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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 鳳 凰
    又名寒江冷月劍無情

                   【第七章】
    
      右邊掌大旗的漢子突然開口道:「奉主人吩咐,只詔童天罡相會,其他的人可 
    以自行離開。如果不遵吩咐,擅自進入,是傷是亡,皆由自取,不要後悔。」
    
      「神環飛虹」聞世雄長長舒了口大氣。 
     
      看了童天罡一眼,急步退到魯東嶽父女身邊。 
     
      黑妖狐苗芳臉上緊張的神色也為之一鬆,但沒有退回去。 
     
      童天罡轉向講話的青衣大漢道:「向前走!」 
     
      青衣大漢道:「是!」不再猶豫,童天罡邁開堅定的腳步,大步向前走去。 
     
      「黑妖狐」苗芳突然開口叫辟道:「童天罡!」 
     
      停住腳步。 
     
      童天罡轉過身來,望了遠處的「神針」魯東嶽一眼道:「芳駕儘管放心,如果 
    童某能僥倖留得命在,一定會設法找尋芳駕與魯神醫的,否則,童某活不「下去」 
    。」 
     
      「神針」魯東嶽感激的回望了童天罡一眼。 
     
      「黑妖狐」苗芳卻似有無限心事般的木無表情。 
     
      當童天罡再度轉過身去的時候。 
     
      「黑妖狐」苗芳突然堅定的道:「我跟你一起去。」要不是「黑妖狐」說話的 
    聲音高昂而堅定。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會以為自己聽錯了。 
     
      「黑妖狐」苗芳這句話原是在全無意識的情況下衝口而出的,話出口後,卻又 
    覺得像是做了一個完美的抉擇般的心情輕鬆了下來。 
     
      微微一怔之後,童天罡轉過身來,冷眼酊著「黑妖狐」苗芳道:「如果童某都 
    不行,芳駕去了就行了嗎?」 
     
      「黑妖狐」苗芳笑道:「有些事情不一定全得靠武功解決,對嗎?」 
     
      童天罡道:「對,不過,對方已經把路數點明了。」 
     
      「黑妖狐」苗芳道:「難道沒有別的可能嗎?」
    
      童天罡冷漠的道:「沒有命,談任何事物都是奢言,我們之間頭一件要解決的
    就是誰取走誰的命,所以,沒有別的可能。」
    
      「黑妖狐」苗芳道:「我的看法與你不同。」 
     
      童天罡冷漠的道:「腿長在芳駕身上,童某自然禁不得芳駕去那裡,不過童某 
    已經警告過芳駕了。」 
     
      「神針」魯東嶽急的插嘴道:「你跟去的確只有死路一條。」
    
      「黑妖狐」苗芳堅持道:「我說過我有我自己的看法。」
    
      「神針」魯東嶽怒道:「強詞奪理!」 
     
      「黑妖狐」苗芳冶然道:「就算我是強訶奪理,你又怎麼樣?」 
     
      「神針」魯東嶽真氣得嘴唇發青,脫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的想法?」 
     
      「黑妖狐」苗芳道:「不錯,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不是也有自己的想 
    法嗎?」
    
      「神針」魯東嶽無言以對,目光由苗芳背上轉投到童天罡臉上,原先的感激已
    化成無限的怨毒。 
     
      避開「神針」魯東嶽的目光。 
     
      童天罡心中暗自一歎,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黑妖狐」苗芳果真毫不猶豫的跟在童天罡身後向前走去。 
     
      「神針」魯東嶽氣得直跳腳,進與退,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 
     
      「神環飛虹」聞世雄已看出些端倪。 
     
      乘機走向「神針」魯東嶽身邊,道:「沒想到苗芳還真是個講道義,能患難與 
    共的奇女子呢?」 
     
      「神針」魯東嶽重重的哼了一聲道:「講道義?哼,我看她是被童天罡給迷昏 
    頭了。」
    
      「神環飛虹」聞世雄打個哈哈,道:「姊兒愛俏,自古皆然,童天罡年輕灑脫
    ,也難怪她會動心。」 
     
      憤怒、妒忌齊湧上心頭。 
     
      「神針」魯東嶽脫口道:「年輕、灑脫,哼!年輕灑脫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呀 
    ?要不是老夫,憑她苗芳那點道行,在川康地面上,她能有今天的基楚啊?」
    
