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斗洱海魔】
兩人經過一處突石,突然草地上成品字形擺看三個金骷髏,白玉騏發出一聲輕
蔑的笑聲,而「地絕」韋清嵐卻面色一緊,驚聲道:「金棺雙屍!」
白玉騏突然仰天一聲狂笑,飛起一腳,把三個金骷髏踢得無影無蹤,隨即震聲
道:「金棺雙屍,你們在白某眼中還算不得一號人物,這些臭排場我看還是免了的
好,否則你們那些骷髏頭只怕以後不夠用的了。」
白玉騏話才一落,驀見叢林中金光一閃,一具金棺材緩緩的跳了出來,接著一
個寒氣逼人的聲音道:「好大膽的小子,今夭老夫如不生吃你的腦顱活吞你的心肝
難解我心頭之恨!!」那棺材突然凌空飛起直向二人撞來。
兩人同時暴歎一聲,運掌劈去,但聽——轟然!一聲巨響過處,那金棺材在空
中微微一頓,落地一彈又復攻來。
白玉騏心頭一凜,暗忖:「過去僅我一人之力即能把這金棺劈出老遠,今天何
以合我二人之力尚無法把它打退呢?莫非過去裡面真的只有一人嗎?」
這時金棺又已攻到,兩人又合力劈出一掌,依舊毫無作用。
「地絕」韋清嵐心中暗急,大歎道:「你們二人乃是成名人物,何不出來憑真
工夫見個真章,依賴一具金棺不怕弱了你們的名頭嗎?」
金棺中發出一陣陰森森的寒笑後,道:「爾等小輩連一具金棺都抵不住,何用
老夫現身。」
在這一問一答問,突然一個念頭閃過白玉騏的腦海中,只聽他冷笑一聲道:「
韋兄暫且退下,由在下來對付他!」
「兩人尚非敵手何況你一個?」金棺突然一躍快逾閃電般的撞過來!
白玉騏長笑一聲,冷叱一聲道:「看劍!」急展一招「旭日東升」劍化一道匹
練,挾著濛濛乳光向金棺中穿去。
「嗤!」的一聲,接著金棺內傳來一聲驚呼,玉劍沒入棺中一尺多深,白玉騏
最恨這些個自欺欺人,裝神弄鬼的人物。
當下玉劍刺入並未拔出,健腕猛然一旋,突聽「咯登」一聲,金棺直墮地上,
盤口大的一塊金塊已被白玉騏一劍剜了卜來。
這時那金棺卻落地不動了,敢情這金棺材之所以能夠跳躍是賴了裡面的機關的
巧妙裝置,而今白玉騏一劍破除了裡面的機關,它也自然失去了功用。
白玉騏抽出玉劍,突施一式,「隔山打虎」以九成功力向金棺拍出,「轟然!
」一聲,那金棺被打得翻了十幾個滾,裡面傳出一個急促的聲音道:「有種的放老
夫出來。」
白玉騏冷笑道:「你們出來那還有這等上好棺材來收斂你們,還是死在裡面算
了!」又拍出一掌把金棺打了十幾個滾。
「地絕」韋清嵐飛身趕上道:「白兄,何不將他們打下插天崖絕壁下去,看看
這使江湖震駭的金棺材能不能摔得扁?」
白玉騏道:「這倒是個好主意!」
兩個人合力向金棺推去,這合力一擊把金棺打出二十多丈,突聽那金棺中一個
急促的聲音道:「你們有種就放老夫出來,這樣算得什麼英雄好漢?」
「地絕」韋清嵐大笑道:「你連自己出來的本領都沒有,那只好認命了。」兩
人又把金棺打出二十多丈,這時距那崖邊已不過五六十丈了。
金棺中那人急道:「你們這樣不停的打老夫如何出得來?」
「地絕」韋清嵐道:「那你就死在裡面算了。」兩人連擊三次,那金棺已到崖
邊不足一尺處了。
金棺中那人大急道:「喂喂!慢來慢來,有話好來,老夫與你們往日無冤近日
無仇,何苦一定要置老夫於死地呢?你們作個人情放了我可好!」
這種話只聽得兩人同時一怔,心說:「金棺雙屍怎麼這麼軟骨頭?」
「地絕」韋清嵐冷笑道:「我可不作這個人情,你還是找閻王老兒去說情吧!」
金棺中那人大急道:「你要是把我打下去就不是人養的。」
這種話真聽得讓兩人哭笑不得。反而下不了手了。
白玉騏冷笑道!「你知道旗主為什麼要找我們嗎?」
那人急應道:「知道,知道,當然知道,只要把老夫放出來,老夫全告訴你們
。」
「地絕」韋清嵐道:「你能帶我們去見他嗎?」
「能,能!能!快放我出來吧!」
「地絕」韋清嵐道:「我猜你是信日開河?」
那人震聲道:「老夫信口開河也不出你們掌下啊!」
兩人聽得又是一怔!他們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傳言中的金棺雙屍武功
深不可測,決非像這等無能之輩。白玉騏略一沉思道:「好,你出來吧。」
「你們可不能乘人之危啊!」
「地絕」韋清嵐笑道:「對你這種人大概還用不著!」
只聽「克!」的一聲,那金棺的蓋子突然啟了開來,接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由棺中站了起來,只見他身高不滿五尺,滿臉肥肉下垂,一雙豬眼沒有逼人的寒氣
,嘴下一蓬五寸長的銀鬚,看來有點不大對稱。
老者兩眼望著兩人緩緩跨了出來,「地絕」韋清嵐道:「好了,站在那兒吧!
