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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尊狂想曲

                   【第二十一章 連闖三關消魂陣】
    
      「小子,你真有種,舉手之勞就把雌雄二條川東巨犬除去,但它死前那二聲慘 
    吼已經引動他的同伴,本宮共養百隻這種巨犬,這一下子不用我們出手,你們三人 
    縱有天大本領也難逃這些畜牲的靈牙利爪,做為它們的美食而葬身犬腹中,哈哈… 
    …」
    
      倪有慶等三人真想不出野皇宮會無恥到這種地步,竟然驅使凶殘的野獸出來對
    付自己三人,在怒火攻心之下,倪有慶日眥欲裂,咬牙切齒地沉聲道:「野皇宮的
    人真是厚顏無恥至極,連這種武林共?的手法也使得出,有種的話就滾出來大戰三
    百回合!」 
     
      那冷冰冰的語音,震聲狂笑道:「什麼叫做厚顏無恥,什麼叫做武林共憤,本 
    宮不理這一套,凡是來敢想進入本宮照例先要通過三關!」 
     
      倪有慶惑然道:「什麼叫做三關?」 
     
      那冷冰冰的語音,加重語氣地道:「三關就是本宮專為攔截敵人來犯而設的, 
    你們現已進入第一關!」 
     
      倪有慶冷然道:「第二第三兩關是什麼埋伏?」 
     
      「這個等你們闖過第一關再說!」 
     
      那冷冰冰的語音到此頓了一頓,又冷笑地接上道:「不過……」 
     
      「不過什麼?」 
     
      「從來沒有人通過第一關!」 
     
      「在下不信邪!」
    
      「稍等就知!」 
     
      倪有慶冷笑一聲,傲視地道:「今夜我們不但要把這三關通通毀掉,同時也要 
    將野皇宮踏為平地!」 
     
      「可惜你小子卻難以如願!」 
     
      「咱們等著瞧!」 
     
      話聲甫了,一陣巨吼之聲,隆隆傳來。 
     
      接著,由谷內飛瀉似地齊出一群巨犬,黑暗中無法數出共有多少。 
     
      倪有慶心神一凜,朝竹簍使者和火煞我不愁揚聲道:「這些畜牲皮堅如鐵,非 
    有神奇利器,斷難傷它,二位暫且退開一旁,由我來對付它們,讓其嘗嘗碧血浮光 
    劍的味道!」 
     
      竹簍使者回答道:「年青人,千萬小心,找與老哥在旁助你一陣,巨犬雖凶, 
    我等自信尚能應付,你儘管放手一幹就是!」 
     
      對答中,為首那群巨犬已經抓口抓爪地向倪有慶撲到!倪有慶的碧血浮光劍尚 
    未入鞘,手腕一掄一送,幻起縷縷殷紅晶光,直取撲來的巨犬。 
     
      一場人犬之搏,終於展開了序幕。 
     
      倪有慶在悲憤填胸之下,挾以畢生功力而發,銳不可當。 
     
      黑暗無光的狹谷內一縷縷殷紅的晶光過處,慘吼之聲不絕於耳。眼看頭一群的
    巨犬伏誅第二群的又撲了上來,每一群的巨犬,不下二十頭。 
     
      如果這樣一批一批的出來,任你功力再高也難支持到最後!倪有慶靈智頓開, 
    存心拿這些畜牲來試一試身具「太虛神罡」之後,從未施展過的碧虹劍訣最後那一 
    招,威力最強的「氣蓋河山」到底已達到什麼程度。 
     
      心念甫動,又一批巨犬已經撲至。 
     
      他身形猛彈而起,避過這些巨犬,反身貼在左峰削壁。 
     
      等到這批巨犬發現人影已失,返身欲撲之時,後面而來的又一批業已湧到。 
     
      倪有慶憑著一口氣在兩邊削壁之間遊走,忽左忽右閃來閃去,一批一批,一群 
    一群而出的巨犬,也隨著他忽東忽西的猛撲。 
     
      倪有慶眼看時機成熟,再也沒有巨犬湧出,一聲銳嘯起處——一縷殷紅晶光, 
    沖天騰起,在半生中一旋一轉,那縷殷紅的晶光,以一化百,以百化千而化萬,眨 
    眼間,幻起滿天的殷紅劍幕,有如火傘般,直向那些東撲西抓的巨犬罩落一陣嗡嗡 
    地震人耳膜聲挾著慘吼之聲,彼起此落,交織一片。 
     
      紅光過處!血箭狂射!一瞬間——滿天殷紅的晶光陡斂,嗡嗡震耳之聲,戛然 
    而止!震天的慘嗥聲,也停了!一切又歸寂靜,所有兇猛絕倫的巨犬盡誅,一簇一 
    簇地匍臥地下。 
     
      這時,倪有慶全身染上鮮紅的犬血,耗盡真力過多的以劊撐身,木然而立。 
     
      竹簍使者和火煞我不愁忙不迭地趨前扶住他,讓他坐地調息。 
     
      突然——那道冷冰冰的語音,又起道:「小子,你真的有點鬼門道,一口氣誅 
    盡本宮所養的百尖巨犬,直令本座佩服,可這只是第一關,尚有第二第三關,你可 
    加倍小心呀!」 
     
      此時,倪有床已經調息完畢,緩緩站身而起,冷叱道:「任你有何鬼域技倆的 
    埋伏,在下誓要把它毀掉!」 
     
      「等你毀了再說!」 
     
      「在下百分之百的自信!」 
     
      「說之過早!」
    
      「哼!」 
     
      冷冰冰的語音,戛然而寂。 
     
      倪有慶由鼻孔中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說聲:「我們闖!」 
     
      首先朝狹長的泥谷掠入,竹簍使者和火煞我不愁也隨後跟進。谷內黑黝的伸手 
    不見五指,最容易遭受敵人的暗算,三人早就具有戒心,運足十成的功力,以備應 
    變。 
     
      出乎意外的,在這段黑暗的狹谷內,三人卻未遭受暗擊而安然穿過。 
     
      出了狹谷,眼前又是一番景色。 
     
      三人在顧盼之間,面前霍然站著十三個面貌奇特的禿頂怪人,堵塞去路!火煞 
    我不愁抬眼所及,不禁驚噫一聲:「啊!塞外十三鷹!」 
     
      一道蒼勁的話音起自左側,道:「閣下的見識果然不錯!」 
     
      倪有慶、竹簍使者和火煞我不愁等三人不約而同的停止前進。倪有慶心裡一動 
    ,側頭對火煞我不愁道:「前輩認識他們?」火煞我不愁點頭「嗯」了一聲,表示 
    做答。 
     
      倪有慶蹙眉道:「他們叫『塞外十三鷹』!」 
     
      「正是!」 
     
      「他們是野皇宮的門人?」 
     
      「不是!」 
     
      「那怎麼會在此地出現?」 
     
      火煞我不愁臉色凝重地道:「我正感到奇怪!」 
     
      「怪在何處?」 
     
      火煞低聲道:「十三鷹的武功非常奇特,出沒於塞北,很少涉足中原,早在五 
    十年前,一行十三人初履中原找上令尊『癡劍』之師『一劍定江山』公冶良和『憨 
    筆』之師『一筆安天下』司徒弘,雙方約鬥在衡山嶙峋峰,搏鬥了一天一夜,結果 
    ……」 
     
      火煞話到此地故意停頓,倪有慶急聲道:「前輩,結果怎樣?」 
     
      火煞我不愁昂頭長吁一口氣,歎聲道:「結果『一劍定江山』公冶良和『一筆 
    安天下』司徒弘,以中等之差,敗在十三鷹的手下,由此可知十三鷹的身手已達不
    可思議之境!」 
     
