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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花醉月

                     【第一章】 
    
      夜,靜悄悄;山,幽森森。 
     
      山上的夜,融匯著靜和幽,夜中的山,結合著粗獷和恐怖。 
     
      一個月明星稀的晚上,荒廢的古剎,頹倒、淒涼,兩排的神像,瞪著、瞧著,披著 
    滿身的塵土。 
     
      地面上,叢叢的蔓草,遠遠的一直延伸到大門外,灰濛濛、白慘慘的樑柱,依稀透 
    露出往日的光彩。 
     
      油燈一盞,閃閃爍爍,空氣是出奇的靜,呼吸壓搾似的靜,毆中一張檀木神桌,卻 
    血淋淋排著兩列猙獰駭人的頭顱。 
     
      十二個頭顱,有的肌肉抽搐,有的含怒圓睜,誰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又有誰同時 
    敢去追查這原因? 
     
      一聲輕嘯,遙遙自遠處傳來! 
     
      嘯聲細若游絲,尖銳刺耳,震人心弦。 
     
      嘯聲一歇,殿中金光一閃,一位恍似鬼魅幽靈般的錦袍人,已經出現在神壇的前面 
    。自眼�膆H下,蒙著一條青色面巾,身上所穿的錦袍,是用最好的湘繡綴著金線繡滿了 
    花草,華美而莊嚴。 
     
      自殿外魚貫走進九位紅巾黑衣人,步履輕若鴻毛,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顯然一個個 
    都是武林高手。 
     
      他們飲神息氣,分著二列站在神桌前,目不旁視,就像殭屍般凝立在當地。 
     
      秋風輕嘯,彤雲舒捲著。 
     
      陰寒幽冷的一聲譫笑,錦袍人露出青巾外那雙駭人的眼睛,冷然一掃檀桌上的頭顱 
    。 
     
      那笑聲,音調雖低,但卻震入那九位紅巾黑衣人的耳膜,心弦……笑聲未了,站在 
    第二列第一位紅巾黑衣人突然舉手一掌,打碎了自己天靈蓋,半聲悶哼倒斃下來,那紅 
    紅白白的腦漿灑滿一地。 
     
      這莫名的事情,真是匪夷所思。但看那錦袍人眼裡,只是冷哼了一聲,接著又發出 
    一連串低沉的冷笑聲。 
     
      他笑聲未畢,只聽「啪,啪……」接著連響,又有六個紅巾黑衣人自劈天靈,相繼 
    倒於地上。 
     
      這時只剩下站在第一列的最前一位紅巾黑衣人,及最後的一人。 
     
      二人怔怔地望著錦袍人,蒙面紅巾中露出的眼神,有些閃爍不定。 
     
      冷酷銳利的眸子,突似兩股直透人心的利刃,錦袍人漠然道:「第一號殺手,你心 
    中不舒坦?他媽的,還磨蹭格啥!」 
     
      站在最前列的紅巾黑衣人仍是一言不發。 
     
      錦袍人不耐煩了,幽邃的道:「你小子不願上路,就讓我來成全吧……」話聲未畢 
    ,錦袍人已一指點向前列那人的命門穴上。 
     
      那人悶哼一聲,倒下地去。 
     
      錦袍青巾人這時發出慈和的語聲,道:「九號殺手,你真能幹呀,又狠又毒,簫魂 
    黨光一家十七口,殺盡斬絕,連個黃毛頭都沒留下。」 
     
      他又接道:「但你乃是一位武林極負盛名的鐵血掌,一旦你小子這種狂殺的德性, 
    傅出江湖武林,那麼你也難逃武林公道,死得比他更慘。還是嗜品一下,特贈你這瓶點 
    滴斷腸的『千紅滴』。」 
     
      面頰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第九位紅巾黑衣人一聲不響,接過那一小瓶「千紅滴」, 
    仰著頭喝了下去……只見那「干紅滴」只滴出三四滴,這位紅巾黑衣人便倒臥在地面上 
    了。 
     
      神秘詭譎、殘酷、恐怖,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到此告一段落。 
     
      嘿嘿兩聲,錦袍青巾人雙目掠掃了一下地面上九具屍體,和神壇上十二顆人頭,一 
    聲得意的冷笑,伸手揭開了那條青巾。 
     
      只見這位狠毒、陰辣天下無二的錕袍人,卻是一位面如滿月,發挽宮髻,柳眉杏目 
    ,年約三十六七歲的美婦。 
     
      誰會想到? 
     
