馬公主心中當然有氣，如果下令派武土們動手，即使包括
    她哈馬公主在內，恐怕也不是他們兄弟五人的對手。

    　　再看看身邊的林賢玉的確是一位英挺儒雅而又令她心醉的文人俠士，她又實在
    捨不得將他驅出宮去。

    　　許格非見哈馬公主一直望著他神情哀怨，變幻不一，櫻口次啟又止，知道她必
    也有為難處。是以，特地放緩顏色，和聲問：「公主可是有為難之處？」

    　　哈馬公主見問，立即順水推舟說：「是的，這是有違國法的事，必須等我明早
    上朝奏明父王才能決定是否可行！」

    　　百花仙子已看出事態嚴重，鬧不好前功盡棄，是以，急忙謙聲道：「公主說得
    極是，就請公主明天上朝代為奏明國王，務請降旨俯允！」

    　　哈馬公主微一頷首道：「我會盡力而為！」

    　　百花仙子覺得這氣氛太低太冷了，較之方纔，不啻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時一俟哈馬公主話落，立即佯裝一喜，急忙捧起塞觥起身歡聲道：「公主鼎
    力相助，國王一定答允，來，我們敬公主一杯，謹祝公主干歲千千歲！」

    　　堯庭葦等人當然也看出氣氛不妙，這時一聽，紛紛捧觥起身，目注哈馬公主。

    　　哈馬公主似乎礙於情面身份，不得不捧觥站起來，含笑頷首，輕輕飲了一口。

    　　就在這時，宮外突然傳來一陣叫囂嘈雜聲音，聽來紛亂，似乎有近千人。

    　　哈馬公主聽得神色一驚，不由回顧兩邊的八名女鐵衛和四名白衣少女，立即一
    指宮門，急聲吩咐道：「快去宮門上看看是怎麼回事？」

    　　八名女鐵衛中，立即有兩名恭聲應了個是，飛步向殿外奔去。

    　　許格非等人站在那兒也都愣了，彼此對了個驚異眼神，俱都鬧不清是怎麼回事。

    　　單姑婆側耳一聽，正色道：「好像是那些散去的各路英豪又回來了！」

    　　鄔麗珠則驚異地說：「不對呀，這聲音似乎發生了什麼令他們興奮的事似地，
    又吼又歡呼，而且正在向宮門前湧來！」

    　　大家凝神一聽，百花仙子首先不安地說：「不錯，好像是已到了宮門外了！」

    　　話聲甫落，突然傳來一聲烈馬怒嘶，吵鬧的人聲更雜亂清晰了。

    　　一聽馬嘶，百花仙子立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不由凝重地看了一眼許格非和堯
    庭葦。

    　　也就在這時，宮門外已隱約傳來了用蒙語憤怒的吆喝聲。

    　　哈馬公主一聽，柳眉微蹙，立即望著許格非，凝重地低聲道：「德布魯圖少酋
    主向你挑戰來了！」

    　　許格非冷冷一笑道：「這就是我不要你當場宣佈駙馬已經選出的原因！」

    　　哈馬公主聽得一愣，問：「你真的是為了他？」

    　　許格非道：「你身為一國的公主，豈可失信於人？既然答應了他去換馬再戰，
    便應該再給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哈馬公主被說得嬌靨一紅，立即幽幽地說：「可是他現在是向你挑戰嘛！」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說：「當然由我去應付！」

    　　哈馬公主一聽，立即綻唇笑了，同時愉快地說：「待會兒馬戰時，你可以騎我
    的驊騮……」

    　　話未說完，許格非已斷然道：「不，我就騎二弟方才騎的那匹花馬就可以了！」

    　　哈馬公主一聽，不由焦急地說：「魯圖少酋主的坐馬是匹上選戰馬……」

    　　許格非立即道：「萬一我失敗了呢？？

    　　哈馬公主聽得一愣，頓時鬧不清楚許格非的話意，不自覺她也順口說；「你失
    敗了？」

    　　許格非正色道：「是呀，那時不但影響你們夫妻將來的感情，別人也會說你的
    坐騎曾經被我林賢玉騎過！」

    　　哈馬公主聽得嬌靨一變，不由生氣地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夫妻本是前生定，千里姻緣一線牽，如果我們該成為夫
    妻，我騎花馬照樣能勝他，如果你我沒有那份姻緣，我即使乘你的紅馬，照樣輸他
    ！」

    　　哈馬公主一聽，再度愣了！

    　　也就在這時，前去查看的兩名女鐵衛已匆匆地奔回殿來。

    　　兩個女鐵衛一進殿門口，立即施禮朗聲道：「啟稟公主，德布魯圖少酋主來向
    林大俠挑戰！」

    　　哈馬公主立即道：「要他去擂台等候，林大俠隨後前去。」

    　　兩個女鐵衛一聽，同時恭聲應是，轉身再度向宮門奔去。

    　　許格非立即催促道：「我們也去吧！」

    　　哈馬公主立即望著其餘六名女鐵衛，吩咐道：「通知禁衛軍，馬上前去擂場！」

    　　其中一名，立即恭聲應是，轉身向殿側門奔去。

    　　許格非知道還不能馬上前去擂場，因而，別具用心地問：「公主覺得那位魯圖
    少酋主怎樣？」

    　　哈馬公主被問得一愣，不由迷惑地問：「什麼怎樣？」

    　　許格非只得道：「當然是他的為人和品德！」

    　　哈馬公主略微沉吟才道：「最好不要傷他！」

    　　許格非語意雙關地說：「你是說，他的人還不錯？」

    　　哈馬公主的嬌靨一紅道：「他是蒙旗中的一個部落，我們是中原上朝的封國，
    雖然隸屬無關，但卻疆域相連，我請你不要傷他，完全是為了睦鄰！」

    　　丁倩文為了提醒許格非注意，俾便對一身銀緞戰袍的魯圖少酋主提高警惕，故
    意望著哈馬公主道：「看那位少酋主，手持一對銀錘，看來極重，必然也孔武有力
    ，不知他會不會打暗器？」

