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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 橫 天 下 第一部　縱橫天下

    　　　　　　　　　　　    【第十七章　喜闖石谷】

    　　許格非先把單姑婆安坐在椅上，才壓低聲音，焦急地道：「單姑婆，我也是剛
    由武夷山莊回來。」

    　　單姑婆一面拭淚一面頷首道：「我聽小梅說，你和丁姑娘傍晚出去的，我就知
    道你們是去了武夷山莊。」

    　　許格非不禁有些埋怨地道：「那你為什麼不找去呢？」

    　　單姑婆正色解釋道：「我來時已是二更了，我想你們看到莊中零亂的情形，又
    一無發現，一定會很快地趕回來，再說，我也真怕碰見了其他門派的人物前去尋仇
    。」

    　　許格非立即問：「你怎麼知道？」

    　　單姑婆黯然道：「由於總分舵主沒有出面主持爭霸擂台，玉面小霸王沒能如願
    以償，他們認定總分舵主是有意安排讓你趁機領袖東南，他們決心集體前去找長春
    仙姑算帳。」

    　　許格非立即道：「百清等人已經去過了。」

    　　單姑婆神色一驚，脫口驚啊道：「他們可曾把武夷山莊給燒了？」

    　　許格非不便告訴單姑婆真相，立即含糊的道：「是我略施小計把他們給嚇跑了
    ？」

    　　單姑婆神色一驚，立即關切地問：「許少俠，您是怎麼將他們嚇跑的呀？」許
    格非只得支吾道：「哦，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吧。」

    　　說此一頓，特地又正色關切地問：「長春仙姑已死了，你可知道？」

    　　單姑婆立即頷首道：「我已知道了，是心狠手辣的堯恨天老賊下的毒手。」

    　　許格非大感意外的噢了一聲問：「你是聽誰說的？」

    　　單姑婆道：「我趕回武夷山莊時，早已沒有半個人，我只得急忙趕至住在山區
    中的一個女警衛家裡去問。」

    　　許格非立即迫不及待地問：「她怎麼說？」

    　　單姑婆道：「她說堯恨天一早由外面回來，即在客廳上和長春仙姑爭吵起來，
    爭吵的原因，好像就是為了您。」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由驚異地問：「為了我？」

    　　單姑婆微一頷首道：「不錯，據堯恨天當時說，前天半夜前去的屠龍天王，很
    可能就是您許少俠偽裝的。」

    　　許格非聽得心頭猛地一震，只得驚異地道：「屠龍天王，什麼屠龍天王？我為
    什麼要偽裝屠龍天王？」

    　　單姑婆則繼續道：「堯恨天要求長春仙姑協助他除掉您，而長春仙姑不肯，因
    此兩人就吵起來了。」

    　　許格非不以為然地道：「就只為了這一件事，就引起堯恨天的殺機而下了毒手
    ？」

    　　單姑婆正色道：「當然不止這一件事，堯恨天的逃亡在外使長春仙姑很瞧他不
    起，經常諷言諷語，加之她又和百清道人鬼混，在在都使堯恨天懷恨在心。」

    　　許格非似是不願聽這些，立即關切地問：「以後他們怎麼知道長春仙姑被殺了
    呢？難道堯恨天竟敢明目張膽地在客廳上動手？」

    　　單姑婆正色道：「當然不敢，他是和長春仙姑準備雙雙前來參加爭霸打擂的時
    候，在經過地道時下的手。」

    　　許格非一聽，頓時恍然大悟，因而斷定在武夷山莊劫走丁倩文的那人正是由地
    道中進入，所以才在地道中發現了長春仙姑的屍體。

    　　心念間，已聽單姑婆繼續道：「古老頭帶著人出外購買日用品，便在地道中發
    現了長春仙姑已死，於是，全院聞訊大亂，立即各拿一些值錢的東西逃走了。」

    　　許格非卻不解地問：「難道古老頭就不加阻止嗎？」

    　　單姑婆正色道：「這是長春仙姑生前的交代，不管什麼時候，一旦發現她已死
    ，大家便要立即分些財物逃命，這是事先大家人人都知道的事。」

    　　說罷，再度淒然流淚道：「現在我已是無家可歸，孤然一身的老婆子了，如今
    只有跟著您去找堯姑娘了。」

    　　一提到堯姑娘，許格非才恍然想起，脫口焦急地問：「噢，葦妹她人呢？」

    　　單姑婆流淚懊惱地道：「我找遍了際雲關每一家客棧，都沒有找到她。」

    　　許格非立即焦急地道：「你不是一直和她在一起的嗎？」

    　　單姑婆懊惱地道：「當時在際雲關下，四散的各路英豪特別多，我見堯姑娘十
    分生氣，就趁機將丁姑娘支開，要她趕快去找您回來，誰知，就這麼一兩句話的工
    夫，回頭再看，堯姑娘已不見了蹤影。我當時以為堯姑娘已先轉回了武夷山莊，誰
    知，回去一看，竟發生了這種不幸的事，回到此地，才知道堯姑娘根本沒回來。」

    　　許格非聽罷，一屁股坐在另一張椅上，不由垂頭歎了口氣．

    　　單姑婆一看，立即似有所悟地關切問：「丁姑娘呢？她去了哪裡？」

    　　許格非不由失意地淡然道；「她被人家劫走了？」

    　　單姑婆聽得大吃一驚，脫口驚啊道：「什麼？她被人家劫走了，在什麼地方劫
    走的？」

    　　許格非道：「就在你們武夷山莊。」

    　　單姑婆再度啊一聲道：「武夷山莊？是被什麼人劫走的？」

    　　許格非立即舉起手中的豪華寶劍道：「喏，就是它的主人劫走的。」

    　　單姑婆看得神色一愣，立即望著寶劍打量起來，同時自語似地道：「這柄寶劍
    看起來很面熟……」

    　　話未說完，目光一亮，脫口急聲道：「我想起來了，它就是褐石谷魏老谷主的
    傳家寶劍。」

    　　許格非一聽，急忙起身，脫口道：「不錯，我也想起來了，它的主人就是魏小
    瑩。」

    　　也就在許格非把話說完的同時，侍女小梅端著飯菜也正由院外匆匆地回來了。

    　　單姑婆看也不看走進來的侍女小梅，繼續關切地問：「魏小瑩怎的會在武夷山
    莊將丁姑娘劫走了呢？再說，魏小瑩的武功雖然說不錯，但丁姑娘也不會笨得被她
    生擒活捉呀！」