      「神環飛虹」聞世雄幾乎已能肯定魯東嶽與苗芳之間不尋常的關係了。 
     
      臉色一凝,道:「魯兄,聽你這麼一說,老夫還真為你不平呢,不過,魯兄能 
    及早看清她的心思,預作防範,則塞翁失馬,又焉知非福。」 
     
      「神針」魯東嶽心頭一震,道:「防範?」
    
      「神環飛虹」聞世雄忙道:「對,防范。她目前的勢力既然大都得力於你,你
    又何妨早些把這些勢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到那時,你還怕她不就範呀?」 
     
      雙目一亮,魯東嶽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
    
      「神環飛虹」聞世雄見狀,心中此魯東嶽還要興奮,得意忘形之下,脫口道:
    「老夫可以助魯兄一臂之力。只可惜老夫武功受制,幫不上大忙。」
    
      「神針」魯東嶽臉色立時一變。 
     
      冷冷的道:「你也不見得是個可共事的人。」 
     
      心頭一驚。 
     
      閒世雄故作迷惑之狀,明知故問道:「魯兄怎麼連老夫也懷疑了呢?」
    
      「神針」魯東嶽冷冷的道:「聞世雄少在老夫面前裝蒜了,我明白的告訴你,
    除非苗芳答應。否則,你沒有復功的機會。」 
     
      話落轉身帶著女兒,大步向峽谷內走去。 
     
      因急燥而失言,弄得功敗垂成。 
     
      閒世雄心中雖然懊惱萬分,卻又不能不一步一趨的跟定魯東嶽。 
     
      因為那是恢復武功唯一的希望。 
     
          ※※      ※※      ※※
    
      離峽谷入口三十多丈是片起伏不平的空曠紅土地。 
     
      在「連心三岳」雲氏兄弟的護持下,「浪子」高踞在路旁的一座小土丘上,除 
    了這四人之外,並沒有別的人。 
     
      童天罡有雙重的意外感覺:其一,要見他的並不是江萬里。 
     
      其二,「浪子」終於回到「寒江門」他父親跟前,不再是個有家不歸的「浪子 
    」了。 
     
      直到童天罡停步在土丘前丈許處,腳步都一直很平穩,神色一直很冷漠。 
     
      覆視著丘下的童天罡。 
     
      「浪子」笑道:「童兄,你的話很有道理。」
    
      童天罡淡汾的道:「童某還沒開口。」
    
      「浪子」笑道:「你說過的話,兄弟一直都銘記不忘,記得嗎?你曾經對兄弟
    說過,咱們總是在熱烈的場合見面?」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不錯,童某是說過這樣的話。」 
     
      「浪子」道:「今夜,咱們是第三次見面了吧?」 
     
      童天罡又點了點頭,道:「是第三次,常言道「事不過三」。」 
     
      「浪子」凝重的道:「是有這麼一說,但是,你覺得咱們這第三次見面與前兩 
    次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童天罡冷然一笑,點頭道:「有,有兩個不同之處。」 
     
      「浪子」酊著童天罡遺:「可以說給兄弟聽聽嗎?」 
     
      童天罡冷漠的道:「以尊駕的才智,童某多言不等於是浪費大好時光嗎?」 
     
      「浪子」正色道:「有道是:「英雄之見略同」,咱們印證一下彼此的見解也
    不能算是浪費大好時光。」 
     
      章天罡冷漠的點點頭,道:「好,第一個不同處,我得先恭喜你,恭喜你高高 
    登上「塞江門」少門主的寶座。」 
     
      「浪子」一雙銳利的眸子深處,頭一次掠過一抹沉痛,憂鬱的陰霾,雖然一閃 
    即逝,童天罡仍然看得十分清楚。 
     
      點點頭,「浪子」道:「兄弟接受。」 
     
      童天罡又道:「第二,以往尊駕到場時都是湊熱鬧,今夜,尊駕卻是來製造熱 
    鬧。」 
     
      「浪子」瞅定童天罡道:「兄弟製造熱鬧的對象呢?」
    
      童天罡道:「童某。」 
     
      「浪子」突然揚聲大笑道:「哈哈……童兄果真是個爽利漢子。朋友之間最難
    的就是拉破彼此的面皮,經你這麼一說,這個難題就消失於無形之中了。」話落一
    頓,又道:「不過,兄弟對童兄答覆的製造熱鬧的對象略有修正,那就是不只童兄
    一個。」童天罡立刻想到站在他身後的「黑妖狐」苗芳。 
     