      倪有慶全身冷了半截,惑然不解的道:「十三鷹的奇特之處是什麼?一劍定江 
    山和一筆安天下二人到底失敗在他們的什麼手法之下」 
     
      火煞我不愁感歎一聲,道:「他二人到底敗在什麼地方,迄今尚是一個謎,因 
    為他兩從不對人提起!」 
     
      竹簍儀者突然接口道:「據我所聞,他二人以後曾到塞外去找十三鷹,欲報失 
    手之辱!」 
     
      火煞點頭道:「不錯!但他兩滿懷高興而去卻敗興而返!」
    
      倪有慶怦然一動,脫口道:「為什麼?是不是又敗在十三鷹之下?」 
     
      火煞我不愁搖首道:「這次你猜錯了!」 
     
      「猜錯?」 
     
      「嗯!」 
     
      「既然又不是失敗在十三鷹的手裡,怎會敗興而歸?」 
     
      「因方他兩從中原千里迢迢跑到塞汛結果找不到十三鷹,怎不今他二人失望而 
    回哩。」 
     
      「是何原因找不到?」 
     
      「十三鷹離奇失蹤!」 
     
      「原來如此?」 
     
      倪有慶恍然大悟地掃視十三鷹一眼,只見各人奇特的面孔上毫無半點表情,冷 
    冰冰的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光看他們的奇特面貌,就令你暗捏一把冷汗!
    
      倪有慶尚未開口,火煞已經趨前一步,道:「諸位別來無恙,可還認得在下嗎
    ?」 
     
      十三鷹每人的雙眼,直楞楞的視著火煞,但無一人開口。 
     
      倪有慶目視此景,悄聲對火煞道:「他們是不是啞巴,不然怎麼沒人開口?」 
     
      就在此刻——那蒼勁的語音,遙遙傳來道:「他們已經失去靈魂了,不能開口 
    說話,姓我的,你少費心機吧!」 
     
      話此,語音一變道:「十三鷹聽令,火速將這私闖野皇宮的三人抓下,不准逃 
    脫」 
     
      「什麼,他們已經失去靈魂?」 
     
      倪有慶等三人,齊為一顫。 
     
      這時,十三鷹裂開大嘴,陰陰怪笑幾聲,恍如行屍般,一步一步向倪有慶等三 
    人逼來,空氣頓時緊張起來。
    
      倪有慶等三人知道開口無益,暴喝聲中——倪有慶聚集全身功力,十成「太虛
    神罡」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應手而出,率先向十三鷹推去!
    
      也就在同一時間——火煞我不愁的「雷音七式」。 
     
      竹簍使者的「血魂指」,也同時攻出!三人猝然出手攻出,鹹力之強,石破天 
    驚,山崩地裂般向逼來的十三鷹撞去!這撼山震岳的勁氣,就是特等的高手也難挨 
    上一擊!但聞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人影紛飛,倒瀉而出。 
     
      十三鷹之中,四個逼近倪有慶的人彈出比較遠,因為受了「太虛神罡」反震之 
    力,其餘諸人有的彈出一丈之餘,有的蹬蹬退了五六尺才站穩!令人寒僳的是,震 
    退或彈出的十三鷹,仍然無損,再次撲到。 
     
      倪有慶等三人臉色齊變——到底是什麼邪門,怎麼沒有一人受傷?時間已不容 
    許他們三人有思疑的餘地,各以十成的功力,再次翻掌發出。 
     
      又是轟隆幾聲震天價的巨響,人影倏飛而出,又返身撲上!這樣一連三次。 
     
      倪有慶等三人,不禁凜駭巳極,開始著慌起來!「太虛神罡」是「北絕」萬年 
    青縣以成名的無上神功! 
     
      「血魂指」是當代奇人「天外雙仙」懾震江湖的絕學!「雷音七式」是武林罕 
    見的絕藝,火煞窮十年光陰而練成! 
     
      這三種驚世駭俗的武林絕技,卻不能傷及十三鷹的一根皮毛,怎不叫藝高膽大 
    的倪有慶三人駭然色變呢?驀然,那蒼勁的語音又起道:「這一關叫做『活血行屍 
    陣』,哈哈,我看你們如何闖法……」 
     
      那蒼劫的語音頓了一頓,又接下說道:「為使你們死得明白.本座破例簡略告 
    訴你們這『活血行屍陣』的情形,活血行屍四個字你們大概首次聞到,不用我解釋 
    ,你們只要稍用腦筋就能想得出這個字的意義,此陣只由這十三鷹組成,但已夠你 
    們消受了。 
     
      十三鷹自從五十年前,被本宮現任的宮主收服回宮之後,就服下一種至毒的迷 
    性藥,使其心神俱失,然後塗以特製之藥在皮膚上,把他們放進本宮配備藥水池裡 
    浸了三年,這樣一浸再浸,每次都換不同的藥水,經十年後才加以訓練,現在他們 
    的身軀已經比『不壞金剛體』還要利害,不怕任何攻擊了,我已把這話說清楚,觀 
    在你們死也瞑目了吧!」 
     
      想不到堂堂野皇宮的主人,競以這等慘絕人性的殘酷手段來練活屍,倪有慶三 
    人都是俠義中人,聽了此話,怒火陡熾。 
     
      倪有慶雖然不認識塞外十三鷹過去的作為,但聽了這種慘絕無比的訓練活屍之 
    法.也令他怒髮衝冠,目眥欲裂的咬牙切齒道:「發話的狗東西,你是什麼人?給 
    我滾出來!」 
     
      蒼勁的語音,陰森森地道:「小子,你的舌頭放乾淨些,不然,你會死得更慘 
    !」 
     
      倪育慶冷笑道:「有種的亮相出來答話!」 
     
      「要本關主亮相,必須闖過三關之後才有資格!倪有慶忽然一動,接口道:「 
    你剛才所說的現任宮主是准?難道不是野皇帝西門豹本人?」 
     
      「野皇帝老宮主巳經把宮主之位讓給他的兒子『東宮太子』西門龍!」 
     
      「你說現在的宮主叫啥名?」 
     
      「東宮太子西門龍!」 
     
      「這個名號很生疏!」 
     
      我們的宮主從未出過中原一步,你們當然很生疏!」 
     
      倪有慶沉聲道:「在下不願亂殺無辜,閣下速將十三?帶開!」 
     
      「亂殺無辜?哈哈……你殺得了!」 
     
      「在下言出必行!」 
     
      「這句話是對牛彈琴!」 
     
      「你這喪心病狂的狗東西,十三鷹已被你們整得夠慘了,現又叫他們白白送死 
    ,你到底是人生的或是狗生的!」 
     
      「小子住口!本關主要你死得比他更慘,十三鷹先將這小子擒下!」一聲號令 
    ,十三? 
     
      又張口伸手的撲來!使倪有慶等三人不解的是,十三鷹好像不由自主地受那自 
    稱關主的人控制和指揮。 
     
      就在倪有慶心念轉動之際——十三鷹已經了無聲息把他們三人團團圍住,其中 
    一人快逾電擊般朝倪有慶的面門抓到。 
     
      倪有慶倉促問向左橫移半尺,同時拍出一掌,這一掌恍如石沉大海.那十三鷹 
    之一如影附形罩來。 
     
      倪有慶情急生智,「浩然三式」應手而出。 
     
      這下子湊效了,那欺身附形而來的十三鷹之一,身軀彈震而出!!場中,竹簍 
    使者和火煞我不愁也跟十三鷹動了手,但因十三鷹巳變成活屍,不怕任何功力,若 
    不是他二入功力高超,早就死在十三鷹活屍那浸上奇毒的十指指尖之下。 
     
      雖然他二人功力高超,但是在這不怕任何襲擊的括屍攻擊下,也是危象環生。 
     
      倪有慶趁著逼退十三鷹之一,橫目一掃,神色陡變,揚聲道:「二位火速擺脫 
    活屍的糾纏,退開一旁,這些活人行屍留著有害無益,殺之即是慈悲,我要大發慈 
    悲把他們除去了!」 
     