    　　許格非有苦難言，只得焦急地道：「經過的情形你就別問了，反正人是被她劫
    走的，現在你就趕快告訴我，去褐石谷怎麼個走法？」

    　　單姑婆立即問：「去褐石谷幹什麼？」

    　　許格非被問得一愣，不由生氣地道：「當然是去救丁姑娘呀！」

    　　單姑婆似乎又忘了喪家之痛了，立即淡然哼了一聲，道：「用不著去，魏小瑩
    自會把丁姑娘給送回悅來軒來。」

    　　許格非聽得一愣，不由驚異地問：「單姑婆，你怎的這麼有把握？」

    　　單姑婆有些得意地道：「不信您就試一試，等著瞧。」

    　　說罷，肅手一指桌上擺好的飯菜，恭聲道：「少主人，請先安心用飯吧。」

    　　說著，竟將許格非的大椅子擺在了桌後中央。

    　　許格非聽得再度一愣道：「什麼？少主人？」

    　　單姑婆不答反問道：「少主人，您知道我老婆子為什麼突然之間心情開朗了嗎
    ？」

    　　許格非正色道：「一個人遇事總要往開處想嘛……」

    　　話未說完，單姑婆已搖頭道：「不，我是因為找到了您這位少主人，不過您也
    別推辭峻拒，反正我老婆子是跟定您了。」

    　　許格非一聽，立即揮手急聲道：「噢，不行，單姑婆，我還有許多事要辦，而
    且必須一個人才行，您不能跟著我在一起行動。」

    　　單姑婆立即正色道：「我老婆子不要跟著您？我要去跟少夫人。」

    　　許格非立即直覺地道：「你要去找葦妹妹？」

    　　單姑婆立即得意地道：「難道您還違抗老夫人李女俠的遺命不成？」

    　　許格非黯然道：「我當然不敢，可是，她這一氣，還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呢！」

    　　單姑婆立即有把握地道：「您放心，她一定是轉回了西北山區，您先吃些東西
    ，我老婆子還要告訴您一條救丁姑娘的妙計。」

    　　許格非知道單姑婆詭計多端，一面坐在中央大椅上，一面關切地問：「什麼妙
    計，你快說，單姑婆。」

    　　單姑婆坐在一側相陪，先拿起酒壺為許格非滿一杯酒。

    　　許格非立即道：「哎呀，單姑婆，丁姑娘被劫，我這裡急都快急死了，哪裡還
    有心情喝酒。」單姑婆盡笑不語，先滿了許格非的，再給自己也倒上一杯，這才道
    ：「少主人，我老婆子陪您喝，但請開懷暢飲，明天日頭一出，魏小瑩必會派專人
    前來。」

    　　許格非聽得精神一振，不由興奮地問：「單姑婆，你真的這麼有把握？」

    　　單姑婆得意地一笑，舉手一指許格非已放在桌角的那柄豪華寶劍，道：「喏，
    少主人，您看，這是什麼？」

    　　許格非看得一愣道：「這是魏小瑩的佩劍呀！」

    　　單姑婆繼續問：「它有什麼價值？」

    　　許格非正色道：「這是她們魏家的傳家之寶哇！」

    　　單姑婆也正色道：「這就是了，您想一想，這柄劍由魏小瑩曾祖父的祖父代代
    傳下來的寶劍，她能丟掉不要了嗎？」

    　　許格非一聽，不禁有些生氣地道：「這把劍她明明知道在我的手裡，那怎麼能
    說是丟了呢？」

    　　單姑婆突然加重語氣道：「可是您不理她，她就慌了呀！」

    　　許格非聽罷，劍眉微蹙，最後，仍搖搖頭道：「不妥，這樣不妥。」

    　　單姑婆立即問：「有何不妥？」

    　　許格非憂慮地道：「我怕魏小瑩說我見死不救，不仁不義。」

    　　單姑婆立即問：「誰見死不救，誰不仁不義？」

    　　許格非生氣地道：「當然是我呀，還會有誰。」

    　　單姑婆立即有恃無恐地道：「那還不簡單，她來時您就說只看到一把劍，既不
    知道這把劍是誰的，也不知道誰劫走了人。」

    　　許格非立即正色道：「可是我們現在知道了劍是誰的呀！」

    　　單姑婆一聽，頓時愣了，氣得端起來的酒杯一直端在空中，兩眼瞪著許格非，
    久久才將酒杯放在桌上，無可奈何地道：「俺的小祖宗，咱們不會裝不知道嗎？」

    　　許格非立即蹙眉搖頭道：「不行，如果讓我面對面地睜著兩眼說瞎話，我會臉
    紅。」

    　　單姑婆一聽，再度愣了，不由呼了口氣，感慨搖頭，無可奈何地道：「剛剛離
    開倔強任性的堯姑奶奶，現在又碰了一個頭抵在南牆上的小祖宗，我單姑婆今後在
    這小兩口前，可有的受了。」