      這位風韻猶存,蚌珠未黃的美婦,會是一位殺人不見血的女魔頭呢? 
     
      那剛才粗獷的語聲,敢情是裝出來的了! 
     
      突然,古剎外一聲微風輕響……錦袍美婦慈祥的聲音,問道:「是蘭兒嗎?」 
     
      一聲銀鈴般的聲音,道:「師父,是蘭兒!」 
     
      麗影一閃,大毆中已多了一位身穿銀色衣裳,臉若皓月,眉如翠黛,櫻唇瑤鼻,膚 
    如羊脂白玉,彈指可破,絕世容顏,剛健阿娜兼而有之的美麗少女。 
     
      點點頭,錦袍美婦一笑,道:「蘭兒,我們走了!」 
     
      語音中,兩人聯袂出了古剎。 
     
      此時古剎大毆中,又陷入一片沉寂,雖然沒有先前那樣恐怖陰森,但淒慘的氣氛更 
    是充滿大殿之中。 
     
      過了片刻,忽然一聲厲嘯之聲傳來……這嘯聲來得較那錦袍美婦所發出的嘯聲更快 
    ,一閃即到。 
     
      古剎大殿中,如幽靈般又出現了一位錦袍青巾人,他的裝束模樣竟和先前那錦袍美 
    婦一模一樣。 
     
      這錦袍青巾人來到大殿中,看到地面上的屍體,像似怔了一怔……一聲冷哼……又 
    電也似的飛奔了出去。 
     
      口口口口口刁夜深沉,秋風更烈。 
     
      殿外松林一陣陣呼嘯刮過樹梢,聲音起自天際。那大殿中躺著九具屍體,突然!挺 
    身站起兩個人來。 
     
      這兩位紅巾黑衣檬面人,正是那吃下「千紅滴」的第九號殺手,和送上「殺人指」 
    的第一號殺手。 
     
      他們兩人同時站立起來,口內各自發出一聲驚訝的「咦」聲……四道駭人的電眸, 
    互相放射著……良久良久……誰也沒發出一聲語音,也沒移動豐點身子。 
     
      但他們內心卻同是一個想法,他怎麼沒死? 
     