      冷然一笑道:「尊駕如今已是堂堂「寒江門」的後繼人了,說話的份量總不至 
    於不如從前吧?」 
     
      「浪子」道:「兄弟那一句話打了折扣了?」
    
      童天罡道:「尊駕指明的對象是童某。」
    
      「浪子」冶笑道:「掌旗的沒告訴童兄除你之外,還有別的限制嗎?」
    
      童天罡道:「有。」
    
      「浪子」道:「這只證明了兄弟是重承諾,未食言。」
    
      童天罡冷笑道:「殺無辜以樹威信,這是一般江湖上所謂的「名家」成名的一
    貫伎倆,尊駕也想承襲?」 
     
      「浪子」淡然的道:「「寒江門」在武林中多少佔有一席之地,兄弟忝為承繼 
    人,總不能碌碌終生,而辱門第而令家父之望。因此,只要能成名的路,我都不放
    棄。」 
     
      從「浪子」口中說出這種世俗的論調來。 
     
      童天罡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之感。 
     
      看著童天罡的臉。 
     
      「浪子」雙眸中第二次掠過那種沉痛,憂鬱的陰影。 
     
      「我的話說錯了?」盯著「浪子」 
     
      童天罡聲音沉沉的道:「你已不再是你。」
    
      「浪子」很快的道:「不錯,我已不再是過去的我,過去,我有家不回,所以
    我叫「浪子」。現在,我叫江起峰,江家突「起」的高「峰」,我是「寒江門」的
    少門主。」 
     
      童天罡冷冷的道:「現在,你我之間已沒有可談的了。不過,在動手之前,有 
    樁事情我要說清楚。」
    
      「浪子」江起峰道:「兄弟洗耳恭聽,請講。」 
     
      童天罡凝聲道:「關於柳燕翔的死,童某耍澄清………」 
     
      截口打斷童天罡的話。 
     
      「浪子」江起峰冷冷的道:「唯獨這件事我不想聽。」
    
      童天罡冷冷的道:「聽與不聽,童某都必須說。」
    
      「浪子」江起峰堅決的道:「如果你只有這件事想說,那咱們之間的話就到此
    為止了!」 
     
      凝視著「浪子」江起峰。 
     
      童天罡道:「因為你知道原因,對嗎?」 
     
      抽出盤在腰閭的長鞭,「浪子」江起峰抖出一個清脆的「拍」擊聲,道:「我 
    說過我不想聽這方面的任何言辭。」
    
      童天罡冷冷的道:「因為主謀者是………」突然縱身從童天罡頭頂飛掠到童天
    罡身後八尺左右處。 
     
      「浪子」江起峰用行動打斷童天罡的話。 
     
      轉過身向著「浪子」江起峰。 
     
      童天罡伸左手在左煩上擦了一把,四指上都染了鮮血,眼神仍是那麼冷冷的, 
    童天罡道:「你告訴了我一件我一直以為你不知道的事。」 
     
      「浪子」江起峰森冷的道:「我還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情,今夜,「寒江門」就 
    要以真才實學來對付你。」 
     
      童天罡冷冶的道:「很好,只可惜來的不是江萬里。」 
     
      「浪子」江起峰道:「在動手之前,有件事情我要略做修正。」話落目光在「 
    黑妖狐,」苗芳身上掃過。 
     
      陰陰的道:「今夜!我原本想要你的命,現在,我要略作修正,制服你之後, 
    我要帶她離開一段時間。」
    
      童天罡冶冷的道:「我說過,我們之間的事與她無關。」轉向「黑妖狐」苗芳。 
     
      「浪子」江起峰道:「苗姑娘,你說呢?」 
     
      「黑妖狐」苗芳鎮定的道:「如果說這是賭,以四對一,這是場不公平的賭賽 
    ,我沒有理由要同意。」
    
      「浪子」江起峰道:「如果一對一呢?」
    
      「黑妖狐」苗芳道:「仍然不公平。」 
     
      「浪子」江起峰一怔,道:「為什麼仍不公平?」
    
      「黑妖狐」苗芳道:「你是「寒江門」的少門主,一旦你危在旦夕時,我不相
    信雲氏兄弟敢袖手旁觀。因此,最後落敗的仍將是童天罡!」 
     
      「浪子」江起蜂微微一怔。 
     
      繼而笑著點頭道:「我爹一直認為你是個起不了什麼作用的小角色,他這一生 
    中幾乎沒有看錯什麼事,唯獨對你,他看走眼了,你的確是只「妖狐」。」 
     
      「黑妖狐」苗芳淡然的道:「幸虧你少門主還沒有真個掌握「寒江門」的生殺 
    大權,否則,就憑你這個主觀的個性,「寒江門」只怕有不少人「無疾」而終。」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已合雲氏兄弟動容了。 
     