」老者果然不再前進了。
白玉騏劍眉一皺冷笑道:「你就是金棺雙屍嗎?還有一個呢?」
老者神氣活現的道:「不是金棺雙屍我怎會住在這裡面?另一個還沒來。」
「地絕」韋清嵐道:「金棺雙屍必能接得住我一掌,接……」
招字還沒出口,老者大叫道:「慢來,不是就不是,何必動武呢?」
兩人又是一怔,白玉騏道:「那金棺雙屍是不是還在人世?」
那老者道:「金棺雙屍因與洪荒九魔意見不合,早在三個月前就已死在雞公嶺
上了,老夫睡這金棺只不過是奉了旗主之命,冒牌唬唬人罷了。」
白玉騏聞言一怔,又問道:「金棺雙屍死在九魔手中,金棺又怎會落在枯骨旗
主手中呢?」
那老者望了兩人一眼,似乎知道不說不行,才道:「旗主是在九魔控制下的,
此次攔擊你倆也是洪荒九魔之意!但旗主很不願意受人挾持,是以早就想擺脫九魔
掌握無奈武功不如他們九人,是以只得暫時忍耐,此次奉命前來攔阻你們兩人,正
合旗主心意,如果兩位肯與我們旗主合作的話,洪荒九魔又算得什麼?」
「地絕」韋清嵐道:「你們旗主現下在什麼地方?」
老者道:「兩位可是答應合作了?」
白玉騏冷冷道:「見面再談不遲!」
那老者笑道:「我相信見了面兩位一走會樂意合作的。」話落回頭看了那金棺
一眼,搖搖頭惋惜的道:「可惜一具機關裝設得這麼好的金棺,今後只怕再也沒有
人能修好了,唉!好吧。」說完帶路向左側走去,白玉騏與「地絕」韋清嵐在後相
隨。
利用這段時間作者把金棺的設備略述一下,原來那金棺底部裝有彈力極強的大
彈簧數根,底部可在彈簧下彈時任意移動,活動機鈕按於右側棺壁上,前後左右的
棺壁上裝有竹簾似的橫條,利用光線的明暗可看見外面,而外面卻看不見裡面,攻
擊時則利用地勢的崎嶇不平,用棺底彈簧的彈力順地勢彈起,然後利用那數百斤重
的壓力克敵。
白髮老人帶領兩人轉過一處矮崖,前面豁然現出一塊十分平坦的草地,突然白
玉騏的俊目凝結在一塊巨石的陰影下一動小動了。
只見那巨石暗影中站著一個黑衣人,此人看年齡約在五旬上下,雙目精光閃射
,且不停的左右轉動,顯得充滿了心計,再配上那彎下的鷹鉤鼻更令人起一種厭惡
的感覺。
在那人身前五尺左右的地方並肩立著兩個人,此二人的手中各捧著一柄五尺長
的大旗,正是枯骨旗。
在那人身邊靜靜的坐著熊玉燕、曉霞、清風與「七面鳥」盧珍,他們只怔怔的
望著白玉騏但卻沒有說話。
「地絕」韋清嵐偷偷打量了白玉騏一眼。
只見他劍眉深鎖,臉上肌肉輕輕搐動著,外表上看來他似乎並沒有多大的激動
,但「地絕」韋清嵐卻已由他那搐動的肌肉上判斷出他此刻的心中是多麼的震怒,
與激動。
「地絕」韋清嵐心中暗忖道:「白玉騏還是難以忘情的,這倒是我打動他生機
的一個好機會。」
這時那人突然用陰冷的聲音笑道:「叔叔你回來了?」
老者緩緩向那人走去,笑道:「我把兩人帶來了。」
那人陰笑道:「他們可知道我們要他們來的目的嗎?」
老者得意的一笑道:「我全告訴他們了!」
那人眼中掠過一絲殺機,但仍笑道:「我似乎沒有叫你告訴他們!」說著舉步
向老人走去。
那老者道:「反正他們早晚要知道的,我早說了也是一樣!」
那人這時已走到老者身前,左掌突然閃電揮出,喝道:「違命者死!」
變起倉促,那老人想避已來不及了,砰的一聲,接著傳來一聲慘號,那老者一
個矮胖的身體被打出四五丈遠,落地吐出一口鮮血,氣絕身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白玉騏與「地絕」韋清嵐同時覺得駭然,此人竟連他的叔
父都能殺戮,其心腸的狠毒可想而知了。