      沉默的恐怖籠罩著第一號殺手,他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問道:「你是何人?」 
     
      第九號殺手,親眼看見他被錦袍青巾人一指戳中「靈台」死穴,怎麼他還會復活過 
    來?心忖:「這傢伙的武功,著實他奶奶的有幾下子硬的了。」 
     
      要知一個人死穴被點,那是絕對無生還之望的,除非對方預先凝運真氣閉住穴道。 
     
      不過是錦袍人那種厲害的手法,他以氣閉死穴道,怎麼會不被察覺,因此他的功力 
    ,經一番的苦鏈已到爐火純青之境。 
     
      第一號殺手見對方不答,陡然揚手揭開面巾,露出一張俊秀的面目。雙眉斜飛,丰 
    神如玉的俊瞼,看來不過弱冠之年。 
     
      只是他臉色慘白,像似一指之傷尚未痊癒。 
     
      陡然欺近一步,這位少年低沉的問道:「朋友是偽裝兇手,或是真的道上的紅巾殺 
    手……」冷冷的,第九號殺手道:「那麼閣下何不問問自己?」 
     
      顯然他們兩人都是深恐被對方識破自己的來歷身份,他們互相戒備,彼此猜疑。 
     
      那位臉色蒼白的少年,乃是一位江湖經驗極深的人,由這一句話,他已知對方和自 
    己同是一個偽裝貨。 
     
      只是他想不到武林中竟然也有人和自己一樣,這麼大膽的和「飛花醉月」玩血和命 
    的遊戲。 
     
      乾咳一聲,又是一聲冷笑,接道:「朋友何不露出廬山真面目,讓我瞧瞧?」 
     
      說著話,身子一晃,左手倏出,五根手指往九號殺手臉上的紅巾抓去。 
     
      九號殺手側身避過,九十九掌融貫為一掌猛拍而出……呼的一聲,一股狂颼,猛撞 
    過來。 
     
      臉色蒼白少年見他一掌之力,雄渾已極,心下瘡驚,退了三步,微微一笑道:「閣 
    下武功硬朗得很,無怪能逃過『飛花醉月』的殺手。」說著,他又欺身而進,呼呼!雙 
    掌凌厲至極的連攻了四掌。 
     
      九號殺手冷哼一聲,最妙的是解開四掌快擊,反踢出一腿,迫得那少年又是後退五 
    步。 
     
      臉色蒼白少年,自小成名江湖,他兩次被對方逼迫退後,不禁激起怒意,冷冷一笑 
    ,第三次搶身欺進,身形如行雲流水般,交插錯步而進。 
     
      驀然一式「六丁開山」,竟是降鬼掌法中最毒辣的一招,用足大摔碑掌力,猛然開 
    膛裂腹地劈擊過去。 
     
      掌力壓體,重如山嶽,九號殺手禁不住吃了一驚,腳步斜探兩尺,右手倏然似下還 
    上地敲擊少年「筋池穴」,眼看快要夠上部位之時,忽地一翻腕,制拿那少年手肘間的 
    了曲尺穴』。 
     
      這兩下變化,又快速又奇特,簡直使人摸不著頭腦。 
     
      臉色蒼白少年,估計不到對方有這種精妙難測的招術,一驚之下,又暴退了三四步 
    ……臉上突泛起一層殺機,臉色蒼白少年撇撇嘴,冷笑道:「高明高明,他奶奶的,兄 
    弟真遇到高人了!」 
     
      說著,他又要縱身撲上……突然橫躍出六尺,第九號殺手淡淡說道:「我們既然都 
    不是紅巾殺手,遠無仇近無怨的,何必要鬥個你死我活呢?」 
     
      微微一怔,臉色蒼白少年本已燃起殺機,聽了對方的這一番話,暗道:「是啊!我 
    現在傷勢尚未恢復,一旦繼續交手,這傷可能要較長時日才能治好。」 
     
      於是,他呵呵一聲朗笑,道:「閣下說得不錯,不過我們同是虎口餘生之人,你若 
    藏頭露尾未免太過小氣,是不是。」 
     
      那人本欲轉身走去,聞聾轉過頭來,將瞼上紅巾揭去。 
     
      只見這人也是一位二十四五歲的少年,好像不作興去修修門面,上唇下顎長著短短 
    的鬍鬚。 
     
      他虎目凜然有神,含蘊著一股男子漢的魄力,雖不如臉色蒼白少年的俊俏,但卻有 
    著一個男子粗緩條型的健壯美。 
     
      劍層一揚,臉色蒼白少年一看,暗道:「江湖武林何時出現了這樣一位年輕高手, 
    怎麼自己一點不知道。」 
     
      微微一笑,他接著道:「敢問兄台尊姓大名?兄弟梁毅,剛才甚是魯莽,這真是不 
    打不相識,望兄台見諒。」 
     
      剛健少年道:「久仰久仰,閣下就是武林尊稱,『閃電金箭』梁毅兄了。」 
     
      「區區姓秋,名叫楓。」 
     
      「閃電金箭」梁毅,一聽此人之名甚感陌生,暗道:「他可能是位剛出道江湖的人 
    。」 
     
      想著、輕笑道:「好說好說,秋兄見笑了,那外號乃是武林朋友叫著玩卜不值錢的 
    !」 
     
      突然雙手抱拳,秋楓說道:「兄弟尚有緊身瑣事,後會有期,就此告別了。」 
     
      說著,轉身便走。 
     
      朗聲t笑,「閃電金箭」梁毅急忙走上幾步,道:「秋兄,咱們雖是萍水相逢,但 
    卻一見如故,秋兄要去何處,兄弟一道行程作個伴如何?倘若遇上事故也有個幫手。」 
     
      秋楓似是甚受感動,目光凝注在梁毅的臉上,慨然說道:「梁兄義薄雲天,兄弟有 
    幸能得相交,盛誼隆情,當永銘於兄弟肺腑之中……」微微一頓,他又道:「只是兄弟 
    有一句話先要說明,梁兄和我在一起,徒增殺身之禍,因為在下此時是要去尋找那飛花 
    醉月。」 
     