      「浪子」江起峰深深的凝視了「黑妖狐」苗芳一眼。 
     
      冷然笑道:「你說話很能抓住重點,只是有一點,你沒有考慮到鋒芒太露的害 
    處。」 
     
      「黑妖狐」冷笑道:「對你少門主而言,露與不露,能改變你的主觀想法嗎?」 
     
      「浪子」江起峰大笑道:「當然不能,此方說我要借用你的決定,不管你服與 
    不服,都改變不了我的決心。」
    
      「黑妖狐」苗芳臉不紅、氣不燥的道:「對於一個以武力征服別人的人而言,
    服與不服,的確沒有什麼差別。」 
     
      盯著苗芳。 
     
      江起峰道:「即使是我以武力得手,你也不可能會因蒙羞而自裁,因為,你不 
    是烈女。」 
     
      「黑妖狐」苗芳坦然的道:「我是不會自裁。」
    
      「浪子」江起峰大笑道:「那對我而言,服與不服又有什麼差別?」
    
      「黑妖狐」苗芳冷笑菹:「的確沒有差別。因為,你根本就看不起像我這種女
    人。」 
     
      「浪子」江起峰道:「這一點我完全同意。」 
     
      「黑妖狐」苗芳冷冷的道:「對你雖然沒有差別,對我而言,差別可就完全不 
    同了。」
    
      「浪子」江起峰一怔,道:「噢,你閱歷過的男人很多,想必你很瞭解個中不
    同的滋味,哈哈………」這是嘲弄,也是輕蔑與侮辱。 
     
      「黑妖狐」臉上沒有什麼異樣的表情,神態仍是那麼冷淨的。 
     
      「為了一個在你少門主心目中像我這樣的女人,值得你巧取豪奪,不惜失了江 
    湖道義的硬拚蠻幹,也值得我引以自豪了。」苗芳說完了話,臉色顯得更冷。 
     
      滿臉得意的笑容「刷」的一下凍住了,「浪子」江起峰瞠目結舌的呆了半晌, 
    手中長鞭猛然揚了起來,作勢欲攻向苗芳。 
     
      冷眼盯著「浪子」江起峰,「黑妖狐」苗芳冷冷的道:「此時此地,你江少門 
    主的確可以很輕易的殺我洩恨。」 
     
      揚起的長鞭終於慢慢的放下來,從「浪子」江起峰臉抽搐不止的肌肉可以看得 
    出他正在極力壓制著激動的情緒。 
     
      過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浪子」江起峰才突然道:「我要怎麼做才能使你相 
    信?」 
     
      「黑妖狐」苗芳冷冷的笑道:「江少門主,如果說你連怎麼表示自己決心的能 
    力都沒有。以「寒江門」老門主「川康皓月」江萬里為人之精明,他敢選你做「寒
    江門」的後繼人嗎?」辭鋒犀利如箭,字字銳利難當,使人無言以對。 
     
