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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 橫 天 下 第一部　縱橫天下

    　　　　　　　　　　　    【第二十五章　香巢禍福】

    　　於是，他佯裝一驚，輕啊一聲，急忙撐臂坐起來，同時急聲道：「這是什麼地
    方？」

    　　說話之間，驚異地左顧右盼，但左右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就在這時，腦後已傳來他最熟悉的沙啞聲音，平和地道：「許格非，你現在是
    在老夫這裡……」

    　　許格非聽得故意神色一驚，同時脫口驚喜地急聲問：「您是天王……」

    　　說話之間，正待回頭，身後屠龍老魔已急聲阻止道：「不要回頭看。」

    　　許格非心中一驚，哦了一聲，本能地又轉回來，急切地問：「天王，晚輩不是
    負傷了嗎？」

    　　屠龍老魔立即道：「那點傷不算什麼，只是氣血的剎那逆轉，氣一順過來，就
    算復原了，算不了什麼。」

    　　許格非故意道：「晚輩記得以驚鴻指彈斃那個老花子時，似乎暈倒在廣場上，
    後來……」

    　　屠龍老魔立即冷冷地問：「後來的事你都不知道了，是嗎？」

    　　許格非知道，以他目前的功力如果說完全不知道，老魔一定不會相信，是以，
    略微沉吟，繼續道：「不，晚輩好像被抬起來，抬到一個地方。」

    　　說此一頓，特的故意問：「天王前輩，可是您叫他們把晚輩抬到此地來的嗎？」

    　　屠龍老魔立即道：「不，是丁家的丫頭和單姑婆把你抬到另一個地方的。」

    　　許格非只得故意吃驚地問：「老前輩，丁世姊她們呢？」

    　　屠龍老魔道：「她們仍留在原來的地方。」

    　　許格非故意表示關切焦急地問：「晚輩是說她們……」

    　　屠龍老魔立即道：「她們現在都很好。」

    　　許格非故意如釋重負地哦了一聲道：「那就好……」

    　　話剛開口，屠龍老魔已冷冷地問：「許格非，你對我交代你辦的事，你自覺你
    已都遵照我的意思辦了嗎？」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只得故裝含糊地問：「晚輩不知道前輩指的是哪些事？」

    　　想是屠龍天王自覺沒有當面指示清楚，也只得含糊地道：「就是當年參與圍攻
    老夫的那些人呀！」

    　　許格非一聽，立即佯裝恍然道：「噢，晚輩看到那張名單時，一直覺得，他們
    迫使老前輩四肢殘缺，晚輩也決心立下志願，只要碰到名單上的那些人，也要使他
    們四肢殘缺，活活受罪……」

    　　屠龍老魔唔了一聲，道：「可是你並沒有令他們缺胳膊少腿呀！」

    　　許格非立即道：「可是當時晚輩不知道他們是誰呀！」

    　　屠龍老魔一聽，立即無可奈何地道：「好啦，過去的老夫不怪你，可是銀衫劍
    客已表明了身份……」

    　　許格非覺得該爭的仍應力爭，不能一味應付，因而立即沉聲道，「老前輩，晚
    輩當時有意將他置死，而且也曾當眾說出了口，可是……」

    　　老魔想是暗中都聽到了，因而沉聲道：「那你就應該趁隙用驚鴻指殺他。」

    　　許格非立即沉聲道：「銀衫劍客的力力深厚，劍氣襲人，我已將全部功力貫注
    在劍身上，哪裡還有精力去施展驚鴻指……」

    　　老魔見時機一到，立即脫口問：「難道你自己就沒有研究出新奇招式來嗎？」

    　　許格非早已防備老魔有此一問，立即沉聲道：「晚輩當時連我父親刀法中能施
    用的招式都用過了，依然勝不了他，那我還有什麼辦法。」

    　　說此心中一動，立即側首問：「老前輩，我父親的寶刀……」

    　　話剛開口，老魔已沉聲道：「那用不著擔心，到時候我自會還給你一把明亮飛
    快的寶刀就是。」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不由怒聲道：「我一定要我父親的那一把。」

    　　老魔毫不遲疑地道：「那是當然。」

    　　許格非急忙又問：「老前輩，風陵渡的丁大俠……」

    　　話剛開口，老魔已沉聲道：「許格非，這不干你的事，你問得太多了……」

    　　許格非知道老魔還要利用他，因而故意倔強地道：「不，我覺得丁大俠對我太
    重要了。」

    　　老魔立即不高興地問：「對你有什麼重要？」

    　　許格非毫不遲疑道：「當然重要，我要讓他將來為我撈回我父親的寶刀。」

    　　老魔立即沉聲道：「你父親的寶刀已經撈上來了。」

    　　許格非雖然不相信，但仍忍不住關切地向：「那你為什麼不給我？」

    　　老魔強自放緩聲音道：「到該給你的時候我自然會給你。」

    　　許格非立即要求道：「那我父親的靈柩，你總該告訴我在什麼地方了吧？因為
    我急需把我父母安葬在一起。」

    　　老魔立即道：「這一點，我很贊成，而且，令尊的寶刀我也和靈柩一齊歸還你
    。」

    　　許格非聽得目光一亮，不自覺地脫口興奮地問：「真的？老前輩。」

    　　老魔毫不遲疑地道：「當然是真的，老夫何時騙過你？不過，又發生了一件事
    情，恐怕使你的心願無法近期完成了。」

    　　許格非淡然噢了一聲，並不感到驚異，因為他認定這是老魔推托之計。

    　　屠龍老魔卻有些生氣地道：「你可是有些不信？」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既然已發生了事情，而且是與晚輩有關聯的事，老前輩
    為何不現在就告訴我？」

    　　老魔繼續生氣地道：「那是因為我現在就要為你增長功力……」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突然本能地脫口急聲道：「不，老前輩，您已經壽齡極
    點，不可能再因晚輩耗損真元……」