那人看也不看他叔叔屍體一眼,對兩人陰陰笑道:「在兩位面前執行幫規,倒
叫貴賓見笑了。」
白玉騏冷笑道:「閣下大概就是大名鼎鼎的『枯骨旗』旗主了。」
那人道:「不敢當,正是區區在下。」
白玉騏冷然道:「旗主叫在下等人來此就是要執行幫現給我等看的嗎?」
「枯骨旗」旗主陰沉沉的笑道:「兩位明知來此的原因,在下不便多言。」
白玉騏道:「閣下自信有十成把握嗎?」
枯骨旗主道:「白兄的武功在下佩服得緊,同時白兄的這幾位紅粉知己均在此
地,區區也同樣替白兄高興有這麼美艷的伴侶。」
白玉騏強壓下激動的心情,淡然這:「旗主的話在下不太明白。」
枯骨旗主大笑道:「白兄不是不明白,只怕是在想應付之策吧?」話落突然掠
身後退,動作之快猶如電光石火。
白玉騏冷笑道:「閣下想得很遠!」
「枯骨旗主」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想跟兄台合作而已,不過,這樣你我都
有利,白兄是明白人的話,當不至拒絕吧。」
白玉騏冷然道:「你對你我的台作似乎很有把握。」
枯骨旗主冷笑道:「白兄一定看得出區區不在乎殺幾個人的。」
「只要你自信逃得過白某的王劍之下。」
枯骨旗主狂笑道:「白兄,不是在下恐嚇於你,你今日踏上插天崖就如同是進
入了天羅地網了,要不要在下替兩位引見一批幫中高手。」
「地絕」韋清嵐道:「那是再好不過了。」
枯骨旗主陰沉沉的一笑,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隨用手向四周一指,「地絕
」韋清嵐向四周一看,果然四周突然出現不下三四十個黑衣幪面人。
白玉騏看都沒看就道:「與閣下合作辦不到!」
枯骨旗主冷笑道:「那在下祗好先把白兄這些紅粉知己打發了,免得她們留在
世上多受那孤單淒涼之苦了。」
白玉騏心頭狂震,右手不自主的按於劍柄上,陰冷的道:「只要閣下不要命盡
可任意而為。」
枯骨旗主仰天一陣狂笑道:「白玉騏你道在下怕了你不成,不是在下誇口,只
消在下一聲令下,你白玉騏休想生離此地。現在本旗主就殺給你看!」
白玉騏剛欲拔劍,突聽「地絕」韋清嵐以聲大喝道:「且慢!」一隻充滿內勁
的手掌已抓在白玉騏肩井穴上。
只聽「地絕」韋清嵐冷笑道:「白兄,俗愈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白兄何苦
如此執迷不悟,白兄大仇在身,而與旗主合作不是也是一件十分有利的事嗎?」
枯骨旗主笑道:「區區眼線遍佈天下,白兄一旦與在下台作,在下就先替白兄
報卻大仇以為條件如何?」
白玉騏個性何等剛毅,豈能任人要脅,當下冷冷道:「在崖上時我不該留你活
命。」
「地絕」清嵐笑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在下此刻這麼做,對兄台又何嘗
不是救命之恩。」
白玉騏冷笑道:「你不必救我,只把我放開,就算彼此互不相欠了如何?」
「地絕」韋清嵐眼珠一轉,默默的不再言語。
枯骨旗主突然道:「韋兄可是有意放他嗎?」
「地絕」韋清嵐道:「依旗主看呢?」
枯骨旗主道:「在下說了只怕你不接受。」
「你說說看?」
枯骨旗主注定「地絕」韋清嵐道:「只要在可能範圍內本人願意接受任何條件
,只是要白玉騏由本人處置。」
「地絕」韋清嵐沉吟片刻道:「我的條件只怕旗主不會接受。」
「不妨說說看?」
「地絕」韋清嵐道:「在下與此三位姑娘有點過節,想以此為……」