      話落,碧虹劍訣最凌厲的一招『氣蓋河山』應運而出——一縷晶光,沖天而起 
    ,未見倪有慶的身影。 
     
      那縷晶光在空中一旋一轉,頓時幻起滿天的殷紅霞光,挾著震人耳膜的嗡嗡之 
    聲,朝十三鷹壓下來!這一招「氣蓋河山」真是名符其實,滿天殷紅的劍氣,逼得 
    在旁的竹簍使者和火煞我不愁二人又閃退幾丈,寒森森的劍氣,沁入仙二人的後背 
    ,觸流全身。 
     
      「氣蓋河山」是「碧紅劍訣」六招中最凌厲威強的一招,全力施展之下,方圓 
    萬丈,劍氣所及之地,無一能倖免。 
     
      倪有床存心除去活屍,出手毫不留情,用上了十二成的功力,駕馭「碧血浮光 
    劍」穿梭在十三鷹之間……
    
      一場驚心動魄的大屠殺,已經展開——殷紅的晶光,刺月至極,使人睜不開眼
    來。 
     
      但聞嗡嗡聲響中,滲離著「砰!砰!」仆地之聲,卻無死前的慘嗥聲傳出。 
     
      竹簍使者和火煞我不愁不禁開始動搖,雙雙睜眼瞧去,只能看見殷紅的晶光, 
    忽上忽下,時左時右的盤旋著,無法窺到十三鷹的身影。 
     
      「哈……哈……」 
     
      一陣刺耳的長笑,從四面傳出。 
     
      接著,朗猙猙地道:「本關主早就聲明過,十三鷹不怕任何攻擊,包括你小子 
    那柄削鐵如泥,殺人不見血的『碧血浮光劍』在內,你卻不相信,現在總該相信我 
    的話不假了吧!」 
     
      說完,只得意的震聲狂笑起來。 
     
      突然——那狂笑聲,戛然中斷,而發出驚噫的語音道:「何方高人駕臨,膽敢 
    戲弄本座!」 
     
      這話頓使倪有慶,竹簍使者和火煞我不愁三人一怔!
    
      「我們三人連發話之人藏身何處都未查出,什麼人有那等身手作弄他於不知不
    覺間,這人是誰?他的功力巳臻不能想像的化境!」 
     
      一道疑念迅疾湧上三人的腦際!原來,倪有慶在那人狂笑之時已經收劍退與竹 
    簍使者和火煞我不愁二人並肩而立,那十三鷹也因那陣刺耳的狂笑聲而停止進攻, 
    木楞場中。 
     
      那驚噫的語音甫落——「劈叭!」 
     
      又傳出二聲打耳光的脆響!那驚噫的語音變為顫抖的聲音,道:「何方的朋友 
    再不現身,我就……啊呀……你……」 
     
      驀地——一道清晰的語音,傳入倪有慶等三人的耳裡:「你們現在不走,欲待 
    何時!」 
     
      一語提醒夢中人,倪有慶等從怔楞中驚醒過來,互打一聲招呼,拔身彈起,掠 
    過木楞當場的活屍十三鷹頭頂,向內投去!三人轉過二座小山,突聞一陣悅聞的歌 
    聲,悠悠傳來。 
     
      這歌聲低沉而誘人,令人聞之有如置身緋色之宮。 
     
      三人聽得如醉如癡地不期然停下身來,似是已經把此行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 
    「這是『天魔迷魂曲』,三位火速澄清雜念,護住心境,一直往前走!」 
     
      一聲清晰的語音,乍聽起來恍如一記春雷,把倪有慶三人從渾然忘我之中拉回 
    ,三人全身一震,同時掠起二個疑問:「這人到底是誰?怎麼只聞其聲不見其影? 
    他對冷魂谷怎麼如此熟悉?」 
     
      「暫時不要猜我是准,只要澄清雜念往前走就是!」 
     
      暗中幫助倪有慶他們的人,怎會知道三人的心思,而再次發話警告?
    
      倪有慶等三人全身再次一顫,依言澄清疑念往前走去!途中,倪有慶忍不住,
    開口問道:「這聲音很生疏,不知暗中助我們的那人是誰?」 
     
      火煞我不愁沉思有傾,道:「會不會是『百草鬼醫』那老兒……」 
     
      倪有慶打斷火煞的話鋒,道:「不會,不會,我那老大哥的聲音不是這樣!」 
     
      「你們不要再開口,以免被魔音所乘,好不好!」 
     
      暗中人第三次發出警告。 
     
      倪有慶等三人再也不開口,默默地往前掠去。 
     
      那低沉而迷人的歌聲,越來越嘹亮,令人聞之大有飄飄之感。 
     
      倪有慶等一行的功力雖已臻化境,但也抵擋不了這低沉迷人的歌聲,心裡開始 
    動盪起來。 
     
      「你們三人此行的目的是啥,還不拋開一切雜念,把精氣合一,難道要糊里糊 
    塗的斷送在脂粉陣中!」 
     
      暗中人第四次發話警告,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蒼勁有力,這不啻是一記當頭棒 
    ,把倪有慶等三人擊醒。 
     
      除竹簍使者無法窺及他的表情之外,倪有慶和火煞我不愁臉色一紅,窘態難堪。 
     
      火煞赧赧一笑,掩飾他的窘態,自嘲地說道:「天魔神君的絕學委實利害,連 
    老夫這等即將入棺的枯木,也擋不住他的『天魔迷魂曲』唉!……倪有慶赧以無可 
    奈何的微笑,三人又往裡闖。 
     
      轉過彎,穿過一片密林.三人放目所及,不覺怔立當場!一座富麗堂皇的偉構 
    ,珠門翠扇,雕龍刻鳳,極為豪華,不亞當時的皇宮,霍然呈現在他們的眼前。 
     
      屋宇四周疊起圍牆,由白石砌成。 
     
      圍牆之外,一條清澈小溪,環繞而過,向西流去。 
     
      隔著小溪的南面,育一片空曠坦蕩的草茵。 
     
      一群全身無遮,只披一件輕裟,妙相畢露的棵女,搖擺著誘人的胴體,搖蕩無 
    比的在草茵上,翩翩起舞。 
     
      那低沉而迷人的歌聲,是由這群翩翩起舞的裸女口中發出,他們邊唱邊舞,令 
    人生起一種旖旎風光的心思。 
     
      而在這些裸舞女左右及後方,卻各有二十四對裸女,正在演出春宮畫面。 
     
      三方面加起來,正好是七十二對,這與五花洞中那個奼女陣排練形式完全一樣 
    ,只是她們缺少樂聲與裸舞配合。 
     
      而這些男女交台方式.雖然不如摩伽雲,但他們卻別具一路,一對對配好了, 
    同時飛起空中,就這樣架起來。 
     
      二十四對一路架上去,看起來像是人肉梯子,不但沒有受到壓力影響,男攻女 
    進,雙方配合得更巧妙無比。 
     
      想到五花洞,倪有慶立時想到趙九州的辦法,那就是撕下兩塊衣襟,把耳朵堵 
    起來,因為那次摸進五花洞,是在對方毫無準備之下,沒有正式擺開陣式,也沒有 
    樂聲助勢,他們得手容易,所以才把這件事忘了。 
     
      他趕忙低聲告訴火煞和竹簍使者二人,並趁側身之際,已撕下兩塊布把耳朵堵 
    起來,而且三人還故意裝出入迷的樣子,但就在倪有慶三人做好堵耳工作同時,突 
    然又傳來一陣銀鈴似的嬌笑聲,淫蕩無比的咯咯傳入倪有慶三人的耳裡!緊接著, 
    一道清脆脆的語音,恍如出谷黃鶯,由四面八方傳至!
    