    　　哈馬公主立即道：「魯圖少酋主的武功和我在伯仲之間，但他的馬上工夫可能
    較我高出一籌，我較為佔先的原因是我的兵器……」

    　　許格非一聽兵器，頓時想起了前去江北總分舵找病頭陀的那個紫衣蒙面女子。

    　　是以，心中—動，故意讚聲道：「聽說公主的彈弓造詣極高，不管馬上馬下，
    俱都彈無虛發，在邊疆塞外來說，公主可算得上是第一位高手……」

    　　哈馬公主一聽，立即正色道：「不，真正的彈弓高手，要算天山的麗姬妲妮…
    …」

    　　話未說完，殿前廣場上一陣人影奔動和馬嘶，頓時出現一片燈籠，立即把殿前
    的廣場照得光明如畫。

    　　說話中的哈馬公主立即道：「好了，我們前去吧！」

    　　說罷離位，逕向殿外走去。

    　　許格非先和百花仙子、堯庭葦等人對了一個眼神，立即跟著哈馬公主向外走去。

    　　只見殿前二十幾名鐵甲武士中，分別拉著馬匹，看他們的—衣著面孔，顯然已
    不是方纔的那些人。

    　　許格非無心去看那些，因為他根據哈馬公主方才念到的那個彈弓高手的名字，
    顯然是個女子，這也許是另一個找到那位紫衣蒙面女子的線索。

    　　是以，一面前進，一面關切地問：「公主可是與那位麗姬妲妮交過手，或較量
    過弓法？」

    　　哈馬公主頓首道：「只較量過弓法，她的弓法已達到玄境，而且每年的演技都
    不同！」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陣激動，他斷定哈馬公主說的這位麗姬姐妮，很可能就是前
    去燕北總分舵找病頭陀的那個紫衣蒙面女子。是以，故意驚異地噢了一聲，問：「
    你們是決定好了每年較技一次，以為彼此兩人間之砥礪？」

    　　哈馬公主立即道：「不，她好像是遊俠各地由此經過！」

    　　說話之間已到了殿前，兩名女鐵衛已分別掩哈馬公主和許格非的坐綺拉過來，
    而許格非的坐騎，正是那匹花馬。

    　　許格非上馬前，特地將花馬先撫慰一番，以示親切。

    　　百花仙子、堯庭葦的坐騎，則由其他幾名鐵甲武士將馬匹拉過來。

    　　大家依序上馬，鐵甲武士依然分成前後兩隊，高舉著大紗燈，走向宮門。

    　　在明亮的燈光照耀下，只見人頭攢動，喧聲如沸，人數不比午間少，俱都擠立
    在擂台的前面和左右紛紛以炯炯如星的目光向這邊張望。

    　　群豪顯然已發現了高舉紗燈的鐵甲武士，立即發出一陣震撼夜空的歡呼，同時
    紛紛叫呼道：「來了，來了！」

    　　許格非舉目一看，發現那位一身銀緞戰袍的魯圖少酋主，早巳憤怒的傲然立在
    擂台上。

    　　一見魯圖少酋主站在台上，許格非心中一動，立即以悄然的口吻道：「噢，請
    公主暫借幾粒鐵彈子！」

    　　哈馬公主一聽，立即探手鞍囊，同時道：「我沒有鐵彈子，都是泥彈！」

    　　說話之間，已由鞍囊中取出數粒泥彈丸，順手交給了許格非。

    　　許格非接過彈丸看，故意含笑道：「泥彈較輕，易碎，我通常都喜歡用鐵彈，
    銀彈……」

    　　哈馬公主一聽，不由興奮地含笑問：「怎麼？你也喜歡彈弓？」

    　　許格非只得道：「在家春秋打獵時，常攜彈弓入山，射獸用鐵彈，射鳥用銀彈
    ……」

    　　話未說完，哈馬公主已不以為然地說；「我的看法和你不同，鐵彈銀彈都太強
    勁，一旦中的，不管是鳥是獸，鮮少不骨折翼斷，或當場喪命的……」

    　　許格非一再提到銀彈，旨在引誘哈馬公主想起那位麗姬妲妮使用的也是銀彈，
    沒有想到竟引起哈馬公主的宏論。是以，故意一笑，插言道：「那是公主你的心腸
    仁慈……」

    　　話剛開口，目光本能地掃向前面目光如星、人頭攢動的群豪中，轉眼已到了群
    豪的最外邊緣了。

    　　但是，當他的目光一掃時，突然發現留守在托托山中、幫著小芸看家的古老頭
    ，居然也擠在人群中。

    　　尤其，古老頭神情惶急，面色蒼白，正在那裡向著他焦急地比劃手勢，額角上
    已滲滿了汗水！

    　　許格非一見古老頭，著實吃了一驚，立即暗呼不好，急忙回頭去看堯庭葦和百
    花仙子。

    　　哈馬公主聽到許格非讚她仁慈，心裡當然高興，不由深情地看一眼許格非．但
    是，轉首一看，發現許格非正神色驚急的回頭後看，因而也驚異地問：「林大俠，
    你……」