未等「地絕」韋清嵐把話說完,枯骨旗主已然哈哈大笑道:「這有什麼問題,
在下完全依靠韋兄就是。」
「地絕」韋清嵐俊臉一紅,道:「在下相信旗主。」
白玉騏氣得冷笑道:「在下不該留你活到今天。」
枯骨旗主得意的走向白玉騏道:「在下不信你不受本人驅使,哈哈……就是洪
荒九魔今後只怕也要聽命與本旗之下了。」
緩緩掏出一包藥粉,對白玉騏道:「在下只好使你先失去本性了!」
這時枯骨旗主已走到白玉騏身前五步處,伸手欲點白玉騏命門穴。
驀地……「地絕」韋清嵐一聲暴喝道:「讓你嘗嘗蜂尾針的味道如何!」一蓬
針雨直襲枯骨旗主。
突變之下,枯骨旗主登時大吃一驚,一式懶驢打滾,滾出五丈多遠,應變之快
的確驚人。
就在這時,白玉騏長嘯聲中,招化「金掌追魂」兩聲慘號過處,兩個持旗的大
漢已然倒臥與血泊之中,他們根本連白玉騏的劍招都還沒有看清楚。
白玉騏一招把兩個大漢斬與劍下後,放眼突見枯骨旗主正向熊玉燕等四人拍去
一記冷寒刺骨的掌風。
敢情枯骨旗主驚怒之下,決心先毀四人。
變化太快,白玉騏想救已來不及,大喝一聲突然縱身撲去,左手僅聚起五成功
力迎了上去。
「砰然!」一聲,白玉騏連退七步,俊臉登時蒼白如紙。
「地絕」韋清嵐一跳而至,急道:「白兄你……」
白玉騏突然默默搖了搖頭,臉上顯得十分平靜。
枯骨旗主冷笑道:「今天你們兩個小輩休想活著離開。」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後
,道:「叫你們看看本人旗下有無能人!」
「地絕」韋清嵐不安的向四周望去,突見四周的黑衣幪面人不知與何人已動上
了手。
枯骨旗主久等不見人影不由向四周望去,觸眼不由大吃一驚,不自主的道:「
啊!洪荒九魔也到了!」
白玉騏聞言不由一陣激動,本來洪荒九魔與他白玉騏並沒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
,但是,殘陽子卻曾留言要接受他殘陽九式的人,出道之後要我齊洪荒九魔,與之
一較短長,而白玉騏卻是那武功的接受之人。
白玉騏蒼白的俊臉上,掠過一重紅光,充滿了仇恨之火的星目,緩緩向四周掃
去。
只見四周巖石上,人影幌動,雖然,他們與這邊相距還有那麼遠,但這邊看去
,他們的動作卻仍然是那麼快,除了洪荒九魔之外,還有誰會有這磨驚人的速度呢?
聲聲慘吼,哀號,此起彼落的傳入在場眾人耳中,不必再要其他感觀,僅憑聽
覺也可判斷得出,不要多久,那些守望的旗下高手,就要全軍覆沒了。
枯骨旗主陰沉的臉上,開始有了變化起來,他一向喜怒不形之於外的臉上,如
今既有了表情,顯而易見的事,這件事情太重大了。
緊張無比的場面上,暫時又恢復了沉靜,但,很明顯的,這只是暫時的,正如
山雨欲來前的一片沉寂。
「地絕」韋清嵐星目連轉,忍不住傳音對白玉騏道:「白兄,以兄弟之見,此
刻我們該趁機救出四人,離開這裡了?」
「地絕」韋清嵐聰明無比,他是由白玉騏臉上的表情知道,他與洪荒九魔一定
有過節,但是此刻正當白玉騏受傷之際,實不宜再與他們衝突,是以他忍不住建議
要白玉騏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用意雖然妥善,但他卻忽略了白玉騏的個性。
白玉騏淡然播搖頭,道:「韋兄儘管此刻離去,白玉騏決不怪你。」
「地絕」韋清嵐聞言一怔,突然笑道:「白兄,大丈夫要有遠大的目光,匹夫
之……」「勇」字尚未出口,他突然住口不說了,星目不安的掃過白玉騏的俊臉!
