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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 梅 谷

                   【第三章 救助岳容】
    
      白玉騏暗歎一聲,配上馬韁,引鐙上馬欲去。突然,「魔魔僧」問道:「白小 
    子,你為什麼不殺他?」 
     
      白玉騏聽他叫自己「白小子」心中不快,但人家是一番好意,不便太過給人家 
    難堪,當下淡淡的答道:「在下白玉騏,大師與白某素昧平生,在下豈能讓大師為 
    了在下事而結怨於人?」 
     
      「魔魔僧」一怔,心忖:「這少年倒也光明磊落,不過……」「魔魔僧」面籠 
    寒霜,冷笑道:「好小子,你手段可真高明,原來是利用人類的同情心,使和尚相 
    助於你,咳!佛爺爺幾乎上了你那「為了在下結怨於人」的當,哼哼!」 
     
      白玉騏聞言一楞,細心一想,才知道「魔魔僧」是以為自己在用話騙他,頓時 
    激發他的傲氣,仰天一聲長笑冷冷道:「白玉騏昂昂七尺之軀,雖然武功低微遠不 
    如大師,但既敢結怨於整個武林,早巳不再企望有人相助,何需危言聳聽,博取他 
    人同情,大師也未免太小看在下了,白玉騏話已說完告辭了。」雙腿將馬腹一夾, 
    黑馬一聲長嘶,潑開四蹄如風而去……
    
      「魔魔僧」低頭一想白玉騏的話,頓時體會出白玉騏的孤單、憤慨、悲涼……
    
      抬頭時白玉騏已然消失,「魔魔僧」看看蒼天,沉聲一歎道:「這少年好有骨
    氣,我倒是真的會錯意了。」 
     
      驀地,一雙手拍在「魔魔僧」雙肩上,一聲嬌喚:「二哥,你說誰好有骨氣? 
    」 
     
      「魔魔僧」正在沉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拍嚇了一大跳,飄身踏出二丈餘,回 
    身看清來人,不由叫道:「小師妹,你可嚇死你和尚二哥了。」 
     
      在「魔魔僧」原先立身的地方,站著一個鵝黃色衣裙,一雙袖口各繡了九條小 
    龍的少女,年約十七八歲,只見他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眼似秋水,牙排碎玉 
    ,頗有一股英氣。 
     
      「和尚師哥,到底是個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使你在這裡唉聲歎氣的,害得我和 
    道士大哥到處的找你,走,你下棋下輸了道士師哥還沒有請我們客呢。」 
     
      「魔魔僧」正色道:「師妹,這個人的氣質的確世間少有,使人一見難忘。」 
     
      少女聞言,格格笑道:「唷!自從來到中原,我可是第一次聽你在稱讚別人, 
    還稱讚的那麼上勁兒,這人可真是福氣不小。」 
     
      「什麼人這麼好福氣!」竹林中緩氣走出一個四旬左右的黑衣道士,那道袍上 
    也繡著九條白龍,只見道士揶了幾步就到了兩人眼前。 
     
      和尚笑著打趣:「小師妹,和尚是受天上大佛爺管的,絕對不敢說半句謊話, 
    假使這人給小師妹你看見只怕更加要——」 
     
      「呸!呸!和尚師哥,狗嘴襄長不出象牙來,再胡說我可不客氣啦。」少女紅 
    著驕靨責罵。 
     
      「阿彌陀佛,佛祖在上,弟子可沒有打半句誑言,小師妹,不信我們再追上去 
    看看,我敢擔保你看了一定不會再罵了。」 
     
      「道士大哥,你看和尚師哥嘛!」玉女臉上已有些惱意。 
     
      道人急忙正色道:「和尚,不許再胡說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魔魔僧」也看出「玉女」要惱了,當下面色一整,把他所見的一一告訴了二 
    人,最後才道:「我覺這少年有一種超人的氣質,雖然他不稀罕任何人的幫助,我 
    卻極願助他一臂之力。」 
     
      「玉女」這時竟也聽得入神,「和尚師哥」嘴下的白玉騏是如何的理想啊! 
     
      黑衣道人沉思一陣道:「和尚,這少年既然與武林為敵,他的對頭必然都是些 
    正派人物,師傅為人以正直見稱於江湖,咱們豈能因一己之好惡毀了他老人家的英 
    名?」 
     
      這三人便是威震邊陲的三個俠客,都是「天魔儒俠」的弟子,老道年齡最大, 
    為人機警,料事如神,號稱「天機道人」,第二個就是「魔魔僧」行事全憑一己好 
    惡,與當年的「天魔儒俠」相比,大有青出於藍之勢,第三個年齡最小,是「天魔 
    儒俠」的末徒司徒鳳,人稱之為「玉女」。(此女身世後文交待。) 
     
      三人中以她年齡最小,也最不講理,「天機道人」與「魔魔僧」凡事部得讓她 
    三分,尤其二師兄最疼這位小師妹了,但,讓也讓得甘心情願,誰要是得罪了這位 
    小妹妹,可準得死在「魔魔僧」手下了。 
     