    　　就在哈馬公主發話間，百花仙子和堯庭葦也都發現了古老頭。

    　　百花仙子和堯庭葦幾人當然也感到十分震驚，暗呼不妙。尤其被哈馬公主看到
    許格非的震驚回頭而發出疑問。

    　　許格非當然也感到事態嚴重，為了能夠順利地救出師祖長白上人，必須先穩住
    哈馬公主，再伺機和古老頭連絡，詢問他發生了什麼變故。

    　　是以，一聽哈馬公主詢問，只得先回頭一笑，驚喜愉快地說：「方纔我看到先
    父昔年行俠江湖時的一位老僕，已有七八年不見了，他也趕來此地看打擂！」

    　　哈馬公主一聽，並未起疑，也以驚喜地口吻道：「那真是一件大喜事，他在哪
    裡？」

    　　說罷，本能地向群豪中遊目察看。

    　　許格非和百花仙子等人當然也在遊目察看，希望在古老頭的眼神中，得到一點
    兒暗示。

    　　但是，再看古老頭方才站立的地方，竟然沒有了古老頭的蹤影！

    　　由於馬隊並未停止前進，許格非誤以為超過了古老頭立身的位置，是以急忙察
    看身後和左右。

    　　百花仙子和堯庭葦等人也感到奇怪，何以眨眼之間，就在哈馬公主問話的剎那
    工夫古老頭竟然不見了呢？丁倩文覺得這時不宜與古老頭照面問話，怕的是古老頭
    不知許格非對哈馬公主的解釋，而答話不符。是以，急忙以暗示的口吻，關切地問
    ：「大哥，這麼些年沒見了，你沒有看錯？」

    　　許格非斷定古老頭必是覺得示警的目的已達，怕誤了打擂進宮的正事，而自動
    地離開了。這時見問，只得蹙眉遲疑地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過很有些像他
    ，可是真的看起來，又不知在那兒了！」

    　　百花仙子深怕哈馬公主繼續追問這個老僕的年齡相貌，以及當年的事，只得趕
    緊說：「你一定是看錯了，如果是他，他一定會先招呼你！」

    　　許格非雖然內心焦急，但為了事情的順利進行，也只得頷首道：「是的，可能
    是我看錯了！」

    　　由於群豪歡呼喝彩，歡迎哈馬公主和許格非等人的到來，雙方交談都很吃力，
    馬隊前進的速度也極緩慢。

    　　到達擂台一側，早有守衛在台後的鐵甲武士將側門大開。

    　　進入後台圍好的棚牆內，立即紛紛下馬。

    　　百花仙子馬上向許格非提醒道：「德布魯圖少酋主為鄰幫酋主的繼承人，將來
    仍有見面交往之日，交手時宜采緩和攻勢，免傷雙方和睦……」

    　　話未說完，哈馬公主已正色道：「如果你有意相讓，對方會認為對他是一種侮
    厚，林大俠最好是全力施為！」

    　　許格非早已有了腹案，這時一聽，立即贊同她應了兩聲是。

    　　於是，大家登上後台，哈馬公主首先一指出台側門，道：「你現在可以出台了
    ！」

    　　許格非頷首會意，立即走了出去。

    　　一出台門，即見台下萬頭攢動，數不盡的嘴巴同時張開了，立即響起一聲震憾
    原野，直上夜空的歡呼喝彩聲。

    　　傲然立在台南端的銀袍小將、德布魯圖的少酋主，早巳等得不耐煩。

    　　這時一見許格非走出台來，他先是神情一呆，鬧不清這位藍衫蓄著小鬍子的人
    ，是否就是那位被公主請進宮去的林大俠。

    　　但看了台下群豪的熱烈情緒，以及震耳衝霄的喝彩聲，他斷定不會錯了。

    　　不過魯圖少酋仍有些不大相信，他不相信哈馬公主不喜歡他，卻喜歡一個蓄有
    小鬍子而又大了他八九歲的人。

    　　是以，一俟許格非走至近前，立即含怒沉聲問：「你就是那個不憑真本事，全
    靠三寸不爛之舌而被選為駙馬的人嗎？」

    　　許格非聽得劍眉一蹙，略微一頓，才淡然道：「在下林賢玉，並非什麼駙馬，
    閣下可千萬別弄錯了。」

    　　魯圖少酋主聽得目光一亮不由興奮地問：「這話可是真的？」

    　　許格非故意正色道：「如果不真，在下這時早去參加國王親設的國宴了，哪裡
    還有閒工夫來此和閣下你比武？」

    　　魯圖少酋主一聽，不由興奮地喝了聲好，因而繼續問：「這麼說，我要打敗了
    你，駙馬仍是我的了？」

    　　許格非正色道：「當然，不但你閣下，任何人在一個月內都可以前來向在下挑
    戰！」

    　　話聲甫落，台下群豪又是一陣高聲喝好。

    　　魯圖少酋主聽得虎眉一蹙，突然問：「你是說，在下今天勝了你，其他人在一
    個月內，仍可以向在下挑戰奪回駙馬？」

    　　許格非覺得這位小酋主天真得厲害，因而一笑道：「那就要看少時你打敗了在
    下之後，你如何向天下群豪宣佈了！」

    　　魯圖少酋主一聽，不由得意地笑了，同時，一豎拇指，讚聲道：「你很有自知
    之明，知道自己是個糟老頭子，將來—定得不到公主的歡心，所以才一再地有意將
    駙馬的寶座往外推……」