      「三位真是有點鬼門道,居然能夠連闖二關,現在讓你們嘗嘗『天魔艷舞迷魂
    陣』的滋味看看!」 
     
      倪有慶自那一次著了紅花的道兒,誤服『銷魂蝕骨散』的春藥,在山洞中險些 
    鑄成終身遺憾的那幕醜劇之後,對於以色相引誘的行徑,厭惡巳極。 
     
      這時目睹眼前的情景,血脈憤張的怒叱道:「發話的朋友給我滾出來答話!」 
     
      那清脆的嬌聲,略咯蕩笑道:「哎唷!小兄弟這麼凶幹嘛?」 
     
      倪有慶怒極道:「閣下滾出來!」 
     
      那清脆的嬌聲仍然蕩笑道:「我的小兄弟,你要姊姊亮相做甚?」 
     
      「住口!誰是你的小兄弟,真是不要臉的東西!」 
     
      「怎麼,奴家不能呼你小兄弟嗎?」 
     
      倪有慶氣得全身發抖,道:「在下不願多造殺孽.趕快把她們撤開!」 
     
      那清脆的嬌聲,好像給那句話一楞,好半晌才道:「你們搏鬥了半天,不想嘗 
    試一下溫柔鄉玉人在抱的滋味……」 
     
      倪有慶斷喝道:「閉嘴,在下重新宣佈一次,趁我殺機未起之前,火速把她們 
    撤退!」 
     
      那清脆的語音,似乎感到失望的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點都不懂憐香 
    惜玉……」 
     
      「到底撤不撤開?」 
     
      「你自信有辦法通過這一關『天魔艷舞迷魂陣』?」 
     
      「你的天魔艷舞迷魂陣,這種西域邪術,蛇女太法在下在五花洞已經見識了。」 
     
      清脆嬌聲一驚道:「原來五花洞雲師父他們是你殺的!」 
     
      倪有慶道:「不錯!你們野皇宮真是無恥至極,我以為僕麼叫做『三關』,原
    來是布下這種武林不齒,江湖共憤的下流手法,驅使這些無辜之人來做你們的替身
    ,饒你們不得,在下誓將野皇宮踏為平地,以免貽禍武林!」 
     
      「小兄弟,法術人人會,只是變法不同而已,你亂嚷有啥用呢?」 
     
      倪有慶再也不答話,一步一步向那群翩翩獻舞的裸女逼去!原來要上野皇宮必 
    ?通過裸女歌舞的這片草苗,若這些裸女不退,除了硬闖之外,別無他途,因此, 
    倪有慶目不敢正視的一步一步走去。 
     
      頓時緊張起來.殺機瀰漫,恐怕!淒厲!倪有慶目不敢正視地來到這群裸女一 
    丈之前站定,沉喝道:「退下去!」 
     
      「咯咯……小兄弟,你這不是對牛彈琴嗎?她們怎會聽你的話!」 
     
      倪有慶理都不理那清脆的嬌聲,再次叱道:「你們閃不閃開!」 
     
      驀然——那低惑迷人的歌聲,由嘹亮變成高亢,同時,那些裸女恍如幽靈般地 
    把倪有慶包圍起來。 
     
      歌聲由高亢而下沉,剎時如泣如訴,那群裸女淫態百出,有的彈動雙峰,又有 
    擺動肥臀,甚而有的張開雙腕,掀開那耐人探索的隱處……在倪有慶周圍此轉起來。 
     
      倪有慶何曾見過這種淫蕩的場面,心神一蕩,急忙摒除一切雜念,閉住雙眼, 
    元神抱一,不敢稍有分神!就是一旁靜觀的竹簍使者和火煞二人,也抵擋不住這種 
    誘人的裸舞及惑人的歌聲,而閉目運功相抗。 
     
      那如泣如訴的歌聲倏地變為哀怨傷感,引人同悲,同時,縷縷寒勁由倪有慶的 
    四周湧罩而來。 
     
      眼看一幕人間的慘劇即將發生的剎那——倪有慶的耳際響起一道柔和慈祥的語 
    音,道:「孩子,你要堅強起來,不要被魔音所乘,趕快施展『浩然三式』逼迫這 
    些失去靈魂的裸女,然後把她們盡殊……」 
     
      這一聲慈祥的呼叫,倪有慶的心神大大一震,把他從紊亂心旌的渾境中拉出來 
    。這慈祥而又和藹的呼叫聲是誰?怎麼如此親切關懷?時間巳不容許他再去思索, 
    太玄神罡挾著「浩然三式」應手推出。 
     
      「轟隆」一聲巨響,人影紛飛,倒瀉而出,但這些裸女與十三鷹一樣,毫無損 
    傷,又朝倪有慶圍合起來。 
     
      這聲巨響驚動了頹靡不振的竹簍使者和火煞我不愁,二人同時睜眼瞧去陡然變 
    色。由於『孩子』這聲慈藹的呼喚,倪有慶的心神陡振,冷哼一聲「找死!」一縷 
    晶光,沖天而起,一招「氣蓋河山」應聲而出,晶光在空中一旋一轉,幻起滿天的 
    殷紅霞光,直向那群翩翩歌舞的裸女罩下。 
     
      眼看滿天的殷紅霞光將罩到這群裸女的剎那間——倪有慶忽覺真氣一瀉.無法 
    提起,滿天霞光陡斂,整個身軀從半空中掉下來。變起倉猝,竹簍使者和火煞二人 
    臉色驟變,電掣般地掠去,雙雙把倪有慶挾起來。 
     
      竹簍使者關懷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著了人家的道兒?」
    
      倪有慶搖頭道:「我的真氣忽然散去,無法提起功力!」
    
      竹簍使者套在竹簍裡面的臉色再次一變,訝然道:「你的功力已失?」 
     
      「正是!」 
     
      「剛才沒有中人暗算?」 
     
      「沒有!」 
     
      竹簍使者和火煞齊是一頓,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好端端的去失去功力。 
     
      「哈……哈……小子你的威風到那裡去了,怎麼不再施給我看看!」 
     
      一道刺耳的長笑起自倪有慶三人的身後,三人猛地轉過身來,觸目所及,驚駭 
    至極,來者正是在冷魂谷與倪有慶稱兄道弟,贈一袋避瘴九給他的那位「百草鬼醫 
    」不老翁,倪有慶指著「百草鬼醫」顫聲道:「大……老哥……你對……小弟…… 
    使詐?」 
     
      百草鬼醫猙擰地一笑道:「你真以為我送你的那袋是純正的避瘴丸嗎?」 
     
      「你說什麼?」 
     
      「那是慢性的『散功丸』呀,哈哈……」 
     
      倪有慶等三人聞言,大大的一震,火煞和竹簍使者不大相信的運功一試,這一 
    試,二人的臉色變成死灰,果然不錯,他們已經服下了「散功丸」,功力無法提聚 
    ,全身頓時變成軟瘓瘓地沒有半點氣力。 
     
      由火煞的神色中,已經得到證明,倪有慶怒火攻心的叱道:「不老翁.連你這 
    等名重一時的前輩高人,競也投歸他人之下……」 
     
      百草鬼醫桀桀怪笑二聲,打斷倪有慶的話鋒,道:「這是老夫的自由。你管得 
    了嗎?嘿嘿,今宵你們死定了!」 
     
      說著,猙獰地朝倪有慶三人欺來,這時,他們欲反抗也無能為力,只有瞑目等 
    死!就在這一千鈞一髮,刻不容緩的剎那間——
    
      「錚,錚!」二聲震人心神的琴韻,鏗鏘有力的遙曳而至,那低惑迷人的歌聲
    和翩翩的淫舞,戛然而止。 
     
      緊接著,斜橫裡掠出四人飛瀉而落,其中三人分別挾起倪有慶,竹簍使者和火 
    煞我不愁三人,電掣般地向谷外疾射而去。 
     
      挾起倪有慶等三人的黑影,來得快,去得更快。 
     
      倪有慶,竹簍使者和火煞我不愁等三人,連來人都未瞧清,全身一麻,便不省 
    人事的被人扶起,往冷魂谷外彈去!自稱不者翁的那人做夢也想不到野皇宮前這條 
    狹谷,居然有人埋伏而不被宮中之人發現。 
     