白玉騏臉上並無慍怒之色,俊目掃了四周一眼,淡然笑道:「韋兄儘管把話說
完,白某人不會見怪,因為你的用意我已知道!」目光綬緩移到「地絕」韋清嵐的
臉上,黯然搖頭道:「但是,我在世界上的時間已經沒有多久了?」
「地絕」韋清嵐心頭突然一沉,過去他曾忌根白玉騏的生存,而今,他卻擔心
起他的死去,人心的轉變真是太快了。
「地絕」韋清嵐懇聲道:「白兄,生命未到絕望的時候,難道你就要這樣放棄
了嗎?」
「白玉騏未了的心願已不多了。」
「你不覺得還有對不起人的地方嗎?」
白玉騏一怔,剎那間,他俊臉上掠過痛苦、淒涼,與孤獨的色彩,強自壓下心
中的激動,搖搖頭道:「沒有!」
「真的沒有?」
白玉騏回目掃了正在注視若他的曉霞、清風、熊玉燕,盧珍等人一眼,突然岔
開話題道:「現在不談這些了。」
這時,四周崖上的一干高手,已然傷亡殆盡,五條巨大的人影,如飛般的向這
邊掠來!
枯骨旗主陰沉無比的臉龐上,突然掠過一絲堅定的光芒,長嘯一聲道:「白玉
騏!插天崖就是你絕命之地了。」聲落飛身而上,招化「巨旗蔽天」閃電向白玉騏
胸口拍去。
枯骨旗主乃是早年成名江湖的黑道霸主,武功自有其獨到之處,掌出但見狂飆
如剪,沙飛石走,其威猛之勢不亞於江河決堤,天崩地裂,由這等威力看來,顯然
他已用出了全力。
白玉騏心頭一沉,俊目上卻突然罩上一片殺機,冷哼一聲,側身向左一旋,恰
好避開主鋒,動作之迅速,的確令人咋舌。
枯骨旗主一擊不中,心中也是駭異無比,拍出的雙掌,猛然全力向後一撤,招
化「橫行七海」再度攻向白玉騏!
撤招換式,只不過眨眼的工夫,此人武功之高,確屬罕見。
但是,不幸他今天碰上的人是武功高絕的白玉騏,他應變得雖快,但卻仍然無
法挽回他走空的一招。
就在枯骨旗主剛撤回雙掌,尚未側擊之際,白玉騏已在冷哼聲中,拍出一招「
月落星沉」威猛駭人的掌風已擊向枯骨旗主右脅下。
枯骨旗主功力未聚滿的雙掌,恰好迎上白玉騏全力的一招。
白玉騏雙肩幌了兩幌,蒼白的俊臉上,掠過一陣灰白之色,他已傷的內腑是不
能再受激盪了。
枯骨旗主連退四步,陰沉的臉上,顯得灰白而無血色,內腑翻騰,猶如完全改
變了位置似的。
一招過後,勝負立判,枯骨旗主開始有些膽怯了,他並不石完全懼怕白玉騏,
主要的還是在洪荒九魔,因為他知道九人決非輕易受騙之人,是以,他必須留些體
力,以作自己最後的打算。
這時,五條人影已趕到現場,此五人竟然是「天外五魔」——天光、血影、環
海三魔,及洱海笛與霞行上人。
他們圍立四周,既無動手的企圖,也沒發聲開話,如同他們是來觀戰的一般。
「地絕」韋清嵐星目連轉一陣,他根渴望能在短暫的時間之內,想出一條絕妙
的突圍之策,但是卻空花了一陣腦力,因為,以他的聰明,他知道無法同時瞞過五
個陰險的魔頭。
白玉騏冷冷的掃了五魔一眼,冷然對枯骨旗主道:「你主子們來了,你該退下
去了。」
枯骨旗主僅只冷哼了一聲,他確實想退下去,但是,他卻又不敢退!