      梁毅一聽,不由心頭一驚,忖道:「這傢伙不知和『飛花醉月』有何深仇大恨,竟 
    然敢去尋他算帳?」 
     
      呵呵一陣慷慨激昂的大笑,梁毅接著道:「人生如朝露,生命有若白駒過隙,兄弟 
    若是懼怕那『飛花醉月』,今夜也不會露上一手了。」 
     
      秋楓一聽他這番慷慨之言,虎目蘊滿淚水,他一伸手,緊握著梁毅的手腕,聲音帶 
    著激動,道:「梁兄,小弟把話收回,致歉了,現時江湖道,能遇上像兄台這樣血性的 
    朋友可難啦。」 
     
      微微一笑,「閃電金箭」梁毅道:「秋兄,你要去找『飛花醉月』,這魔頭在江湖 
    武林只聞其名,卻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秋兄是否知道他的本來面貌?」 
     
      張目射出一股極為痛恨的仇光,秋楓咬牙切齒地道:「我已看清了地那醜惡的真相 
    ,若不是我親目所睹,也不敢相信地是陰狠、毒辣天下無其二的『飛花醉月』。」 
     
      眉頭一皺,梁毅道:「秋兄,『飛花醉月』乃何方神聖?」 
     
      他想道:自己被他一指戳中「靈台」死穴,雖然我事先已運內勁戒備,但也被他點 
    得暈死過去。 
     
      所以「飛花醉月」如何處治秋楓等以後的事情,自己無從知道,難道他真看清了「 
    飛花醉月』的面目? 
     
      恨恨的,秋楓答道:「這魔頭就是武林中人人稱讚,最慈善仁心的『紅心』 
     
      幫主。」 
     
      梁毅驚聲道:「是『仁慈聖母』陸暖塵?」 
     
      秋楓切齒道:「就是這假仁偽善的毒婦,我秋楓有生之日,定要揭開她那丑惡的真 
    面目,讓武林千百萬同道,給她一個制裁公道!」 
     
      驀然,一聲冷森森的聲音罵道:「好小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竟敢公然指罵人 
    人稱讚的『仁慈聖母』。」 
     