      「浪子」江起峰呆了一呆,然後覆身從地上拾起一塊長石。 
     
      轉向「連心三岳」雲氏兄弟沉沉的道:「等一下我跟童天罡此拚的時候,你們 
    三個不可以參與。」
    
      雲燕春忙道:「謹遵少門主吩咐。」 
     
      「浪子」江起峰把長鞭往左肩頭上一搭,立右掌如刃,「卡嚓」一聲,把手中 
    長石切為兩段。 
     
      沉冶的道:「誰敢插手,這塊長石就是個例子。」 
     
      「連心三岳」雲氏兄弟直到此時才發覺事態的嚴重性。 
     
      雲燕堂焦急的道:「少門主,這………」 
     
      丟掉手中兩截石塊,「浪子」江起峰從肩頭上拿下長鞭。 
     
      冷沉的道:「誰聽誰的?」 
     
      「浪子」江起峰是個三句話不到就動手的人。 
     
      雲氏兄弟沒有敢開口了。 
     
      「浪子」江起峰的目光再度望向「黑妖狐」苗芳。 
     
      「黑妖狐」苗芳點頭道:「我可以同意。」 
     
      話落退向後面。 
     
      童天罡搶口道:「這個協定我不同意。」
    
      「浪子」江起峰道:「第三當事人已經同意了,方纔的話你全聽見了。」
    
      童天罡冷冷的道:「那只能算是你們之間的協定,與童某無關。」 
     
      「浪子」江起峰道:「事情是因你而起的,你的推托之辭,我不接受。」 
     
      童天罡冷聲道:「尊駕要的既然是童某項上這顆人頭,只須對著童某來就是了 
    ,又何必多增這項莫須有的道義責任?」 
     
      「浪子」江起峰冷笑道:「你不想負這個責任的話,只有兩條可行之路。 
     
      其一,我殺了你,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沒有人能把任何事情加在你身上。 
     
      其二,你殺了我,殺了我,造成你背負責任的因素自然消失。」
    
      童天罡怒聲道:「尊駕最好不要逼我。」 
     
      「浪子」江起峰陰聲道:「我是在逼你。」 
     
      話落突然欺身進招,在全無出手跡象的情況下。 
     
      突起的長鞭猶如一道黑光,一閃盤向童天罡頸項。 
     
      由鞭槽銳利的劃空聲,可知「浪子」江起峰是盡了全力了。 
     
      儘管左頰上已挨了江起峰一鞭了。 
     
      在童天罡心目中的江起峰仍然是個磊落的英雄。 
     
      他一直覺得他與江萬里不是同一路的江湖人,在全無準備的情況下。 
     
      突如其來的這一鞭,使童天罡手足失措。 
     
      膝蓋一彎,全靠本能的應變反應。 
     
      童天罡勉強躲開繞向頸上的一鞭。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長鞭纏上了童天罡下盤的雙足踝。「浪子」江起峰沒有回
    手變招。 
     
      因此,童天罡沒有防到這一擊。 
     
      原本彎下來的雙腿,在鞭身一觸到足踝時,童天罡幾乎連想都沒想,雙腿向上 
    一挺,全力斜向前方飛彈出去,起勢力猛如山。 
     
      「浪子」江起峰原本是想拖倒童天罡。 
     
      由於童天罡起勢太猛,他感覺抽不倒他,才順勢借力,身子向後一仰,全力向 
    斜上方揮鞭,把童天罡拋繡球般的射向天空。 
     
      借力使力把童天罡拋上空中是有六七丈高,童天罡的雙足踝上也巳皮破血流。 
     
      「浪子」江起峰後仰的身子,順勢平倒向地面,後背一觸到地面。 
     
      陡然一個觔斗倒翻起來,凌空向後射出三丈,正好落在被凌空拋起的童天罡的 
    正下方。 
     
      「黑妖狐」苗芳一顆心直往上提。 
     
      「連心三岳」雲氏兄弟則不約而同的齊聲喝了個滿堂大彩。 
     
      由於「浪子」江起峰鞭上的力道奇猛,使童天罡射向空中的身體失去平衡,從 
    上升至下降,他都在急驟的翻滾著,這是個絕好的攻擊機會。 
     
      「浪子」江起峰是在童天罡的身體落列兩丈左右時出手的。 
     
      一出手,他的長鞭就化成一張密不透風,鋼桶似的網套。 
     
      把童天罡整個人全包了起來,從外面已無法看到童天罡的身體。 
     
      人在空中無處借力,童天罡等於已處在挨打的劣勢,更何況他身體翻滾不定, 
    更是不易招架。 
     
      「連心三岳」雲氏兄弟衷心佩服「浪子」江起峰的敏捷反應與辛辣勇猛的手段 
    ,第二次齊聲爆出響亮的彩聲。 
     
      「黑妖狐」苗芳則恨不得以身代替童天罡。 
     
      「連心三岳」雲氏兄弟響亮的彩聲餘音猶在。 
     
      一場生死決戰已告一段落。 
     
      「浪子」江起峰向後暴退一丈多遠,右肩頭及左臂上方都在泉湧般的冒著鮮血 
    ,胸脯急劇的起伏著,顯得相當疲累。 
     
      童天罡站在江起峰原先站的位置上,「天、地」雙令分握在雙手上。 
     
      整條右臂衣袖全裂,多處在流著血,傷勢看起來則似乎比江起峰輕些,氣色上 
    也顯得此江起峰輕鬆許多。 
     
      想都沒想,「黑妖狐」苗芳躍身撲到童天罡身邊,脫口道:「傷得怎麼樣?」 
     
      原想冷言相向。 
     
      但是,當童天罡接觸列「黑妖狐」苗芳雙眸時,溜到唇邊的話又說不出口了。 
     
      真誠與虛偽有時雖無法劃分出明確的界限,在直覺的感受上仍然有其明確的分 
    別。 
     
      「皮肉之傷,沒什麼。」 
     
      「黑妖狐」苗芳輕輕舒了口氣,道:「多加小心。」話落很快的退了回去。 
     
      她拿捏得准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扭頭看看右肩頭,「浪子」江起峰的目光重又凝在童天罡臉上。 
     