    　　許格非急忙起身，焦急地道：「單姑婆，我看，我們兩人還是連夜去一趟褐石
    谷罷。」

    　　單姑婆一見，也急忙放下酒杯站起來，強捺著性子將許格非按下，道：「少主
    人，您放心，我老婆子敢給您擔保，明天一早，魏小瑩便會前來。」

    　　許格非見單姑婆說得這麼有把握，只得點點頭打消了去意，但他仍忍不住問：
    「你看她會找到此地來嗎？」

    　　單姑婆立即正色道：「您不是告訴她您正住在悅來軒客棧嗎？」

    　　許格非卻仍憂慮地道：「可是……」

    　　單姑婆立即道：「別可是可是的，來，放心喝酒，回頭睡一覺，睜開眼睛，魏
    小瑩已經來了。」

    　　說話之間，已將面前的酒杯端起來，目光望著許格非，正等著他飲。

    　　許格非被單姑婆說得將信將疑，但，既然單姑婆說得如此有把握。也只有等到
    天亮再說了。

    　　由於心中有事，加之丁倩文的被劫，堯庭葦的出走，許格非實在沒有心思飲酒。

    　　是以，僅僅飲了一杯，吃了少許東西便走進了東廂房內。

    　　一覺醒來，天光大亮。

    　　許格非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掀被下床。

    　　當他看到窗紙上有了陽光，不由驚得一面整衣佩劍，一面自語道：「哎呀，現
    在是什麼時候了？」

    　　說話之間，在枕下拿起魏小瑩的寶劍，急忙奔出外問，拉開房門縱出門外。

    　　身形一落院中，即見單姑婆神情暗自焦急地在小廳上來回踱步。

    　　單姑婆一見許格非神情緊張地縱出房外，立即含笑迎了出去，同時關切地問：
    「少主人您睡醒啦？」

    　　許格非卻急聲問：「魏小瑩來了沒有？」

    　　單姑婆見問，先抬頭看了一眼已升上了房脊的朝陽，這才強自道：「沒那麼快
    ，至少還得半個時辰。」

    　　許格非不由問：「你不是說，魏小瑩今天一早就會來嗎？」

    　　單姑婆立即道：「哎呀，少女出門總要打扮打扮，哪有那麼早，再說，褐石谷
    距此一二十里，而且都是山路，哪有那麼順利。」

    　　許格非聽得心裡雖然生氣，但卻覺得錯在自己，也不便再責備單姑婆。

    　　實在說，單姑婆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自己祖宗傳下來的寶劍哪能隨便丟掉不
    要。再說，就是魏小瑩不來，甚至丁倩文有了差池，也應該他許格非自己負責。

    　　因為，單姑婆既然認定他是少主人，一切主意應該由他自己來拿，單姑婆的話
    只能算建議。如果認為不妥，他許格非可以不理，他真的堅持前去，難道單姑婆還
    會不去嗎？

    　　心念至此，只得無可奈何地道：「好吧，再等她半個時辰再說。」

    　　單姑婆立即寬心地道：「少主人，您先洗把臉。」

    　　許格非走進小廳，放下寶劍，立即走到面盆前淨面。

    　　由於沒看到侍女小梅，因而問：「小梅呢？」

    　　單姑婆急忙道：「她去前店取早飯去了。」

    　　說話之間，只見院門口人影一閃，侍女小梅已端著早飯進來。

    　　單姑婆一俟小梅走近，立即將飯菜接過來，同時吩咐道：「你到前店去守著，
    如果有人找許少俠，趕快前來報告我。」

    　　小梅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走出院去。單姑婆一俟許格非洗罷臉，立即照顧著許
    格非進餐。

    　　許格非一面吃飯一面覷目偷看單姑婆。

    　　當他發現單姑婆強自鎮定暗透焦急的時候，不由憂慮地問：「單姑婆，你可是
    信心動搖了？」

    　　單姑婆急忙定神道：「少主人，我老婆子雖然是再世的諸葛，但判斷起事情來
    ，卻從來沒有離譜太多過。」

    　　許格非卻不解地問：「那你急什麼？」

    　　單姑婆道：「並不是我老婆子急，而是我老婆子怕您少主人信不過我。」

    　　許格非—聽，內心不禁升起一絲慚愧，但他旋即正色解釋道：「那是因為我太
    關心丁姑娘的安危之故。」

    　　單姑婆一笑道：「少主人．您放心，丁姑娘絕對不會受到任何委屈，我是女人
    ，我也是由少女時代過來的人，我比您更瞭解少女的心理。」

    　　許格非立即關切地問：「你看魏小瑩劫走了丁倩文，她這是什麼心理？」

    　　單姑婆神秘地一笑道：「這是天機，現在還不到洩漏的時候。」

    　　許格非一聽，頓時有氣，正待說什麼，驀見小梅由院外神情急切，唇綻微笑地
    走進院來。

    　　單姑婆看得心中一動，斷定褐石谷的魏小瑩，即使沒有親自前來，也派人來了
    。是以，一俟小梅走進門內，首先關切地問：「小梅，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

    　　小梅立即愉快地道：「許少俠、單姑婆、小婢在前店聽人家說，褐石谷的女谷
    主魏小瑩，昨晚活捉了一個女仇人……」

    　　許格非聽得心頭一震，脫口沉聲道：「什麼？一個女仇人？」

    　　小梅正色頷首道：「是呀，聽說就是殺害魏老谷主的那個女子。」

    　　許格非一聽，便知說的是丁倩文，不由倏地站起，嗔目怒聲道：「胡說。」

    　　小梅嚇得渾身一哆嗦，慌得趕緊分辯道：「真的，許少俠，小婢怎麼敢騙您？
    而且，他們還說……」

    　　許格非立即怒聲問：「他們怎麼說？」

    　　小梅惶聲道：「他們說，什麼中午就要把那個女仇人帶到魏老谷主的墓地裡活
    祭，當場把心肺給剜出來。」

    　　許格非不由氣得右手猛地一拍桌面，怒聲道：「她敢，她是不想活了。」

    　　小梅一見，大驚失色，渾身不停地打哆嗦，兩眼淚水汪汪的，幾乎要哭了。

    　　單姑婆本不想講話，這時不得不寬慰地道：「小梅無知，代人傳話……」

    　　豈知，話剛開口，許格非已哼了一聲，拿起桌上放著的豪華寶劍，急步向外走
    去。

    　　單姑婆一看，知道許格非要去褐石谷救人，立即拿起鳩杖跟在身後。

    　　她當然清楚，這時候向許格非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只有待事實來證明。

    　　不過由於小梅傳來的這條消息，單姑婆已驚覺到魏小瑩倒不是一個普通的武林
    女兒。

    　　她在早晨起床見久無動靜之後，便覺不妙，魏小瑩以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便
    接了她老爹的谷主，而且，確有兩下子。