      語聲中,一個身材枯瘦矮小的灰衣老頭,緩緩走了過來。 
     
      閃電金箭梁毅一見這老叟,禮襯的問候道:「敢問這位便是『紅心幫』西方旗涂壇 
    主?」 
     
      雙目射出一道霜雙電光,凝視在秋楓的身上,矮小老頭冷冷問道:「剛才大言不慚 
    ,就是你小子嗎?」 
     
      秋楓這時臉上泛出一股極為痛恨厭惡的色彩,他不答不理。 
     
      原來這相貌不揚的乾枯老叟,乃是名震武林「紅心幫」下四方旗,西方旗壇主「千 
    臂叟」涂涼山。 
     
      冷笑一聲,「千臂叟」涂涼山見秋楓不作答,不覺激起一股怒火,一抓如電拿扣秋 
    楓左腕脈門。 
     
      「閃電金篩」梁毅,知道「千臂叟」一抓無法扣住秋楓,他身軀直縱過來,一掌猛 
    向涂涼山右臂彎斬去。 
     
      他說道:「慢著,梁毅有話跟你老說!」 
     
      「千臂叟」涂涼山冷喝一聲,抓向秋楓的右腕一翻,由拿變掌擊向梁毅。 
     
      梁毅揮掌,硬接一擊。 
     
      兩股掌力一撞,彼此欺進之勢都為之緩了一緩。 
     
      梁毅趁勢躍退了一步,微微一笑道:「涂壇主掌力雄渾,出手快捷,娘的,高明之 
    至。」 
     
      「千臂叟」涂涼山眉頭一皺,剛才他這一掌已出了五成勁力,而這年輕小子竟能接 
    得住他那雙精眸一瞪梁毅,說道:「你小子便是鐵旗幫掌門鐵佛的高足,『閃電金箭』 
    梁毅?』呵呵輕笑,梁毅道:「不敢不敢,末學後進,貽笑大方了,敬請鼎鼎大名的涂 
    壇主多多指教。」 
     
      「千臂叟」涂涼山本來滿腔怒火,但一聽對方是中原威名赫赫鐵旗幫主鐵佛愛徒, 
    一股火氣只得暫時壓制下來。 
     
      由此可知梁毅的靠山來頭是如何之大了。 
     
      但涂涼山一腔怒火卻發洩在秋楓的身上,冷冷道:「小子,你要知道就是你師父也 
    不敢這樣辱罵『仁慈聖母』,我問你這狂妄小子是誰的弟子?」 
     
      淡淡的,秋楓答道:「糟老頭,你不要問我的來歷身世,光動舌頭,能辦得了事? 
    接掌!』他身軀一閃,直踏中宮而進,左掌當胸劈下。 
     
      「千臂叟」涂涼山在江湖中也是武林宗師身份,加之他投身「紅心」幫下,江湖武 
    林中人都對他敬重幾分,他從未遇上有人這麼輕視他。 
     
      秋楓掌勢凌厲劈下,他一吸小腹,倏忽間退後三尺,避過這一掌。秋楓借勢欺進, 
    雙掌連環劈出……掌影飄飄,眨眼之間,一連拍出了七七四十九掌,匯戍一股掌風。 
     
      涂涼山是一位武林高手,對敵經驗豐富,但秋楓劈出的掌勢,招招譫異,力道強勁 
    ,有如開山巨斧,銳厲非常。 
     
      他竟然被秋楓迅若電火的連掌快攻,迫得倒退了三四步。 
     
      梁毅看了秋楓這連綿的掌法,眉頭不禁緊緊皺了起來,他斫施出的掌法,竟完全是 
    中原武林各大宗派的武學。 
     
      但細看卻又不像,他掌法並沒有正宗武學那麼光明正大,而全是走偏道,極盡詭譎 
    窮工變化之妙。 
     
      要知最近中原武林同盟,特地選出一位後輩子弟,讓各派掌門分別傳授本派絕技, 
    以便將來成為一位正大無私,公然排解武林糾紛的人物。 
     
      「閃電金箭」梁毅便是這一個幸運兒,他接受了中原武林各派絕學,當然他認得秋 
    楓的武技有些竟是九大奇特招式。 
     
      「千臂叟」涂涼山生平會過無數高入,但卻從沒有見過像秋楓這樣剛柔兼之的詭異 
    掌勢。 
     
      他深知這年輕人武功高強,不敢有絲毫輕敵之心,趕忙功運右臂,一招「大鵬展翼 
    」,橫掃過去。 
     
      秋楓左臂封架闔涂涼山橫擊過來的掌勢,右掌疾向涂涼山前胸按去。這一招,變化 
    奇奧,令人大出意外,而就勢發掌,快速絕倫。 
     
      「千臂叟」涂涼山駭出了一身冷汗,猛一吸丹田的真氣,身子疾向後退了三步,厲 
    聲一笑道:「好好好!老夫縱橫江湖三四十年,沒想到今日遇到平生勁敵,老夫再領教 
    你小於幾招試試!」 
     