      魔僧道:「老道:以我和尚看,他決不是那種邪惡之徒……」「一我們何不跟 
    上去看看,見機行事……」「玉女」司徒鳳一不留神竟然講出自己心中之事,等發 
    覺,住嘴已來不及了,頓時覺得雙頰發燒。 
     
      和尚這下可抓到機會了,環眼一瞇,剛一張嘴,猛可裡被老道士在腋下點了一 
    指,哈哈一聲竟沒說出話來。一抬頭見老道對他直使眼色,環眼一瞥,見小師妹, 
    已背過瞼去,心下暗自罵道:「我和尚真傻,差點又找麻煩了。」 
     
      「天機道人」乘機道:「也好,咱們跟下去吧!和尚,他向那裡走的。」 
     
      這下難題可又來了,「魔魔僧」摸著那顆沒毛的腦袋,左想右想也想不出個所 
    以然來,只好老實直說,道:「當時我只在低頭想他說的話,他向那裡走的,我也 
    沒有看清方向。不過我聽他聲音好像是向那邊走的。」說著指向西北。 
     
      「玉女」司徒鳳一跺腳道:「真糊塗。」 
     
      「咱們抄近路走截他好了。」 
     
      三人向竹林走去,進了竹林,才走了幾步,「玉女」司徒鳳突然問道:「和尚 
    師哥,你恨不恨老鼠。」 
     
      「老鼠!老鼠有什麼好恨的,佛祖戒殺。」 
     
      「天機道人」卻已會意微微一笑。 
     
      「玉女」司徒鳳笑道:「我說的那種老鼠是大得已經能變人形了。」 
     
      「魔魔僧」環眼一瞪道:「胡說,胡說,天下那有這等大的老鼠精……」 
     
      「你要不要看?」 
     
      和尚駐腳道:「小師妹,你能捉一隻,我和尚一定大大請客。」 
     
      「真的!」 
     
      「阿彌陀佛,佛門弟子不打誑言。」 
     
      「玉女」司徒鳳被他逼得「格格」笑出聲來,驀地,她柳腰一扭,左腳駐地, 
    轉個半身,一聲嬌叱:「與姑娘滾出來!」黃影一閃,沒入林中,這一來倒使「魔 
    魔僧」弄得莫明其妙,心想:「難道世間真有老鼠精。」 
     
      驀聽一聲:「和尚師哥接住。」和尚一抬頭,突見一宗龐然大物,當頭而下, 
    接住放下一看,原來是個三旬左右的和尚。不由暴跳道:「原來老鼠精是你,真是 
    豈有此理,害得我和尚輸了一賭,做事為什麼不光明正大點,簡直替咱們和尚丟人 
    !」和尚說得一臉正經把一旁的「玉女」司徒鳳,逗得吃吃直笑一時直不起腰來。 
     
      那和尚抬眼見和尚與道人的裝束,不由靈魂出竅,心說:「要是三人是他的徒 
    弟,我這條命是完定了。」 
     
      「魔魔僧」面色一寒,冷森森道:「看在你是個和尚的份上。趕快把你要干什 
    麼歪事說出來,我可以放你一命,如若不然,你大概知道一甲子前身有九條白龍的 
    人處置惡人的手段。」話落寒刃般的目光劃過那和尚的臉,那和尚直覺得心肝五臟 
    都被他看穿了。 
     
      當下那敢說謊,直言道:「貧僧隸屬少林寺,賤號智雲,只因半月前「六尊令 
    」被白玉騏毀去,六位前輩為了維護武林規律,決意傳令江湖,如遇白玉騏,可以 
    格殺勿論,如若自量無此能力,可於半月內會師嵩山少林寺,圍殲白玉騏。」 
     
      「魔魔僧」聽說對白玉騏不利,不由大怒,喝道:「這是誰出的主意,難道六 
    個老傢伙都沒種和白玉騏單打獨聞嗎?」 
     
      智雲恭謹道:「六位前輩多年不開殺戒了。」 
     
      「玉女」司徒鳳冷嗤一聲道:「對付一個後生晚輩,竟然不惜傾武林全力,真 
    使人齒冷。」 
     
      「天機道人」問道:「傳令的有幾個人?」 
     
      「敝寺派出三個,武當也有,塞外兩位前輩大概也派了人。」 
     
      「半個月後的那天白玉騏到少林寺?」天機道人想了想問道。 
     
      智雲道:「不一定,決定半個月後會師,然後等白玉騏來到。」 
     
      「你們知道他會去少林寺嗎?」 
     
      「少林長老說,白玉騏一定會來。」 
     
      「玉女」司徒鳳暗想:「此人一定很傲,否則,那有明知是個死穴,仍要往裡 
    跳的。」 
     
      「天機道人」緊接著問道:「貴寺長老是誰?」 
     
      「哼哼,六尊之一的如海,他已會過白玉騏。」魔魔僧插言道。 
     
      智雲一怔,道:「白玉騏會來只是長老的推斷,他每天都在少林寺等。」 
     
      「如海會過白玉騏,我卻親眼看到的。」魔魔僧道。 
     
      智雲又是一怔,心中暗疑道:「明明長老說已有二十年未下嵩山,怎麼會見到 
    他?」但由於懼怕三人,不敢動問。但,他那種疑問的表情卻沒有瞞得過「天機道 
    人」。 
     