      「童天罡,你比我想像的更難纏。」 
     
      童天罡冷漠的道:「如果尊駕已盡了全力,尊駕可以回去了。」
    
      「浪子」江起峰道:「我確實盡了全力了,但是,我不會回去。」 
     
      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駕沒有勝算。」
    
      「浪子」江起峰冷笑道:「我會聽你的嗎?」 
     
      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駕當然不會聽童某的,不過,童某已警告過尊駕了。因 
    為,你以前也曾警告過我。」 
     
      「浪子」江起峰道:「今夜我也警告過你,我要殺你。」 
     
      童天罡點頭道:「江湖上以死相酬的事情隨處都有,不過,童某不會以死酬你 
    ,因為童某尚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要完成。」
    
      「浪子」江起峰道:「殺我父親與圓覺和尚?」「浪子」江起峰單刀直入的問。 
     
      啻天罡也開門見山的回答:「是!」
    
      「浪子」江起峰道:「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談的嗎?」 
     
      童天罡冷漠的道:「唯一可談的尊駕此刻收手還來得及。」
    
      「浪子」江起峰這:「退?」
    
      童天罡凝重的點點頭,沒有開口。 
     
      「浪子」江起峰追問道:「殺了我可以少個有力對頭,你為什麼希望我退?」 
     
      童天罡凝重的道:「因為你不像江萬里的兒子。」 
     
      「浪子」江起峰大笑道:「哈哈……,童天罡,父子天性,只憑你一句話,能 
    分化掉這屬根深蒂固的父子關係嗎?」 
     
      童天罡道:「不能!但人總免不了自己的主觀印象,因此,人也常死於自己錯 
    誤的主觀判斷中。」
    
      「浪子」江起峰仍然想笑,但是笑不出來,倫常是付無形無相的千斤枷鎖。 
     
      從他懂事開始,他就想掙脫這層無形的網。 
     
      當他搏得「浪子」之號時,他以為自己已經掙脫鎖鍊而逃離了那個罪惡深淵。 
     
      但是,柳燕翔的死,卻又使他猛然醒悟,他仍然被這個鎖鎖住。 
     
      他屬於這個家族的事實本身就是罪惡。 
     
      即使是他能獨善其身,也只能做到像染缸裡的一個氣泡。 
     
      自身雖然能免於被染,與他接近的人則將無法倖免。 
     
      而氣泡的本身永遠不能否認他是來自這個染缸裡的。 
     
      笑不出來與哭不出來一樣的難過,「浪子」江起峰重重的搖搖頭,煩燥的道: 
    「退與不退,還要我再答覆一次嗎?」
    
      童天罡道:「不必了。」 
     
      拖著鞭,「浪子」江起峰再度走向童天罡。 
     
      自始至終他都站在主動的立場上。 
     
      另一次風爆又將開始了。 
     
      在老大雲燕春的示意下,「連心三岳」雲氏兄弟彼此交換著眼色。 
     
      「浪子」江起峰是江萬里心目中唯一的兒子,站在忠心、道義以及自救的任何 
    一方面來看,他們都不能讓他死在童天罡手中。 
     
      「浪子」江起峰的攻擊是在一丈左右處發動的,他已試過天地雙令在童天罡手 
    中的威力。 
     
      因此,他不敢貪功燥進。 
     
      一開始,便保持著遠距離的緊密攻擊,使童天罡無法近身。 
     
      「浪子」江起峰長鞭的招法詭異辛辣,出沒無常。 
     
      但是,童天罡的行動卻十分靈活、灑脫,一時之間雖然攻不進去。 
     
      但是,很明顯的可以看出「浪子」江起峰傷不到他。 
     
      當「浪子」江起峰攻出第十八鞭的時候,童天罡一腳踩進一個小土坑內身子失 
    去平衡而傾向右側。 
     
      「浪子」江起峰抓住這個時機,第十九鞭全力攻了出去,而把招式用老。 
     
      童天罡也同樣抓住這個時機,身子就勢倒地一滾。 
     
      連連躲過「浪子」江起峰連珠炮似的十二次抽擊。 
     
      在塵土飛揚中,挾著兩道驚電似的白芒,衝破飛揚塵土。 
     
      驚電奔雷般的搶進「浪子」江起峰的鞭網內。 
     
      使長兵器的人被對手侵近身邊是大忌。 
     
      「浪子」江起峰吃驚之下,飛身向後暴退,企圖重新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但 
    是,不管他退得多快,始終無法擺脫重天罡再度出手攻擊。 
     