      說罷,呼的一掌,「神龍出水」直擊過去。 
     
      涂涼山這出手一擊,已用出了七成以上的功力。 
     
      秋楓橫向一側讓開,反手一招「冰河開凍」,橫�媕誑h。 
     
      涂涼山像似已動了真怒,左手一招「穿雲掌」硬接了秋楓反手一擊,厲嘯一聲,欺 
    身而上。 
     
      他雙掌輪施,一掌緊似一掌,加強功力,嘯聲如雷,周圍沙石皆被兩人掌風帶得到 
    處飛揚。 
     
      這一次交手卜秋楓完全處在被動地位,但他在這種宛若干層波濤駭浪的掌風裡,卻 
    仍然章法不亂,一招一式化解開來。 
     
      眨眼間,兩人已經拆了四十餘招。 
     
      涂涼山內心驚訝已極,自己攻出數十掌,但對方卻不見還招攻擊,而他出手化解自 
    己招式的手法,卻是前祈罕見的奇譫招式。 
     
      而且他每出一招,手法卻奇慢,像似漫不經心一樣。 
     
      正當他心神微分之際,突見秋楓雙目神光湛然,一欺近身,兩手齊出,左掌右指, 
    交相迫攻,倏忽之間,劈了五掌點出四指。 
     
      這五掌四指不但迅快絕倫,而且毒辣無比,指襲大穴,掌取要害,每一招都是制人 
    於死地的絕招。 
     
      涂涼山被那一氣呵成的快攻,迫得連連後退,躲過九招,人也剛好退了九步。 
     
      他這時臉上無光,淒涼輕歎一聲道:「兄弟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深奧武功,老夫無 
    比敬服,可是老夫要警告你一句:年輕血氣方剛,最是好勇鬥勝,這種血濺五步的兇殺 
    ,最是無聊,看你並非不屑之輩,將來可能會闖些門道來,願你好自為之,咱們後會有 
    期。」說罷,身影已經沒入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秋楓默默的忖思,涂涼山剛才所說的這番話,覺得意味深長。 
     
      突然一隻手掌搭在他的左肩,耳際傳出梁毅的聲音,道:「秋兄,你真有幾刷子哪 
    ,兄弟真自歎弗如,敢問秋兄剛才劈出的五掌四指,是否暗含了拂穴截脈手法?」 
     
      搖搖頭,秋楓道:「抱歉之至,兄弟不知道。」 
     
      梁毅聽得心中大多不樂,一個人所學的武功,怎會連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武功呢? 
    分明他是不願透露了。 
     
      梁毅暗暗忖道:「你不願說,但我梁某人並不是一個寡聞淺見的人,你出一招一式 
    ,我都看得很清楚。」 
     
      微一轉身,秋楓突然問道:「梁兄,你怎麼有那只『殺人指』?」 
     
      「閃電金箭」梁毅微微一笑道:「那是兄弟師父給我的,為了混入武林紅巾殺手中 
    ,喪失那只瘋狂武林人心的『殺人指』,也在所不惜。」 
     
      秋楓在這一瞬間,腦海�堭偽_一幕血淋淋的往事………一個慈愛的老人,老淚縱橫 
    ,發出一種極悲痛的語音,斷斷續續道:「楓兒!師父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死有 
    餘辜……因為那『殺人指』,令我陷身罪惡的深淵,我幫『飛花醉月』指使許多成名武 
    林的人去做殺人的勾當,而今我卻被『飛花醉月』陷害了……楓兒,師父雖然是泯滅人 
    性的殺手,但我對你的愛護卻是無微不至,你要記住,凡擁有『殺人指』的人,都是極 
    殘狠陰毒的人……」話尚未說完,他已氣絕身亡。 
     
      秋楓默默無語的走著,而他腦海�堳o不斷迴思著那淒涼的語音。 
     
      突然,秋楓驚啊了一聲,臉上神色驟變。 
     
      他的雙目突然閃出一道紅光,一閃即逝。轉身向梁毅一抱拳說道:「梁兄,兄弟此 
    刻有著難言之痛,只得暫別了。」 
     
      覺得秋楓目光有異,梁毅忙叫道:「秋兄,你要去那�堙H」秋楓道:「咱們後會有 
    期,善自珍重。」 
     
      他展開身形,疾速奔去。 
     
      他不管梁毅的叫聲,此刻他心內極為哀傷、淒涼,他又要再度接受一次極為痛苦慘 
    酷的折磨。 
     
      他恨,恨自己為何染上這種怪異的惡疾! 
     
