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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 鳳 凰
    又名寒江冷月劍無情

                   【第十五章】
    
      苗芳說的本來是句氣話,經童天罡這麼—應,她心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 
     
      遲疑了片刻,凝重的道:「這樣也好,有你跟著他們,我就可以把主力放在監 
    視『寒江門』的動靜方面了,不過,你要跟著他們最好能改變一下此刻的裝扮。」 
     
      苗芳之所以突然改變主意,倒不是真的在為童天罡打算,她是怕與童天罡同行 
    在很多事情的交涉上很不方便。 
     
      另—方面,她只要派個不重要的角色注意著「火鳳凰」一行的行蹤,就不用擔 
    心重天罡會找不到。 
     
      苗芳的改變使童天罡也覺得有些意外,怔了一怔,道:「我應該怎麼改變裝束 
    ?」 
     
      苗芳道:「扮成一個不同的人可以嗎?」 
     
      童天罡點點道:「最好。」 
     
      苗芳道:「那我們先進城去。」 
     
      童天罡道:「他們是向城裡走的嗎?」 
     
      「黑妖狐」苗芳一怔道:「他們向那裡走的,你沒看見?」 
     
      童天罡俊臉一紅,他的確沒有看見。 
     
      苗芳笑道:「他們沒有進城,但是我們必須進城去先調集人手才能辦事。」 
     
      童天罡忙道:「那咱們走吧?」 
     
      看了童天罡一眼,苗芳轉身帶路,離開了路邊茶棚。 
     
      離開了雷波集,渡長江,經過近三十天的奔波勞頓,「火鳳凰」一行四人終於 
    踏上了雲南苗疆地面。 
     
      將近三十個不算短的日子裡,「火鳳凰」所說的話幾乎能數得出來,愛與恨都 
    不是容易消失的事情。 
     
      去時的焦急與企盼,來時的落漠與心酸,個中感受只有「火鳳凰」自己心中明 
    白是何等沉重的負擔。 
     
      斜陽映照著無邊荒原,秋草迎著西風抖怯,長長的影子拖在身後。 
     
      「火鳳凰」心中油然升起:「客路何長,猶將孤影侶斜陽」的惶愴,美眸中不 
    禁浮現瑩瑩淚光。 
     
      兩個侍女緊緊的伴在「火鳳凰」左右,她倆每天挖空了心思思索著寬慰「火鳳 
    凰」的恰當辭句,但沒有一句話有效。 
     
      桑天樵幾乎每五六天就會提議一次回去找童天罡的話,「火鳳凰」堅定的回答 
    自始至終都沒有絲毫軟化的傾向。 
     
      抬頭看看天色,「南霸」桑天樵試著打破沉寂,道:「希望在天黑之前我們能 
    趕到鹽津。」 
     
      梅、鳳二女心中也同樣悶得發慌,鳳兒嘴快,接口道:「到了鹽津就好了,那 
    裡有我們的人,就用不著再走路了。」 
     
      「火鳳凰」沒有開口。 
     
      桑天樵笑笑,道:「年紀輕輕的,應該多活動活動才是,怎麼怕走路呢?」 
     
      鳳兒小嘴一嘟道:「匆匆忙忙的趕了將近一個月的路,大鎮不進,僅走小村, 
    吃沒吃好,睡沒睡好,誰不累呀?」 
     
      梅兒接口道:「能平安的離開『寒江門』的地界,沒發生其他事故已經不錯了 
    。」 
     
      鳳兒心頭一動,回頭望著桑天樵道:「老爺子,江湖上都說『寒江門』在四川 
    的勢力有多大,多大,依我看,也不過如此。 
     
      這一路上,他們連咱們的邊都沒沾上,還有什麼了不起的實力?」 
     
      「南霸」桑天樵凝重的道:「江湖上的事情很難說。」 
     
      鳳兒不服的道:「如今咱們已經離開他們的地盤了,還有什麼難說的呢?」 
     
      「南霸」桑天樵沉聲道:「咱們還是趕緊趕路吧!」 
     
      一直沒有開口的「火鳳凰」突然插嘴道:「桑老爺子,假使是你,你選擇什麼 
    地方下手?」 
     
      桑天樵一怔,不安的道:「宮主……」 
     
      「火鳳凰」冷靜的道:「要發生的,終究會發生的,如果隱而不談,不如先有 
    計劃。」 
     
      桑天樵道:「選擇什麼地方下手,那得要看下手的人自己有沒有必勝的把握?」 
     
      「火鳳凰」道:「如果有呢?」 
     
      桑天樵道:「離開自己的地面可以避免日後落依多欺人的話柄。」 
     
      「火鳳凰」點點頭表示同意,接著又問道:「依你看『寒江門』對我們有沒有 