      一進一退,急如流星趕月。 
     
      童天罡原先被逼退的七八丈距離,轉瞬間已重新拉回。 
     
      「浪子」江起峰已退到原先的土丘前了。 
     
      由低處向高處退,更拉不開距離,因此,一到達土丘前,「浪子」江起峰只好 
    下定決心一拚了。 
     
      在「浪子」江起峰勉強震腕出鞭的同一剎那間。 
     
      「連心三岳」雲氏兄弟同時撲到童天罡身後,眨眼之間,童天罡陷身於四面受 
    敵的劣勢中。 
     
      錯綜的局面,燃眉的困急,即使有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鎮定力的人,也無法 
    立刻理出應變的策略來。 
     
      因此,童天罡只有憑直覺應變了。 
     
      以「天煞令」舞起一道劍網護身。 
     
      「地煞令」挑開江起峰力道未能用足的鞭梢。 
     
      童天罡封住四面敵人的近身攻擊。 
     
      但卻無法封住雲氏兄弟的三道沈猛的掌風。 
     
      「砰然」一聲悶響聲中。 
     
      童天罡背後中掌風而撞向前面的「浪子」江起峰跟前,內腑一陣劇痛,真力完 
    全散失,江起峰只要飛起一腳,可以一擊斷送掉童天罡。 
     
      「浪子」江起峰沒有用腳而用了長鞭。 
     
      長鞭點了雲氏三兄弟的「軟麻穴」。 
     
      「連心三岳」雲氏兄弟萬沒料到他們救了江起峰反會受到江起峰的攻擊。因此 
    ,在全無防備的情況下,三人同時倒了下去。 
     
      「浪子」江起峰臉色冷如寒鐵,雙目中泛勁著殺機,遠遠的盯向雲氏兄弟。 
     
      從地上撐著站起身來,童天罡盯著江起峰冷冷的道:「尊駕終於勝了。」
    
      蒼白的臉色襯托得嘴角的鮮血格外刺眼,「浪子」江起峰避開童天罡的目光,
    冷冷的道:「是嗎?」
    
      才搶到童天罡身邊的「黑妖狐」苗芳憤懣的搶口道:「這不公平!」一眼看到
    「黑妖狐」苗芳。 
     
      「浪子」江起峰心頭突然一動,冷笑道:「是嗎?」
    
      「黑妖狐」苗芳急道:「江少門主,你可別忘了此斗之前,你所做的承諾。」
    
      「浪子」江起峰此刻改變了主意,狡猾的笑道:「我應該要遵守嗎?」
    
      「黑妖狐」苗芳道:「當然!」
    
      「浪子」江起峰道:「如果我不遵守,誰能強迫我遵守呢?你?」
    
      「黑妖狐」苗芳楞住了!
    
