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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鷹

                     【第十八章】 
    
      破竹劍客的劍勢的確無法後發先至,但是他那破竹劍尖上忽然隔空發出一股無比鋼 
    刃的劍氣,這樣使他的竹劍無形中增加了三尺有餘,天全教主那曾料到這等怪招,當下 
    嚇得瞪目不言。 
     
      指著背後山坡,破竹刺客道:「那老道士可是你幹的?」 
     
      天全教主冷笑道:「是又怎的?」 
     
      破竹劍客喃喃道:「真料不到這些年來,武林中還真出了幾個人哩,這廝年紀輕輕 
    ,一身賊功夫可真了得藹—」他雖說得喃喃低聲,但是奇的是天全教主卻如一個字一個 
    字鑽入自己耳中一般,聽得清清楚楚。 
     
      不禁暗暗大驚,天全教主心道:「怎麼他曉得我年紀輕輕,我已經盡量把聲音裝得 
    蒼老了……」破竹劍客仍舊喃喃道:「嗯,武當山的牛鼻子給人宰了,本來也不管我老 
    兒的事,可是誰叫我和藍石老道有交情呢?我老兒也不想動手,可是這兩個兇手也不要 
    想走,等到山上的老道發現知道了,我老兒立刻就走。」 
     
      這老兒重三覆四地又喃喃說了數遍,似乎覺得百般思考之下,這是最好的一條計較 
    了。 
     
      暗暗叫苦,天全教主心道:「你口口聲聲不要管這事,其實是管定了的,等到武當 
    老道發現了之後,著實不好辦哩。」 
     
      他反身對洪耀天打了一個眼色,忽然嘻嘻應道:「老前輩,隱跡武林四五十年,使 
    後生學者不得膽仰神風英姿,小子今日真是三生有幸了。」 
     
      破竹劍客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天全教主道:「當年老前輩一劍縱橫武林,東海珍珠島主之名,震撼寰宇,復經這 
    數十年之隱居,只怕劍術已接神明了。」 
     
      他以為這一捧,對方總該謙虛則個,那知破竹劍客老實不客氣地點了點頭,竟承認 
    了。 
     
      乾笑一聲,天全教主道:「所以,晚輩以為……」話方說了一半,陡然一劍揮出, 
    直射向破竹劍客軟腰穴,同時賽哪吒洪耀天亦一聲長嘯,雙掌如剪攻出——破竹劍客倒 
    真沒有想到他這時候會突然動手,只見他竹劍虛空一點,猛然向左一跨,洪耀天的一掌 
    正好拍到,他反手一把抓出,看都不看,五指所趨,全是腕上要穴。 
     
      不禁倒抽一口涼氣,洪耀天暗暗道:「武林中有道是『閉目換掌』,卻沒有聽說閉 
    目一抓認二穴的功夫埃」破竹劍客身形了無老邁之感,只見他左掌抓出不及一瞬,右手 
    已自攻出三劍,招式之猛,世所罕見。 
     
      怒吼一聲,猛退一步,天全教主喝道:「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是你什麼人?」 
     
      怔了一怔,破竹劍客隨即呵呵大笑道:「哈哈,我這徒兒在江湖廝混了這些時候, 
    原來混出這麼好聽的一個渾號出來啦,哈哈,一劍雙奪,還要震神州,那豈不比我這老 
    兒還凶了?」 
     
      暗自惱怒,天全教主心想:「唉,我真糊塗得可以,試想姓喬的那手滅猛無比的劍 
    招,除了這老兒還有誰教得出?」 
     
      洪耀天望了天全教主一眼,看他眼色有事,天全教主一生計算於人,這時竟無法善 
    後,他急怒之下,反手一掌拍出,一棵碗口粗的楠樹竟然應聲而折。 
     
      微微一笑,破竹劍客道:「從你年齡上看,你該是武林第三代的人物了,可是也許 
    第二代中都沒有幾人及得上你的功力,當今武林小輩要數你第一了。」 
     
      天全教主生性何等狂傲,但是這話出自破竹劍客之口,他也不禁微感得意。 
     
      但是忽然之間,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慕天雕,那深不可測的危險人物。 
     
      但是他立刻在心中道:「除了那先天氣功,他的功力豈能及我?我究竟比他年長功 
    深埃」想到先天氣功,他立刻又想到那次他乘著群雄大鬧伏波堡時,也混入堡中要地, 
    假裝身具先天氣功耍弄伏波堡總管的事。 
     
      那時也是先用上乘內功把大樹震得中樞折斷,然後再虛擊一下,使大樹應聲而落, 
    現在想起來,這先天氣功真是自己唯一不如慕天雕的地方。 
     
      他心想:萬俟真這老傢伙又在搞什麼?他趕到了,以三敵一,還有希望。 
     
      他忙從鑲中抽出一支火箭,射了出去,那紅色的火花在空中是多麼的美麗,但在場 
    的三個人卻迷毫沒有欣賞的情緒。? 
     