    　　話未說完，屠龍老魔已堅絕地道：「不行，一個銀衫劍客你都制服不了，遑勝
    過賊禿法勝和靜塵雜毛了。」

    　　許格非一聽，不由為難地道：「可是，老前輩您……」

    　　話剛開口，屠龍老魔突然怒聲道：「許格非，你可是怕老夫對你不利不成？」

    　　許格非佯裝一愣，立即正色分辯道：「老前輩，您怎的會有此想法？如果沒有
    您的栽培，晚輩哪有今日。」

    　　老魔立即滿意地嗯了一聲道：「你知道就好。」

    　　許格非則繼續道：「再說，老前輩如對晚輩不利，早在方才將晚輩移來此地時
    就動手了，何至等到現在。」

    　　老魔聽了，更覺寬慰，再度嗯了一聲，道：「你很通事理，總算我沒看走了眼
    。」

    　　許格非則繼續道；「所以晚輩不願老前輩再耗真元……」

    　　老魔再度果斷地道：「不，以你現在的功力，絕對無法與法勝、靜塵兩人抗衡
    。」

    　　許格非立即道：「可是，晚輩朝夕苦練，功力總有超過他們兩人的時候。」

    　　老魔冷哼一聲道：「等你的功力超過他們的時候，他們早已魂歸極樂，駕鶴西
    去了。」

    　　說此一頓，特地又恨聲道：「方纔見你與銀衫劍客那老匹夫交手時，發現他們
    一直不相信我已死去，而且，一直苦練武功，增長技藝，根據當時銀衫劍客掌劍招
    式，發現他較之昔年又進步了許多。」

    　　說罷，特地又加重語氣，繼續道：「須知，你雖然每天苦練，勤修，但他們幾
    人的功力比你深厚，雖是同樣地苦練，功力卻比你進步神速，所以老夫必須為你再
    次增長功力，方能追過他們。」

    　　許格非覺得以前和屠龍老魔，雙方並未碰面直說，對於替他報仇雪恥的事，總
    可以含糊推托。

    　　如今，當面談話，在他清醒的情形下為他增長功力，有關替老魔報仇的事，今
    後便無法推諉了。

    　　以前還可以拿武功低淺，技不如人來敷衍，萬一讓他增長了功力，老魔命令他
    馬上去少林武當找兩位當代高人，他便沒借口好推托了。

    　　心念及此，正待拒絕再增功力，而老魔竭力以凝重的口吻，關切地道：「還有
    一個重要的問題，老夫必須在為你增長功力之前問個清楚……」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脫口關切地問；「有什麼問題老前輩盡請問。」

    　　老魔凝重地問：「你和單姑婆、丁倩文前去三尖島，只是為了找堯恨天報仇？」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但也靈智一動，因而急忙道：「當然也為了救上面被困
    的人，看看島上有沒有丁倩文和魏小瑩的父親在內。」

    　　老魔唔了一聲，想是也不敢過份露骨地問，是以，支吾地問：「你見到了堯恨
    天？」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道：「見到了，但沒有看清對方的面目。」

    　　老魔噢了一聲，顯然有些吃驚地問：「這話怎麼說？」

    　　許格非故意憤聲道：「因為那老賊發現晚輩前去，便躲進一個大山洞裡。」

    　　老魔急切地問：「這麼說，你是在山洞裡將堯恨天殺死的？」

    　　許格非一面思索措詞，一面回答道：「是的，因為他一直在洞中引誘晚輩進去
    ，由於他不肯出來，晚輩報仇心切，只得冒險進入洞內。」

    　　老魔立即問：「洞內情形如何？」

    　　許格非道：「好像很複雜。」

    　　老魔故裝糊塗地問：「怎麼個複雜法？」

    　　許格非略顯遲疑地道：「當時洞中非常黑暗，就和現在差不多，晚輩不敢撤劍
    ，因為那樣就形成了我明他暗的險境。」

    　　老魔故意平和地唔了一聲，讚聲道：「你的顧慮很周到。」

    　　許格非知道老魔言不由衷，因而也繼續道：「但是，晚輩一進洞口，他就打出
    一蓬閃閃發出金光的月牙鋸齒鏢，至少有二三十枚之多。」

    　　老魔似乎真的吃了一驚，不自覺地噢了一聲，道：「竟有這等事？後來呢？」
    許格非繼續道：「所幸附近洞壁上正巧有一道裂隙，才免了一次死難。」

    　　老魔唔了一聲，問：「後來呢？」

    　　許格非以感慨的語氣繼續道：「後來還是晚輩以驚鴻指彈掉了他的鐵骨大折扇
    ，又用計騙他打完了所有的月牙鋸齒鏢，他才轉身向深處轉去。」

    　　老魔依然故裝鎮定地唔了一聲問：「後來呢？」

    　　許格非道：「晚輩知道他已沒有了月牙鏢，而且大折扇也被晚輩彈落，是以晚
    輩就緊跟他的身後追去，不出七八丈就追上了。」

    　　老魔一聽，故意迷惑地問：「你不是說洞中形勢非常複雜嗎？怎的那麼容易就
    被你追上了呢？」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道：「那是因為堯恨天驚駭急奔中，頻頻回頭察看晚輩是否
    在他身後追趕，這樣不但減低了他逃跑的速度，而且他炯炯的目光正好讓晚輩追趕
    。」

    　　老魔顯然有些相信了，只聽他歎了口氣，有些感慨地道，「當一個人到了在該
    死的時候，不管他平素是多麼多智狡黠，到了在劫難逃的一剎那，也會變得比任何
    人都傻。」

    　　許格非故意附和著道；「前輩說得不錯，當時堯恨天的前面就有兩三道支洞分
    岔，但他不知轉身逃竄，卻反身向晚輩瘋狂撲來。」

    　　老魔立即道：「那是他驚恐過度，神志已亂之故，所以老夫現在借此警告你，
    今後不管遇到多麼緊張驚險的場面，都要力持鎮定，切不可自亂方寸，予敵可乘之
    機。」