      「天機道人」緩和的問道:「貴派長老是否不常下山。」 
     
      「他說已有二十年未下嵩山了。」 
     
      「天機道人」點點頭,走了開去,這表示他的話已問完了。 
     
      「魔魔僧」扭頭問「玉女」司徒鳳道:「小師妹怎麼處置他?」 
     
      「玉女」司徒鳳正在想自己的心事,聞聲只道已被和尚看出了,不由粉頰一紅 
    ,訕訕道:「你剛才不是說過要放他一命的嗎?」 
     
      「魔魔僧」想想道:「對對,可不能讓他再去傳令了。」話落輕描淡寫的向智 
    雲胸前虛按一掌。 
     
      智雲突覺壓力如山而來,胸口一痛,心知不妙。 
     
      「魔魔僧」冷冷道:「滾吧!你這傷回少林正好養上半個月,咱們走吧!」 
     
      三人穿出竹林,天機道人道:「現在咱們必須先找到白玉騏,通知他現下殺機 
    四伏,隨時戒備,然後再見機行事。」 
     
      「玉女」司徒鳳心中沒來由來的一樂,但嘴上卻道:「老道大哥,你不是說不 
    助他了嗎?」 
     
      「天機道人」沉思一陣道:「我沒說要幫助他呀!不過,智雲如果說的是實話 
    ,其人必然是個佛門敗類。」「這話怎麼說?」「玉女」莫名其妙的問道:「很簡 
    單,和尚既然見過如海其人,就證明他二十年未下嵩山是謊,如海對其本門弟子尚 
    且如此藏頭露尾的,則其為人就可想而知。」 
     
      「魔魔僧」突然一拍大腿,道:「對,對,這禿驢一定不是個好人,難怪白玉 
    騏那小子一見他的面就要他的命。」 
     
      他這邊說得一本正經的,那邊「玉女」司徒鳳卻笑彎了腰,「天機道人」也笑 
    出了聲。 
     
      這一笑,可把和尚笑得直發毛,站又不是,走又不好,不自覺的摸摸頭皮,恍 
    然大悟,心說:「我可罵在自己頭上。」細細一想也跟著大笑起來。 
     
      「天機道人」看看天色,正色道:「天快亮了,他可能在附近打尖,咱們現在 
    就一鎮一鎮的去找吧!」 
     
      「對對,我們只要找到一匹白鬃的黑馬,就找到他了。」「魔魔僧」接口道。 
     
      「玉女」司徒鳳問道:「道士大哥,我們要幫助他嗎?」 
     
      「不一定。」 
     
      「我看我們還是少管閒事好。」她沒來由的冒出這麼冷冷的一句。 
     
      「魔魔僧」急道:「小師妹,你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玉女」司徒鳳俏目一橫,笑道:「人家不是不用別人幫助嗎?」 
     
      「……」「魔魔僧」啞口無言。 
     
      姑娘又得意的笑了,她心裡怎麼想誰也不知道。 
     
      「天機道人」平時以料事如神見稱,但此刻他也想不出小師妹為什麼一下子急 
    著要追,一下子卻又不想去管這閒事? 
     
      假使,這時有人堅持不追,也許就可以探明小師妹真正的意向了。 
     
      但,這兩出家人,怎麼知道玉女的心意呢? 
     
      這時天色正微微放出一線的曙光……一匹白鬃黑毛的駿馬馱著一個身穿白色儒 
    衫的少年,飛馳在一條狹小的山路上,左面是個斷崖,高達二十餘丈,右側是深淵 
    ,深不見底,黑馬在這條險隘的道上放蹄飛馳竟然如履平地,果然是一匹上好良駒! 
     
      馬上少年,劍眉星目,俊逸出塵,但雙眉深鎖,似有滿腹心事,他,就是白玉 
    騏,他奔走於窮鄉僻野,未再遇到武林人物,他那裡知道已經殺機四伏了呢? 
     