    必勝把握?」 
     
      桑天樵道:「知敵之虛實,是克敵制勝的要訣。」 
     
      「火鳳凰」道:「我們只有四個人,江萬里一定很清楚,對嗎?」 
     
      桑天樵道:「對!」 
     
      「火鳳凰」又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 
     
      梅兒插嘴道:「宮主,那我們……」 
     
      語氣中帶有怯意。 
     
      「火鳳凰」冷靜的道:「我們分開走!」 
     
      桑天樵立即反對道:「不行,他們的目標是你,我們一旦分散,宮主就更單薄 
    了。」 
     
      「火鳳凰」道:「他們是估量好了我們的實力才來的,我們合在一處除了多犧 
    牲之外,一無是處。」 
     
      梅兒堅決的道:「活,活在一起,死,也死在一處,我決不離開宮主!」 
     
      鳳兒也道:「我也是!」 
     
      「南霸」桑天樵插嘴道:「宮主,如果我們已經被他們盯上了,他們自然就在 
    我們附近,此刻分散也來不及了,如果他們沒有跟來。我們也沒有分散的必要。」 
     
      桑天樵畢竟是個老於世道的人,雖然是處在極不利的情況下,他仍然能冷靜的 
    分析事務。 
     
      「火鳳凰」點點頭,道:「這趟四川之行,我們實在不應該來。」 
     
      桑天樵抓住機會道:「宮主說得也是,童天罡愛護你反而害了你。」 
     
      芳心一震,「火鳳凰」道:「這話怎麼說?」 
     
      桑天樵道:「童天罡在四川的情況就跟我們此刻相同。『寒江門』對他的實力 
    瞭若指掌,而他對『寒江門』則所知不多,他所憑仗的也不過是一份視死如歸的勇 
    氣而已。」 
     
      對童天罡的怨恨顯然尚未消除,「火鳳凰」道:「我看他是目中無人,過份自 
    負了。」 
     
      輕輕歎息一聲,桑天樵沒有再開口。 
     
      走了丈許之後,「火鳳凰」突然又開口道:「老爺子,你不同意我的看法?」 
     
      桑天樵沉沉—歎道:「宮主,你自己又何嘗同意自己的看法?」 
     
      梅兒突然異想天殲的道:「我們既然誤會了他,那我們現在可以回去呀?」 
     
      「火鳳凰」沉聲喝道:「不要胡說!」 
     
      大家又沉默了。 
     
      沿著荒僻的小徑,眾人走到了矮上崗前,高不足十丈的土崗上已有一僧二俗, 
    三個人等在那裡了。 
     
      桑天樵與「火鳳凰」果然沒估計錯誤,「寒江門」真的在苗疆的地面上等著他 
    們了。 
     
      「火鳳凰」等四人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站在土崗上的三個人桑天樵全都認得,正因為他全都認得。因此他心裡才格外 
    焦急。 
     
      眼睛盯著崗上的三人。 
     
      桑天樵低聲對「火鳳凰」道:「中間那個和尚,就是在『寒江門』中地位與江 
    萬里平行的圓覺和尚,此人武功遠超過同輩師兄弟,堪與上一輩和尚抗衡。 
     
      因此。他的成就使他不安於僧侶的淡泊生涯,而脫離了峨嵋金頂寺。」 
     
      「站在圓覺和尚右邊的那個六旬天外,白臉鷹目雷公嘴和老頭子,是武林中極 
    負盛名的『金臂神煞』王先達,此人內功氣厚,雙臂上套有金絲軟甲,運功於雙臂 
    上,刀劍不入。 
     
      因此,他這兩條手臂就是他最歹毒的武器,據說他已做了『寒江門』的總管。」 
     
      「在圓覺左邊的是「生鐵魔」陰積德。 
     
      此人一生愛財如命,為財殺人不少,各處受人圍剿,所以進入川境,做了江萬 
    里的外圍殺手,這三個人中,數他最弱。」 
     
      「火鳳凰」點點頭,沉聲道:「他們勝算較大?」 
     
      桑天樵沉重的道:「是!」 
     
      「火鳳凰」猶豫片刻,毅然道:「我們上去!」 
     
      既然騎虎之勢,事實上也只有上去。 
     
      五六丈的距離轉眼已到跟前。 
     
      「火鳳凰」—行在距離圓覺和尚等七八尺處停了下來。 
     
      「火鳳凰」冷冷的掃了上面三人一眼道:「三位擋在路當中莫非缺少盤纏?」 
     
      圓覺和尚—怔,忙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老衲乃空門中人,怎敢犯戒為 
    盜。」 
     