    　　許格非立即道：「閣下錯了，我一再聲明限期一月，是要大家口服心服，不願
    讓天下群豪以為在下行險僥倖……」

    　　話未說完，魯圖少酋主已有些生氣地說：「聽你的口氣，好像天下英豪都不是
    你的對手似地！」

    　　許格非道：「至少閣下你可能要遜在下一籌！」

    　　魯圖少酋主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大喝一聲，猛地一個虎撲，雙拳一揮，照准
    許格非的面門和小腹搗去。

    　　許格非是為了救人而打擂，不是為了駙馬而登台，是以，心中早已有了一個進
    可以攻，退可以守的萬全計劃。

    　　這時一見智圖少酋主雙拳搗來，立即閃身跨步，同時揮掌相迎。

    　　一招交手的結果是，魯圖少酋主的雙拳全部搗空，許格非的雙掌也沒有擊中。

    　　立在台角默默觀看的哈馬公主，看得不由蹙了一下眉頭．

    　　魯圖少酋主雙拳搗空，立即拳掌兼施，頓時攻勢大見凌厲，暴喝連聲，拳風呼
    呼。

    　　許格非也不甘示弱，也將雙掌揮舞得霍霍生風，全力搶攻。

    　　台下群豪看得個個鴉雀無聲，在台上十數盞斗大的紗燈照耀下，只覺得拳來掌
    往，人影跳動，看來十分激烈精彩，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所以沒有人發出
    喝彩聲。

    　　立在台角默默觀戰的哈馬公主，似乎實在忍耐不住了，不由回頭望著堯庭葦，
    迷惑不解地問：「據你說，你大哥的武功高出你多多，何以他連魯圖少酋主都打不
    過？」

    　　堯庭葦尚未開口，百花仙子已急忙道，「林大俠也許有林大俠的苦心，如果因
    為公主的親事而招致雙方的不和或戰爭，那實在是為智者所不取的事。」

    　　哈馬公主一聽，立即傲然沉聲道：「他們只不過是—旗部落，徒眾不足千五，
    何敢前來侵犯我國……」

    　　百花仙子立即道：「大舉進攻故所不敢，但可在公主大婚之夜滋事，對方並非
    不敢為！」

    　　哈馬公主一聽，深覺有理，假設魯圖少酋主在她與林賢玉大婚之夜，率眾前來
    鬧事，那的確是一件大掃興頭之事。

    　　為了擔心新婚之夜發生事故，她也只得同意了許格非的對魯圖少酋主的應付。

    　　是以，微向百花仙子會意地一頷首，立即轉首向打鬥中的許格非看去。

    　　也就在她轉首觀看的同時，噹的一聲鑼聲響了！

    　　但是，也就在鑼聲響起的同時，許格非的右掌，也湊巧反掌彈中了魯圖少酋主
    的後肩。

    　　只見魯圖少酋主身形略微一晃，趁著鑼響即和許格非雙雙縱開了。

    　　群豪一見，這才發出一聲轟雷般的烈彩。

    　　當然，不少功力較高，目力較強的高手，自是看見了許格非反掌彈中魯圖少酋
    主後肩上的那一下。

    　　許格非首先含笑拱手道：「少酋主的拳掌高明，實不在在下之下，現在我們要
    在輕功上見高低了！」

    　　魯圖少酋主覺得許格非雖然在他的後肩上彈了一下，他認為那是許格非趁鑼響
    之際的乘隙一擊，並非是真的掌上功夫高明，何況對方自己尚自稱是雙方平手呢？

    　　心念及此，立即頷首讚好，道：「如果你能在輕功上再佔先少許，在下馬上下
    台離去！」

    　　許格非覺得魯圖少酋主並不掩飾他已在拳掌稍遜一籌，說來是個心胸磊落的少
    年人。

    　　這時一聽，卻正色含笑道：「在下各種武功都尚稱滿意，唯獨功一項令自己洩
    氣，不過，在下久聞少酋主的馬上功夫了得，希望在輕功上不要輸你，俾能在馬戰
    上領教一下你閣下的真本事。」