      馬兒拐過一處急轉彎的小路,驀地——一條黑影「吧」地落在前面丈餘的狹路 
    上,黑馬受驚,突然人立起來,白玉騏沒有留意差點也掉下馬來。 
     
      黑馬雙蹄著地,煞住了街勢,白玉騏向前看去,立時一怔,只見馬前橫臥著一 
    個滿身是血的七旬老者,地上流了一灘鮮血,看樣子老者是氣絕了,由那蒼蒼的白 
    髮,白玉騏認出了是誰,驚叫道:「三連掌!」 
     
      舉目向上一看,白玉騏清嘯一聲,然後以快得驚人的速度,斜斜向老者的上方 
    飛去,約達十丈的高度,左臂一探,攔腰抱住一個下落的少女,少女下落的衝力正 
    好與他向上的衝力相抵消,在空中形成一段短暫的停留,突然,——白玉騏清叱一 
    聲,右足斜踏光滑的削壁,身如脫弦之箭飛上了崖頂,放眼四望,立刻使他血脈賁 
    張,殺氣浮上他的俊瞼。 
     
      只見崖上站著一個手持十三節亮銀鞭的六旬老者,老者長像猥瑣,豬眼塌鼻, 
    望之使人生厭,老者左右五尺處分立著兩個三旬左右的青衣漢子,一使判官筆,一 
    使鬼頭刀,三人身後半圓形地立著不下二十來個持刀的壯漢,聲勢好不威武。 
     
      白玉騏憤然想道:「這批欺凌弱小的混賬,實該殺絕……」 
     
      這時他懷中的少女,悠悠醒轉,她只道落入敵人手中,驚恐的抬眼一望,她看 
    清了那張滿攏殺機的俊臉,是他!是在泰山觀日峰,給她留下深刻的印像的那個少 
    年!她頓時猶如在大海中抓到了救生圈,淒然的滾下兩顆淚珠,將粉靨躲進白玉騏 
    懷裡。 
     
      白玉騏並末覺察她已清醒,左臂依舊摟著她的身軀。 
     
      那老者是紅沙堡的五大護法之一的「銀鞭煞神」姜治,以心黑手辣見稱於江湖 
    ,二名青衣漢,是紅沙堡的巡院:「陰毒判官」謝聲,「鬼頭刀」魏雄,身後立著 
    的是紅沙堡的莊丁,他們追趕三連掌等二人已不止一日了。 
     
      那「銀鞭煞神」姜治,把白玉騏打量了一陣,陰惻惻地笑道:「小子,看你身 
    佩玉劍,大概就是毀令的人了,嘿嘿,老夫今天要一箭雙鵰了。」 
     
      白玉騏氣極大喝道:「你是何人從速報上名來?」 
     
      「銀鞭煞神」嘴裡雖然兇狠,心裡可不敢大意,白玉騏在泰山露過一手,他當 
    然知道:當下向左右二人一打眼色,獰笑道:「小子,叫你死得明白,到閻天老爺 
    那裡也好指名告狀,老夫姜治,江湖人稱「銀鞭煞神」,這位是「陰毒判官」謝聲 
    ,這位是「鬼頭刀」魏雄,小子,你聽明白了沒有?接招!」說罷銀鞭舞起一招「 
    怪蟒出洞」點向白玉騏咽喉,來勢既狠且快,不愧是位江湖名手。 
     
      在「銀鞭神煞」出手的當兒,「陰毒判官」謝聲、「鬼頭刀」魏雄也一左一右 
    的攻出了三招,只見銀鞭化做「滿天銀蛇」,專找要害下手,一刀一筆更在鞭影之 
    下,時出時沒,威力甚是驚人。 
     
      白玉騏立身崖邊不能後退,再者他已心存殺機,不願多耗時間,只用雙目盯定 
    三人招式,等待三人空隙立下殺手。 
     
      三人也確實狡猾,先前的幾招原來都是些虛招。利用這些虛招的掩護,三人已 
    到達白玉騏身前不到五尺之處,機會難得,「銀鞭神煞」見白玉騏仍未動手,自忖 
    現下出招白玉騏一定接他不住,驀地大喝一聲:「咱們合力宰這小子。」聲起招出 
    ,「神龍出海」,銀鞭夾著刺耳的嘯聲,直刺白玉騏左胸「乳根穴」,左掌呼的一 
    聲拍出一股掌風攻向白玉騏懷裡的岳蓉,此人的心真是狠到了極點,對一個失去抵 
    抗的女子競也不肯放過。 
     
      左邊的「鬼頭刀」魏雄也全力使出一招「獨劈華山」砍向白玉騏左肩,右邊的 
    「陰毒判官」謝聲則以一招「點石成金」閃電點向白玉騏的腰下兩穴。 
     
      三人招式配合得天衣無縫,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內出手。 
     
      看看三招都已攻到白玉騏身邊不滿三寸的地方,白玉騏依舊未動,「銀鞭神煞 
    」不由得意的泛起一絲陰笑,心說:「看你這小子還能往那裡走。」 
     
      左右二人也以為這次白玉騏是死定了。 
     
      但,天下事情往往出人意料,驀地——白玉騏一聲厲叱,只見一片濛濛白光隨 
    身而出,千百支白色劍尖,帶著一條血線,分取三人的咽喉,除了「銀鞭神煞」看 
    到白玉騏右手一動外。其他二人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怪劍是由那兒來的。 
     