    　　許格非一聽，趕緊恭聲應了個是。

    　　老魔故意漫不經心地問：「那座荒島上何以有那麼一座複雜的洞，你沒有進去
    察看察看？」

    　　許格非急忙道：「現在想來當然有些後悔，可是當時剛剛手刃了老賊堯恨天，
    心中痛切父仇母難，加之丁倩文和單姑婆等人在洞中呼喚，晚輩也就匆匆出來了。」

    　　老魔聽罷，這才唔了一聲道：「那個小島老夫也曾去過一次，那是九指豺人帶
    老夫去的，不過，我只在洞口看了一眼，並沒有進去，因為我看不出它有什麼奇特
    之處。」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動，知道老魔這是故意試探他的動向意思，是以，故意正色
    道：「不，老前輩，晚輩的看法和您不同。」

    　　老魔故意驚異地哦了一聲問：「有何不同？」

    　　許格非故意坦誠地道：「晚輩第一眼就看出那座山洞洞口是經過人工刻意鐫鑿
    的，而且，洞口那些畸分岔，也許就是洞中的形勢……」

    　　話未說完，老魔已讚許地連聲道：「嗯，好，好，你的天賦果然比一般人高，
    老夫雖然也悟出這個道理，但卻看不出它有何價值。」

    　　許格非心中冷冷一笑，但卻迅即贊同地道：「價值未必有，也許是遊戲風塵之
    士故弄的玄虛，而晚輩當時觀察洞口的認真。也只不過是想知道老賊堯恨天，可能
    躲藏在哪一個支洞裡罷了。」

    　　老魔唔了一聲，別具用心地道：「話雖然這麼說，我覺得我們兩人對那個洞仍
    有徹底勘察的必要。」

    　　許格非聽得只是一驚，故意迷惑地問：「老前輩認為有這個必要嗎？」

    　　老魔毫不遲疑地道：「當然有這個必要，因為老夫認為你的智慧遠超過了老夫
    多多。」

    　　許格非一聽，著實大吃一驚了，趕緊故意恭聲道：「老前輩太抬愛晚輩了，如
    果用得著晚輩之處，晚輩當竭忠盡智去做。」

    　　說此一頓，故意興奮地問：「老前輩，我們現在就去如何？」

    　　老魔聽得心中一驚，急忙含糊急聲道：「噢，現在不行，一方面老夫馬上要去
    一趟關外，一方面有件與你有關的事情急需你火速趕去辦理。」

    　　許格非用的是以進為退之計，沒想到倒真的中計了。

    　　老魔自承智力沒他許格非高，由這一點看來，倒有些被老魔言中了。

    　　但是，老魔說有件與他許格非有關的事急需他去辦理，他的確有些關心，是以
    ，急切地問：「老前輩，到底是什麼事？您為什麼不先告訴晚輩呢？」

    　　老魔卻凝重地道：「與你並無切身關係，只是這個事你必須幫助別人完成，如
    果現在告訴你，打亂價心，對老夫為你增長功力一事，實在有害無益。」

    　　許格非焦急地道：「老前輩……」

    　　話剛開口，老魔已怒聲道：「我意已決，不必再說了。」

    　　許格非知道已無法避免，只得任由老魔擺佈了。

    　　不過，別人為人增長功力之後，必然身體虛弱，必須修心靜養很久，甚至從此
    不再歷身江湖。

    　　但是，老魔卻何以例外？

    　　而且，他不但一如往昔，同時照樣來去無蹤，行動如風，這的確是許格非百思
    不解的事。

    　　如今，老魔再度為他增長功力，而且是在他現在清醒的情形．下進行，他倒要
    看看老魔是如何的進行法？

    　　心念間已聽老魔放緩聲音，但仍有些生氣地沉聲道：「按照心法凋息，先將功
    力運行一個周天。」

    　　許格非恭聲應了個是，立即閉目盤膝，按照心法吐納起來。

    　　漸漸進入忘我之境，也就真的什麼祁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恍惚中突然驚覺有一隻炙熱的手，正由他的面前，五指向後
    地撫叩在他的頭頂天靈穴上。

    　　一道真氣，也正由他的天靈徐徐注入，經後枕直奔他的左右命門。

    　　而最令許格非感到震驚的是，他的左右命門上，也分別有兩隻炙熱的手，同樣
    地有兩道真氣徐徐注入。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不由在心裡驚呼：「屠龍老魔一個人，何以有三隻手？」

    　　就在他心中一驚之際，恍惚中突然聽到前後發出兩三聲輕哼。

    　　許格非再度暗吃一驚，同時驚覺到三道分別注入命門中央的真氣，突然運滯而
    無法進入丹田。

    　　由於這一驚覺，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急忙怯除驚悸雜念，立即將真氣循循
    導入丹田。

    　　因為他知道，方才是由於他的驟然震驚而使對方輸入的真氣受阻，所以對方才
    驟受打擊而發出輕哼。

    　　換句話說，如果他再不及時誘導，將注入的真氣納入丹田時，對方很可能立時
    走火入魔，即使不死也要殘廢。

    　　在這一剎那許格非不敢多想，深怕害了為他輸送真氣的人——可能至少是兩人。

    　　但在他循循誘導真氣進入丹田的同時，仍能研判事理。

    　　首先他想到以前老魔為他增長功力時，他從不知道是如何進行的。

    　　換句話說，也就是都是在他失去知覺的情形下進行的。

    　　如今，同樣地的是在他昏迷中輸送真力，而這一次在增加功力中途卻清醒了。

    　　這是什麼原因？

    　　在這剎那間他無法猜透，他也不敢去苦思求解。

    　　但是，有一個相同的道理使他體會到，那就是在九指豺人的香巢小築中，他突
    然感應到有人屏息向們接近的事。

    　　當時，他曾聯想到，可能是他讀過半部秘籍的一部分，學會了一飛沖天輕功之
    故。

    　　如今，他突然在老魔為他增加功力的中途而清醒，顯然表示了他的功力已達到
    了某種境地。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為他增長功力的人並不止老魔一人，因為老魔一個人不可
    能有三隻手。