    　　由於她單姑婆對魏小瑩的低估，所以才把事情弄得這麼糟。

    　　假設，她單姑婆早在昨夜重視魏小瑩的機智和謀略，而事先和許格非商量了對
    策，像今天此刻的這一招，便有法對付了。

    　　如今，為時已晚，不管她單姑婆說什麼，她的這位少主人不會聽了。

    　　心念間，她已跟著怒氣沖沖的許格非走出了店門外。

    　　許格非走出店門後，望著單姑婆，沉聲問：「褐石谷怎麼個走法？」

    　　單姑婆道：「出了南關街口奔正南，大約一里多路，道右有條通往山區的人工
    山道，沿著山道往前走就到了。」許格非聽罷，立即舉步向前走去。

    　　出了街口後向南走了一里多地處，果見一條山道，直通山內。

    　　但是，山道兩邊巨樹成行，走進山道內，宛如天然的綠蔭走廊。

    　　許格非一看兩旁的巨樹，便知魏小瑩住在褐石谷，至少數十年甚至近百年了。

    　　山道漸漸上升，而且，繞峰越嶺。間或穿林，兩邊均有巨樹，唯一令許格非不
    解的是，深入一里多地，居然一個人也沒碰上。

    　　許格非再度進入一個茂林，單姑婆才說道：「少主人，出了這座茂林，就看見
    褐石谷了。」

    　　說話之間，盡頭已現出一片圓門形的藍天。

    　　隨著距離的拉近，已看到了林外，眼前儘是奇形怪狀的褐紅怪石。

    　　這些怪石，形相各異，大小不一，有的像巨虎，有的像飛龍，而且，怪石的顏
    色深淺也各自不同，因而形成了一幅綺麗的天然美景。

    　　就在這片怪石的深處密林中，隱約有富麗的樓閣脊簷逸出。

    　　許格非—見進了褐石谷，心中反而有些忐忑不安了。

    　　因為，丁倩文現在被控制在魏小瑩的手裡，雖說他手裡握著魏家的傳家寶劍，
    但劍是物品，不管它的價值有多高，它終究抵不上活人的—條命。

    　　心念及此，他覺得把柄仍握在魏小瑩的手裡，雖然他有劍，對他同樣的沒利。

    　　尤其，這時再看到沿途行來，以及已進了褐石谷，連個人影都沒看到，顯然對
    方早已有了準備。

    　　當然，魏小瑩暗中派有人監視，發現他和單姑婆前來故意隱蔽起來，這也是意
    料中的事。

    　　一想到這些，許格非才發覺應該先和經驗淵博的單姑婆商量商量再來就好了。

    　　心中懊惱，因而不自覺地回頭問：「單姑婆，你看我們該怎麼辦？」

    　　單姑婆見問，心裡不由得意地笑了但是她表面上卻不敢笑出來，依然恭謹地道
    ：「既然來了，咱們索性登門求見。」

    　　話聲甫落，驀見許格非神色一動道：「單姑婆，快看，好像……」

    　　說話之間，已將身形閃開。

    　　單姑婆向前一看，發現莊林邊緣的一座怪石旁，豎著一方貼著大紅紙的門板。

    　　紅紙上有字，而開頭的第一個字是賞。

    　　兩人急步走至近前一看，許格非簡直氣呆了，久久不知說什麼。

    　　因為紙上寫的賞條，竟是褐石谷昨夜有人潛入，盜走了魏家的傳家至寶霜飛劍
    ，如有英雄俠士將劍追回者，賞銀千兩。

    　　許格非不由氣得渾身顫抖，俊面鐵青，不停地怒聲自語道：「真是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單姑婆看罷，卻啞然笑了。

    　　許格非一見，不由沉聲道：「我這裡在生氣，你卻在那裡笑。」

    　　單姑婆道：「我老婆子奉勸您，大可不必生氣。」

    　　許格非聽得一愣，愈加生氣地道：「明明是她把寶劍丟在床上的，而偏偏誣賴
    別人是偷的。你說氣不氣？」

    　　單姑婆淡然搖頭道：「我老婆子要是您，我根本就不生氣。」

    　　許格非聽得一愣問：「為什麼？」

    　　單姑婆一整臉色，不答反問道：「我問您，依照少主人您的意見，魏姑娘應該
    怎麼辦？」

    　　許格非毫不遲疑地道：「她應該親自到客棧裡去找我。」

    　　單姑婆正色忍笑道：「少主人，您別忘了，人家魏姑娘是個尚未出閣的大姑娘
    ，人家怎麼能好意思跑到客棧裡去會您這位英俊的少年郎呢！」

    　　許格非一聽，自覺也有道理，但他仍然是舉手一指告示，憤聲道：「那她也不
    能拿我當賊呀！」

    　　單姑婆立即正色道：「這上面並沒有寫著您的尊姓大名呀！」

    　　許格非繼續生氣地道：「可是寶劍現在我的手上呀？」

    　　單姑婆正色問：「難道拿著霜飛劍的人就是賊人嗎？」

    　　許格非被問得一愣，頓時無話可答了。

    　　單姑婆立即解釋地道：「這是鬥智的一條計。」

    　　許格非急忙一定神問：「計，什麼計？」

    　　單姑婆道：「雙方都找一個台階，見好就收，免得弄僵了，大家不好結局。」
    許格非不由搖頭道；「我實在不懂你的意思。」

    　　單姑婆正色道：「少主人，我問您，假設您站在魏小瑩的立場想一想，打嘛，
    又打不過您，您說，那該怎麼辦？」

    　　如此一問，許格非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得道：「那她可以派個人去和我商量
    呀？」