洱海笛哈哈朗笑一聲道:「假使旗主自信不敵,不必勉強。」話語雖有笑聲陪
伴,但仍無法掩蓋其陰森的成份,聞言令人膽寒。
枯骨旗主心中一緊,突然大喝聲中,再度向白玉騏撲去,指顧問,連攻七掌十
三腿,掌風腿影,剎那間佈成了天羅地網,四面八方向白玉騏罩去。
「地絕」韋清嵐雙拳緊握,手心沁出冷汗如注,星目緊急的盯在白玉騏身上。
五魔心中卻暗自發出一聲陰沉的冷笑。
白玉騏雙目注定重重掌影,身子如輕煙淡縷般的飄動於殺機四伏之中,看來是
那麼驚險!
轉眼之間,枯骨旗主攻招已過,就當他要換氣變招之際,白玉騏突然清叱一聲
,飄動的身體驟然騰空而起。
長嘯聲中,突然招化「金掌追魂」一掌拍向枯骨旗主。
五魔臉上同時變色,他們自信,假使當事這人不是枯骨旗主,而換了他們自己
,他們也同樣沒有把握能接下這一掌,因為,那一掌實在來得太快了,快得令人無
法相信。
枯骨旗主的武功不如洪荒九魔,自然更無解救之能,見狀不由哈歎一聲道:「
吾命休矣!」
「砰!」的一聲,枯骨旗主一個龐大的身子,應掌跌出三丈開外,左臂齊肩而
折,但內腑卻並未受到半點傷害。
白玉騏落地卓然而立,星目冷冷的盯在霞行上人身上。
「天光魔」哈哈一笑道:「多謝白兄手下留情!」
白玉騏冷然笑道:「五位應該失望才對。」
「天光魔」冷冷道:「他武功不如白兄,這豈能相強?」
白玉騏淡然道:「在下說的是諸位借刀殺人之計未能得逞。」他話說得雖然平
淡,但確是一語戮穿了五魔心中的秘密。
五人臉色同時一變,精目中登時暴射出無窮殺機,「環海魔」緩緩跨出兩步,
注定白玉騏冷森森的道:「白兄的武功與心計都足令人不安。」
「地絕」韋清嵐見狀心中一急,脫口道:「要殺其人,何患無辭。」
洱海笛精目一轉,盯著「地絕」韋清嵐,冷喝道:「小子,你膽敢如此目無尊
長,也許韋子玉未曾教過你這些是嗎?」
「地絕」韋清嵐俊臉一變,冷笑道:「尊老敬賢,家父曾一再諄諄教誨,不過
他曾告訴過晚輩一句話……」話落突然中折,心中思忖著該不該說出,因為他明白
說出後會得到什麼結果?
洱海笛冷冷道:「你說來聽聽。」
「地絕」韋清嵐緩緩把功力提聚於雙掌之上,以備萬一之需。
「難道韋子玉就教你如此虎頭蛇尾嗎?」
「地絕」韋清嵐臉上掠過一絲怒容,聞言冷冷接道:「為老不尊,敬之無益。」
洱海笛雙目殺機一閃,暴喝一聲道:「找死!」聲落招出,「推山填海」拍向
韋清嵐胸口。
「地絕」韋清嵐霍然躍身而退,行動快如脫兔,而提足功力的雙掌,卻在倒退
的一剎那提到了胸前,以待洱海笛追來時出手阻擊。
想法固然不錯,但他卻忽略了自己的武功與洱海笛相差太遠。
就在「地絕」韋清嵐躍退的身子剛剛著地之際,洱海笛已追到了他身前,行動
太快,幾平還在他拍出的掌風之前,一招「傳虎擒龍」抓向「地絕」韋清嵐咽喉。
由那出手的速度與勁氣判斷,顯然他是想一招之內,將「地絕」韋清嵐置於死
地。
「地絕」韋清嵐萬沒料到此人武功會高過他這麼多,使他預先提足的掌力都沒
有發揮的除地,當下不由暗歎一聲,束手待斃!
就在此間不容髮之際,驀聽白玉騏怒叱一聲道:「接招!」「月落星沉」,迅
捷無比的擊向洱海笛左脅。
洱海笛此時如不撤招應變,固然可以將「地絕」韋清嵐擊斃就地,但他自己也
勢必要陪上一命。因為白玉騏的功力,他自信沒有能力受他這一擊!