    　　其次，根據那兩三聲輕哼，他斷定很可能是三個人。

    　　就在他心念間，突然聽到老魔陰冷沙啞地悄聲道：「還要支持片刻。」

    　　許格非聽得再度吃了一驚，心想：「老魔正在輸送功力，何以能夠開口說話？」

    　　心念間，又聽老魔嘿嘿兩聲冷笑，道：「只要他小子的額角一滲汗，你們不但
    此刻立死，而你們的妻子兒女，田園莊捨，嘿哼……」

    　　許格非一聽，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原來老魔並沒有為他輸送真力，而為他
    輸送真力的是另三個人。

    　　由於想通了這一點，同時也明白了以前在泰山增長功力的種種情形。

    　　顯然，他許格非體內的所有真力，皆是出自別人，而沒有出自在屠龍老魔的本
    身。

    　　現在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難怪老魔絲毫無損，依然行走江湖，來去無蹤，原來
    是這麼一回事。

    　　根據他所理解的，他立即聯想到為他輸送真力的人，都是俠義道上功力深厚之
    人。

    　　同時，他也想起了魏小瑩的父親魏老谷主，當時失蹤之初，也曾送來狼沙，但
    是，尚未被送至三尖島上便被送走了。

    　　送到哪裡去了？

    　　現在他已有了答案，那就是泰山。

    　　許格非聽了老魔方纔的話，他已完全明白了為他輸送功力的人，何以俱都心甘
    情願地依言行事？

    　　那完全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兒女妻子。

    　　心念及此，怒火倏起，他恨不得馬上大喝一聲，騰身而起，回身一掌力斃了屠
    龍天王。

    　　但是，他知道，只要他這麼一做，為他輸送真力的三人立時就沒命了。

    　　由於他想到了輸送真力，立即集中思維在丹田行功上。

    　　這時，他才發覺輸送真力的三人，不知何時自動地偷偷停止了。

    　　許格非繼續默運行功，但心裡覺得好過多了，因為他已不再接受別人的真力輸
    送。

    　　但是，他卻在心裡問著自己，要不要趁機將老魔就地除去？

    　　心念方動，驀聞老魔低聲道：「好了，你們三人可以下來了。」

    　　話聲甫落，許格非立即感覺到三個手掌，離開了他的左右命門和天靈。

    　　接著是三個略帶喘息的人移下床去。

    　　只聽老魔略微放緩聲音，但仍陰森地道：「十天後我會派人送你們回家，暗中
    看一看你的家人，他們都安然無恙地活著，而且宅院依舊，毫無損傷。」

    　　接著是三個微微喘息的人，乏力地道：「謝謝天王的恩典和照顧。」

    　　只聽老魔繼續道：「你們也不必為你們的真力難過惋惜，老夫曾說過，這是暫
    時借你們的，等這小子替我辦完了事，我會用同樣的方法叫他還給你們……」

    　　話未說完，只聽一個蒼老乏力地人，微微喘息地道：「不必了，我已經是形將
    就木的人，就是把真力再還我也無用，我只希望你能早日放我們回家，我們就感激
    不盡了。」

    　　豈知，屠龍老魔竟裝腔作勢地道；「你們放心，我說把真力還給你們就還給你
    們，就是你們把真力帶進棺材裡，那也是你們自己的事。」

    　　說此一頓，突然沉聲道：「好了，我們現在走吧，稍等片刻工夫他小子自會醒
    來。」

    　　話聲甫落，接著是一陣沉重的腳步走向遠處聲。

    　　許格非當然清楚，這些沉重的腳步聲，必然是那三個為他輸送真力的三人所發
    出。

    　　但是，由於功力的增加，他的感應更靈敏了。

    　　雖然他聽出三個人走出去的沉重腳步聲和喘息聲，但也清楚地感應到有一個人
    仍在他的身後。

    　　當然，那人毫無疑問的就是屠龍天王。

    　　現在他並不擔心屠龍天王此際會向他下手，而是他要不要趁此機會將屠龍老魔
    除去。

    　　首先他想到他的的功力可能已超過老魔少許，而他如果施展秘籍後半部的幾招
    劍式，也許能將老寬置於死地。

    　　但是，使他感到最大顧忌的是，如果只能將老魔置死而不能制服，仍不合他現
    在的最大利益。

    　　再說，以老魔狡黠陰毒，即使將他制住，他依然至死不肯答覆他所要問的問題。

    　　他所要的是什麼問題？

    　　當然是他父親的靈柩位置，以及丁清文的父親是否還活著，魏小瑩的父親現在
    究竟在何處？

    　　萬一在激烈地打鬥中，由於為了自保，一劍將老魔殺死了，這些問題不就永遠
    成了謎？

    　　一想到了劍，他立即想到了他的屠龍劍並不在身邊。

    　　心念未完，驀然有一絲奇香撲襲來。

    　　許格非一聞奇香，覺得神清氣爽，特別舒坦，竟然本能地深深吸了口氣。

    　　也在他深深吸氣的同時，身後的屠龍天王竟飛快的遁走了。

    　　大吃一驚的許格非正感後悔，沒想到老魔竟倉促離去。

    　　顯然，他的突然醒來，也令老魔吃了一驚，但是，他也相信老魔一定會想到許
    格非的功力大增，甦醒得自然也快的問題。

    　　許格非先屏息默察，發覺屠龍老魔的確離去後，才急忙挺身躍下床來。

    　　雙腳一落地面，立時發現他的襟懷不適，貼身內衣紐扣已開。

    　　於是心中一驚，急忙探手入懷，發現內袋中原該有的東西仍在。

    　　現在，他已經確定老魔已將他的週身上下全部搜查了一遍。

    　　於是，遊目一看，發現小包袱和屠龍劍俱都放在不遠處的木桌上。

    　　許格非急忙過去將劍佩好，並將小包袱扣在內腰帶上。

    　　現在，他著實暗慶有先見之明，所幸將秘籍的後半部留在以的的床褥下，否則
    ，早巳被老魔搜走了。

    　　許格非將衣衫重新整理好，已能看清整個小室內的陳設和輪廓。

    　　由於房中仍有一些陳舊廢棄的漁網吊鉤和漁具放在一角，因而斷定這間小屋仍
    沒離開海邊太遠。

    　　許格非不必去找門戶，因為老魔倉促離去時的房門仍有一半開著。

    　　現在許格非最急切地是趕快出去找到丁倩文她們。

    　　因為老魔曾暗示又有事情要發生，所以才不能告訴他父親的靈柩現在寄放在何
    處。

    　　如今，他最擔心的是老魔故弄手腳，趁機把丁倩文或單姑婆怎樣了，藉以使他
    無暇去辦理父母安葬並穴的事。

    　　心念及此，他已拉開了木板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一間大室，門窗一樣的掩有衣被或破布，但光線較之內室亮多了。