      這時,低惑而誘人的歌聲以及赤身艷舞的雙女巳杳!突如其來的四條黑影,現 
    巳剩下一人,不老翁驚魂甫定,抬目所及,駭然後退半步,帶著微顫的語音,指著 
    那人道:「你……你……是……誰?」 
     
      原來,眼前赫然地站著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人。 
     
      那人低哼一聲,壽眉倏睜,射出兩道湛湛的情光掃視了他有頃,然後又緩緩的 
    合上,低沉無力地道:「我是誰?你閣下心裡有數,何用再問我!」 
     
      這語音雖然低沉無力,但字宇清晰,直使這位自稱「百草鬼醫」的不老翁全身 
    猛震。 
     
      未待他開口,那人又低沉接下道:「你假扮我的相貌,冒我之名,到底居心為 
    何?」 
     
      他凜然又退半步,期期艾艾道:「你當真是……百草鬼醫……不老翁?」 
     
      那人沉著臉道:「那你以為老夫是誰?」 
     
      「你沒有死在『西施舌毒』之下?」 
     
      那人陡地狂笑起來,笑聲迴盪峰谷,久久不絕。 
     
      笑聲一停,冷冷道:「老夫是靠什麼地方起家,區區『西施舌毒汁』就想毒死 
    老夫?」 
     
      「我明明看你被毒汁沾上,全身抽搐的倒地……」 
     
      「所以你才冒上我的相貌和名號,以假亂真誘使剛才那三個上餌,是不是?「 
    西施舌毒汁」號稱天下三大奇毒之一,人身上淖一滴,任你功力如何了得也難逃奇 
    毒攻心而斃的厄運,眼前這位極似南極仙翁的真正「百草鬼醫」不但沒有死在「西 
    施舌毒汁」之下,而且更客光煥發,簡直令人百思不解?」
    
      他在一陣驚顫之後,壓住內心的駭意,故作鎮靜地道:「那你今夜駕此的目的
    是什麼?」 
     
      真正的不若翁,淡淡道:「找你閣下和西門豹老猴兒算帳!」 
     
      「找我算什麼帳?我並沒有得罪你的地方呀!」
    
      「假冒老夫的容貌和名諱說沒有得罪我的地方,廢話少說,你要自己承認是誰
    ,或者要我道破你的身份!」 
     
      「你有自信能道破我的身份嗎?」 
     
      百草鬼醫壽眉一軒,兩道精芒射在假的不老翁身上,一字一字無力的說道:「 
    普今易容之術,能以假亂真,瞞過我不愁那老糊塗的人,除你『千面郎君』之外, 
    再也無第二人有此能耐!」假的不老翁陡聞至此,全身如受捶擊,機伶伶地打個寒 
    顫,一聲不響地彈身而起,向野皇宮疾射而去! 
     
      百草鬼醫冷喝一聲:「想走沒那麼簡單!」身形一晃,人影已失。假不老翁只 
    覺眼前一花,一股勁力逼使他無法前進而著地,定眼一看,驚魂大冒。逼他著地的 
    人,正是那位正牌真貨的不老翁。 
     
      不老翁仍然有氣無力的說道:「千面郎君,你要自行留下記號抑或等我動手, 
    快答!」 
     
      冒牌的不老翁伸手往臉上一抹,揭下一張薄軟的人皮面具,露出本來的真面目 
    ,猙獰地笑了一笑,道:「閣下別逼人太甚,我千面郎君也不是好欺負的省油燈, 
    識相的話快讓路,不然……嘿!嘿!……」
    
      「不然怎樣?」
    
      「你閣下自討沒趣!」 
    
      「哈……哈……」百草鬼醫仰天一陣大笑起來,千面郎君眉頭一皺,道:「你
    認為我千面郎君不敢出手嗎?」 
     
      百草鬼醫笑了一陣始歇,冷冷道:「就是西門豹老猴幾父子也不敢對我說這種 
    話,你千面郎君是什麼東西,也不自己秤秤有多少斤兩,竟然在老夫面前吹起法螺 
    來,簡直夜郎自大,不知死活!」 
     
      頓了一頓,語音變得低沉地道:「敢冒老夫的相貌和名諱,要你留下一個記號 
    ,算是對你格外施恩了,你還不識趣,快說要自已了斷或由老夫動手。」 
     
      千面郎君冷笑道:「老匹夫,別人怕你不老翁我姓余的可不怕你,你儘管出手 
    就是!」 
     
      百草鬼醫不老翁臉色一沉,已動殺機,冷哼一聲,微弱地道:「余一庭,老夫 
    念你成名不易,才要你留下一個記號,以示薄懲,你若再出口無狀,可不能怪我沒 
    把話說在前頭!」 
     
      「千面郎君」余一庭迅疾掠過一絲疑念,暗忖道:「老匹夫今天怎麼大異在常 
    ,說話如此低弱無力,是否……」 
     
      他在心念急轉之下,哈哈大笑道:「老匹夫,你什麼時候也變成這等慈悲的心 
    腸啦,我姓余的從來不領人家的施惠,你者匹夫無妨出手好了!」 
     
      左一句老匹夫,右一句老匹夫,罵得百草鬼醫神色陡變,怒極而笑道:「余一 
    庭,今宵你已死定了,但是老夫要你倍受慘酷之刑而死,注意呀,看老夫的手段如 
    何吧!」 
     
      音落,身形已杳。 
     
      「千面郎君」余一庭自出道以來從未見過這種罕絕的駭人身法,一聲「不好」 
    猶未喊出口,左臂已被人抓著,一陣痛切心睥的幼力,直透全身。 
     
      接著——一聲懾人心魂的慘嗥,由他的口中傳出,整個身軀彈出丈餘,跌落地 
    上,一條左臂齊肩而斷,鮮血直冒。 
     
      「千面郎君」做夢也想不到只一照面就給對方拆下一條手臂,自已連反抗的餘 
    地都沒有,在驚魂甫定當兒,咬緊牙關,欲以自閉穴道之法,阻止流血之際——「 
    百草鬼醫」不老翁冷笑道:「姓余的你別做白日夢了,你的全身要穴已被我封住, 
    只有等待枯血而亡的來臨,哈哈,這叫惡有惡報,善有善報,現在老夫耍找西門豹 
    老猴兒父子算帳去了,失陪!」 
     
      話完,正待離去,驀見由野皇宮之內彈出三人,電掣般地向這邊奔馳而來。 
     
      人未至,話聲巳先侍來道:「何方鼠輩.膽敢到野皇宮來撒野,是不是活膩了 
    !」 
     
      聲落人已掠至,當他三人日瞥「千面郎君」的慘狀之時,臉色驟然齊變,駭然 
    至極的由為首那人開口道:「余侍衛怎麼啦?」 
     
      這時千面郎君余一庭已經流血過多,倒在地下奄奄一息不能開口,為首那人抬 
    目所及,不期然地咳退三步,戟指「百草鬼醫」不老翁顫聲道:「你……你……尚 
    未……死……」 
     