      「浪子」江起峰得意的笑道:「我現在只要一舉手就能置童天罡於死地,你相
    信嗎?」
    
      「黑妖狐」苗芳氣急破口大罵道:「江起峰,你是個無恥小人!」
    
      「浪子」江起峰冷笑道:「罵人解決不了問題,我剛才說的話你信不信?」 
     
      「黑妖狐」苗芳猛然向前跨進一步。 
     
      「浪子」江起峰臉色立時一沉,道:「你再動一動,我叫童天罡即刻血濺五步 
    。」 
     
      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駕還等什麼?」
    
      目光斜瞄著苗芳,「浪子」江起峰陰沉的道:「你現在是奇貨可居,我在等個
    好價錢呀!」
    
      童天罡冷笑道:「童某的命已捏在尊駕手中,還有什麼價錢可等?」
    
      「浪子」江起峰道:「買主當然不是你。」 
    
      「黑妖狐」苗芳終於開口道:「你開價吧!」
    
      童天罡急忙搶口道:「江起峰,我說過,你我之間的事與她無關。」沒有理會
    童天罡。 
     
      江起峰目注苗芳道:「原先我開的條件。」 
     
      一直不相信童天罡會敗在江起峰手中。 
     
      苗芳並沒有應付這件事的心理準備。 
     
      因此,她猶豫了。
    
      童天罡再一次開口道:「江起峰,你是一個卑鄙小人。」 
     
      仍然沒有理會童天罡。 
     
      「浪子」江起峰道:「當然,你也可以不接受,而且,不接受的話,你還可以 
    全身而退。」不管是那一種女人都無法忍受這種侮辱,「黑妖狐」苗芳仍在猶豫。 
     
      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童天罡終於對準「浪子」江起峰撲過去。 
     
      盛怒之下,童天罡傾盡全身之力。 
     
      但在「浪子」江起峰眼中,此時的童天罡卻連一個江湖走卒都不如。 
     
      握鞭的右腕輕輕一抖,拖在地上的長鞭倏然反捲,纏住童天罡雙踝,把童天罡 
    絆倒地上。 
     
      繼而振腕一抖,把童天罡拋起一丈多高,跌出七八尺遠。 
     
      躍身向前彈出四五尺,「浪子」江起峰猛然揚起右手的長鞭。 
     
      「住手!」 
     
      「黑妖狐」雖然只吐了這麼兩個字,卻像已經使盡了全身氣力。 
     
      回頭望著「黑妖狐」苗芳,「浪子」江起峰沒有開口。 
     
      神情顯得茫然無依,「黑妖狐」苗芳黯然的道:「我答應你。」得意的露齒笑 
    著。 
     
      「浪子」江起峰道:「為了一個即將斷氣的童天罡,值得你這麼做嗎?我說過 
    ,我絕不強迫你,如果不管他,你可以安然離開此地,我絕不為難你。」
    
      「黑妖狐」苗芳冷冷的道:「值不值得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江少門主在那
    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咬緊牙關,童天罡從地上撐坐起來,他已沒有站立的力量了。 
     
      以滿佈血絲的雙眼盯著「浪子」江起峰。 
     
      童天罡以微帶嘶啞的聲音吼道:「江起峰,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做這種卑鄙無 
    恥的事情,總有一天我會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浪子」江起峰大笑道:「童天罡,你不是那種慣於只說不練的人,所以,依 
    我看來你還是省省吧,你能不能活得過今天去,還都在未定之天呢!」
    
      童天罡無言以對。 
     
      「浪子」江起峰笑容一收,正色道:「最難清受美人恩,童天罡,苗姑娘今天 
    做了這麼大的犧牲可不是為的利害關係,這一點,等一下你可要好好的想想清楚。」 
     
      事實往往是最殘酷。 
     
      童天罡臉上的肌肉在劇烈的抽搐著。 
     
      轉向「黑妖狐」苗芳。 
     
      「浪子」江起峰道;「苗姑娘,可以動身了嗎?」 
     
      童天罡嘶聲大叫道:「苗姑娘,我的死活是我自己的事,而且,像江起峰這種
    翻雲覆雨的小人說的話也不足以採信!」一見苗芳臉上有遲疑之色。 
     
      「浪子」江起峰忙道:「江某如果言而無信,必遭天遭,死無葬身之地。」
    
      「黑妖狐」苗芳冷冷的道:「我們離開之後,童天罡的安全呢?」 
     
      「浪子」江起峰仰臉打了個呼哨,不大工夫,從官道兩端奔來四名掌旗大漢, 
    恭身而立,聽候吩咐。 
     
      「浪子」江起峰指指地上的童天罡及「連心三岳」雲氏兄弟,沉聲道:「在我 
    回來之前,他們必須維持原狀,誰也不准動他們。」四個大漢齊聲應諾,分成四個 
    方位把地上的四人圍在中間。 
     
      一個時辰猶如過了十年。童天罡怕看到去而復返的「黑妖狐」苗芳,終於還是
    看到了。 
     
      當「黑妖狐」苗芳悄然無聲的從兩個大漢之間走到童天罡身邊時,童天罡真想 
    放聲痛哭一場。 
     
      經過整理後的秀髮仍顯得蓬亂,衣著則依然結束得十分齊整。 
     
      唯一掩蓋不住的是她眸子深處的那兩道熾烈兇猛的恨火。 
     
      恨火,也等於告訴了童天罡全盤的經過。 
     
      四個大漢退到「浪子」江起峰身後,江起峰仍用手中的長鞭點開「連心三岳」 
    雲氏兄弟的穴道。 
     
      在雲氏兄弟活動筋骨的時候,「浪子」江起峰開口道:「童天罡,苗姑娘的確 
    有她過人之處。」 
     
      當著「寒江門」的徒眾,「浪子」江起峰的話雖然說得不太露骨,但對童天罡 
    而言,卻是字字如箭,字字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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