      「火鳳凰」冷聲道:「三位既非盜類,攔路何為?」看了桑天樵一眼,圓覺和 
    覺道:「桑施主可知老衲來自何處嗎?」 
     
      桑天樵冷漠的道:「各位何不自己說出來?」 
     
      圓覺和尚沉聲道:「也好,老衲來自『寒江門』,是特地來請宮主與各位明友 
    再入川一趟的。 
     
      因為咱們『寒江門』『棲鳳宮』宮主的駕臨川康,未盡地主之誼,怕遺笑江湖 
    。」 
     
      「火鳳凰」冷笑道:「三位如今是在本宮的地面上,可否容本宮先盡盡地主之 
    誼?」 
     
      圓覺和尚笑道:「凡事都有個先後,宮主既已先光臨川境,東道主自應由敝門 
    先做。」 
     
      「火鳳凰」冷聲道:「『寒江門』的人如今也到了本宮的地面了,貴門與本宮 
    如今是各不相欠了。」 
     
      圓覺和尚道:「老衲等千里迢迢趕到此地追上各位,如果這麼空跑一趟,回去 
    如何交差呢?」 
     
      「火鳳凰」冷笑道:「如何交差,那是佛駕自己的事,與敝宮何干?」 
     
      圓覺和尚道:「老衲的差使沒有貴宮主協助,卻解決不了。」 
     
      「火鳳凰」道:「佛駕是打算強人所難?」 
     
      圓覺和尚道:「老衲一直在避免這麼做,因此,務請宮主不要拒老衲於千里之 
    外。」 
     
      「火鳳凰」冷笑道:「如果本宮主拒絕呢?」 
     
      圓覺和尚跋扈的道:「老衲只好強請了。」 
     
      粉臉一寒,「火鳳凰」冷笑道:「只要你圓覺有這個能耐,本宮主就算想拒絕 
    也拒絕不了。」 
     
      圓覺和尚突然揚聲大笑道:「哈哈……老衲如果沒這個把握敢踏上貴宮的地面 
    嗎?宮主三思。」 
     
      桑天樵插嘴道:「三位此來是因為童天罡?」 
     
      圓覺和尚坦然的道:「可以這麼說。」 
     
      桑天樵道:「三位可知道咱們宮主為什麼會這麼快就回來嗎?」 
     
      圓覺和尚道:「據開茶棚老漢說,貴宮主與童天罡鬧得很不愉快。」 
     
      桑天樵反問道:「那貴門與童天罡之間的因怨,與『棲鳳宮』又有什麼關係?」 
     
      圓覺和尚道:「童天罡之所以會與貴宮主鬧翻,那是因為他自知無法與本門抗 
    衡,怕貴宮的人留下來會遭到池魚之殃。」 
     
      桑天樵冷笑道:「老和尚,你這不是自我矛盾嗎?貴門既知童天罡不是敵手, 
    那又何必假借別人來威脅他呢?」 
     
      圓覺和尚笑道:「童天罡一人之力,雖不足以與本門抗衡,那是因為本門人多 
    ,放眼當今武林,能與這個娃娃匹敵的人還找不出幾個來,本門一向求才若渴,所 
    以一直不忍心殺他,能夠使他回心轉意的人則唯有貴宮了。」 
     
      桑天樵重重的哼了一聲道:「哼!求才,說的好聽,拆穿了,『寒江門』無非 
    是想威脅他去替『寒江門』衝鋒陷陣,劫掠地盤。」 
     
      圓覺和尚冷笑道:「施主要這麼想,那老衲也沒辦法。」 
     
      話落臉色一沉,飛身撲向「火鳳凰」道:「老衲只好強請了。」 
     
      桑天樵冷哼一聲,才想動身攔截圓覺,「金臂神煞」王先達已沉吼一聲,掄動 
    雙臂奔向桑天樵,速度比圓覺和尚還快些。 
     
      桑天樵迫於無奈,只好回身招架,一開始就被王先達佔了先機。 
     
      圓覺和尚等三人事先顯然經過周詳的計劃,誰對付誰早就安排好了,三人之中 
    ,數王先達武功最高。 
     
      因此,由他來對付「南霸」桑天樵。 
     
      「南霸」桑天樵的武功雖然遜於「金臂神煞」王先達些許,但相差不多,然而 
    ,桑天樵因為擔心「火鳳凰」的安危,心神無法專一。 
     
      另一方面,一開始又被王先達搶了先機。三方面,他站在低處,由下而上,攻 
    擊上吃虧不少。 
     
      因此,王先達一輪猛攻,直把「南霸」桑天樵逼退了七八丈遠。 
     
      圓覺和尚攻擊的方向則跟「金臂神煞」王先達相反,他躍過「火鳳凰」頭頂山 
    下向上進攻。 
     
      由於低估了「火鳳凰」劍術上的造詣。 
     
      因此,他連連猛攻了七八掌,才僅僅把「火鳳凰」逼退不到兩丈。 
     
      「生鐵魔」陰積德以一對二,困住梅、鳳二女。 
     
      兩個小姑娘由於自知內功不行,因此,一開始便采游鬥方式,身手輕靈,猶如 
    穿花蝴蝶般的遊走於「生鐵魔」周圍。 
     
      「生鐵魔」的武功雖然比二女高出很多,一時之間,卻也奈何二人不得,氣得 
    怪叫連連。 
     
      「金臂神煞」王先達兩條在軟金甲包裹中的纏臂的確不凡。 
     
      桑天樵手中雖有短劍輔助,不但未能佔到上風,而且處處受制。 
     
      再加上擔心著「火鳳凰」,在攻擊上不免心浮氣燥,交手不到五個照面,右臂 
    已被王先達掃了一記,傷勢雖然不重,鮮血卻是泉流不止。 
     
      當崗上響起圓覺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吼的時候。 
     
      桑天樵心頭猛然一震,踏中宮走洪門,王先達抓住這個千鈞一髮的空隙攻到了 
    桑天樵面前。 
     
      高手對招只要有絲毫失措,便將陷於萬刃不復之境。 
     
      當桑天樵猛然間看到王先達已到了面前時,臉色立時變白了。 
     
      童天罡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金臂神煞」王先這兩記力逾千鈞手臂結結實實的揮打在童天罡招架的左右雙 
    臂,但卻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他著實吃了一驚。 
     