    　　魯圖少酋主聽說許格非的輕功較差，而又誇讚他的馬戰驚人，精神頓時一振，
    再度讚了聲好，逕向聳立夜空的高台前走去。

    　　許格非也一面佯裝關切堆仰首上看，一面向前走去。

    　　只見高台上端四周的各色小旗迎風飄動，高台的四角，各插兩盞斗大紗燈，連
    上面的旗桿都能清晰可辨。

    　　這時台下近萬英豪，喧聲如沸，議論紛紛，有的人說許格非藏拙，有的人則說
    許格非富於學問，武功則平平。

    　　立在台角觀看的哈馬公主卻不以為然，她仍覺得許格非應該盡量地速戰速決，
    甚至三五個回合就把魯圖少酋主打下台去。

    　　那樣一來，她哈馬公主不但光彩，也可使許格非在成為駙馬時，鎮嚇住全國的
    將校武士，以及文武大臣們的私下議論。

    　　當然，哈馬公主的想法，乃是她的虛榮心作祟，與許格非的一心前去救人則截
    然不同。

    　　許格非和魯圖少酋主，雙雙走至高台近前，俱都仰面上看，蓄勢以待，等候發
    令人朗喝開始。

    　　這時全場英豪早巳安靜下來，俱都屏息注目看著許格非兩人，看看到底那一個
    人的輕功快。

    　　驀聞發令人高聲朗喝道：「開始——」

    　　始字方自出口，許格非和魯圖少酋主已一長身形，同時凌空而起，齊向高台的
    頂端上如飛升去。

    　　說也奇怪，兩人竟同時到達高台頂端，同時伸手拔旗，同時下躍，雙腳同一剎
    那落在擂台上。

    　　這一次群豪大為振奮，立即發出一陣震撼原野，直上夜空的熱烈喝彩聲，而且
    久久不歇！

    　　一旁觀看的哈馬公主，嬌靨上卻有顯著的不快之容，兩道柳眉也蹙成了個一字。

    　　許格非卻向著魯圖少酋主含笑拱手道：「輕功你我不分上下，只有在馬戰上一
    決勝負了！」

    　　魯圖少酋主見輕功未輸，而馬術馬戰又是他自幼擅長的功夫，立時精神大振，
    急忙抱拳還禮，朗聲道：「好，咱們馬場上見！」

    　　說罷轉身，一個箭步縱至台口，繼而一躍，縱落在早已等候在台下的白馬上。

    　　群豪一見，立即騷動起來，隨著喧嘩嘈雜的人聲，紛紛向馬場方向湧去。

    　　許格非一見，也轉身走向台後。

    　　轉身一看，發現立在台角觀看的哈馬公主巳先走進了後台內，但百花仙子和堯
    庭葦幾人卻仍等候在角門處。

    　　許格非看得出，百花仙子和堯庭葦幾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顯然是擔心哈馬公
    主不會答應派遣鐵騎軍前去霍尼台協助救人。

    　　但是，許格非卻有把握，哈馬公主即使以不便派遣鐵騎軍協助為借口，但也會
    應允他們自己可以前去救人。

    　　由於台上仍肅立著數名女鐵衛，許格非不便公然詢問有關哈馬公主的事。

    　　但是，機警的堯庭葦卻以暗示的語意說：「大哥，你這樣地守本藏拙，恐怕很
    難令人感到滿意！」說話間，許格非已走到後台角門處，同時也看到哈馬公主剛由
    一個女鐵衛手中將她的紅馬拉過去。

    　　是以，心中一動，故意望著堯庭葦焦急地說：「因為我看到一個老人在台下向
    著魯圖少酋主施眼神，比手勢，我看那人很可能就是德布魯圖老酋主……」

    　　話未說完，剛剛接馬在手的哈馬公主，神色一驚，急忙回身急聲問：「你認得
    魯圖老酋主？」

    　　許格非一聽，知道哈馬公主已經中計，立即急步走下梯階，同時遲疑地說：「
    是不是魯圖老酋主我不清楚，但是立在魯圖少酋主白馬附近的人，都對那人很恭謹
    畏懼，一看就知很有地位……」

    　　話未說完，哈馬公主已不以為然地道：「也許是魯圖少酋主帶來的大臣……」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不，魯圖少酋主縱下台時，少酋主不但對那人恭謹，而
    那人也凝重強笑地拍了拍魯圖少酋主的肩頭……」

    　　機智超人的百花仙子一聽，知道許格非用的是計，因而自動地暗示道：「你看
    到的那人，可是微黑面皮，圓胖面孔，一蜷微黃的絡腮鬍須，身材魁偉，高約七尺
    有餘？」

    　　許格非故裝遲疑地說：「那人頭上戴了一頂又尖又高的帽子，看來很高，我無
    法斷定他身高幾尺，但是皮膚卻有些黑，雙目有神，蓄有絡腮鬍子……」

    　　話未說完，哈馬公主已肯定地說：「不會錯了，那就是魯圖老酋主！」

    　　百花仙子故意凝重地說：「謹請公主注意，看來那位老魯圖酋主對他的少酋主
    與您哈馬公主的婚事，似乎看得特別隆重！」

    　　許格非急忙接口道：「是呀，我也是如此想，如果三兩個照面就把魯圖少酋主
    打下台去，老酋主萬一惱羞成怒，很可能因此為雙方樹下嫌隙！」

    　　哈馬公主一聽，神情更加凝重地說：「嫌隙早巳形成了，不自今日始……」

    　　許格非故意驚異地噢了一聲問：「不知為了何事？」

    　　哈馬公主毫無羞赧之色地說：「還不是為了他們來聘婚事，我父王不允，因而
    雙方樹敵！」

    　　百花仙子故意正色警告道：「果真這樣，公主更應審慎行事。」

    　　哈馬公主立即憤聲道：「所以我才設下這個招親擂台嘛！」

    　　說此一頓，特地又望著許格非，以有些埋怨的口吻，繼續道：「我一直希望你
    三拳兩腳就把他打下台去，也好讓他死了這條心，誰知，你偏偏有工夫和他應付！」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我還不是為了兩國邦交，使他覺得雖敗猶榮，不太失面
    子！」

    　　哈馬公主一聽，略微遲疑，才憂慮地說：「他的馬術很高，你要想勝他恐怕很
    不容易，我看你還是騎我的紅馬吧？」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不，照你這麼說，我更不敢騎你的紅馬了……」

    　　哈馬公主一聽，不禁有些生氣地問：「你這是為什麼？」

    　　許格非蹙眉道：「他的馬術本就聲明，萬一我騎你的紅馬輸了，臉上更不光彩
    ！」

    　　哈馬公主聽得一愣，不由驚異迷惑地說：「我實在不明白你心裡到底是何打算
    ，心裡有什麼想法……」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我什麼想法也沒有，我只知道贏得光彩，贏得心安理得
    ！」