    　　單姑婆立即道：「那她不是求您了嗎？」

    　　許格非立即不服氣地道：「難道她要我來求她？」

    　　單姑婆舉手一指紙紅賞條，道：「現在不是您們兩人誰也不求誰了嗎？」

    　　許格非聽得一愣道：「為什麼呢？」

    　　單姑婆立即正色解釋道：「現在您是前來送劍領賞，而是他們最受歡迎的人，
    那總比您前來拿劍換人要光彩多了吧？」

    　　許格非聽得一愣道：「怎麼，丁姑娘咱們不救啦？」

    　　單姑婆噯了一聲道：「至於丁姑娘韻事，自然由她們來安排了。」

    　　許格非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但他卻不解地問：「可是，魏小瑩要問起賊
    人是誰呢？」

    　　單姑婆立即無可奈何地道：「您認為她會問嗎？」

    　　如此一問，許格非頓時無話可答了。

    　　單姑婆立即肅手催促道：「俺的少主人，請吧！」

    　　許格非無奈，只得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霜飛寶劍，舉步向前走去。

    　　漸漸已看到前面的富麗門樓，四個壯漢分別立在石階下，隨著距離的拉近，一
    個老家人則站在門樓內。

    　　許格非一見，仍忍不住問：「單姑婆，你說咱們不要提丁姑娘的事？」

    　　單姑婆道：「一個字也別提。」

    　　許格非不由憂慮地道：「可是，要是魏小瑩也一個字不提呢？」

    　　單姑婆道：「您放心，她們早已有了妥善的安排。」

    　　說話間已距門前不遠。

    　　只見那位老家人，早已神情驚喜，目光直盯著許格非手中提的劍，大步慌張地
    迎出門來。

    　　許格非和單姑婆一見，立即停下身來。

    　　來至近前的老家人，再度驚喜的看了一眼霜飛劍，才抬頭望著許格非，拱揖恭
    謹地含笑問：「這位壯士，可是前來領賞送劍的？」

    　　許格非一聽領賞二字，心裡很不是味道。但是，當他看到老家人，面帶忠厚，
    態度恭謹，那份驚喜的樣子，不像是偽裝的。再說，這是魏小瑩自己私下的計謀，
    她也不可能公開宣佈。是以，也謙和地頷首一笑道：「是的，老管家。」

    　　老家人一聽，立即興奮地側身肅手，恭聲道：「壯士請。」

    　　單姑婆立即道：「還是老管家頭前帶路吧。」

    　　老家人一聽，立即愉快地恭聲道：「如此小的就在前恭引了。」

    　　許格非也急忙肅手說了聲請。

    　　老家人在前側引導，許格非和單姑婆則中間前進。

    　　到達門階前，四個壯漢，紛紛躬身行禮。

    　　許格非只得含笑道聲辛苦。

    　　進入門樓，即是一座五福大照壁。

    　　繞過照壁，許格非的目光頓時一亮。

    　　因為，照壁的後面，就像一座畸形怪石組成的天然大花園，而那些崇樓高閣，
    以及畫廊精舍，均建在天然褐石之間。

    　　建築的範圍極廣，精舍樓閣之間，不但有畫廊飛橋相連，而且築有荷池小橋，
    栽著奇花異草。

    　　花廳建築得尤為奇特，而是建在高大的六座天然褐石上，下為通道，上有飛橋
    ，直通後面的樓閣，端的是美輪美奐，巧奪天工。

    　　院中各處已有僕婦侍女活動，而遠遠的牆外似乎仍有不少房舍，這座褐石谷的
    範圍之闊，也就可想而知了。

    　　老家人將許格非引進陳設莊肅富麗兼備的花廳內，立即肅手請上坐。

    　　接著有僕婦立即為單姑婆在許格非的座側斜前方設了一個客座。

    　　一俟侍女獻上茶，老家人這才恭謹地含笑問：「請問這位壯士和這位老嬤嬤…
    …」

    　　單姑婆急忙道，「噢，這位是綏北臨河許家莊的許少俠……」

    　　老家人一聽，趕緊施禮恭聲道：「原來是許少俠。」

    　　說罷，又轉望單姑婆，謙和地道：「請問這位老嬤嬤……」

    　　單姑婆道：「我姓單，許少俠是我的少主人。」

    　　老家人一聽．連連應了兩個是。

    　　單姑婆繼續道：「現在就煩請老管家，請出貴谷的魏谷主來吧……」

    　　老家人再度應了兩聲是後，才謙恭地道：「小的這就進去報告，兩位請稍待。」

    　　許格非立即肅手說了聲請。

    　　老家人繞過錦屏走後，單姑婆立即望著極欲講話的許格非暗遞了一個眼神，示
    意他不要開口。

    　　許格非見立在花廳兩角的僕婦侍女們，俱都目不轉睛地望著瞧，也只好將憋在
    心裡的話不說了，轉首去看廳內的陳設。

    　　他看到廳內的桌椅陳設，多為紫檀雕花，笨重而大，牆上懸的也多是蒼勁的書
    法和山水畫，斷定這份佈置很可能是出自以前魏老谷主的設計。

    　　等了一會兒，依然未見魏小瑩出來。

    　　但是，進去通報的老家人，也未見回復或先行傳話。

    　　許格非原本有氣，這時更感不耐。

    　　單姑婆雖然也覺得有些迷惑不解，但她卻一直微微搖頭，並以目光暗示許格非
    耐心等待。因為，她根據魏小瑩耍的這一招，應該是個和解友善之局。

    　　就在這時，一個十六七歲，看來十分機伶可愛的標緻侍女，悄悄地由屏後走向
    了花廳一角。

    　　但是，當她走向廳角時，卻不時閃動著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含著神秘地微
    笑，看一眼許格非。