      足尖猛然一點地面,「金臂神煞」向後倒射出兩丈遠,足尖才站到地面。 
     
      童天罡已同時落在他面前五尺左右處了,天、地雙令也在他落他的同時握於手 
    上。 
     
      「金臂神煞」向後退了一大步,童天罡立即逼近一大步,冷冽的道:「這裡是 
    片大草原,尊駕輕功不及童某。」 
     
      因此,童某奉勸尊駕別打逃的念頭,當然,尊駕有權試試看。」 
     
      舐舐發乾的嘴唇,王先達道:「老夫為什麼要逃?」 
     
      童天罡冷冷的道:「很好。」 
     
      話落注定王先達,沉聲道:「桑老爺子,快去協助宮主!」 
     
      桑天樵驚魂甫定,聞言心頭一震,脫口道:「老夫這就去!」 
     
      聲落急如脫弦之箭般的向崗上射去。 
     
      他人未到達崗上,圓覺和尚已先躍出斗圈,從土崗的另一邊,避開童天罡的視 
    界,先免脫了。 
     
      圓覺和尚狡猾無比,他之所以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跑。 
     
      一方面固然是擔心自己這一方不敵,但最主要的還是他懷疑江萬里要借刀殺他。 
     
      因為,以「寒江門」在四川的人力,童天罡的追蹤是逃不過「寒江門」的眼線 
    的。 
     
      如今,童天罡追到了而「寒江門」卻沒有增補援兵,這中間顯然大有文章。 
     
      因為,平日裡他與江萬里為爭權就有些貌合神離。 
     
      「生鐵魔」也是個奸猾的人,圓覺一走,他也毫不考慮的舍下海鳳二女,脫身 
    遁走了。 
     
      躍落「火鳳凰」身邊。 
     
      桑天樵關心的道:「宮主,圓覺有沒有傷到你?」 
     
      「火鳳凰」有些心神不凝,道:「沒有。」 
     
      桑天樵道:「童天罡來了。」 
     
      「火鳳凰」遲疑了一下道:「我知道。」桑天樵聞聲涼了半截,訥訥的道:「 
    那……我們……」 
     
      「火鳳凰」冷冷的道:「到鹽津去。」 
     
      梅、鳳二女此時也走過來。 
     
      桑天樵道:「現在就走?」 
     
      「火鳳凰」堅定的道:「立刻就走。」 
     
      梅、鳳二女齊聲道:「宮主……那童……」 
     
      粉臉一沉,「火鳳凰」道:「你們誰願意留下來幫他,就留下來好了。」 
     
      話落當先躍下土崗,向鹽津的方向奔去。 
     
      梅、鳳二女失措的望著桑天樵道:「老爺子!」 
     
      長歎一聲,桑天樵道:「唉!天嫉良緣,我們走吧!」 
     
      梅兒不放心的道:「童令主他…」 
     
      桑天樵擺擺手,道:「王先達不是他的對手!」 
     
      「火鳳凰」在怒氣未消的情況下,當三人動身追的時候。 
     
      「火鳳凰」人已出去有六七十丈遠了,要不是有人截住她,三人只怕迫到鹽津 
    也追不到她。 
     
      截住「火鳳凰」的是「神針」魯東嶽。 
     
      三人趕到時,「神針」剛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火鳳凰」冷漠的道:「我為什麼要去救他,你與你是什麼關係?」 
     
      「神針」魯東嶽坦率的道:「我曾經找機會想殺他!」 
     
      「火鳳凰」茫然的道:「殺他?」 
     
      「神針」道:「因為我擔心他搶走苗芳。」 
     
      「火鳳凰」仍是滿頭霧水,道:「苗芳是你什麼人?」 
     
      「神針」魯東嶽答得很巧妙:「如果她是我的晚輩,我會全力玉成他們,除此 
    之外,還有什麼我怕人搶走的理由。」 
     
      「火鳳凰」總算明白了,神色略為一緩,道:「現在你怎麼不怕童天罡會搶走 
    他了呢?」 
     
      「神針」魯東嶽道:「因為她與你相比差得太遠。」 
     
      「火鳳凰」粉臉微微一紅,道:「你的看法不一定是童天罡的看法?」 
     
      「神針」魯東嶽道:「你是說童天罡與她之間在言談上看來,好像關係不尋常 
    ,對嗎?」 
     
      「火鳳凰」道:「難道你沒有這種感覺?」 
     
      「神針」魯東嶽道:「過去有,現在沒有了,因為,她曾經兩次救過童天罡的 
    命,童天罡也承諾過要幫她打川康的天下,不管這種承諾合不合理,在當時的情況 
    下,童天罡別無選擇。」 
     
      「火鳳凰」追問道:「為什麼別無選擇?」 
     
      「神針」道:「童天罡的命是她用身體從江起峰手中換來的。」 
     
      「火鳳凰」心中一陣抽痛,不錯,童天罡的確別無選擇。 
     
      「火鳳凰」道:「沒有別的承諾嗎?」 
     
      「神針」道:「童天罡如果真有這種心,用不著承諾,如果他有十分之一的承 
    諾可能,苗芳也不可能不提這個要求,我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桑天樵突然插嘴道:「魯大俠在江湖上素有『神針』雅號,何苦……」 
     