    　　哈馬公主不由認真地沉聲問：「萬一你敗了呢？」

    　　許格非立即無可奈何地說：「那也只好認命了！」

    　　哈馬公主聽得一愣，不由氣得回身一按鞍頭，一句話沒說，嬌軀一縱，飛身上
    馬，也不等武士和女鐵衛在前開道，立即抖韁向前走去。

    　　早巳等候在門外的鐵甲武士們一見，立即轉身起步，急急向前走去。

    　　四名女鐵衛也急急跑向哈馬公主的馬前。

    　　許格非等人一看，彼此對了個淡然眼神，各自上馬，催馬向前追去。

    　　由於在台後談了幾句話，擂台前的群豪早巳疏散，俱都湧向了馬場前，因而前
    進也快多了。

    　　許格非高坐馬上，只見百十丈外的馬場上，人山人海，並不比日間人少。

    　　馬場兩邊的橫欄上，每隔一丈便高懸一盞斗太紗燈，遠遠看來，十分明亮。

    　　這時的魯圖少酋主，早巳在馬場的左端站好了位置等他，因而使群豪覺得許格
    非到得特別遲。

    　　就在許格非等人到達一半時，急於等待看熱鬧的群豪已開始吆喝歡呼起來。

    　　到達馬場左端，許格非立即縱馬超前，直到魯圖少酋主近前，才拱手歉聲道：
    「少酋主久候了！」

    　　魯圖少酋主並未謙遜卻驚異地望著許格非的花馬，不解地問，「你為什麼不騎
    公主的驊騮？」

    　　許格非淡然一笑道：「善畫者不擇竹，擅騎者也不選馬！」

    　　魯圖少酋主聽得一愣，道：「可是，我的小白駒是塞上有名的神駒之一呀？」

    　　許格非一笑道：「聽你的口氣，你好像不希望贏似地？」

    　　魯圖少酋主立即豪氣地說：「但我要贏得光榮！」

    　　許格非一聽，不由認真地讚聲道：「你的確不愧是一位少年英雄人物，不過我
    坦白地告訴你，我的花馬絕不會輸給你的白駒……」

    　　話未說完，一旁高坐馬上觀看的哈馬公主，已向著發令人揮了一個開始手勢，
    顯然對兩人的談話表示了不耐煩。

    　　發令人一見，立即宣佈準備。

    　　許格非和魯圖少酋主一聽，急忙撥馬分開各自站好自己的位置。

    　　發令人俟兩人站好位置，立即喝令開始，鑼聲一響，巨鼓咚咚，許格非和魯田
    少酋主，同時縱馬馳出。

    　　群豪似乎也早巳等得不耐，這時一見兩馬如飛馳而出，立即發出不斷的如雷烈
    彩。

    　　許格非早巳有了打算，他一面抖韁催馬，一面施展身法，使花馬的鞍上減輕至
    最低限度，幾乎如空鞍無物。

    　　因為他認為，魯圖少酋主的白馬雖快，面他的花馬也是千中選一的良駒，如果
    花馬鞍上沒有重量而與乘了一人加上雙大鐵錘的白馬並馳，很可能不會輸。

    　　再者，即使慢幾步，仍有馬戰可以搶回優勢，然後再在地叉天刀火焰山上一決
    雌雄。

    　　但是，許格非的想法錯了，快馬並不在乎鞍上多了一個人，是以，當他縱馬越
    過廣壕，騰馬凌空飛越高欄時，他發現魯圖少酋主的白馬已雙蹄落地，正準備繼續
    向對面的高欄前奔去。

    　　看了這情形，許格非當然焦急，花馬一落地面，立即抖韁催騎。

    　　所幸花馬業已熟悉了中間馬戰空場上的陷阱和壕溝，幾個縱躍飛馳，再度騰空
    而起，越過了第二高欄即是廣壕。許格非知道這一場必然落後三個馬身以上，待等
    縱過廣壕一看，發現魯圖少酋主的白馬也剛縱過廣壕衝向終點。

    　　魯圖少酋主的白馬的確不凡，雖然越壕並未超前太多，但衝到終點，他已領先
    了一個馬身還多。

    　　群豪的歡聲本來一直未歇，適時一見魯圖少酋主的馬領先，立即暴起一陣直上
    夜空的烈彩。

    　　許格非縱馬馳至魯圖少酋主的馬前，拱手含笑道：「這第一場是少酋主你勝了
    ！」

    　　豈知，魯圖少酋主毫不得意地拱手還禮道：「你騎劣馬，我乘龍駒，勝負乃是
    意料中事，我們馬戰上見高低……」

    　　話未說完，即抖馬韁，沿著馬場邊緣，逕向方才起跑的一端馳去。

    　　許格非覺得魯圖少酋主心胸磊落，秉性正直，沒有投機取巧的行徑，確是一位
    少年英雄人物，內心不禁由衷佩服。

    　　他覺得魯圖少酋主和哈馬公主，倒是滿合適的一對，如果能讓察干哈馬國王親
    眼見一見魯圖少酋主，也許能打消國王世俗門戶之見，促成這樁美好姻緣。

    　　可是，他不但沒有這份力量，也沒有這麼多時間，因為他必須盡快去救出師祖
    長白上人。

    　　一想到師祖長白上人，他心中立即感到焦急不安，又恨不得比賽早些結束，今
    夜立刻趕往霍尼台。

    　　就在這時，魯圖少酋主已到達馬場的另一端，發令人也發出了準備的命令。

    　　許格非一聽，急定心神，立即將哈馬公主給他的幾粒泥彈分別捏在手中。

    　　也就在他將泥彈捏在各種不同打法的位置的同時，發令人巳發出開始的號令。

    　　頓時，鑼聲起響，巨鼓雷鳴，全場近萬英豪的吶喊喝彩助威聲，真是震人耳鼓
    ，亂人心神。

    　　許格非不敢怠慢，略微抖韁，花馬已如飛衝出，一到廣壕，自動騰身飛縱，接
    著昂首一聲怒嘶，凌空而起，逕向高欄上空縱去，身法熟練，完全自動。

    　　花馬如此靈巧，的確大出許格非意料，也許花馬這幾年來參加了不少次招親擂
    的馬戰比賽。

    　　許格非的身形一經凌空，急忙定睛去看左前方相對馳來的魯圖少酋主。

    　　舉目一看，驟吃一驚，魯圖少酋主的白馬不但已越過了高欄正往下衝，而對方
    也學會了堯庭葦午後施展的先發制人，只見三點黑影，挾著陣輕嘯，已劃空向他馬
    前射來。