    　　許格非由於心裡有氣，不自覺地沉聲問：「你們谷主呢？」

    　　小侍女似乎根本沒想到許格非會開口問她。

    　　這時見問，渾身一戰，脫口驚啊，赫然急忙止步，惶聲道：「在……在……在
    佛堂裡，馬上來了。」

    　　許格非一聽在佛堂裡，不由驚異地去看單姑婆。

    　　但是，單姑婆也正驚異地轉首望著他。

    　　兩人都有一個直覺的想法——魏小瑩何以吃齋念佛，每天待在佛堂裡。

    　　就在這時，錦屏後人影一閃，那位前去報告的老家人已匆匆走了進來。

    　　老家人一見許格非，急忙恭謹歉聲道：「十分抱歉，讓許少俠和單嬤嬤久等了
    。」

    　　許格非不由沉聲問：「你們谷主呢？」

    　　老家人趕緊恭聲道：「回稟許少俠，我這老夫人聽說是許少俠到了，特由佛堂
    親自前來接待……」

    　　許格非一聽老夫人，驚得倏然由椅上站起來，不由急聲道：「老人家怎可親自
    前來接待後生晚輩？」

    　　單姑婆雖然也由椅上站起來，但卻含笑正色道：「老夫人恐怕已經到了，阻止
    不及，也只好在此請安了。」

    　　話聲甫落，錦屏後已有了腳步聲，且間有慈祥愉快而輕微的呵呵笑聲。

    　　許格非知道魏老夫人到了，趕緊走到中央，面向錦屏恭謹立好。

    　　單姑婆自然也急忙站在許格非的身後。

    　　隨著腳步聲響，錦屏後傳出兩個灰衣中年僕婦，扶著一位面色紅潤，綻著慈祥
    的微笑的老夫人來。

    　　魏老夫人年約七旬，穿著一襲黃緞僧袍，但頭上卻白髮如銀，看來只是念佛誦
    經，修心養性。

    　　許格非一見，急忙深躬一揖，恭謹朗聲道：「綏北臨河許家莊，晚輩許格非叩
    見魏老夫人。」

    　　魏老夫人滿面微笑，這時一聽，慌得急忙伸手道：「哎呀，快將少俠扶起來，
    快將少俠扶起來。」

    　　但是，許格非業已跪了下去。

    　　魏老夫人一見，只得慈祥地呵呵笑著道：「啊呀，真是不敢當，真是不敢當。」

    　　許格非行禮完畢立起，單姑婆這才上前兩步，先行萬福，恭聲道：「許府下人
    單姑婆，參見魏夫人。」

    　　說罷正待下跪，魏老夫人已慌得笑聲道：「你我年歲相若，應該同屬姊妹，千
    方不要行大禮，快些扶住，快些扶住。」

    　　說話之間，一個攙扶魏老夫人的中年僕婦，早已將單姑婆扶住。

    　　單姑婆早巳看出魏老夫人有意讓許格非行大禮，而且也事先早有叮囑，要適時
    將她單姑婆攔住。

    　　是以，這時一見僕婦來扶，也就不再堅持，但卻含笑謙遜說「老夫人您太客氣
    了，我只是許府的人，今天特地陪我家少主人送劍來的。」

    　　魏老夫人聽得一愣，但旋即笑著問；「送什麼劍？誰的劍？」

    　　說話間，這才發現許格非手中提的霜飛劍。

    　　許格非也急忙上前兩步，雙手將劍捧上，同時恭聲道：「就請老夫人代魏谷主
    收下吧。」

    　　魏老夫人再度迷惑地望著劍道：「這不是小瑩的劍嗎？怎的在許少俠你的手裡
    ……」

    　　話未說完，方才先來的機伶侍女，已神色焦急地奔過來，同時急聲道：「回稟
    老夫人，這柄劍是少俠向咱們小姐借的。」

    　　許格非聽得一皺眉，但沒有說什麼。

    　　魏老夫人卻不解地一指許格非的佩劍，道：「許少俠不是有他自己的劍嗎？」

    　　機伶侍女慌忙解釋道：「噢，許少俠的劍是破的，只能看，不能用。」

    　　魏老夫人立即沉聲道：「胡說，破劍會那麼珍貴，還在鞘外加上劍套？」

    　　機伶侍女哦了一聲，立即慌得支吾道：「就是嘛，罩上一個劍套不就看不見破
    了嗎？所以許少俠的劍只是掛著好看，掛著好看的。」

    　　魏老夫人一聽，更加生氣地道：「越說越不像話，簡直胡扯，還不趕快把小姐
    的劍拿過去。」

    　　機伶侍女緊張地恭聲應了個是，急忙奔至許格非的面前將劍接過去。

    　　魏老夫人這才肅手含笑，慈祥地道：「少俠，請上坐。」

    　　許格非趕緊躬身道：「老夫人的面前，哪有晚輩的座位。」

    　　正待魏老夫人再說什麼，單姑婆已搶先道：「乾脆還是老夫人上坐，我們少主
    人在一側恭陪，這樣說話又省力氣，看起來也顯得老少親切。」

    　　魏老夫人一聽，立即愉快地呵呵笑了。同時望著單姑婆，讚聲道：「好好，還
    是你老妹子設想得周到。」

    　　說話間，已由兩個僕婦扶至上首大椅上坐下，兩個僕婦分立左右。

    　　單姑婆也急忙地將才坐過的大椅，移至魏老夫人的椅前側。

    　　許格非先向魏老夫人欠身行了禮，才在大椅上坐下來。

    　　魏老夫人的慈祥目光，一直沒離子過許格非的身上，不停地打量。

    　　這時一見許格非坐下，立即含笑問：「許少俠，你是什麼事借小瑩的劍呀？」

    　　許格非見問，頓時不知如何回答。

    　　但他確實相信，魏小瑩絕對沒有將真情告訴她的老母親。

    　　但是，他也深信，魏老夫人也絕不是明知故問。

    　　他認為，這可能是時間倉促，魏小瑩沒有來得及向魏老夫人解說。

    　　當然，這可證實，魏小瑩沒料到自己聽了侍女小梅的傳話會真的前來。

    　　也許是因為不敢向老母說真話，怕魏老夫人罵她，一個女孩兒家，不怕人家笑
    話。

    　　就是外間貼了賞告，不知道他許格非怎麼個說法。

    　　不管怎麼說，就是他許格非腹中這時有沖天的怒火，也不敢對這麼一位年高的
    老人家發。

    　　因為，他臨河許家，究竟是俠風滿天下，著名的武世家。

    　　心念電轉間，單姑婆早已欠身回答道：「我家少主人，因為要破一處歹人的鐵
    庫，素知貴谷傳家至寶霜飛劍，切金斷玉，削鐵如泥，特地向貴府小姐借來一用。」

    　　魏老夫人一聽，立即恍然含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呀，看這孩子緊張兮兮地
    跑到佛堂裡，硬把我這老婆子推出來接見許少俠……」