    　　許格非再穿過一道板門，才是光線大亮的外間。

    　　縱出外間房門一看，竟是一個竹籬小院，除了一些漁具和一些乾柴外，院中冷
    清無人，雖有側間和廚房，但許格非在感覺上，覺得裡面絕無生物。

    　　這時紅日已沒山，西天大片紅霞，映得院外的樹木紅光閃閃。

    　　許格非見天尚未黑暗，而且判出了方向，一出柴門，直向正東走去。

    　　小村只有十幾戶漁民，由於炊煙盡息，人們想必都在家中共進晚飯。

    　　許格非已有一個想法，要想盡快找到九指豺人的那處香巢小築，必須先找到能
    看到海中三尖島的海岸。

    　　暮風帶來了海腥味，同時也傳來了每潮聲。

    　　許格非知道小村距離海邊並不太遠，立即加快了腳步。

    　　一出小村，目光突然一亮，雖然前引仍有一座小漁村擋住了海，但右前方卻能
    看到海面。

    　　而且，九指豺人轉運站的那個小鎮就在一里多地之外。

    　　許格非心中一喜，立即展開身法向前馳去。

    　　現在，他只希望上蒼保佑，千萬不要讓丁倩文、魏小蓉以及單姑婆三人有什麼
    差池。

    　　一陣疾馳已到小鎮外，天色也較方才暗多了。

    　　許格非已概略知道九指豺人香巢小築的位置，他恍惚就在海邊，而且，四周有
    竹，進口處似乎還要涉水或走礁石。

    　　於是，他沿著鎮外海邊疾走，並一面察看海邊緊臨小鎮的形勢。

    　　一繞過鎮東頭，立即發現了浪花高濺的竹林亂石邊緣。

    　　許格非看得目光一亮，脫口自語道：「可能就是那裡了。」

    　　說話間，早巳疾步向前奔去。

    　　也就在他舉步疾奔的同時，竹林內突然有人驚喜興奮地大聲道：「老劉，快去
    報告總武師，少主人回來了。」

    　　許格非一聽，果然沒錯，反而放緩了步子。

    　　隨著那聲吆喝，林外礁石上立即現出一個神情驚喜，滿面展笑的漁民裝束武師。

    　　許格非還認得那人，正是隨他劃著板筏前去三尖島的武師之一。

    　　只見那位武師，早已抱拳含笑恭聲道：「少主人，您回來啦！」

    　　許格非不便說什麼，也含笑頷首道：「回來了。」

    　　說話之間，已到近前，那位武師立即肅手請他進入。

    　　許格非這才發現必須踏過數座礁石，才可進入林中小徑。

    　　也就在他縱過礁石，踏上小徑的同時，深處已傳來丁倩文、江中照以及單姑婆
    等人的驚喜歡笑聲。

    　　竹林內光線已暗，深處已有燈光透出，那裡顯然就是小院的門樓。

    　　隨著雜亂的歡笑聲，已能看出江中照單姑婆等人簇擁著丁倩文和魏小瑩匆匆向
    這邊迎來。許格非一見丁倩文和魏小瑩等人懼都安然無恙，一顆心立時放下來，同
    時，加速步子，並揮手示意他們止步。

    　　一到近前，江中照和劉武師等人，首先紛紛施禮含笑恭聲道：「少主人回來了
    。」

    　　但是，暗含隱憂，如釋重負的丁倩文、魏小瑩以及單姑婆三人，卻都含笑點了
    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許格非為了證實屠龍老魔在此是否故弄圈套，因而一見丁倩文和單姑婆，便暗
    示地問：「我出去後此地沒事吧？」