      不老翁冷笑一聲道:「老夫若那麼簡單地死去,普天下之人豈不通通死光!」 
     
      身形一拔,掠過三人,直向野皇宮射去。 
     
      當他越過三人之際.突聞為首那人喝道:「站住!」 
     
      不老翁理也不理地往野皇宮彈去,遙遙傳來他的話聲道:「三位是不是也想跟 
    姓余的一樣,等待枯血而亡!」 
     
      這活提醒了三人,顧不得阻上來敵,忙不迭的上前查看「千面郎君」的傷勢。 
     
      由狹谷到野皇宮只不過一箭之距,不老翁幾個縱容已經掠到圍繞宮外的那條小 
    溪。 
     
      就在此刻——一道朗錚諍的話聲由野皇宮傳出:「恭喜老前輩。」 
     
      話聲中,一團紫氣冉冉上升,在半空中繚繞盤旋,久久不散。 
     
      不老翁冷笑一聲,低沉叱道:「小猴子,在老夫面前少耍滑頭.還不給我現身 
    !」 
     
      音落,倏見在半空中盤繞的那團紫氣,慢慢地消失,隱約地出現一個人來。 
     
      乖乖,這是那門子的身法,怎麼由紫氣中冒出人呢?虧的是不老翁這等人物, 
    若是換了三流的人物,早就駭得全無血色。 
     
      只見此人身著黃龍錦袍,頭戴王冠帽,臉呈金黃色的人,冉冉降落在不老翁的 
    身前五尺之地。 
     
      由他的身著看起來可判斷他是個身份顯赫的人物。 
     
      再從他那金黃色的面孔就可看出此人業已練成一身驚人的罕絕功力。 
     
      不老翁壽眉一軒。瞪眼道:「小猴子,你這『恭喜』兩字是啥意思?」
    
      身著黃龍袍的人,笑吟吟地道:「您老已經練到百毒不侵的功力,這不是恭喜
    是啥?」
    
      不老翁冷哼道:「百毒不侵?說得那麼動聽,老夫這條命差點斷送在你那老猴
    兒的手裡,你小猴子還拿老夫當呆頭,真是可惡。」
    
      身著黃龍錦袍的人,朗笑道:「老人家您把家父的好意當成惡意喲!」
    
      不老翁詫異的道:「什麼?老夫一條命從鬼門關撿回來你還說這是善意!」
    
      身著黃龍錦袍的人,搖手笑道:「老人家,這下子您完全誤會了家父的苦心啦
    !」 
     
      不老翁訝然脫口道:「我錯會了那老猴兒的苦心?」
    
      「正是!」
    
      「那老猴兒差點要了我的老命,還有什麼苦心?」
    
      那身著黃龍錦袍的人,金黃色的臉上,抹過一種難以形容的神色,淡笑道:「
    在未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您者可否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不老翁翻眼道:「小猴子那來這麼嚕嗦勁,有啥問題快說出來!」
    
      身著黃龍錦袍的那人,神秘地笑了笑,道:「您老的拿手好戲是啥?」
    
      不老翁瞪眼道:「小猴子你在玩啥花樣,誰不曉得老夫的拿手好戲是『毒』字
    !」
    
      身著黃龍錦袍的人再次問道:「百草鬼醫這四個字是由何得來的?」 
     
      不老翁不耐其煩地道:「那個不知老夫是毒中聖手,身中任何毒物之類的人, 
    遇到老夫都會迎刃而解,百草鬼醫四個字不是老夫手下重生的人給我取的!難道還 
    是你小猴子送的?」 
     
      「西施舌毒汁算小算毒物之類?」 
     
      「好小子,西施舌毒汁是天下三大歹毒之一,怎麼不算毒物之類!」 
     
      「哈哈!這就對了。」 
     
      「對?」 
     
      「您老現在還不明白?」 
     
      「明白什麼?」 
     
      身著黃龍錦袍的人,笑道:「您老自詡毒中聖手,對不對!」 
     
      不老翁軒眉道:「你小猴子不相信是不是?」 
     
      身著黃龍錦袍的那人哈哈大笑道:「相信,相信!」 
     
      旋即笑聲一斂,裝出一副正經的神色道:「家父為了證實您老人家是不是真正 
    練到百毒難侵的地步,因此煞費苫心的將您老誘到『西施谷』去,這下子已經證明 
    您老砌實已達百毒不侵的化境,您老不謝家父的一翻苦心,卻反而怪起家父哩!」 
     
      不老翁一時給人堵住話柄,滿肚子的恨氣竟然無法發洩出來,沉吟有頃,一想 
    到有人假冒他的諱號,怒氣又起,低沉道:「你這刁嘴委實利害,老夫暫時服了你 
    的說法,但我問你一句話,你們屬下之人,扮我之貌.冒我之名,以假亂真,在冷 
    魂谷口詐使『癡劍』之子等三人誤服『散功丸』,其居心何在?你說!」 
     
      他萬料不到不老翁會來這一著,故做不知地一怔。道:「真有此事?」 
     
      不老翁冷笑道:「人在此地,你不妨一問!」 
     
      原來他二人對話間。千面郎君已被那三人抬到此處。 
     
      身著黃龍錦袍的那人,目瞥假冒不老翁的千面郎君剎那,臉色微變地叱道:「 
    余一庭,你好大的膽子呀,居然耍出這等卑鄙的手段!」 
     
      說話中殺機陡現人在死前的一剎那間,都會露出一種求生的渴念。千面郎君雖 
    在奄奄一息之前仍然掠過此種念頭,他瞥及黃龍錦袍人已露殺機,駭得全身猛抖。 
    顫聲道:「屬下完全是依照宮主的話去……」 
     
      「住口!」 
     
      身著黃龍錦袍外那人怒叱一聲,打斷子面郎君的活鋒,冷冰冰道:」膽敢違背 
    本宮的規例,木座留你不得!」 
     
      伸手一指,遙遙擊向千面郎君,只聞一聲懾人的慘嗥,乾麵郎君余一庭已經頹 
    然倒地而亡,鮮血由太陽穴汨汨流出,抬他而來的三人,悚然退後半步,驚凜已極。 
     
      事出突然,變起倉促,不老翁是何等的人物,余一庭那句「屬下完全依照宮主 
    的話出」以下雖未出口,他已恍然大悟,震聲狂笑道:「小猴兒,你別在老夫面前
    耍這一套,我巳完全洞悉你們老小猴兒一對父子的陰謀,非找你那混蛋老猴兒算帳
    不可!」 
     
      彈身欲起,身著黃龍錦袍的那人,橫身一阻道:「老人家想幹啥?」 
     
      不老翁揮手叱道:「閃開,老夫找你那混蛋老猴兒去!」 
     
      「家父正在坐定入關,有事衝著我也一樣!」 
     
      「你做得了主?」 
     
      「家父已把宮主之位讓紿我『東宮太子』西門龍!」 
     
      不者翁低沉驚叫道:「什麼『東宮太子』?這是誰給你小子加封的頭銜?」 
     
      原來身著黃龍錦袍的這人就是野皇宮現任的宮主西門龍。 
     
      西門龍傲然道:「我自己喜歡加上什麼名銜就什麼名銜,你管得了嗎?」 
     
      不老翁引頸大笑道:「什麼東宮太子,在老夫面前你小猴兒是個吃屎的太子而 
    已!」 
     
      垂手肅立一旁的那三人,為了搶功,不約而同地齊聲叱道:「老匹夫,你敢冒 
    瀆我們宮主聖威,找死!看掌!」 
     
      三八同時舉掌向不者翁罩來。 
     
      未見不老翁挪動身子,只低哼一聲:「你們找死!」 
     
      一聲震天般轟隆巨響夾著慘嗥聲,那三人倒瀉而出,彈出三丈之遠,二腳一伸 
    。頓時了帳。 
     
      西門龍對於屬下慘死,竟會視若無睹,毫無表情道:「老毒物,你把嘴巴放乾 
    淨些,不然,本座兒你不客氣了!」 
     
      不老翁冷冷道:「你敢?」 
     
      西門龍心想:我的陰謀已被他窺破,乾脆如此,把心一橫,冷傲道:「你老而 
    不尊,本座有何不敢!」 
     
      不老翁氣得怒火陡熾,慢弱無力地道:「老夫先教訓你這狂妄的小猴兒,再找 
    老猴兒算帳去!」他與別人不同之處,就是怒氣愈熾,話聲愈弱,但見話聲甫落,
    人影已失。 
     