      「神針」魯東嶽道:「桑大俠,請別跟我講這個。」 
     
      消除這一方面的懷疑,「火鳳凰」心中的幽怨也消除殆盡了。 
     
      「神針」魯東嶽道:「圓覺雖然是個和尚,心機卻狡詐如狐,各位這一走,他 
    很可能折回來與王先達合力對付童天罡。 
     
      宮主如果覺得他是個可以交往的人,現在應該是回頭的最好時機了。」 
     
      心中雖然急,但是,基於少女的自尊,要突然轉變過來,畢竟不是件容易的事。 
     
      「南霸」桑天樵及時沉聲道:「宮主,童天罡原先的一腔真誠敬意,換到的是 
    我們的拂袖而去。他千里護送,換刮的是我們的不言而別,置他的生死於不顧。 
     
      如今,誤會已經澄清,如果我們再遲疑……宮主,事不過三,如果你與他異地 
    相處,你會怎麼想,怎麼做?」 
     
      有時候。,責備比婉勸更能使人猛醒。 
     
      「火鳳凰」粉臉一變,焦灼的道:「我們走……」 
     
      聲落人已如—道紅光般的射向土崗方向奔去。 
     
      在「火鳳凰」心中,童天罡影子是永遠不會消失的。 
     
      從童天罡現身時能硬碰硬的架開「金臂神煞」王先達準備置桑天樵於死地的兩 
    記重臂。 
     
      「金臂神煞」王先達對童天罡內功底細已經有了底。 
     
      他知道要想在內功上吃住童天罡已不可能,要想取勝必須有奇招異式,或者在 
    童天罡沒有防備的情況下。 
     
      因此,「金臂神煞」王先達很自然的想到他雙臂上套著的那兩條刀槍不入的金 
    絲軟甲。 
     
      重又恢復了原先的傲氣與冷靜。 
     
      「金臂神煞」王先達冷眼注定童天罡道:「年輕人。這裡已不是『寒江門』的 
    地盤,只要你發誓從今以後不再踏上川康地面,老夫可以臂下留情,放你一條生路 
    。」 
     
      童天罡冷然—笑道:「尊駕一向對待江湖上的明友都是如此仁慈嗎?」 
     
      「金臂神煞」毫不避諱的道:「這是第一次。」 
     
      童天罡冷笑道:「為什麼童某有此『殊榮』呢?」 
     
      「金臂神煞」王先達傲岸的道:「第一次,像你這種年齡的年輕人,你是第一 
    個能接住老夫這雙重臂的人,雖然老夫當時只用了七成真力。 
     
      第二,江門主一直想交你這個年輕朋友,現在,雖然交朋友已經不可能了,但 
    我相信他的本意仍然不想殺你。」 
     
      童天罡冷嗤一聲道:「尊駕這番話聽起來實在太玄了,江萬里愛護童某居然還 
    派各位來擄劫『火鳳凰』作日後要脅童某就範的人質,天下有誰想過用這種方法交 
    朋友的。 
     
      童某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因此,童某不敢輕信。」 
     
      「金臂神煞」王先達面不改色的大言道:「信與不信在你,老夫方纔的承諾仍 
    然有效,」 
     
      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駕的話有效無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童某不可能放過江 
    萬里。」 
     
      臉色一沉,「金臂神煞」王先達道:「童天罡,你在逼迫老夫殺你。」 
     
      童天罡冷冽的道:「童某沒有逼尊駕而是尊駕為求活命必須跟童某全力一搏, 
    因為童某沒有江萬里那付『好心腸』。」 
     
      「金臂神煞」早就料準童天罡不可能善罷的決心了。 
     
      這些話無非是想使童天罡產生一種錯覺,以及他沒有把握對付童天罡,以堅定 
    童天罡輕敵之念。 
     
      臉色一寒,「金臂神煞」王先達森冷的道:「童天罡,你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 
    可談的了。」 
     
      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駕原來就是在說廢話。」 
     
      「金臂神煞」王先達雙眸中冷光一閃,大喝一聲,湧身衝向五尺外的童天罡, 
    運力掄動雙臂,全力攻向童天罡。 
     
      「金臂神煞」王先達搶先出絕招,全力以赴。 
     
      止的是想以招式十成功力擊出,如果招式上勝得了童天罡,他先攻擊也是堅定 
    童天罡誤以為他膽怯搶攻的想法,可謂是一舉兩得。 
     
      左右雙臂連環施展,臂出的呼呼風聲,顯示每一擊他都運足了功力。 
     
      而且,攻擊的方位奇特,都在於常情下手臂無法扭轉的方位出現,使人無法按 
    手臂關節運用的常規去衡量。 
     
      足見他在雙臂上的修為確有其足以成名之處。從起步到攻到童天罡面前,不過 
    五尺左右的距離。 
     
      僅在此眨眼的一躍之間,他四周已完全被縱橫交錯的手臂包沒了,呼呼風聲連 
    成一片,令人眼花了亂,聞聲心寒。 
     
      童天罡雖然沒低估「金臂神煞」王先達的能耐,卻也沒料到在雙臂上他有如此 
    奇特狠辣的招法。 
     
      「天煞令」向前一點,企圖突破王先達的臂網,沒想到「金臂神煞」竟然視若 
    無睹,毫不避讓,依然滾滾如鋼輪般的硬捲過來。 
     
      童天罡不相信他敢以臂擋劍,因此在虛點的劍上加了三成真功,硬撥進去。 
     
      一連四五聲的沉悶碰擊聲中。 
     
      童天罡的「天煞令」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幾乎被王先達震得脫手飛掉。 
     
      「金臂神煞」王先達企求的正是這個時候,趁童天罡感到意外而略為分神之際 
    ,大吼一聲,加速撞向童天罡懷中,雙臂上的力道更增加到十成。 
     
      童天罡心頭一驚,本能的向後倒射出去,身法奇快如電。 
     
      「金臂神煞」王先達一直認為童天罡在輕功上的造詣比他高,但卻沒想到在這 
    種突如其來的情況下,他仍能脫得了身。 
     
      因此,在全力揮出的右臂落空之後,他來不及再往下追。 
     
      落身在一丈開外,童天罡的額角鼻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子。 
     
      對自己雙臂上的金絲軟甲已有了信心。 
     
      「金臂神煞」王先達由於自知輕功不及童天罡,因此,出言激道:「童天罡, 
    老夫方纔的話仍然有效,只要你不進川康地面,『寒江門』仍然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 
     