      破竹劍客知道他是在搬救兵,但卻無動於衷,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就在這時,突然山峰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天全教主吃了一驚,暗道:「糟啦, 
    武當的牛鼻子慫怕已經發現啦;」他不禁抬起眼來望了望破竹劍客,只見他雙目緊閉, 
    似乎在站著入定,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動,這老兒必然千涉。 
     
      果然破竹劍客道:「你放心,人家老道士在做早課,年輕人少浮燥,耐性子等下去 
    ,只等有人來我老兒調頭就走。」 
     
      洪耀天哭笑不得地望著教主,教主望著洪耀天,這時候那鐘聲響得更急促了……口 
    口口口口口時間倒溯向前,當天全教主發出第一支綠色訊號箭召喚洪耀天的時候,前山 
    的山徑上有兩個人疾奔而有著。 
     
      「嗨,二哥,瞧。」「咦,這火焰箭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武當道士放的嗎?」 
     
      「不,我認得這箭——天全教的。」 
     
      「天全教?他們來幹麼?」「難道要尋武當派的碴克?」 
     
      他們兩人不知不覺慢了下來,望著曙光初放的天空,這時候,一隻烏鴉從山後面飛 
    了過來,打了一個圈兒又飛了回去,不一會,那烏鴉再次飛過山頭,接著「卡」一聲, 
    又是一道紅色的火焰在空中爆開。 
     
      由於那火焰升到高空才爆開,使兩人無法斷定放箭者是在山上或在山下,他們兩人 
    對望了一眼,左面的說:「仇三弟,你說怎麼著?」 
     
      右面的道:「慕二哥,我看咱們分頭搜一搜吧。」 
     
      話落一手指山上,一手指山下。? 
     
      不用說,這兩人就是慕天雕和仇摩了。 
     
      沉吟了一下,慕天雕皺眉道:「我真不知天全教的匪類到武當來幹什麼?」 
     
      仇摩道:「就是不知才要去搜一搜呀——」慕天雕頷首道:「好罷,我們誰上誰下 
    ?」 
     
      仇摩道:「我……我搜山上!」 
     
      慕天雕笑道:「碰見她的話,告訴她我來啦。」 
     
      不知怎的,仇摩竟是俊臉一紅,回首胡亂道:「她……?」慕天雕微微一笑,反身 
    躍起,就從陡峭的山壁邊衝了下去。 
     
      仇摩呆了一下,他的眼前浮起一個清麗絕倫的倩影,她是如此的美,甚至那頭上的 
    道冠也適足增加她的風韻。 
     
      但是,那影子是那麼的浮渺虛無,還有……那古板可惡的出家裝束……口口 
     
      口口口口武當以拳劍名聞天下,代出高人,但當今近代中以劍術能列天下高手之林 
    的並不多,嚴,格地說,只有一個那便是容貌美絕而正在修有的道姑——慕小真。 
     
      自從前掌門玄真道人在塞北一戰中失蹤之後,武當派的氣數便彷彿走了下坡,而繼 
    任人玄相老道又素性淡泊,也無意於在風波淘天的江湖中惹事生非,因此以天下第一大 
    派的武當門下一亮有十多年在武林中沒有新手出現。 
     
      大家都以為武當派稱雄天下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而只有極少數的高手不以為然。 
     
      其中最有信心的是慕小真,她並不認為沒沒無聞便是衰敗,因為至少有十年之久, 
    八大宗派有一半以上無高人出現。 
     
      而在這短短的一年中,江湖上紛紛出現了許多的年輕高手,譬如:崆峒的神龍劍客 
    仇摩和隴西大豪之子安仲仁。黃山的虯髯客顧宏、少林的智能和尚……還有不知師承的 
    劍客岑謙,以及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 
     
      地的內心在飛揚,以一個少女能擠身天下武林第一流的地位,是何等的榮耀,但她 
    完全被師父禁足在山中練功夫。 
     
      她好不容易得了個差使,去請玄妙道姑,卻偏偏遇上了天全教的大魔頭洪耀天。 
     
      兩個老傢伙都生性高傲,一言不合便打將起來,她在一旁又不能插手,等到玄妙師 
    太施展生平所學,仍不免為洪耀天點了公孫穴之後,她嬌叱一聲,抽劍而上。 
     
      她當時根本忘了師父的告誡,她一方面是為了師姑著急,另方面是有股豪氣,她想 
    以洪耀天來祭劍。? 
     