      三人魂飛魄散,急忙飄身後退,白玉騏已心存殺機,豈能由得他們,更何況「 
    玉劍客」曾一再告訴他,「玉劍」從祖師開始,從不輕易出鞘,出鞘則必見血不可。 
     
      三人腳才沾地,白玉騏已擁住岳蓉攻到,招出「天寒地凍」,滿天都是濛濛劍 
    氣,可憐三人連招都沒看清,齊聲悶「吭」一聲,漫天血光,三顆頭顱滾得老遠, 
    劍氣一息,白玉騏持劍而立,如同一個天降的殺星。 
     
      岳蓉偷眼一瞥,不自主的打了個寒噤,心說:「這人好重的殺氣。」 
     
      二十幾名莊漢,一見一名護法二名巡院死得如此可怕,他們都是些狗仗人勢的 
    小人,那裡還敢聲張,吶喊一聲,轉頭就跑。 
     
      白玉騏一聲清叱:「站住。」 
     
      這一聲不啻是一個晴空焦雷,二十個莊丁連腿都嚇軟了,一齊駐腳轉過身來, 
    乞憐的望著白玉騏。 
     
      這時白玉騏懷裡的岳蓉輕輕掙扎了一下,白玉騏只當她現在才醒過來,急忙鬆 
    開左臂,岳蓉紅著雙頰走到一旁。 
     
      白玉騏還劍入鞘,冷聲道:「白玉騏現在不殺爾等,爾等寄語「紅沙堡主」, 
    他日如再找這位姑娘鬧事,白玉騏定將紅沙堡夷為平地,滾吧!」 
     
      二十名莊丁捏了一大把冷汗,抱頭鼠竄而去。 
     
      岳蓉深深歎了口氣,朝白玉騏一禮道:「岳蓉深謝白少俠替伯父報仇之恩,今 
    世不能報答,只好期待來世了。」話落又是深深一禮,遂向斷崖處走去。 
     
      白玉騏莫名其妙,心說:「她怎麼好端端的說出這些喪氣話來?」見及岳蓉向 
    斷崖走去,頓時大悟,急忙問道:「岳姑娘意欲何往?」 
     
      岳蓉突然冷冷道:「岳蓉意欲何往,與白小俠何干?泰山蒙少俠相救不死,今 
    日落得這地步,想是名山不收冤鬼,小俠請吧!」 
     
      白玉騏聽出岳蓉怪他泰山救人不救到底以致「三連掌」喪命於此,而她再入江 
    湖難免不落個死無葬身之地。 
     
      白玉騏仰天一聲長歎,歉然道:「岳姑娘可否轉身聽在下一言?」 
     
      岳蓉幽幽轉過身來,白玉騏望了望遙遠的天際,緩緩道:「岳姑娘,並非在下 
    不願姑娘相隨,當今武林,遍地都是白玉騏的敵人,人人欲得白玉騏而甘心。白玉 
    騏武功低微,門身尚且難保,怎能兼顧姑娘,姑娘獨自而行雖然危險,但仍有生機 
    ,而與在下同行則前途渺茫,唉,姑娘在下所言句句屬實。」 
     
      「你以為「紅沙堡」會就此罷休嗎?」 
     
      「岳姑娘再沒有其他親友嗎?」 
     
      岳蓉暗然道:「岳蓉也同小俠相差不多。」 
     
      白玉騏看出岳蓉有意相隨,心中暗想:「岳蓉武功不高,人又長得俏麗,單身 
    打行江湖,確實難防江湖宵小,唉,也罷,我白玉騏再盡點責任吧。」想罷抬頭對 
    岳蓉道:「既然如此,岳姑娘就請暫時與在下同行吧,只要白玉騏有一口氣在,定 
    不叫姑娘受辱。」言下十分誠懇,岳蓉當下感激的點點頭,落下兩行清淚,那顆浮 
    動的芳心,也隨著白玉騏的話安定了下來。 
     
      兩人合力將「三連掌」埋在崖上,一代俠肝義膽的老英雄,壯志未酬就此埋恨 
    荒野,岳蓉傷心慟哭,數次昏厥,白玉騏沒法,只得將她抱到馬上,離開這片使人 
    傷心的地方。 
     
      馬行如飛,迎面的寒風把昏迷中的岳蓉吹醒了,她睜開瑩瑩淚眼,只見白玉騏 
    正用衣袖擋住她的臉,自己的身體也正依在白玉騏的懷裡,她臉上泛起一片紅霞, 
    芳心狂跳,這是她第二次領受這種滋味了。她動了動,把身軀靠得更舒適了些。 
     
      白玉騏放慢了馬行,問道:「岳姑娘你醒了嗎?」 
     
      岳蓉輕輕「嗯」了一聲,粉頰依舊靠在他懷裡,她自己心裡也覺得奇怪,現在 
    她似乎比過去跟「三連掌」在一起時更沒有自主的能力了。 
     
      白玉騏問道:「岳姑娘你會騎馬嗎?」 
     
      岳蓉掙扎了一下,坐起身來,幽幽道:「白少俠,我不會,但我相信我步行也 
    還跟得上。」話落一按馬鞍就要下去。 
     
      白玉騏急忙伸手拉住她,誠懇的道:「岳姑娘千萬不要會錯了意,白玉騏不善 
    詞令,但卻是一片赤誠,怕的是被人誤會,對姑娘不好。」 
     
      岳蓉聞言心說:「我當你不願與你同乘一騎呢?原來是為我著想。」她心裡在 
    想,嘴裡卻道:「岳蓉是公子所救,這條命都是公子給的,其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如果公子不棄,岳蓉願作一個隨身婢僕服侍公子就是。」 
     