      注定王先達,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駕怕童某跑掉?」 
     
      王先達冷傲的道:「想要活命,除了逃之外,老夫想不出你還有其他可走的路 
    。」 
     
      童天罡冷漠的道:「過份自信也是一條通往死亡的路。」 
     
      」金臂神煞」王先達冷嗤一聲道:「對付你童天罡,老夫沒有任何失去信心的 
    理由。」 
     
      他仍在激童天罡。 
     
      童天罡沒有再作辯駁,邁動腳步,緩慢的走向「金臂神煞」王先達。 
     
      童天罡每向前跨進一步。 
     
      「金臂神煞」王先達雙目中的殺機就加深幾分。 
     
      當童天罡走到距他六尺左右的時候,王先達瞼上浮上了他殺人時慣有的獰惡笑 
    容,他認為童天罡的命如今已操在他手中了。 
     
      童天罡又向前跨進一步,距離已近在五尺之內了,「金臂神煞」王先達已有十 
    成十的把握了,因此,他突然發動了迅雷驚電般的攻擊。 
     
      臂上力道比第一次更沉,更猛也更狠,因為,王先達知道,如果這一次再讓童 
    天罡躲開了,他就不可能再靠上來了。 
     
      童天罡仍然揮動「天煞令」去撥,速度比第一次快,招法則比第一次簡單。 
     
      「金臂神煞」王先達也仍用左臂去架劍,不同的是他這一次把精神貫注在蓄勢 
    以待的右臂上,因為,他有信心用左臂可以架開童天罡的「天煞令」。 
     
      兩人在電光石火般的高速下湧向對方,卻在一接觸下立即分開。 
     
      悶哼聲中灑起一片血光,「金臂神煞」王先達在血光中倒射出一丈多遠,落地 
    人未站定,童天罡的「地煞令」已抵在他咽喉上了。 
     
      王先達少了一條左小臂,不過此刻他還沒有空去想那條左臂。 
     
      童天罡盯著那張蒼白的老瞼,道:「尊駕太過於相信那兩條金絲軟甲了。」 
     
      兩眼發直的盯著童天罡那張冷漠得出奇的瞼,好一陣子,王先達才不得不承認 
    擺在面前的事實。由恐懼轉為絕望,王先達終於開口道:「童天罡,你還等什麼?」 
     
      童天罡冷冷的道:「童某也想要不在殺你。」 
     
      「金臂神煞」王先達冷硬的道:「姓童的,如果你以為用老子這條命能換得老 
    夫對江老爺子的忠心,那你就錯了。」 
     
      童天罡點點頭道:「這—點童某很清楚。」 
     
      「金臂神煞」王先達冰冷的道:「那你還在等什麼?」 
     
      指點在王先達的氣海穴上。 
     
      童天罡收劍向後退了四五步,冷漠的道:「尊駕一定知道失去武功之後,仍然 
    有辦法可以止血保命。」 
     
      老臉上的肌肉一陣抽動,「金臂神煞」王先達咬緊牙根冷聲道:「童天罡,只 
    要老夫有一口氣在,就算爬,老夫也會爬回『寒江門』。」 
     
      童天罡冷冷的道:「這正是童某要留下尊罵這條命的理由,回去告訴江萬里, 
    童某在你之前已經入川了。」 
     
      話轉身向雷波集的方向走去。 
     
      「金臂神煞」王先達氣極大聲吼叫道:「童天罡,你……你會後悔。」 
     
      頭都沒有回,童天罡冷笑道:「在江萬里授命之前,輪不到童某後悔。」 
     
      話落騰身飛躍而起,兩三個起落已消失在浩瀚的荒原上了。 
     
      「金臂神煞」王先達忍著劇痛,用右手解下腰帶,顫抖著扎向左大臂打算止血。 
     
      「阿彌陀佛,王總管,你受傷了。」 
     
      —聽到這個聲音,王先達那張原本蒼白的老臉立時泛上死灰色,扎手臂的動作 
    也身不由已的停了下來。 
     
      「讓老衲來替總管封住血脈吧!」 
     
      「金煞神煞」王先達聞言剛想抬頭表示反對,左上臂的血脈已經被「圓覺和尚 
    」封閉了。 
     
      望著「圓覺和尚」「金臂神煞」王先達冷冷的道:「老和尚,你來得可真是時 
    候呀。」 
     
      圓覺和尚笑道:「總管,老衲是佛門中人,平日連蟻螻都不忍心輕易殺害,怎 
    麼會眼看著施主受害不加援手呢?」 
     
      圓覺和尚天生的一副慈眉善目的長相,說話又平緩和靄,有種無形的說服力, 
    也使人拉不下臉來怒目相向。 
     
      語氣緩和了些,王先達道:「你是說你剛剛才趕到?」 
     
      圓覺和尚搖頭道:「佛門不打誑言,不瞞總管說,老衲已經來了段相當長的時 
    間了,說得更明白一些,老衲幾乎是沒有離開此地。」 
     
      「金臂神煞」王先達眼都氣直了,愕愕的望了圓覺許久突然大笑道:「哈哈… 
    …大和尚,你看了場好戲?哈哈……」 
     
      很有耐心的等王先達的情緒稍微平和了些。 
     
      圓覺和尚才道:「老衲沒有那份親情看戲,因為老衲一直在盤算該不該出來助 
    總管一臂之力。」 
     
      「金臂神煞」王先達冷笑道:「考慮的結果還是自己的命要緊?」 
     
      毫不掩飾的點點頭,圓覺和尚道:「是的,有道是士為知已者死,女為悅己者 
    容,老衲在沒有知己的情況下,為人送了自己這條命就太不值得了,對嗎?」 
     
      王先達冷笑道:「與你大和尚論交,老夫或許還商攀不上,但是,江門主可沒 
    把你當外人吧?」 
     
      圓覺和尚笑道:「總管,你這句話沒有摸著良心說,江門主如果真的視老衲若 
    手足,又何至於拿老衲這條命往童天罡這批人手裡塞呢?」 
     
      「金臂神煞」王先達吃了一驚,脫口道:「你的話老夫聽不懂。」 
     
      圓覺和尚笑道:「總管,你我都不是初入江湖的人。誰騙得了誰呢?說良心話 
    ,要不是老衲警覺得早,此刻只怕早已屍冷多時了。」 
     
      多少有些心虛,王先生先發制人的反問道:「好,老和尚,就算江門主有心要 
    賣你,那老夫呢?來陪死陪葬?」圓覺和尚笑道:「總管,如果沒有你來,老衲會 
    答應跑這一趟嗎?」 
     
      王先達反問道:「你是說老夫心甘情願的來送死了?」 
     
      圓覺和尚仍然慈祥的搖頭笑道:「總管,如果說你此來擔有幾分風險,這個老 
    衲相信,如果說你是決心來陪死陪葬,老衲就不敢苟同了。 
     
      因為,這些人中,除了童天罡以外,沒有人能困得住你,而童天罡的目標是老 
    衲,只要有老衲在場,他就不可能捨老衲而取你,前一陣子他之所以先接下你,那 
    是為了救桑天樵之故。」 
     
      王先達怒聲道:「大和尚,你這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圓覺和尚笑容一斂,道:「總管,你先不要主觀的懷恨老衲,或者想先發制人 
    的壓制老衲,老衲先請教你一個問題,童天罡跟著我們迢迢的走了好幾百里路,你 
    知不知道他就跟在我們的後頭?」 
     
      王先達的心開始往下沉,但卻又不能考慮太久,因為,這不是個需要考慮的問 
    題。 
     
      搖搖頭,王先達道:「不知道。」 
     
      圓覺和尚道:「好,老衲就相信你不知道,那江門主他該不該知道呢?」 
     
      王先達道:「這……這……」 
     
      圓覺和尚笑道:「他知道,你也知道,對嗎?因為,你們原先早就料準了童天 
    罡會跟來,老衲也這麼想過,老衲沒有想到的是江門主會在老衲身上動『驅虎吞狼 
    』良策妙計而已。」 
     