      那知洪耀天哈哈大笑道:「小道姑,老夫沒空和你計較。」話落便率了天全門下一 
    擁而去。 
     
      她當場怔在一旁,她夢想了許多年,希望能一層生平所學,但對方竟不屑一擊,她 
    那會想到,對方根本不知道她的功夫竟在她師姑之上。 
     
      於是,她想到了力傷天全賊子而救自己的哥哥——全真首徒慕天雕,天下武林未來 
    的至尊! 
     
      因為全真武功再加上他那股正氣,絕對所向披靡,一向高傲的她,也為之折服。她 
    為他麼幸,但她更遺憾的是不能與他相處,一敘天倫之樂。 
     
      但在她那少女的心房中,已自闖入了另外一個英俊的人兒,那兩道劍眉,一雙大眼 
    睛,老是半笑傘嘲地瞪著自己;那個神龍劍客——仇摩,想到仇摩,她的芳心便突突地 
    跳著。 
     
      她自己也不明瞭,為什麼會如此心煩,但少女的天性,使她保留了這些少的,但也 
    是最重大的秘密,她羞於請教別人! 
     
      就是一這個晴朗的早晨。慕小真那纖織的身形,雖然披上了一件寬大的道袍,但也 
    不能掩住她那秀麗的姿容。 
     
      她雙眉緊顰,坐在一株梅花樹下,對著身前清溪中的細流出神。 
     
      水中呈顯出一個模糊的美女,那是她的反影,一片梅花悠悠然地飄了下來,卻把這 
    幅大好的靜景給打得粉碎。 
     
      懶散地站起身子,她想:「這該是練功夫的時候了。」 
     
      於是,拔出了長劍,她擺了個劍式,她忽然有個奇特的感覺,她自覺是處在天下高 
    手環伺之中,他們都瞪視著她,彷彿耳邊山風似的陣陣地吼著:「看!武當的七禽劍法 
    。」 
     
      她覺得其中只有哥哥一個人是善意的,而她非常直覺地連想到仇摩——也是用劍名 
    手的神龍劍客,仍是那付半笑不笑的死相,瞪著自己……一想到他們,慕小真覺得微微 
    不服,因為,她自信以她這手八十一招「鎖心劍」,不難重振她當年藍石師祖的雄風。 
     
      原來她師祖藍石道長,當年能與白鶴的師父鳩夷子齊名天下,便是靠著這手「鎖心 
    劍」,不過見過他這成名絕技的人,真是少之又少,自為便是一流高手,以藍石老道的 
    功力,以較次的七禽劍法便足可應付裕如了。 
     
      小真自幼便有學武的天才,玄相老道格於造賦,自己苦練未成,便把一點希望寄托 
    在徒弟身上,幸好藍石道長當年唯恐失傳,便把自身的經驗,全夾注在劍譜中,因此她 
    費十年之功,終於有了今日的成就。 
     
      這也就是說,她已有了窺視天下武林至尊的資本。 
     
      沉默了十年的天下武林,在這一年之中青年高手輩出,而最令人觸目的是,其中有 
    三個是異姓兄弟:岑謙、慕天雕和仇摩,他們的武功和聲望,幾乎都在伯仲之間。 
     
      仇摩最年輕,但成名最早,崆峒的神龍劍客,真是家喻戶曉,當年曾力克天全教四 
    大堂主,單劍匹馬,橫掃江湖。 
     
      而慕天雕雖還沒名號,但曾打敗了萬俟真,是天全教的大勁敵,而且又是全真門下 
    三十三代高足。 
     
      岑謙雖沒有轟轟烈烈的事跡,但一來他能居三人之長,二來也曾劍誅九尾神龜,並 
    砍傷洪耀天,這還不能看出他潛力之強? 
     
      口口口口口口 
     
      觀裡傳來幾聲長短不一的鐘聲,她驚覺地道:「是早課的時候了。」說著忙納劍入 
    �z,疾奔回觀去。 
     
      她兩袖輕揮,玉足微踏碎步,身子端的是輕靈飄忽,遠望而去,活像凌風駕雲的青 
    衣仙子。 
     
      她忽然聽得身後數丈處也有衣帶風聲,她極迅速地一擰身,硬生生地急奔之時,轉 
    了個一百八十度。 
     
      正在她轉身之際,身後那人已按捺不住驚道:「平步青雲」她雖沒和「他」 
     
      相處多久,但這慷昂的聲調,她是覺得何等的熟悉,因此她右手將正拔出一半的寶 
    劍,輕輕往下按,已自彈入鞘中。 
     
      但眼前的人,竟不是她想到的仇摩,而是一個黑臉的人,她猛吃一驚,把正要出口 
    的招呼,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一時倒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那黑臉者迷惑地瞪著她,良久,方才吶吶地道:「石姑……真人……」小真從他那 
    黑白分明的眸子認出了他,一迷兒不錯,他正是仇摩,於是她想到了,神龍劍客精於易 
    容之術的。 
     
      她哂然笑了,但其中孕育著多少分的嬌羞? 
     