一命換一命,在洱海笛來說,顯然太不划算。
就在白玉騏掌風剛到之際,「洱海笛」大喝一聲,撤招轉身,招化「力拔五嶽
」迎向白玉騏拍來的掌風。,一聲大震過後!洱海笛連退三步,雙肩無力的垂了下
來,胸口如中了一記千斤重錘,氣血翻騰,幾乎要脫口而出。
白玉騏只退了一步,但他自己心裡有數,令日之戰只怕兇多吉少了。
洱海笛雙目中掠過一絲狠毒的兇芒,強提一口真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舉步向
白玉騏走去!
「地絕」韋清嵐避過了這一劫,星目不由透出無比感激的光芒,掃向白玉騏的
俊臉,他心中不停的自問道:「我是來幫助他還是來被他幫助的呢?」
場中顯得非常寂靜,但每個人心中卻都覺得有些窒息,也許是殺氣充滿了之故。
白玉騏凝視著走來的洱海笛,星目中閃動著仇恨的光芒,嘴角上掛著一絲淒涼
而又堅定的笑意,也許,他自知自己已無能力同時去殺掉這五個魔頭了。
洱海笛這時已行近白玉騏面前不滿五尺處,冷冷的道:「白玉騏,老夫已下定
決心要殺你了。」
白玉騏右掌緩緩舉起,冷叱一聲道:「空言無益,老匹夫接招。」一招「天光
血影」,漫天掌影已向洱海笛罩落。
洱海笛刻板的臉上,見招不由為之變色,因為,以他的武功,他竟然不知這一
招該從何處著手去破解。
當下只得向右一旋身,觀定白玉騏掌影,一招「拒客千里」放取守勢,他是想
先守一段時間,等摸清白玉騏的武功的來龍去脈後再取攻勢。
本來,以他的武功要看出一個人的武功招法,並非一種難事,但是,這次他卻
錯了,因為他並不知道白玉騏的武功是專為克他們洪荒九魔而創立的。
白玉騏一招「天光血影」未能制敵,第二招早已應手而出,「碧海連天」接連
而到,其威力較之「天光血影」尤大得多。
洱海笛額角已然見汗了,第一招他已覺得難以應付,如今見第二招一出,他更
不知從何著手了!
洱海笛開始向後退去,動作完全是不由自主,多少次,他想出招還擊,但是,
每次他招出一半,便硬生生的被白玉騏逼了回來,好像他的武功白玉騏已瞭如指掌
似的!
因為,他們瞭解自己的武功,也瞭解彼此之間的招式,但是,他們找遍了每個
人的武功,也找不出一招能克住白玉騏的武功的招法,也等於說,他們任何一人下
去,也都會陷入洱海笛同樣的困境中的。
四招轉眼已過,洱海笛已只有閃避之能,他不是不能出手,而一出手反而更為
危險,因為,他的招法每一開始,甚至還沒有出手,白玉騏已預先阻住了他的去路。
故而空有一身誤工,卻無從發揮,這確實是武林中罕有的怪事。
羞、怒、愧、恨,充滿於洱海笛的胸間,使他幾乎透不氣來,一種奇異的想法
,緩緩襲上他的心頭。
又是三招過去了,白玉騏的身形已越來越快,洱海笛連退縮閃避的自由都漸漸
剝奪了,生與死的大權已全操人白玉騏手中。
其他四魔緊張得不自覺的舉步向中間圍走去。
「地絕」韋清嵐雙手扣滿了蜂尾針,他明知道以這些來對付四魔將無補於事,
但是,除此之外,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時,白玉騏已使到第八招「旭日東升」,但見滿天掌影,猶如初上東山之巔
的旭日射出的萬道金霞,剎那間罩遍整個大地一般。
快如電光,急如石火,欲想躲避,根本已是不可能的事。
洱海笛臉上掠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猛把鋼牙一咬,將全身功力凝聚於雙掌之上
,猛然臥身仰倒地上。
白玉騏殺機已動,見狀清叱一聲道:「納命來!」聲落掌出,但見彌天掌影,
突然變虛為實,化繁為簡,一道力逾萬鈞的掌風直向洱海笛胸口壓去。
洱海笛仰身之際,已存拚命之想,但是,他卻沒料到白玉騏年紀輕輕,竟會有
如此迅速罡猛的掌力,以致使他連出手相拒的力量都沒法伸展。
但是,死的代價實在太大了,報復的烈火,激盪著他已絕望的雄心,也引出他
潛在全身所有的力量。
就當白玉騏雙掌快要擊實之際,洱海笛突然把貫注於雙臂上的功力,移到右腳
之上,閃電踢向白玉騏小腹。
變生肘腋,白玉騏縱然有通天的本領,亦已無避過之可能。
「轟然!」一聲大震過處。
慘吼聲中,挾著四魔的驚呼之聲,及白玉騏的一聲悶哼,一道白影激射而出,
跌到三丈開外,而另有三條人影卻也同時追了過去。
這一切的變化看來甚是費時,原來都只在眨眼間事!