      王先達至此已無適當言辭辯駁,生硬的道:「那……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 
     
      圓覺和尚笑臉突然一沉。 
     
      陰聲道:「老衲的想法還不夠完美,因為,江萬里如果沒有把握同時消滅童天 
    罡,這個計外計你王總管一定知道。」 
     
      王先達冷笑道:「那只是你的幻想,老夫如何作答?」 
     
      圓覺和尚陰冷的道:「總管,老衲是個出家人,身受三規五戒約束,因此,老 
    衲對人一向客氣,如果換了陰老施主,情況可就不同了。」 
     
      王先達心頭又是一凜,脫口道:「陰積德也來了?」 
     
      圓覺和尚道:「他與老衲有相同的看法,總管,這些全是額外的話,老衲想知 
    道你此刻怎麼決定?」 
     
      王先達冷冷的道:「老夫什麼都不知道,你叫老夫說什麼?」 
     
      圓覺和尚搖搖頭,憐憫的望著王先達道:「總管,你對江萬里也未免太忠心了 
    。」 
     
      話落臉色突然一沉,冷聲喝道:「陰施主,請出來吧!」 
     
      「生鐵魔」陰積德從莽草中躍身而出,落在圓覺和尚身邊,道:「怎麼樣?」 
     
      圓覺沉聲道:「『火鳳凰』等人很可能去而復返,咱們先帶他離開這裡再說。」 
     
      陰積德沒有說第二句話,探手抓住王先達的斷臂,騰身向西飛馳而去,王先達 
    痛得幾乎昏過去。 
     
      圓覺跟在陰積德後面,也向西奔去。 
     
      「火鳳凰」等人趕到時,只看到王先生留在地上的一條斷臂。 
     
      根據這條斷臂,她只能推測童天罡沒有死在現場,卻無法推測童天罡的勝負, 
    她心中的惦念依舊無法消除,因此,她又匆忙率眾向雷波的方向趕去。 
     
      當童天罡趕到雷波對岸這座幾乎不能稱之為村落的小村子時,已是皓月當空, 
    萬籟俱靜的時候。 
     
      由於想趕到圓覺和尚前面去截他,童天罡也沒打算在村中唯一的一家簡陋客棧 
    住宿。 
     
      匆匆的趕到江邊,江邊停泊的漁船有四五條。 
     
      唯一的一條渡船則沒有停靠在江邊,因為,它正從二三十丈外的水面上向岸邊 
    靠過來。 
     
      童天罡雖然預料船家可能不答應深更半夜的再往回駛,但他還是想試試。 
     
      當船駛進浮橋碼頭時,船頭上那個身材健壯年輕漢子—躍跳上浮橋,牽著船纜 
    準備往岸上的石椿上綁,他雖然看到了童天罡,卻沒理睬。 
     
      童天罡迎著那漢子走過去,道:「船家,勞駕辛苦—趟,渡在下過江可以嗎?」 
     
      壯漢看了童天罡一眼,道:「有銀子嗎?」 
     
      童天罡道:「要多少銀子?」 
     
      壯漢道:「五十兩。」 
     
      童天罡一怔,道:「天底下那有這種渡船價錢?」 
     
      壯漢一翻眼皮子道:「愛渡不液,我可沒求你渡河。」 
     
      皺皺眉頭,童天罡道:「渡—船人多少銀子?」 
     
      壯漢冷冷的道:「八錢。」 
     
      童天罡道:「何以在下高出這麼多呢?」 
     
      壯漢冷冷的道:「我剛剛說過,愛渡不渡,沒人求你。」 
     
      怒氣—沖,童天罡幾乎想出手教訓眼前的船夫,右手原來已舉起來了,又強自 
    忍住,放了下去,轉身向岸上走去。 
     
      「哼,捨不得銀子還想包船,不自量力。」 
     
      停步豁然轉過身來,童天罡冷聲道:「你罵誰不自量力?」 
     
      壯漢強硬的道:「罵你,怎麼樣?」 
     
      童天罡沉聲道:「你憑什麼罵人?」 
     
      壯漢道:「老子高興。」 
     
      忍無可忍,童天罡揮手給了壯漢—記耳光。 
     
      出手雖然很輕,卻也把那壯漢打得向左踉蹌了三四步,臉上立時浮現五個紅腫 