      白玉騏越聽越急,姑娘話才一落,他已迫不及待的道:「姑娘這麼說越發的使 
    我白玉騏擔待不起了,白玉騏乃是一個落魄江湖的武夫。不要說不配有婢有僕,就 
    是配,在下也豈肯讓姑娘使喚?」 
     
      白玉騏言下已有惱意了,這也難怪,他的確是在為姑娘著想,那個時候男女授 
    受不親,同乘一騎,對姑娘的清白確實有損無益。但反過來說,姑娘又何嘗真的要 
    作白玉驥的婢僕呢? 
     
      姑娘道:「我說錯了?」她心中感到有些侷促與不安。 
     
      白玉騏歎口氣道:「岳姑娘不要介意,在下的話也許說得太急。」 
     
      岳蓉垂下粉頰,清風撩起了她零亂的秀髮,一股少女獨有的香氣使白玉騏有種 
    說不出來的感覺,當然,這種香氣雖是很好,可是也教人難以消受的。 
     
      秀髮拂在白玉騏的臉上,癢癢的,白玉騏拍拍左胸,輕聲道:「岳姑娘,請你 
    靠在這裡,你的頭髮弄得我的臉好癢。」 
     
      岳蓉伸手攏攏秀髮,輕「嗯」一聲,把頭髮靠在白玉騏懷裡,現在她可以安心 
    的靠著了,她希望這條路很長,那怕永遠走不盡。 
     
      馬仍在向前奔馳著,背上雖然馱了兩個人,它仍然行走如飛。 
     
      兩人默默的依偎著,兩顆年輕的心跳動著,馬背上的相依是多麼豪壯而又委婉 
    啊! 
     
      岳蓉輕輕問道:「你願意知道我的身世嗎?」 
     
      白玉騏點點頭,將她摟得更緊些。 
     
      岳蓉滿足的笑了,那笑容是發自心底深處,很甜很甜,可惜的是白玉騏沒看到 
    ,但他可以從姑娘那搖得博浪鼓似的頭頸知道她內心一定很高興,因此,在他那憂 
    鬱的俊臉上也掛起一絲難得的笑容,同樣的,她也沒有看到。 
     
      岳蓉把嬌軀向白玉騏懷裡擠了擠,低聲道:「從我有記憶的時候起,我就跟吳 
    伯伯在一起,他教我唸書、寫字、練武,但從不提我的生身父母是誰,我時常問他 
    ,都是沒有得到答覆……一直到我十六歲的時候,紅沙堡突然派人來提親,吳伯伯 
    只推說我年齡還小,過幾年再說,把來人擋了回去,從此便帶我在江湖上束躲西藏 
    的,但,我們仍舊時常被他們糾纏著……一直到觀日峰的事發生以後,吳伯伯告訴 
    我紅沙堡提親的真正目的是要斷絕岳家最後一條復仇的根。提親只是掩瞞江湖上的 
    耳目而已……我那時候就問他,是不是我的雙親已經去世,他只肯定的說我母親已 
    經死了,父親則下落不明,我問他那仇家是誰,他說非要等我找到名師學成了武功 
    以後才能告訴我,誰會想到……」姑娘說到這裡嗚咽的哭泣了起來。 
     
      俠肝義膽的白玉騏也覺得岳蓉身世可憐,自己雖然雙親已經去世,但自己還被 
    父親帶到八歲,而雙親也已安葬,還知道了仇家,而懷中的她呢?她競沒有一樣及 
    得上自己,他不自覺的伸手拍拍岳蓉的肩頭,溫言安慰道:「岳姑娘,我想你的仇 
    家一定在紅沙堡,有朝一日你訪到了名師,此仇定然可報,而且,而且令尊也許還 
    在人間,父女終有團聚的一天,凡事總要往好處想才是。」 
     
      岳蓉直覺得內心一陣溫暖,緩緩閉上了眼睛,讓兩顆珍珠般的清淚沾滿了粉頰 
    ,突然,她雙眸充滿一種奇異的光芒,問道:「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我?」 
     
      「嗯!你武功不是很高嗎!」 
     
      白玉騏一怔,急道:「我怎麼可以,不要說我的武功不高,我自己的生死尚且 
    難保難卜呢?」 
     
      姑娘撒嬌道:「你不是說凡事總要往好裡想嗎?瞧你!反正我不管,你說你教 
    不教?」 
     
      姑娘是賴定了白玉騏,他只好無可奈何的道:「好吧!我們有空一起研究就是 
    了。」 
     
      「什麼研究不研究?教就是教嘛!」 
     
      「好好好,我的好姑娘,教就教吧!」 
     
      姑娘微笑了,那是代表勝利,代表喜悅,這一笑正是心底深處的喜悅。 
     
      馬蹄「得得」的響著,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音,把疲勞的岳蓉帶入了夢鄉,她甜 
    甜的櫻桃小嘴上掛著滿足的笑意。 
     