    　　許格非立即欠身問：「敢問老夫人，魏姑娘呢？」

    　　魏老夫人慈祥地一笑道：「她方才說，有位……有位什麼姑娘前來找她，現在
    已到了門外，是……是……是什麼姑娘來著？」

    　　說罷，轉首去看一側的中年僕婦，笑著道：「你看我這個老腦筋，是……是什
    麼姑娘來著？」

    　　單姑婆啞然一笑，未待那個中年僕婦回答，已搶先笑著道：「是位丁姑娘。」

    　　魏老夫人一聽，立即恍然道：「不錯，不錯，是位丁姑娘。」

    　　說此一頓，突然似有所悟地道：「噫，你們怎麼知道是位丁姑娘呀？」

    　　單姑婆聽魏老夫人方才說已到了門外，立即欠身回答道：「是我們進來時在門
    口碰見的。」

    　　魏老夫人不疑有他，立即噢了一聲笑了。

    　　就在這時，錦屏後人影一閃，容光煥發，刻意打扮了一番的魏小瑩竟走了進來。

    　　魏小瑩先微紅著嬌靨，忍笑看了許格非一眼，立即望著魏老夫人親切撒嬌般地
    喊了聲娘。

    　　魏老夫人一見，立即埋怨道：「看你這孩子，怎麼不先招呼許少俠和單嬤嬤，
    怎麼先招呼起娘來了？」

    　　魏小瑩被問得嬌靨更紅了，但她卻極自然地笑著道：「我們早見過了嘛！」魏
    老夫人立即有些生氣地道：「你們以前同是在外頭，現在是在咱們家裡，在咱們家
    裡就是客。」

    　　魏小瑩一聽，立即拉長了音韻，道：「是的，娘——」

    　　說罷，立即望著許格非自然隨和地招呼道：「許少莊主，單姑婆！」

    　　許格非和單姑婆，只得也躬身招呼道：「魏姑娘！」

    　　魏老夫人卻迷惑地望著魏小瑩，問：「你稱呼許少俠什麼？少莊主？」

    　　單姑婆趕緊回答道：「我們少主人是許家莊的少主人，所以人們都稱呼他少莊
    主。」

    　　魏老夫人會意地一笑，立即望著魏小瑩，關切地問：「那位丁姑娘呢？」

    　　魏小瑩立即似有所悟地道：「噢，她現在在俯園閣上。」

    　　說罷，突然又改變話題道：「娘，現在您老人家可以回佛堂休息了。」

    　　魏老夫人聽得一愣，道：「怎麼，用不著娘啦？」

    　　魏小瑩被說得嬌靨一紅，撒嬌道：「娘，女兒方才是出去接待丁姑娘，抽不出
    身子來招待許少俠，現在俯園閣已擺好酒菜，又沒給您老人家準備齋飯……」

    　　魏老夫人一聽，立即呵呵地笑了，連連頷首起身，道：「好好，讓我看著你們
    在那裡喝酒吃肉就代你們喊罪過，好吧，扶我回佛堂去。」

    　　說罷，又轉首望著許格非，親切地道：「許少俠，你們先用午餐，下午咱們再
    談。」

    　　許格非一聽，只得躬身應了個是。

    　　魏老夫人說罷，又望著魏小瑩，含笑叮囑道：「丫頭，吃了飯可別放許少俠走
    ，娘還有許多話沒問他呢！」

    　　魏小瑩趕緊笑著道：「是，娘，女兒知道。」

    　　說罷，突然望著老家人，吩咐道：「魏福，你先請許少俠和單姑婆到俯園閣那
    邊坐，我去送我娘回佛堂。」

    　　魏老夫人一聽，立即正色沉聲道：「娘不要你送，有張嫂李嫂扶著就可以了，
    廳上有客人，你怎麼可以離開呢！」

    　　魏小瑩立即愉快地笑著道：「不礙的，娘，反正許少俠不是外人，丁姑娘方纔
    他們也見過。」

    　　說話之間，不由分說，扶著魏夫人走向屏後。

    　　魏老夫人似乎拗不過小女兒，只得向著許格非道聲少陪，逕向屏後走去。

    　　許格非知道魏小瑩藉機放了丁倩文，但他仍向著魏老夫人，躬身相送，道：「
    晚輩恭送老夫人。」

    　　魏老夫人再向許格非轉首笑一笑，才在魏小瑩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一旁的老家人魏福，立即肅手恭聲道：「少俠請。」