    的指印。 
     
      壯漢大吼一聲,摔掉手上船纜,惡狠狠的衝向童天罡,一拳搗向童天罡心窩。 
     
      控手抓住那只健腕,童天罡略一用力,壯漢先是臉色發青,咬牙切齒的忍著, 
    隨後又殺豬似的吼叫起來。 
     
      船後搖櫓的老者聞聲匆忙的跳上浮橋,奔了過來。 
     
      見狀連忙哀告道:「大俠澆命,小人如果冒犯了大俠,老漢願意代他受過。」 
     
      看到那張多皺紋的老臉。童天罡心中又覺得不忍,五指一鬆,放了壯漢,道: 
    「以後少仗著自己年輕力壯處處想欺人。」 
     
      老者連聲道謝,一面叱道:「畜牲,還不快向大俠陪禮道歉,平常日子裡,我 
    是怎麼教導你的。」 
     
      當壯漢恭身欲行禮的時候,童天罡巳轉身向岸上走去。 
     
      老者急步追上來,道:「大陝是不是要渡船?」 
     
      童天罡停步淡淡的道:「夜已深了,賢父子恐怕也不打算做這趟買賣了,在下 
    明天再過江好了。」 
     
      老者忙道:「老漢父子靠擺渡餬口,怎能選時怕累,只大俠多賞幾文,我們父 
    子就感激不盡了。」 
     
      童天罡轉過身來道:「方纔令郎說渡這一趕,要五十兩?」 
     
      老者—愣,道:「那有這種價錢,只要大俠賞我們父子二兩銀子,老漢一定渡 
    大俠過江。」 
     
      話落接著又補充解釋道:「下午因為渡了一個外地來的大師父過江,談好是二 
    兩銀子,沒想到那位大師父下船時只付了五錢,小犬與他爭論又吃了大虧,所以方 
    才才會對大夫如此無禮。 
     
      童大罡眸子—亮,脫口道:「大師父?什麼長相?」 
     
      老者把和尚描述一番後,道:「外觀猶如蒼松古月,像個得道高僧,唉,真是 
    人不可貌相。」 
     
      他描述的和尚,正是圓覺。 
     
      童天罡心頭一震,道:「老丈,你現在渡在下過江,我給你五兩銀子。」老者 
    一楞道:「真的?」 
     
      童天罡道:「當然是真的,這就走吧?」 
     
      老者滿口應著「是」,卻沒挪動腳步。 
     
      略一思忖,童天罡從身上掏出一錠五兩重的銀子交給老者道:「在下先付渡資 
    如何了」 
     
      老者忙道:「天下那有這種規矩。」 
     
      僅管口裡不停的念誦著,手卻已伸出來把銀子接過去了。 
     
      「大俠,請上船。」 
     
      一面又精神十足地道:「孩子,上船,咱們加點勁,送這位大俠過去。」 
     
      父子二人緊跟在童天罡身後上了船,老者沒有立即到船後去,望著童天罡道: 
    「渡到對岸,少說也得四五個時辰,大俠請到艙裡去先歇著吧?前後有布簾擋風, 
    也比較暖和些。 
     
      童天罡心頭一動,道:「老丈,你說到對岸要多少時候?」 
     
      老者道:「此刻江面上風小些,下午風大,足足走了有六個時辰,所以銀子拿 
    少了小犬才心有不甘。」 
     
      老者藉機又給兒子打了一次圓場。 
     
      童天罡在想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老者又催道:「大俠請進艙吧,小老兒要去開船了。」 
     
      目光迅速的掃過父子二人臉上,童天罡移步走向船艙,到達艙門口,抬起的右 
    手剛碰到布簾子,整個人突然在一聲沉悶的震響聲中,飛離船面,射回浮橋上,落 
    地連連向後倒退了兩三步,才仰而跌在岸上。 
     
      從地上一躍站了起來,童天罡晃動了一下,然後迅速的向右後方十五六丈外的 
    樹林中奔去,三四個起落已奔進林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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