      白玉騏搖搖頭,用袖掩住了她的臉龐,遮擋迎面而來的寒風,那樣子就很像大 
    哥哥在照顧小妹妹了。 
     
      一連數日的相處,感情在不知不覺中增進著,岳蓉雖然有時撒撒嬌,大部份的 
    時間她是很聽話,很體貼的,那樣子倒像賢慧的妻子對待夫君了。 
     
      這一日,兩人牽著馬在一處山坡草地上,邊走邊談著,迎面走過一個白髮蒼蒼 
    的老婆婆,兩人並未留意,在擦身而過的時候,老婆婆無意中看見了白玉騏腰中的 
    玉劍,老婆婆驀地雙足點地,飄身退後丈餘,截在二人身前,喝道:「那小子站住 
    。」 
     
      白玉騏只當老婆婆是在喝別人,回頭左右一陣張望,卻見並無他人,遂劍眉一 
    皺的問道:「老婆婆你喝的是我?」 
     
      「不是你小子是誰?」老婆婆指著白玉騏腰間的玉劍道:「玉劍客是你什麼人 
    ?快說。」 
     
      白玉騏把馬韁交給岳蓉,他知道可能又要有變故,當下緩慢的答道:「老婆婆 
    問他老人家有何貴幹?」 
     
      「那個無情無義的惡徒現在是否還在人世?他大概未曾提起過有個叫林玉卿的 
    人吧?」 
     
      「啊!你是林老前輩?」 
     
      「快說他在不在人間?」 
     
      「他老人家還在,但他為了你老人家可吃了許多苦!」 
     
      林玉卿那裡肯信,仰天一陣狂笑,道:「有其師必有其徒,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林玉卿為了他,投崖自殺,若非一位前輩俠尼相救,幾乎命喪黃泉,死得不值得 
    ,而今白玉騏不由急忙截住道:「林老前輩,且聽晚輩一言……」 
     
      林玉卿此刻怒火正熾,那肯去聽解釋,跺腳道:「小子,不必多言,你只要能 
    接下老身三掌,老身再聽你把話說完不遲,否則休想,哼,我要看看玉劍客的徒弟 
    到底強到那裡去。」 
     
      白玉騏恭身道:「老前輩……」 
     
      「少囉嗦,你如怕死,留下玉劍,老身不為難你。」 
     
      白玉騏劍眉軒動,他不是怕事,而是不願與長輩動手,林玉卿一言激發了他的 
    傲性,俊目神光一閃,吭聲道:「白玉騏願接三掌。」 
     
      林玉卿道:「有種,接掌。」話落掌出,夾著一股銳嘯,如黃河決堤,滾滾而 
    來,只驚得岳蓉渾身冷汗直冒。 
     
      白玉騏靜立不動,也不出掌,只把全身真氣逼在胸前,以迎來掌。 
     
      「砰」的一聲,白玉騏連退了七八尺,吐出數口鮮血,胸中疼痛欲裂。 
     
      這還是林玉卿掌下留情,只用了五成真力,否則,只怕白玉騏早已沒命了。 
     
      岳蓉驚叫一聲,追到門白玉騏身側,哽咽道:「白少伙,你你,為引什麼不出 
    掌,為什麼?」 
     
      白玉騏搖頭淡然笑笑,那雙暗然的眸子中,流露出內心的感激,輕輕推開岳蓉 
    ,回身向前走去。 
     
      林玉卿見白玉騏沒有接掌,不知白玉騏是敬重她一片貞烈之心,只道白玉騏看 
    不起她,不由獰笑道:「小子,你很了不起,老身這一掌,倒是打得太輕了。」說 
    話間力凝雙掌,雙目流露出殺氣,驀地——「噗!」的一聲,岳蓉雙膝跪在地上, 
    哀求道:「老前輩,小女子求求你放過他,他早已受了極重的內傷,求求你。」清 
    淚如斷線的珠子一般,滾滾而下,她本來生得俏麗,此刻更顯得楚楚動人,令人愛 
    憐。 
     
      林玉卿心中暗然一歎,觸景生情,如在當年,玉劍客假使受難,自己也會像這 
    個少女一樣,跪地代他求饒,足見男子是無情的,想到無情,殺機頓起,她覺得殺 
    了白玉騏,就等於是救了這個癡情的少女。她大喝一聲,以八成真力推出一掌,掌 
    風似排山倒海,威猛驚人,突然,一聲淒呼:「白少俠」,岳蓉縱身而撲進白玉騏 
    懷裡,緊繁抱住白玉騏的脖子,以嬌軀來擋接這威猛的一掌。 
     