    　　根據三點黑影的方向，恰好是他花馬越過高欄落足之處，由此也可看出魯圖少
    酋主的暗器手法不俗。

    　　心念電轉，驚急間已揚腕打出一連串的七粒泥制彈丸。

    　　當前三粒，叭叭叭，一連三聲輕響，分別擊中了魯圖少酋主打來三粒飛蝗石，
    其餘四粒則劃空帶嘯，繼續向魯圖少酋主的馬前射去。

    　　魯圖少酋主一見，大吃一驚，全場英豪立即發出一聲衝霄烈彩！

    　　因為一手一次連打七粒彈丸，而且前三發悉數擊中對方三粒飛蝗石，而其餘四
    粒繼續射向敵人。

    　　這種精絕打法，今天晚上大家還是第一次開了眼界，因而立時獲得全場的熱烈
    喝彩。

    　　魯圖少酋主雖然大吃一驚，所幸坐馬已經著地，立即揮錘迎擊驟然而至的另三
    粒泥彈。

    　　鐵錘揮處，叭叭連聲，立即將驟至的三粒泥彈擊成粉碎。

    　　群豪一見，也同樣地發出一陣熱烈彩聲！

    　　但是，就在魯圖少酋主揮錘擊碎三彈，群豪喝彩的一剎那，叭的一聲輕響，最
    後飛至的第七粒泥彈，就在魯圖少酋主舉錘揮擊的一剎那，一個弧形下射，正巧射
    在魯圖少酋主的腰護皮甲上。

    　　魯圖少酋主悚然一擊，急忙沉錘撥擊，但是，那粒震碎的泥彈，業已墜落馬下。

    　　群豪一見，剛剛歇落的彩聲再度暴響起來。

    　　魯圖少酋主完全傻了，他確沒想到，最後到達的一粒，竟然變弧形射下，看來
    ，他打暗器的手法，較之那位林賢玉差得太遠了。

    　　許格非早已含笑撥馬，直馳魯圖少酋主馬前，距離尚有數丈，已先拱手含笑道
    ：「僥倖一彈墜落，恰巧攻在少酋主的身上，彫蟲手法，勝之不武……」

    　　話未說完，魯圖少酋主已並錘拱手，肅容誠摯地說：「林大俠手法高明，暗中
    留情，在下十分感激……」

    　　許格非趕緊正色道：「少酋主太客氣了，論馬戰，你我各自一勝一負，各有長
    處，現在我們只有在地叉天刀火焰山上爭取最後的勝利了！」

    　　魯圖少酋主聽得虎眉一蹙，略微遲疑才問：「你是說，假設我在地又天刀火焰
    山上勝了你，你願把駙馬讓給我？」

    　　許格非失聲一笑道：「閣下不要弄錯了，我現在仍是中原一介草民，什麼也不
    是，如今你我，同等地位，都是前來爭奪駙馬的人，如果你能在最後一項上勝得了
    在下，你馬上就可隨同公主入宮了！」

    　　魯圖少酋主一聽你馬上就可以隨同公主入宮了，精神頓時為之一振，立即欣然
    應好，含笑道：「好，那我就再和你較量一次，如果這一次我再輸了，察干哈馬國
    的駙馬就是你了……」

    　　許格非一聽，立即含笑搖首道：「不，我曾宣佈過，一個月之內，任何人都可
    以前來向在下挑戰，但超過了這個期限，在下就不理了！」

    　　魯圖少酋主很佩服地頷首讚好，立即撥馬，即和許格非雙雙併馬向前走去。

    　　群豪並沒有佇足細聽許格非和魯圖少酋主說些什麼，早巳紛紛轉身，熙熙攘攘
    地向西北湧去。

    　　許格非和魯圖少酋主並馬前進，非常注意紛紛離去的群豪中是否有古老頭在內
    ，這也是他沒有急縱馬向哈馬公主處的原因。

    　　當然，他是希望古老頭趁機告訴他，托托山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他失望了，群豪紛紛離去，馬欄兩邊並沒有古老頭的蹤影。

    　　因為，根據古老頭的江湖經驗和閱歷，應該看得出他許格非的心意。

    　　現在，他斷定古老頭已經趁機接近到堯庭葦等人的身邊，已經將那邊發生的變
    故告訴給堯庭葦了。

    　　就在他遊目察看，心中思索之際，驀聞並馬前進的魯圖少酋主，謙和地問：「
    林大俠……」

    　　許格非心中一動，立即唔了一聲，並轉首向魯圖少酋主看去。

    　　只見魯圖少酋主面現難色地說：「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塞外番邦的駙馬？」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覺得這個問題絕又不能承認，是以急忙一笑道：「少酋
    主錯了，如果在下不喜歡，我又何苦這麼折騰自己呢？」