      這時秋楓只感丹田處,一股熱流已經緩緩上升……他的虎目神光,已緩緩變成赤紅 
    的色彩。 
     
      秋楓知道自己的惡疾已經快要發作了,他盡力飛馳著,一口氣奔出了十幾里路,這 
    �堿O一片陰森森的墓地。 
     
      秋楓突然口中發出一聲野狼般的怪叫!雙眸發出一股喔紅的閃光,瞼上罩著一層兇 
    惡駭人的青氣。 
     
      他身形突然停止下來。 
     
      口口口口口口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在這頃刻間,一種令他難以抗拒的痛苦使秋楓已由人變為禽獸! 
     
      他口中不斷發出獸類的吼聲在這荒塚纍纍,殘碑斷碣的陰森森的墓地上,聽來更令 
    人心寒膽戰。 
     
      是猴啼,是狼嚎,是鬼叫……秋楓忽而手舞足蹈,忽而在地上打滾,因為這樣他會 
    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痛快。 
     
      他心情是羞慚? 
     
      是憤怒?還是自傷? 
     
      天上星月漸沒,蒼空磷火明滅。 
     
      他的心情也就像天空中的磷火一樣閃爍無定,一忽兒暴怒如雷,一忽兒心傷欲絕, 
    忽然間胸腔�埵n像空空洞洞,腦子�堣ㄞ鄎銩Q,像似整個世界遺棄了他! 
     
      他在地上打滾,掙扎呼號,荊棘刺傷了他的手足,刺傷了他的頭面,他沒有痛楚的 
    感覺一股火熱的氣流,流遍全身每一處毛孔,他的血�Q像似要暴裂,這股熱流衝上他的 
    頭頂腦門,使他變成這種駭人的瘋狂舉動。 
     
      星隱月沉,黑夜將盡,而秋楓這種瘋狂怪態也慢慢的停上了。 
     
      他虎目中的淚水已經迷糊了視線,他倚靠在一座青塚上,望著荒草蔓延、殘碑林立 
    的墳墓。 
     
      他知道在不久的將來,自己也會變成一准白骨。 
     
      秋楓的這怪病,本來是六個月發作一次,但這次發作卻提前了三個月,因而他想, 
    自己的生命將會漸漸的縮短了。 
     
      秋楓記得這怪病的發生是在三年以前,也就是他師父死前的第六個月,師父在傳授 
    自己內功之時,點了自己三處穴道。 
     
      據師父說:要使練習一種邪派的內功,是要以逆流氣血運轉血氣之理,來增強自己 
    的功力。 
     
      可是師父在沒有解開自己三處穴道之前,便慘然被害了。 
     
      淒苦的一聲歎息,秋楓道:「師父呀……你知道楓兒已遭受到十三次這種殘酷折磨 
    嗎?不知在何時,我便會猝然暴斃……那麼你老人家的血仇,楓兒就無法報了。」 
     
      秋天的晨風,雄有無限的涼意,但復仇的怒火,驟然閻在胸中燃燒起來,秋楓仰天 
    長嘯,嘯聲猶如龍吟,直街雲霄,迴音蕩漾不絕。 
     
      這一聲長嘯,似是發出了他胸中壅塞的悶氣,人也由沉痛哀傷的回憶中清醒過來, 
    看天色已是晨曦微露時分……秋楓稍微整理一下散亂的頭髮,晨風吹來,拂面清爽,但 
    卻給這墓地陡增了不少淒涼意味。 
     
      此刻他耳目似較昔日更為靈敏,突然他的耳中似乎聽到微弱的呼吸……心頭一震地 
    ,秋楓暗道:「難道這墓地上,還會有人?真是怪事!」 
     
      秋楓雙目凝注在十餘丈外的墓地上,只見一層茫茫的晨霧,絲毫不見有人影,他站 
    起身來,緩緩向那個地方移去……猛然他看見一座青塚殘碑前,像似依靠著一個人影, 
    一動也不動。 
     