    　　丁倩文立即鎮定地頷首一笑道：「沒有，一切平靜。」

    　　單姑婆老於世故，立即催促道，「少主人出去一整天了，有話到裡面再聊。」

    　　紛紛準備問話的江中照等人一聽，只得改口附聲說請。

    　　許格非聽了丁倩文的話，看了魏小瑩的表情，知道此地確實沒有發生事情，雖
    然覺得又受了老魔的一次愚弄，但心裡卻舒服多了。

    　　根據單姑婆的暗示，他已知道他被老魔劫走僅僅今天一天，看情形，丁倩文對
    這件事，並沒有告訴江中照等人。

    　　進入院中，小廂已燃起了紗燈，幾個侍女裝束的少女靜靜地立在廊下恭迎，昨
    夜來時看到的那幾個妖艷女子，這時一個不見了。

    　　許格非知道丁倩文三人必然有許多話要問他，而他也很想知道他離開後的情形。

    　　是以，一到院中，立即吁了口氣，婉轉地道：「我出去了一天，已有了些累了
    ……」

    　　話剛開口，單姑婆已爽朗地道：「那就先到廂房休息片刻，晚飯待會再開好了
    。」

    　　江中照等人，紛紛恭聲應是。

    　　許格非為了免除江中照等人的疑慮，故意望著江中照等人，叮囑道：「諸位暫
    時不要外出，待各門派的人物遠離後再外出辦事。」

    　　江中照聽得神色一驚，不由關切地問：「少主人，各門各派的人還沒走嗎？」

    　　許格非只得含糊地道：「還有一少部分……」

    　　江中照立即憂慮地問：「少主人，您看他們會不會再來惹事。」

    　　許格非當真地想了想，衡量了一下情勢，才遲疑地道：「大概不會來了，只要
    你們停止一切活動，不要外出，我想此地應該不會再有事情發生。」

    　　江中照等人鬆了一口氣，寬心稍放，紛紛恭聲應是。

    　　許格非進入廂房，單姑婆立即把房中的僕婦支了出去。

    　　一進入內室，許格非立即望著丁倩文三人，壓低聲音問：「你們是什麼時候發
    現我不在床上的？」

    　　丁倩文三人一看許格非的神情和問話的語氣，立即明白了他們判斷得不錯，許
    格非的不告離去，果然大有問題。

    　　是以，三人同時正色道：「我們發現你不在床上時，你的被褥仍有餘溫……」

    　　許格非一聽，立即本能地看了一眼幃帳深垂的牙床。

    　　單姑婆則繼續道：「我們當時以為您入廁，也沒想到別的，直到天光大亮，仍
    未見您回來，我老婆子便覺事態不妙了，我立即跑了趟茅廁。」

    　　魏小瑩插口道：「不過，當單姑婆前去茅廁察看的時候，我和丁世姊已經發現
    你放在小桌上的劍和小包不見了。」

    　　說著，目光看了丁倩文一眼，繼續道：「接著丁姊姊也發現了你留下的紙條。
    」許格非聽得神色一驚，不自覺地恆：「紙條？那上面怎麼說？」

    　　丁倩文已在腰內將紙條取出來，立即遞給許格非，同時道：「喏，你看，我們
    雖沒見過你的筆跡，但也看出可能不是你寫的。」

    　　許格非一面接過紙條，一面埋怨道：「你們怎麼這麼傻，想也想得出來呀，我
    出去能不向你們講一聲嗎？」

    　　說著，就用接紙條的手一指室門，繼續道：「再說，你們看，這間房子裡根本
    就看不到哪兒擺著有筆墨紙硯。」

    　　說罷，低頭一看紙條，只見上面簡單地寫著：我出去看看，傍晚回來。

    　　魏小瑩則一指許格非手中的紙條道：「當時丁世姊和單姑婆還有小妹我，雖然
    覺得事有蹊蹺，也只有對江中照他們說，你出去了……」

    　　說此一頓，突然又迷惑地問：「許哥哥，到底怎麼回事，你去了哪裡？」

    　　許格非已看罷了紙條，同時將紙條捏成一個緊緊的小紙團，這時見問，只得道
    ：「這件事你們應該知道是誰把我找了去。」

    　　魏小瑩脫口道：「你說的是屠龍老魔。」

    　　丁倩文神色一驚，急忙將食指放在。櫻口上，同時噓了一聲。

    　　魏小瑩看得嬌靨一變，倏然住口不說了。

    　　單姑婆卻迷惑地道：「說也奇怪，天王是在什麼樣的情形下將您請走的呢？門
    窗紋絲未動，前院後院又都有人活動。」

    　　許格非立即道：「那很簡單，當初魏小瑩劫走丁世姊時，門窗也是絲毫未動…
    …」

    　　話未說完，魏小瑩和單姑婆早已恍然哦了一聲，飛步奔向了幃帳後。

    　　只見魏小瑩首先掀開後帳一看，立即脫口正色道：「啊，不錯，和武夷山莊一
    樣，這兒的牆上也有一個暗門。」

    　　許格非早已料到了帳後有密道的事，因為昨夜他雖然感應到來人已離他很近了
    ，但卻看不到那人立身何處？

    　　不過，他當時沒有想到帳後有地道的事。

    　　由於魏小瑩和單姑婆掀帳已帶動了牙床，許格非還不願讓她們知道後半部秘籍
    的事，是以，凝重地說道：「現在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你們可以先到廳上去了
    ，為了避免他們起疑，我稍待片刻之後再去。」