    　　魯圖少酋主立即不解地問：「那為什麼你一再阻止哈馬公主宣佈你為駙馬呢？」

    　　許格非聽得劍眉一蹙，故意不答反問道：「假設你換了我呢？」

    　　魯圖少酋主毫不遲疑地說：「我當然希望她馬上宣佈我是駙馬！」

    　　許格非立即正色問：「假設哈馬公主午後已宣佈了在下為駙馬，等你換馬回來
    ，你服氣嗎？」

    　　這位魯圖少酋主也真天真得有趣，他立即正色道：「我當然不服氣，可是我也
    沒辦法呀！」

    　　許格非淡然一笑道：「這樣一個被人背後指點，茶餘飯後談笑的駙馬，我想你
    少酋主也不願意作吧？」

    　　魯圖少酋主一聽，立即挺胸正色、豪氣地說：「所以我要向你挑戰，我要做個
    威武光榮的駙馬。」

    　　許格非淡然一笑道：「那正是我要答覆你的話！」

    　　話聲甫落，前面突然響起歡迎他們兩人到達的歡呼聲。

    　　許格非舉目一看，近萬英豪早巳將叉刀火焰樁團團圍住。

    　　二十幾名鐵甲武土站立兩邊，業已開出了一條通道、哈馬公主和百花仙子、堯
    庭葦等人，早巳在一旁站好。

    　　許格非特地看了一眼哈馬公主，發現她的臉色較之在擂台後緩和多了，顯然對
    他方才一連打出七粒泥彈感到滿意。

    　　到達火焰樁近前，許格非和魯圖少酋主同時下馬。

    　　也就在兩人下馬的同時，哈馬公主已揮手示意發令人準備開始。

    　　緊接著一聲朗喝，接著一陣轆轆聲響，天刀羅盤架開始轉動，筒樁孔中，接著
    也冒出了濃煙。

    　　天刀越旋越快，火焰越升越高，接著是風聲呼呼，火焰熊熊，閃閃的刀光，耀
    眼生花，驚心懾人。

    　　許格非立即向著魯圖酋主，含笑肅手道：「請少酋主近前參觀！」

    　　魯圖少酋主一見地叉天刀火焰山時，兩道虎眉早巳蹙在一起了。

    　　這時一聽許格非要他近前觀看，只得一面注視著呼呼轉動的羅盤架，一面遲疑
    地舉步向前。

    　　四周群豪，看魯圖少酋主的遲疑神色，立即停止了歡呼，紛紛開始議論起來。

    　　就在這時，發令人已發出比武開始的號令。

    　　許格非一聽，雖然看出魯圖少酋主直到現在仍沒看出火樁的訣竅，但他仍然肅
    手和聲道：「少主請先上！」

    　　魯圖少酋主一聽，立即望著許格非，有力地問：「你可是說，在一個月的限期
    之內，隨時可以前來向你挑戰？」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是呀！不過，少酋主如果想在一個月的時間內苦練刀叉
    火焰樁，非下一番苦工夫不可！」

    　　魯圖少酋主毅然道：「用不了一個月我就可以練熟！」

    　　說罷抱拳，有力地繼續說：「半個月以後再見！」

    　　見字出口，也不等許格非還禮，立即向他的白馬前急步走去。

    　　眾豪一見，當然大失所望，但因為天色已晚，也無人再發出異議，立即議論著
    準備離去。

    　　許格非確沒想到魯圖少酋主上都不上一下刀叉樁，他就是有心玉成對方和哈馬
    公主的姻緣，也無能為力了。

    　　一俟魯圖少酋主飛身上馬，撥韁馳去，他才舉步含笑，向著哈馬公主和堯庭葦
    等人身前走去。

    　　許格非舉步前進間，發現哈馬公主的臉色再度陰沉下來。

    　　一到近前，哈馬公主立即沉聲問：「你怎可隨意答應他一個月的期限？」

    　　許格非趕緊一笑道：「公主當然清楚，這種刀叉火焰樁，是否能在一個月內練
    成……」

    　　百花仙子立即含笑解釋道：「哈馬公主的意思是說，你不該設一個月的限期，
    如果剛剛快滿一個月的時候，你突然輸給另外一個人，而另外一個人又在剛要滿一
    個月的時候，又輸給了另外的第三人，這樣類推下去，那咱們公主還要不要嫁人？」

    　　許格非覺得百花仙子解釋得有趣，不由啞然一笑，正待開口，哈馬公主已哼了
    一聲，立即望著八個女鐵衛，沉聲喝令道：「回宮！」

    　　拉馬的幾個鐵甲武土，立即將大家的坐馬紛紛拉了過來。

    　　但是，就在那個為哈馬公主拉馬的武士走到公主身前時，突然撤出一把明亮匕
    首，猛地一個轉身，閃電般刺向了許格非的心窩。

    　　百花仙子和堯庭葦等人大吃一驚，就是哈馬公主也嚇得露出一聲驚呼。

    　　但是，就在哈馬公主驚呼的同時，許格非早巳疾伸中食二指，閃身—敲，錚然
    一聲，匕首應聲而斷，噹的一聲掉在地上。

    　　也就在敲斷匕首的同時，許格非已翻臂一掌，叭的一聲打在那個武士的臉上，
    那武士一個踉蹌，立時栽在地上。

    　　由於哈馬公主的驚呼，附近尚未離去的英豪，立即紛紛回身看。

    　　許格非的手法太快了，以致群雄回身察看時，只看到那名武士巳倒在地上。

    　　急定心神的哈馬公主，立即望著其他十數武士，怒叱命令道：「還不與我拿下
    ！」

    　　其餘武士一聽，一聲暴喏，飛身縱出四人，立即向前將那個武士架起來。

    　　但是，定睛一看，那名武士早已暈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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