    　　許格非見老魏福肅手指花廳右側門，知道是前去俯園閣見丁倩文，因而也肅手
    和聲道：「你先請。」

    　　老魏福趕緊恭聲道：「小的在前帶路。」

    　　說罷，舉步在前引導。

    　　許格非和單姑婆俱都急於見到丁倩文，是以，立即舉步跟在身後。

    　　但是，兩人都有一個同一想法，丁倩文的處境是安然無恙的。

    　　出了花廳側門，即是高建石上的回轉畫廊。

    　　而且，有高有低，左彎右曲，因為，為了通向各處中間不斷，其中有不少處有
    飛橋銜接相連。

    　　許格非雖然置身美輪美奐，巧奪天工的綺麗建築花樹之中，但他一心牽掛丁倩
    文，因而毫無心情觀覽眼前目不暇給的美麗園景。

    　　轉來轉去，畫廊漸高，凌空飛橋，許多精舍獨院都在腳下。

    　　漸漸升高，終於到達一座三層高的閣樓欄台上。

    　　麗閣朝南，四周雕欄，雖然只有三層，但卻是園中的最高點。

    　　探首向外一看，全園盡在眼底，遊目一覽無遺，這就是褐石谷中著名的俯園閣。

    　　剛剛一登上欄台，立有兩個侍女急急迎過來。

    　　老魏福立即道：「見過許少俠和單麼嬤！」

    　　兩個侍女同時萬福施禮道：「小婢參見許少俠和單嬤嬤。」

    　　許格非禮貌地一肅手，正待說什麼，前面閣門內，綠影一閃，丁倩文已聞聲奔
    了出來。

    　　丁倩文一見許格非和單姑婆，立即驚喜興奮地道：「許少俠，單姑婆。」

    　　說話之間，急步迎了過來，看她神情，如非有單姑婆和老魏福等人在場，她真
    會情不自禁地投進許格非的懷裡。

    　　但是，一見丁倩文的許格非，卻也忍不住呼了聲丁姑娘，急步迎了過去。

    　　許格非和單姑婆見丁倩文除了憔悴一些，並無異樣，自然安心不少。

    　　一旁的老魏福，卻識趣地道：「少俠如無吩咐，小的先行告退。」

    　　許格非急忙一定心神，趕緊肅手道：「老管家請。」

    　　老魏福恭聲應是，轉身離去。

    　　兩個侍女，竟也悄悄地跟在身後走了。

    　　丁倩文一見，立即機警地將許格非和單姑婆引進閣內。

    　　丁倩文一進閣門，立即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焦急地道：「許少俠，魏小瑩已經
    ……」

    　　說至此處突然又住口不說了，目光本能地看了一眼單姑婆。

    　　許格非知道單姑婆已死心塌地地跟定他了，即使秘密也可同聞，這時如再請她
    迴避，就是對她的不信任。

    　　是以急忙正色道：「有話盡請說，單姑婆已不是外人了。」

    　　丁倩文一聽，只得繼續焦急地道：「魏小瑩已經知道你偽裝老魔屠龍天王的事
    。」

    　　許格非聽得心頭猛地一震，面色立變，久久說不出話來。

    　　而且，他也不知道丁倩文要談的竟是這件絕大的機密，今後很可能因洩密而喪
    命的大事情。

    　　但是，單姑婆卻鎮定地道：「這件事已不算是天大的秘密了……」

    　　丁倩文驚得啊了聲問：「何以見得？」

    　　單姑婆凝重地道：「長春仙姑就是因為這件事和堯恨天爭執吁被殺死。」

    　　丁倩文聽得再度吃驚道：「什麼？長春仙姑已經被殺了？」

    　　許格非不由迷惑地問：「難道魏小瑩沒有對你說？」

    　　丁倩文搖頭道：「沒有哇！」

    　　許格非再度問：「她沒有對你說長春仙姑的屍體是她在地道裡發現的？」

    　　丁倩文再度搖頭道：「也沒有哇！」

    　　許格非一聽，不由迷惑地轉首去看單姑婆。

    　　單姑婆卻肅手一指中央檀桌，鎮定地道：「這件事先別慌，咱們先坐下來慢慢
    地談，說不定發現長春仙姑屍體的另有其人。」

    　　許格非聽得神色一驚，不由兩手一擊，道：「對了，我怎麼一直沒有想通這一
    點呢？」

    　　說此一頓，不由驚異地望著丁倩文和單姑婆，迷惑地問：「那麼這個發現長春
    仙姑屍體的人又是誰呢？」

    　　單姑婆雖然久歷江湖，經驗豐富判斷事理也有其獨到之處，但要她說出發現長
    春仙姑屍體的那人是誰，她一時也不敢肯定地說出來。

    　　丁倩文則遲疑地道：「如果確是魏姑娘，她不說出的原因，可能別有用心，要
    不，就是有所要挾和有什麼顧忌。」」

    　　單姑婆則望著許格非，提醒似地問：「少主人，您看，少時您要不要和那位魏
    姑娘單獨在一起談一談？」

    　　丁倩文見單姑婆仍稱呼許格非少主人，不由急忙搶先警告道：「單姑婆，少時
    魏姑娘來時，你千萬別再稱呼許少俠少主人……」

    　　單姑婆聽得一愣，不由驚異地問：「為什麼？」

    　　丁倩文焦急地解釋道：「魏小瑩一直認定許少俠就是武夷山莊的少主人……」

    　　許格非聽得心中一驚，不由關切地問：「你怎麼對她說？」

    　　丁倩文苦惱的道：「到了這般時候，只得實話實說了。」

    　　單姑婆卻關切地問：「您說了實情，旨，她有何表示？」

    　　丁倩文凝重地道：「魏姑娘當然不相信，因為她親眼看到許少俠換上屠龍天王
    的金絲大錦袍，而百清道人和玉面小霸王等，人又都惶懼的恭呼許少俠老莊主……」

    　　單姑婆接口道：「這樣一來，她就更確信許少俠就是武夷山莊主了？」

    　　丁倩文道：「不錯，最初她堅持這樣說。」

    　　許格非焦急地問：「後來呢？」

    　　丁倩文道：「後來我只得把我自己和你的身世、來歷，以及找堯恨天雪報父母
    之仇的事，全部對她說了一遍，她再根據當時的情況加以對照，總算相信了。」

    　　單姑婆關切地問：「這麼說，她對許少俠扮演屠龍天王的原因也完全清楚了？」

    　　丁倩文道：「東南武林豪傑原就知道武夷山莊可能與屠龍堡有關……」

    　　話未說完，單姑婆已鄭重地道：「好，這樣就好辦了。」

    　　許格非和丁倩文聽得一愣，不由齊聲問：「什麼事好辦了？單姑婆！」

    　　單姑婆見問，先起身走至閣門口向外看了一眼，這才回來壓低聲音道：「現在
    我根據魏小瑩的切身事宜。而想起了一件事，同時也想起了堯恨天可能逃往的一個
    地方。」

    　　許格非聽得精神一振，不由急切地問：「什麼地方，快說。」

    　　單姑婆繼續低聲道：「現在門外廊上雖然沒有人。但我們仍不宜在此談論這些
    事，除非魏小瑩在此問起她父親失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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