      林玉卿驚呼一聲:「丫頭找死!」用足力氣,硬生生拉回了三成真力。 
     
      「砰」的一聲兩個身體已打出丈餘,一齊跌倒在地,岳蓉「哇」的一口鮮血吐 
    在白玉騏胸襟上,粉紅色的嬌靨頓時變得蒼白如紙,卻仍伸手去擦白玉騏胸前的血 
    漬。 
     
      白玉騏吃力的撐起身來,雖然這一掌沒有完全落在他身上,但也有一半的力量 
    從岳蓉胸腹問侵透過來,他拿起岳蓉細膩的素手,溫柔的道:「不要擦了。」 
     
      岳蓉仰起臉來,以失神的秀眸望著白玉騏,這一掌雖然仍是五成功力,但岳蓉 
    的武功遠不如白玉騏,這一掌已使她內腑易位,但,她卻以一種安慰的笑容看著白 
    玉騏,吃力的道:「白少……俠,我……我……」 
     
      「不要叫我少俠,你比我小,蓉妹妹,叫我白哥哥!」這是真情的流露,純真 
    的善良的。 
     
      岳蓉笑了,血順著他嘴角流下來,她喘息著道:「騏哥,我早就想這樣叫你了 
    ,現在似乎是太晚了,驥哥,親……親親我……第一次……也……也是……最後的 
    一次。」 
     
      白玉騏星目中淚光瑩瑩,突然他叫了聲。 
     
      「蓉妹,你不會——一定不會。」俯身用兩辦熾熱的嘴唇吻在岳蓉冷冷的小櫻 
    唇上,岳蓉沉沉一歎,垂下頭去,血不停的從她嘴角向下流著,流著。 
     
      白玉騏心中一陣劇痛,張嘴吐出一大口的鮮血,放下岳蓉,緩緩站起身來。突 
    然,林玉卿大喝一聲:「小子,再吃我一掌。」這次她誤傷了岳蓉,心中更怒,這 
    一掌竟是用上了全力,夾著天崩地裂的懾人銳嘯。 
     
      「轟」的一聲,白玉騏被震出二丈有餘,落地嘴中血流不止。但他並沒有昏過 
    去,他知道:他內腑已經移位也許破碎了。 
     
      林玉卿看也不看白玉騏一眼,掠身落在岳蓉身側,從懷裡掏出一個潔白的玉瓶 
    ,傾出僅有的一顆丹藥,納入岳蓉口中。一探岳蓉門脈,臉上泛起一絲安慰的笑容 
    ,心說:「還有救。」 
     
      白玉騏吃力的爬到林玉卿身側,喘息著道:「老前輩,我現在可以解釋了嗎?」 
     
      林玉卿一回頭,猛可裡心頭一震,祗見白玉騏臉白如紙,失神的雙目以萬分誠 
    懇的目光望著她,一種不安的念頭掠過她的心坎,她不敢再看那雙目光,只是點點 
    頭。 
     
      白玉騏掏出一顆紅藥,要給岳蓉服下,林玉卿道:「你自己先服了再說,我已 
    給她服過了。」 
     
      「晚輩只有這一顆。」 
     
      在他自身尚且難保的當口,他還要救她,真情,這是真情的流露,林玉卿也有 
    些被這等真摯的情感所感動。 
     
      白玉騏將丹藥放進懷裡,緩緩將「玉劍客」當年告訴他的故事說了一遍,林玉 
    卿躍起抓住白玉騏的雙手,急急道:「你不騙我?」 
     
      「晚輩怎敢,老公公已離翠梅谷他去了,他也許仍然在尋你。」 
     
      林玉卿戰兢兢的仰望著蒼天,淒然道:「天啊!天啊!你為什麼給我們安排這 
    樣的命運,青哥,青哥我並沒有忘記你,直到現在。」慢慢的,她臉上殺機重重, 
    狠聲道:「吳子琪啊吳子琪,林玉卿有生之年不忘你的賞賜。」 
     
      躲在地上的岳蓉氣息越來越大了,臉色也不再像先前那麼難看了,白玉騏緩緩 
    向他的坐騎走去。 
     
      「騏兒,我冤枉你了,你不恨我嗎?來,我用一身真力來替你療傷。」 
     
      白玉騏恭身道:「林老前輩,晚輩永遠不會恨你的,你為了老公公吃了許多苦 
    ,白玉騏身上的傷有藥可以治好的。」他看看地上的岳蓉。問道:「林老前輩,你 
    願意收容我蓉妹妹嗎?她的身世同樣可憐。」 
     
      林玉卿落淚道:「騏兒,我會收容她的,騏兒,就在這兒療傷吧!」 
     
      白玉騏搖搖頭道:「林老前輩,不用了,只要你能救救蓉妹妹,則晚輩終生不 
    忘您的大恩,晚輩走了。」話落強提一絲殘餘的真力,落在馬背上,只覺眼前一黑 
    ,幾乎栽下馬來,馬兒放開四蹄向前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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