    　　丁倩文三人深覺有理，立即頷首走向室門。

    　　但是，單姑婆卻止步回身，提議道：「少主人，我總覺得這兒是一塊是非之地
    ，愈早離開愈好。」

    　　許格非立即頷首讚聲道：「我們吃完了晚飯就走。」

    　　丁倩文三人一出室門，許格非立即迫不及待地揮臂掀開了幃帳，急步走到了床
    前。

    　　但是，當他掀開錦褥一看，脫口驚啊，俊面大變，頓時呆了。

    　　因為，他悄悄放在錦褥下面的後半部秘籍，竟然不見了。

    　　許格非這一驚非同小可，額角上頓時滲出汗來，心裡卻高呼道：「莫非被那老
    賊順手拿走了？」

    　　心裡想著，手卻沒閒，立即把錦褥繡被拿起來抖了抖。

    　　但是，他失望了，什麼也沒有發現。

    　　在這一剎那，許格非只覺得天旋地轉，四肢乏力，既悔且恨。

    　　他懊悔自己太大意，為什麼當時不將秘籍丟至床底下。

    　　因為，他認定是自己沒有完全放進錦褥，以至老魔托抱他時，發現錦褥下露出
    了秘籍一角而拿走。

    　　他恨的是陰險狡詐，無恥至極的屠龍天王，將秘籍已經拿到了手還故弄玄虛，
    大費周章。

    　　就在他懊惱惱恨，癡愣發呆之際，他突然驚覺有人走進室來。

    　　許格非似乎有一肚子火沒處發洩，右臂一揮，猛地將幃帳掀開了，閃身走了出
    去。

    　　就在他猛掀幃帳的一剎那，他已看看了走進室門來的是丁倩文。

    　　丁倩文見許格非雙目如燈，滿面煞氣，猛地揮臂掀開了幃帳，也不由嚇得一愣。

    　　但是，當許格非一見丁倩文兩手中捧的東西時，卻目光一亮，又驚又喜，不由
    飛身撲了過去。

    　　因為，丁倩文兩手中所捧的，正是他要找的那本後半部秘籍。

    　　由於事出突然，加之丁倩文正在神情一呆之際，待等她定過神來，許格非已把
    那本秘籍拿了過去。

    　　許格非一看秘籍失而復得，驚喜如飛，不知他為什麼，竟伸手將丁倩文的嬌軀
    摟住，同時，脫口興奮地道：「丁世姊，你真好，你真好。」

    　　說話之間，竟抱著丁倩文的柳腰，一連轉了兩轉。

    　　丁倩文大吃一驚，簡直嚇壞了，她同樣地覺得天旋地轉，渾身顫抖，腦中轟轟
    有如雷鳴。

    　　但是，她在驚急、震駭、羞臊不安地複雜情緒感受下，仍沒忘了悄聲連連警告
    道：「許弟弟，門外有人，門外有人……」

    　　說話之間，奮力掙扎，恨不得馬上離開許格非的胸懷，又似乎單姑婆和魏小瑩
    一步就要衝進來似的。

    　　許格非想是太興奮了，雖然停止了跳動，但他摟抱在丁倩文纖腰上雙手，卻沒
    有放鬆。

    　　同時，尚認真而興奮地笑著問：「丁世姊，你是怎麼發現的？」

    　　丁倩文見許格非依舊緊抱著不放，芳心更加慌亂，而且，怦怦狂跳的心，似乎
    已到了腔口，連呼吸感到困難了。

    　　但是，她沒忘了一面掙扎，一面連聲央求道：「許弟弟，快些放開，萬一有人
    —步闖進來……」

    　　許格非卻笑著道：「你不告訴我．我就不放開。」

    　　羞紅滿面直達耳後的丁倩文，突然聽到單姑婆和魏小瑩在廳上的談話聲音，因
    而也不掙扎了。

    　　但是，她卻羞急嬌嗔地道：「你放開我說還不是一樣。」

    　　許格非卻目不轉睛地盯著丁倩文的嬌靨，答非所問地道：「丁世姊，你羞急發
    嗔的時候，更美。」

    　　丁倩文一聽，不由嚶嚀一聲，深情地白了許格非—眼，立即低下頭去。

    　　在這一剎那，許格非的感覺是不願意鬆手，而丁倩文的感覺是捨不得鬆開。

    　　許格非輕輕用手托起丁倩文的嬌靨，輕聲問：「丁世姊……」

    　　丁倩文沒有躲，靜靜地望著檀郎的俊面，僅輕柔的唔了一聲，多少個日子的相
    思，多少個夜晚的失眠，許多的暗自憂慮和傷感，在這一霎都沒有了。

    　　在這一剎那，她除了感到幸福、快慰、甜美，世上所有的一切已不復存在。

    　　許格非是由於秘籍失而復得而興奮得不能自己，才忘形地將丁倩文猛地摟在懷
    裡。

    　　是此，他仍定一定神，笑著問：「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如癡如醉的丁倩文，卻茫然唔了一聲，驚異地問：「什麼問題？」

    　　許格非一笑，晃了一下手中的秘籍道：「就是你怎樣發現的這本秘籍。」

    　　丁倩文一聽，似乎不禁有些失望，因而小嘴一嘟道：「我當時斷定你不可能一
    聲不吭就出去辦事，尤其看了那張紙條，更感到其中大有問題，因為你以前曾說過
    老魔將你劫走的事，所以我當時就斷定舊事重演了……」

    　　許格非一笑道：「於是你就搜察一下床褥，看看有沒有可尋的蛛絲馬跡。」

    　　丁倩文頷首唔了一聲道：「當時我一掀錦褥就發現了這本秘籍。」

    　　許格非一笑問：「你怎麼知道是秘籍？」

    　　丁倩文不由佯生氣地道：「難道我連秘籍都不知道？何況上面還繪著人形和劍
    式。」

    　　許格非失聲一笑道：「我是說，你怎的知道秘籍就是我留下的？」

    　　丁倩文見問，不禁先深情地看了許格非一眼，才有些得意地道：「當然是上面
    的那兩句豪語嘍。」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由看了一眼秘籍封皮上的兩行字，同時驚異地道：「可是
    ，這句話我並沒有告訴你呀！」

    　　丁倩文正色道：「你雖然沒告訴我，可是你曾經告訴少林寺的法明大師了呀。」

    　　許格非再度一愣道：「我當時只是說有兩句豪語，並沒有說是什麼豪語呀！」

    　　丁倩文一笑，立即側身一指許格非手中的秘籍封皮，道：「喏，看，汝欲縱橫
    天下睥睨群雄乎？窮研此書！這還不夠誇大的呀！」

    　　許格非立即讚聲道：「丁世姊，你真聰明。」

    　　丁倩文被讚得香腮紅紅，甜甜一笑問：「還生不生氣？」

    　　許格非一愣道：「生什麼氣？」

    　　丁倩文有些歉意，也有些撒嬌地道：「嚇了你一跳呀！」

    　　許格非由於秘籍到手，自然也就忘了方纔的緊張，是以急忙搖頭道：「我一點
    也不怕。」

    　　丁倩文嬌哼輕睇，深情萬縷地白了許格非一眼，櫻口一撇，道：「還說不怕，
    額頭上都生滿了珍珠了。」

    　　說罷一笑，舉起翠袖為許格非拭額角上的汗水。

    　　許格非心中一陣快慰，不自覺地道：「丁姊姊，你真好……」

    　　好字出口，兩片朱唇已向丁倩文的檀口上湊去。

    　　丁倩文既沒閃也沒躲。但卻把纖纖的食指豎在了許格非的朱唇上，同時，羞紅
    滿面地含笑問：「我要先問你一件事才能讓你親。」

    　　許格非被丁倩文這麼—阻止，俊面頓時通紅．似乎自覺非常失禮，先是一愣，
    接著極不安而又迷惑地問：「什麼事？你說！」

    　　丁倩文一看許格非的表情，芳心非常後悔，如果不說，許格非必然見疑，只得
    坦白的問：「你以前親過葦妹妹沒有？」

    　　一提到堯庭葦，許格非渾身一戰，面色大變，驟然有如雷擊，懊惱、痛悔、自
    責，一起湧上心頭，同時，也倏然將丁倩文的纖腰鬆開了。

    　　丁倩文—看，當然也懊惱不已，但她卻幽幽地道：「不是我不讓你親，你知道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就是你礙於遺命不能娶我，我仍然是你的人，只是我不願占葦
    妹的先，而讓你在未親葦妹前先親吻別的女人……」

    　　許格非一聽，真是感激莫名，不由激動地道：「丁世姊，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你今天這麼做，不止我一個人感激你，就是泉下的先母有知，也會感激你……」