      眉頭一皺,秋楓嗓子嘶啞的叫道:「什麼人?」 
     
      但對方卻似沒有聽見一般。 
     
      秋楓又走近四五丈,驚啊一聲……只見這人是位身著黑衣,面蒙紅巾的武林殺手, 
    他身上鮮血滴滴,只見胸部一處創口,還微微流出鮮血來。 
     
      秋楓腦際急速的忖道:「這次『飛花醉月』命令九位紅巾殺手去殺人,在那古剎中 
    已自斃了七人,而自己也殺掉那位鐵血掌,梁毅大概也斃了一人,那麼這位又是誰?」 
     
      這位紅巾殺手,突然微微睜開雙眼,望著秋楓一聲輕哼,頭又鉤了下去。 
     
      顯然他是不支了? 
     
      秋楓雖然深惡痛絕這種殺手,但他看到那目光中淒涼哀怨的光芒,心中不由起了一 
    絲憐憫和同情。 
     
      要知這些殺手,何嘗不是為人所迫、再忖自己的師父何嘗又不是這種殺人的惡首呢 
    ? 
     
      他不知道為什麼「飛花醉月」能夠驪使他們去殺人?而這些殺手一個個都是成名江 
    湖武林的人物。 
     
      秋楓走近兩步,右手輕輕揭開他面上的紅巾,只見他臉色慘白,形容消瘦,面頰清 
    陷的中年人。 
     
      深深的喘息不停,這位紅巾殺手突然又睜開眼睛,嘴唇微動道:「我……身上有『 
    殺人指』……」他就只說了這一句話,下面的聲音已經沒有了。 
     
      秋楓趕忙蹲下身子,將耳朵貼近他嘴邊,又聽一縷孱弱的聲音道:「……萬人爭奪 
    ,不惜身敗名裂,我雖然罪有應得,但我之死卻無法救龍堡堡主姬清羅……心中難安, 
    死不瞑目世多陰險,人人皆是欺世盜名之輩,你將我身上一封信呈給龍堡堡主姬清羅, 
    『殺人指』,酬謝你。」 
     
      語至此處,他已斷了氣,秋楓蒼涼的悲歎一聲? 
     
      他由死者懷中取出一封信,另外一張油皮紙包著一件東西,打了開來赫然是一隻鮮 
    紅如血,觸及奇冷的一隻右大姆指。 
     
      心頭乍的一驚,秋楓付這:「怎麼又是一隻右大姆指,梁毅獻給『飛花醉月』 
     
      的『殺人指』不就是右大姆指? 
     
      據說這『殺人指』,共有十隻,乃是左右手的手指,難道梁毅那隻手指乃是假的『 
    殺人指』不成?」 
     
      秋楓不禁仔細端詳這只瘋狂武林人心的「殺人指」。 
     
      艷麗的陽光照在這只腥紅的手指上,閃出極為美麗的色彩。 
     
      突然秋楓看到這隻手指,在陽光的照耀下,透出一幅筆墨難以形容的美麗圖紋,他 
    不知道這是幅什麼圖? 
     
      在秋陽照耀下,他漸覺手中的「殺人指」,有一股奇寒冷氣,直上手臂,透入肺腑 
    ,感到一陣極其舒適的清涼。 
     
      輕輕歎息一聲,他喃喃自語道:「無怪天下武林人物,不惜流血爭搶這『殺人指』 
    ,雖然它的真正價值秘密不得而知,但單就這美麗的顏色看來,定是價值連城的古玩, 
    而那驅暑消熱之功,更是一件世所罕見的寶物。」 
     
      秋楓將這只「殺人指」,重新包好放入懷中。 
     
      他看了看那封信,只見是張牛皮紙做的封套,上面寫著:「龍堡堡主姬清羅大俠展 
    」。字跡蒼勁有力,鐵筆銀鈞,端得是一手極好的書法。 
     
      秋楓望了死者一眼,淒涼的一歎,就在這墓地,給他掘了一個墳墓,將他埋葬了。 
     
      一陣忙碌過後,已是午牌時分,他默默的向死者祈禱了一陣,淒然的離開這片墓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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