那一聲慘吼,是發自洱海笛口中,他胸口著了白玉騏一記重掌,內腑已然支離
破碎,鮮血正如泉水般的從他口中不停的汨汨流出,飛身躍向他的人,是霞行上人
。
白玉騏小腹上也著了洱海笛一腳,跌在三丈以外,張口連噴三大口鮮血,本已
蒼白的俊臉更變成了灰白之色。
飛向他的人,則是天光、血影與環海三魔。三人齊舉右掌,對著白玉騏,殺機
盈於三人精目中。
倔強的個性,使白玉騏不顧重傷的內腑,深吸一口真元,強壓下翻騰的氣血,
從地上一躍而起,舉步坦然向洱海笛行去!
他的行動是那麼自然,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三魔的動作,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
威嚴,洋溢於他俊臉上,使人不敢侵犯。
三魔怔怔的舉著右掌,但卻無法下手,目送白玉騏走出他們的包圍圈。
「地絕」韋清嵐深深鬆了口氣,迎著白玉騏,關懷的問道:「白兄,你傷得不
輕吧?」
白玉騏搖頭淡然道:「也許活不過三天!」他說得是那麼平靜,好像那將死之
人與他毫無關係一般,話落人已走到洱海笛躺身之處?
洱海笛睜開渙散的雙目,望著白玉騏道:「白玉騏,你在與老夫搏鬥之前已受
了內傷了吧?」
白玉騏淡然的點頭道:「也許!」
「事實就是事實,何必用也許二字?」話落一頓,連連吐了幾口鮮血,在旁的
霞行上人急道:「快調息,不要說話了!」
洱海笛聞言吃力的笑道:「洪荒九魔縱橫江湖一世,曾使整個武林人人側目,
而……而今呢?諸位兄台,請相信小弟臨死之言,你們該退出江湖了!」血從他口
中不停的流出!他誠懇的語聲,卻從鮮血中一字一字的冒出來,令人聽後極受感動。
四魔臉上一陣搐動,顯然他們心中激動無比,但除了他們自己以外,卻無人知
道他們心中在想些什麼?
洱海笛與他們相處了多年,見狀不由得暗歎一聲,轉眼注定白玉騏,坦誠的笑
道:「白玉騏,如你……你不受內傷在先,老……老夫那一腳,自然踢不到你,你
也太貪功了。」
白玉騏此時心中有一種十分複雜的感情,他要置此人於死地,但此刻卻又不希
望他立刻死去。
也許他的話感動了他鐵石般的心腸,也許是內心善良的一面,暫時戰勝了仇恨
之火,總之,他現在是一個善良仁慈的少年了。
白玉騏木然的望著洱海笛,道:「你該後悔那一腳踢得太輕了?」
「不……不後悔,老夫行年已……已屆八十了,一命換一命對你來說,是……
是不公……公平的?」
白玉騏聞言怔住了,他奇怪,洱海笛一個陰狠無比的魔頭,為什麼這一刻突然
會變得如此仁慈,也許是死亡前的恐懼挽回了上天賦於人類應有的善良。
四魔木然的望著他們的老搭檔,臉上沒有一問表情,誰也猜不透他們內心此刻
有些什麼打算。
洱海笛痛苦的表情開始恢復了平靜,灰白的臉上,掠過一陣罕有的紅暈。這該
是回光反照的一剎那了!
他望著白玉騏,淒涼的笑道:「江湖歲月,英雄肝膽,白玉騏,你是老夫八十
年來僅見的英傑,也……是……唯一……英……雄!」他失神的眸子,突然凝聚在
白玉騏蒼白的俊臉上,使盡全身之力,說道:「這是……老……老……夫……真…
…真誠的贊……讚美。」話落雙目一閃,溘然長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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