      西門龍早巳成竹在胸,不老翁身影一失的同時、他的週身剎時泛起絲絲的紫氣 
    ,把他的身形裹在其中。 
     
      只聞不老翁冷笑一聲,道:「小猴子,在老夫面前也有你耍花槍的餘地,還不 
    給我現形!」 
     
      一縷白影直向那團朦朦紫氣撞去。 
     
      「現形的是你!」 
     
      暴喝聲中,倏見白影紫氣同時一斂,蹬蹬蹬!二人各退五六步始告站穩。 
     
      這一著,雙方都警凜對力的功力,不老翁是個成名的人物,一招無功,怎不令 
    他怒極萬分,冷叱一聲:「看不出你小猴兒尚有此等能耐,再接老夫一招!」 
     
      欺身便抓,西門龍向右一橫,斷喝道:「且慢!我有話說!」 
     
      不老翁一抓撲空,更加怒火,冷然道:「什麼話快說,別婆婆媽媽的拖時間, 
    老夫教訓你之後,尚有要事待辦!」 
     
      西門龍陰笑道:「你口口聲聲要教訓本座,到底如何教訓法?」 
     
      不老翁瞪眼,冷冷道:「你放心,現在我還不想取你的生命.就這樣吧!你若 
    能接得住老夫三招,你們父子計謀暗算老夫的這場過節,從此一筆勾銷,不然,你 
    得乖乖的進去叫老猴兒出來!」 
     
      西門龍冷冷的說道:「咱們一言為定,你出手吧!」 
     
      不老翁冷笑道:「小猴兒注意啦。這是第一招!」 
     
      欺身,揮掌,一股狂風,威猛如雷地向西門龍當頭罩來。 
     
      未見西門龍的身子挪動,巍然一聲霹響;西門龍著實地按上一掌,身形晃了一 
    晃,峙立如岳,毫無損傷,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不老翁目瞥西門龍那種得意的神態,火氣可大啦,低聲無力地道:「小猴兒你 
    別沾沾自喜,第一招是在試探你的慮實,這第二招可要你顯丑了。」 
     
      人隨聲至,快得令人咋舌,五指箕張,指尖端透出絲絲白氣,直取西門尤的五 
    大要穴。 
     
      這一招,他用上了九成功力,勁力之強,震撼山嶽,任你再高的功力,也難躲 
    過他全力而發的攻擊!可是,事實大謬不然——不老翁五指透出的白氣,恍如擊在 
    石頭上,半點作用都沒有,他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切問左掌一翻,朝西門龍崑崙頂 
    按去,右手由抓改切,向建裡穴橫掃過去。 
     
      他雖是變化得快,但仍未臻效果。左手尚未觸及西門龍的頭頂端,就被一股無 
    形的反彈勁力化開,而右掌卻恍如掃上一團棉絮之上。 
     
      不老翁估料到西門龍會具這種罕絕的功力,殺機陡盛,全身彈起二丈餘高,低 
    吼一聲,左掌呈黃色,一式「石沉大誨」,龐大的身軀,電掣般的向西門龍瀉去同 
    時道:「小猴兒,你給老夫躺下去!」 
     
      驀見西門龍的臉色驟變,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間——西門龍的身子倏然縮短 
    半尺,頭頂上端突現一道紫光! 
     
      不老翁的身形是頭下腳上,當他呈黃色的左手就將按到西門龍的百去穴的一瞬 
    間,只覺一股陰寒蝕骨的紫氣,透掌而入,他不期然地打個寒噤,功力頓減三分, 
    他喑道一聲:「不好!」但已差了半步——震天的裂帛聲響過去,西門龍身形晃了 
    晃,幾乎站立不住,血氣翻騰,但他強忍痛楚.不敢張口,口一張他就無法站著, 
    非倒下不可。 
     
      再看不老翁,蹬!蹬!倒退五六尺,一口血箭大噴而出,血液上翻,他略為調 
    息一陣,總算把翻騰的血液壓住。三招已分。 
     
      不老翁神色一黯,喟然道:「百年來老夫首次在陰溝裡翻了船,罷了,罷了!
    」英雄末路之念,慨然而起。 
     
      心灰意冷之下,轉身往冷魂谷外彈去。 
     
      他若能再等片刻也不會那麼傷心英雄末路的地步。 
     
      西門龍對於不老翁仿心黯然而走,並未派人截阻,等他的身影消失之後,口一 
    張,一道鮮血由口中噴出,栽身而倒。 
     
      這時,一條人影從野皇宮疾射而出。抱起西門龍返身而入。 
     
      且說倪有慶等三人昏昏沉沉地被人挾起,不知經過多久始悠悠轉醒。 
     
      當他三人睜眼一看,怔怔的楞住了。 
     
      首先入目的是極像南儒仙翁的「百草鬼醫」不老翁。 
     
      其次是一位綠衣人,綠衣人背向著倪有慶,他無法窺清此人的面貌,不過從綠 
    衣人背後的身影一看就知道是位女的。 
     
      對於這個綠衣人,他似覺曾在何處見過,又像不曾相識,他心裡怦然一功,幾 
    乎喊出了口道:「難道是她?」 
     
      她是誰?除了他的親生之母「怡翠仙子」伍姻雨之外,會有誰穿著綠色衣裳? 
    他再也不敢往下想,以免激起從小失恬的痛創。 
     
      慌忙收回視線向左移去,目光所及,尚有水煞留不怒和他朝夕惦念的白欺霜。 
     
      小別重逢,忍不住脫口道:「霜妹妹……」 
     
      忽然想起山洞之事,愧對心上人,因此話聲戛然而至,以下的話,堪難出口。 
     
      本來背對著倪有慶的白欺霜,倏地轉過身來,淚水如斷線珍珠般,簌簌而下, 
    淒然一聲:「你……你……」 
     
      便往綠衣人的懷中撲去。 
     
      綠衣人的表情如何,因為她背向著倪有慶,所以無法看清,只見她撫摸著白欺 
    霜的秀髮,幽幽一歎道:「如芬,這都是命運的安排,用不著如此傷心,一切相信 
    為師就是!」 
     
      這尷尬的場面養得倪有慶不知如何所措,一種譴責和自卑感誦上心頭,而自語 
    般地哺喃道:「我對不起她,我已無資格去想她!」 
     
      就在此刻——一聲怒喝起自火煞我不愁的口中,道:「老不死,你還我一個公 
    道來!」 
     
      倪有慶悚然一驚,回頭一看,火煞我不愁已經欺身向真正的「百草鬼醫」不老 
    翁摸到。 
     
      原來火煞在怔楞中給白欺霜那淒然的一聲「你」所提醒,當他億起「千面郎君 
    」假冒不老翁之名,詐使他們三人服下「散功丸」,幾乎喪命冷魂谷之事的時候, 
    生性暴躁的他,撩不住心中的怒火,不分青紅皂白地便向真正不老翁出氣,怒叱一 
    聲,揮掌掄了過去。 
     
      不僅倪有慶一人倉猝一驚,其他諸人也是同是一驚,水煞留不怒迭忙揚聲道: 
    「老大不可亂來!」 
     
      不老翁也同時道:「兄弟,你瘋了嗎?」
    
      火煞不知其中因由,盛怒之下一連攻出四招,冷笑道:「你才是瘋子!」 
     
      不老翁一看他不可理喻,非得先制服他是無法釋疑的,借勢一閃,轉到他的身 
    後,拍出一掌,道:「你的身體剛剛復元,不宜過分運動,坐下來聽我說!」 
     
      一掌正好拍在火煞的肩頭,勁力奇強,硬生生的逼他非蹲下去不可。 
     
      火煞正欲翻身而起,水煞迅疾把他按住道:「老大,先行功三周天把功力恢復 
    再講!」 
     
      同時示意倪有慶和竹簍使者二人也坐地調息一陣,以便恢復真元。 
     
      好半晌三人行功完畢之後,不老翁正色道:「兄弟,你再詳細看看冷魂谷口拿 
    『散功丸』給你們的人,是不是我?」 
     
      我不愁等三人端詳了一陣,委實無法看出有何破綻,於是,火煞惑然問道:「 
    那麼他是何許人?」 
     
      「千面即君!」 
     
      「什麼?乾麵郎君?」 
     
      我不愁、倪有慶和竹簍使者等三人同時一怔,不老翁道:「你們不相信嗎?」 
     
      倪有慶忍不住道:「委實令人百思不解!」 
     
      「何處費解?」 
     
      倪有慶以回憶的口吻道:「他的相貌不但與你似極,連語音和一切動作均與你 
    一摸一樣,這簡直匪夷所思之事,一個人的貌可以假冒真,但語音和動作卻不容易 
    模仿,老前輩以為然否?」
    