    　　丁倩文一聽，急忙伸手摀住了許格非的朱唇不讓他再說下去。

    　　再待說什麼，院中突然傳來單姑婆的愉快聲音，笑著道：「你們坐，我去看好
    了。」丁倩文一聽，知道單姑婆要進來了，急忙一整臉色，催促道：「我們快進去
    吧，他們等得太久了。」

    　　許格非默默地點點頭，立即把秘籍藏在懷內，即和丁倩文雙雙走了出去。

    　　一出室門，單姑婆也恰巧走了進來。

    　　單姑婆一看許格非和丁倩文兩人凝重地表情，頓時一愣。

    　　因為．魏小瑩催她來請許格非和丁倩文，顯然是有另一種心情。

    　　而她單姑婆所想的，丁倩文藉故再返回室內，可能也是為了兒女私情。

    　　這時一見，不但許格非的俊面有些慘白，劍眉緊蹙，而丁倩文的神情也極凝重。

    　　任她飽經世故，經驗豐富的單姑婆，也不會相信剎那之前，兩小還曾又親密地
    擁抱在一起。

    　　單姑婆一俟許格非和丁倩文走至房門前，立即驚異地望著丁倩文，低聲問：「
    丁姑娘，怎麼回事？」

    　　丁倩文早已想好了說詞，既然單姑婆這麼問，只得支吾地低聲道：「回頭再談
    。」

    　　說話之間，許格非已出了房門走下了台階。

    　　於是，兩人立即跟在許格非身後默默前進。

    　　一直芳心不安的魏小瑩正站在廳口察看。

    　　這時看了許格非和丁倩文的神情，也不由愣了。

    　　許格非一登上廳階，江中照等人早已紛紛的由座位上站起來。兩旁的僕婦侍女
    ，立時忙著上菜。

    　　許格非進入廳口，強自一笑，歉聲道：「讓諸位久等了。」

    　　江中照等人趕緊含笑恭聲道：「哪裡，哪裡，時間還早。」

    　　依序入座，立即滿酒。

    　　酒過三巡，江中照才恭謹關切地問：「少主人，您今天出外巡察，看情勢，他
    們還會不會再回來？」

    　　許格非由於方纔的事，自覺愧對堯庭葦，心中的結這時仍沒解開，因而也不覺
    凝重地道：「即使法明大師等人走了，恐怕別的門派也會派人再來。」

    　　江中照幾人吃驚地噢了—聲，都愣了。

    　　單姑婆卻寬慰地道：「好在轉運站已被焚燬，九指豺人也被少主人處決，再說
    。軟禁在此地的各派人物也都釋回了，以我老婆子看，也就沒什麼人再來了。」

    　　許格非一聽軟禁在此地的人都放了，心中一動，立時想起了老魔強迫為他增長
    功力的三個人。

    　　於是，劍眉一蹙，突然望著江中照凝重地問：「江總武師……」

    　　話剛開口，江中照早已急忙放下手中酒杯，欠身恭聲道：「屬下在。」

    　　許格非繼續凝重地問：「咱們轉運站的下面，是否還有別的地方囚禁著其他門
    派的人？」

    　　江中照一聽，立即神情迷惑地道：「此地是轉運站的中樞，除了所屬的幾個小
    村外，再沒有其他囚人的地方了呀！」

    　　單姑婆心知有異不自覺地問：「少主人，你出去這一整天，莫非又有什麼發現
    不成？」

    　　許格非強自一笑道：「如果再沒有別處了，我想各門派高手前來的機會就更少
    了。」

    　　說此一頓，故意漫不經心地問：「江總武師，我叫你把所有軟禁在各處小村上
    的各派門人弟子釋放了，你是否都放過了。」

    　　江中照毫不遲疑地道：「都放了，屬下曾親自分派各武師，分別攜帶銀兩前去
    的。」說罷，突然又神情驚異地問：「怎麼？少主人，可是其中有些人沒有接到銀
    子和通知？」

    　　許格非立即搖頭道：「不，這一點我並不清楚，怕的是有的人安然回家，有的
    人卻沒有了消息，更怕是那些沒有回家的家屬弟子會再度前來要人……」

    　　江中照幾人一聽，同時一聲輕啊，俱都焦急地愣了。

    　　魏小瑩突然想起了她的父親，因而憂急地道：「我認為囚人的地方一定不止這
    幾個小漁村，我爹不是就被轉往別處了嗎？」

    　　許格非一聽，心如刀割，他知道，魏小瑩的父親一定是被送往了泰山丈人峰。

    　　假設，他以前增長的功力，就像今天一樣，他敢說，他體內的雄厚真力，必然
    也有魏小瑩他父親的一份在內。

    　　心念及此，許格非不由懊惱地低下了頭。

    　　魏小瑩一見，不由望著江中照，急切地問：「江總武師，你說的那位廖武師到
    底什麼時候可以回來聽？」

    　　江中照一聽，立即為難地道：「按著規定，他昨天傍晚就該趕回來的。」

    　　魏小瑩聽得花容一變，不由焦急地道：「這麼說，他不是剛好趕上昨天夜裡的
    那一場大劫嗎？」

    　　江中照只得支吾著道：「可是，今天小的率領著劉武師他們幾位清理火場，前
    廳後院都察了，沒見到廖武師的屍首呀！」

    　　魏小瑩一聽，不由望著劉武師幾人，憂急地問：「你們幾位可曾發現那位廖武
    師的屍體？」

    　　劉武師幾人雖然都知道廖武師雖在前天許格非一到小酒鋪時便被許格非殺了，
    但是幾人都經過警告，哪一個敢說？

    　　是以，紛紛木然地搖搖頭，說聲沒有。

    　　丁倩文急忙寬慰地道：「小瑩妹，你也就別問了，吉人自有天相，魏世伯終有
    一天會平安歸來的。」

    　　許格非想到老魔當時對三個為他增長功力的人的警告，也急忙寬慰地道：「丁
    世姊說得不錯，魏世伯終有一天會安然歸來的，現在急也沒用，還有丁世伯，還不
    是直到今天都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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