      不老翁連連點頭首,歎道:「你這一聲老前輩叫得我汗顏無地,愧不敢當……」
    
      倪有慶一楞,漠然不解地道:「老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不老翁淒然一笑,道:「老弟,請你千萬不要再這稱呼我,我實在無顏當起『
    老前輩』這三個字了!」 
     
      他這句無頭無尾的話,弄得在場眾人均感莫名,一時猜不出這位曾經叱吒風雲 
    的異人,為何說出這種英雄末路之感的話來。 
     
      倪有慶更加不解地道:「老前輩,到底……」 
     
      不老翁壽眉一挑,微慍道:「叫你不要再這樣稱呼我,聽到沒有!」 
     
      他的性情委實怪異絕倫,眾人又是一怔!他忽然間怎麼變成這樣子,不願人家 
    稱呼他為老前輩?一個疑念掠過眾人的腦際。 
     
      倪有慶怔了一怔,驀地仰天人笑起來。他這一笑,眾人又是大感意外地眼光向 
    他投去。 
     
      不老翁亦是給他的笑聲搞得莫名其妙,詫然問道:「你笑什麼?」
    
      倪有慶笑聲一斂,豪氣萬千的道:「你不願人家尊一聲老前輩,我也不勉強,
    但我已經猜出你不願人家尊稱你老前輩的原因了。」 
     
      場上,緊張又尷尬的氣氛,給倪有慶這一說,頓時緩和下來,同時,大家也被 
    他這句話引起興趣,集中所有的目光,再次朝他身上射去,每人都屏息靜氣的等待 
    他把這個原因道出。 
     
      不老翁心頭一震,似是給他這句話所動,語氣變得溫和的道:「只要你說對了 
    原因,就有你的好處?」 
     
      倪有慶笑道:「我並不要什麼好處,但是如果給我猜對,你得回答我三個問題 
    !」 
     
      不老翁毅然道:「好處不好處是我的問題,跟你無關,只要你說得對,十個問 
    題我也對你回答,不要說是三個,是件麼原因,快說!」
    
      倪有慶神秘地笑了笑道:「這個原因包括起來只有五個字!」 
     
      不老翁心駭大震,道:「那五個字?」 
     
      倪有慶笑而不答,蹲身拾起一塊石頭,聚集功力在右手中指指尖,但見他指尖 
    連劃,在那塊石頭上寫了五個字之後,往不老翁走去。 
     
      場上眾人一時猜不透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所有的目光隨著他的身子移動起 
    來。 
     
      此時,空氣又緊張起來,沉悶而神秘,他一步一步的走,眾人的心跟著他的步 
    伐而跳動。 
     
      他走到不老翁面前三尺停了下來,將那塊石頭遞給不老翁道:「請你過目,是 
    不是這五個字?」 
     
      不老翁伸手接過石頭,目光瞥處——「好勝心作祟」蒼勁有力的五個字,彷彿 
    雕刻般地印在石頭上。 
     
      不老翁心弦大震,全身顫抖,激動地道:「你怎麼知道?是由何方看出來的?」 
     
      倪有慶不作正面答覆,微微一笑道:「我不僅知道原因,同時猜悉你的心意! 
    」他在右圖上寫的五個字,除了不老翁之外,其餘眾人都無法得悉,只從不老翁的 
    表情上可以看出是給他一語猜中,如今,他又說出同時洞悉不老翁的心意之語,怎 
    不令眾人謎上加謎哩?」
    
      不老翁紿他一語猜中的原因已經心頭震撼,使這位毒中聖手更加驚駭不已。他
    在驚?
    
      倪有慶的心智超人一等之外,已不像首先那麼激動的道:「我的心意如何?你
    且說說看!」這話一出,場上的人震撼了。 
     
      倪有慶幽幽一歎,道:「此次一別,你巳決心不再重現了吧。」他怎麼無端的 
    說出這種話來?難道是真的?除了不老翁和倪有慶之外,其餘諸人莫不同時掠過這 
    個念頭! 
     
      不老翁對於倪有慶的心思和智慧,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驟然引頸大笑起來。 
    笑聲含有淒涼的意味在內。 
     
      眾人凶疑念未了,他這一笑,頓使他們隊入五里霧中。 
     
      他二人到底莊弄什麼玄虛?「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我確實老了 
    ,倪老弟,就憑你這份超人的心智,足以可以擔起衛道的重任,為這危亂的武林伸 
    張正義,重整前威的哩!」 
     
      他話此,語氣變得誠摯地道:「我自出道以來從未服過一人,今天算是首次, 
    來來,今後我就以平輩論艾,有什麼問題盡說出來,我當盡我所知的給你回答!」 
     
      倪有慶感動地道:「在要提出三個問題之前,我想先要證實一下我心中所想之 
    事對不對,因此不揣冒昧敢問一件事,請你……」 
     
      不老翁揮手截斷倪有床的話峰,道:「老弟,我看你是個乾脆利落的人,怎麼 
    說起話來婆婆媽媽的一大堆,那件事不明白需要證實,直接說出來不就得了嗎?」 
     
      倪有慶謝道:「大老哥真是……」 
     
      「什麼?老哥就老哥,難道還有大小之分?」 
     
      「是的,因為你我的年齡懸殊,蒙抬愛願以平輩淪交,小弟只有在老哥的稱呼 
    上加一個『大』字!」 
     
      「你老弟真有趣,好好,什麼事你說下去吧!」 
     
      倪育慶微微而笑,道:「大老哥是不是救了我們三人脫險之後,敗在一位後生 
    小輩手裡,而生出『英雄末路』之感?」 
     
      他將英雄末路四個字的聲音特別加重,場中眾人聞言,臉色齊變,幾個疑念, 
    電擊般地掠過他們的腦際——十老翁會敗在一個後生的手裡?這後生小輩是誰?怎 
    有如此能耐打敗這位吒叱風雲的老輩人物?他這句話會不會是無的放矢?儘管他們 
    絞盡腦汁的去思索,但事實卻是如此。 
     
      「不老翁聞罷,苦笑道:「這個你老弟不用問我也會告訴你,老哥正是敗在一 
    位名不見經傳的後生小輩手裡,才生出歸隱山林的念頭!」 
     
      倪有慶並不感覺驚奇地,又問道:「那人是不是野皇宮西門豹之子,野皇宮現 
    任宮主西門龍?」 
     
      不老翁點點頭道:「就是那個小猴兒!」 
     
      倪有慶目光一轉,道:「如何敗在他手裡,能不能道給小弟一聞?」 
     
      不老翁慨然歎道:「說來話長,我簡略的說給你聽一聽!」 
     
      於是,他把倪有慶等三人脫離冷魂谷之後的事,簡單的說了出來。 
     
      倪有慶靜靜的聽完,疑惑地問道:「是你白己承認敗在他手裡?」 
     
      不老翁正色道:「君子要『信誠』二字,第三招我用盡了十層功,擊在他身上 
    ,他只晃了三晃,我卻踉蹌邊後退五六尺,這不自行承認輸,難道還等人家開口!」 
     
      倪有慶沉思有頃,倏地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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