      仇摩也不知為何,自己面對著她,會如此地手足失措,他像一個受驚的孩子,見到 
    她輕笑了,方才有些釋然,於是他也木然地淺笑了。 
     
      他無言地瞪視著她,而她卻低垂著臉兒。 
     
      武當山上一片清靜,只有枝上小鳥偶而高啼數聲,黃金色的陽光,如金粉般地撒在 
    他們身上。 
     
      個真吶吶地道:「你變啦」 
     
      忽然,她自覺失言,因此,她別過臉去,彷彿地上有著極端引入注意的東西似的。 
    仇摩莫明所以地接了一聲道:「噢!」忽然,他恍然大悟,忙撣搓那雙黑手道:「該死 
    !怪我太粗心了,你看!」 
     
      話落用手往臉上一抹,那還是黑臉,已自恢復了秀士書生的瀟灑面目。 
     
      小真聞言很自然地回過臉來,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在窘迫之中,她進出了一句道: 
    「你到武當山來幹嗎?」 
     
      仇摩一路上曾自己瞎編了好些理由,但此時他竟急得忘得一乾二淨,他靈機一動, 
    找了不成理由的理由道:「我跟慕二哥來的。」 
     
      見他說的像個小孩似的,小真不禁哼了一聲道:「喲,仇大俠不是看不上我們武當 
    派嗎?」 
     
      知道是指他和她師姑門口的那段事,不禁有點赧然,接不上口了,仇摩道:「我… 
    …我絕沒有輕視你的意思,是老師姑先訴說我們崆峒的。」 
     
      面對著她,仇摩自覺言辭拙劣極了。 
     
      小真想到了他們兩個門口時,仇摩是何等高傲,辭鋒銳利,而現在怎會結結巴巴起 
    來了? 
     
      她不忍再逼他認錯,雖然她並不知何以他會如此低聲下氣。她只是裝得冷冷地說道 
    :「你才來一會兒?」 
     
      仇摩莫明所以地點點頭。 
     
      小真鬆了一口氣,因為,她那手九九八十一式「鎖心劍」並未被他窺視到; 
     
      忽然,她有個奇待的念頭,她想:「神龍劍客一人稱青年高手之一,我要替本派取 
    這爭雄天下的名頭,何不先用他作試金石? 
     
      況且,也可以看看他是否真是名不虛傳?未經世道的她,根本未想到失敗這方面。 
     
      只見她玉嘴微斜,貝齒輕咬口角,一付天真憨態,卻又嬌柔萬分,但那鬼精靈的頭 
    腦,現在又葫蘆中不知在賣什麼藥。 
     
      因此,仇摩只有耐心地等著她說話。 
     
      心中有了打算,小真忽然盡量裝得很莊嚴的樣子道:「仇大劍客,你既然說我們武 
    當不有,和我師姑架了樑子,我倒要討教三啦!」 
     
      她把聽過的幾旬江湖話,拉拉湊湊地衝出了口,總算沒有辭不連意。 
     
      見她忽又反口,聞言一怔,仇摩急道:「慕真人!」 
     
      小真看他那付窘急相,實在忍不住耍笑出聲來,她忙一擰身,往左邊的一片林子中 
    竄去道:「快來」仇摩不由自主地跟了前去。 
     
      忽然她依稀地聽到她的訕笑聲。 
     
      他不覺有些憤怒,因為,他誤認她是在瞧不起他,他長嘯一聲,一股英豪之氣,終 
    於憋不住了。 
     
      他施展崆峒神功,快若流星般地往她的身旁衝去。 
     
      小真從身後的風聲可知,仇摩已施展全力而為了,她心想:先鬥鬥輕功也好。 
     
      她一聲不響,也自施展全力,那本來已經飄忽的身形,一這下更見輕靈,有如星丸 
    般地在山石花木之間躍來躍去。 
     
      仇摩雄心頓起,也一步不放鬆。 
     
      他們事先並沒有議定以何地為終點,因此就好像一對情侶在捉迷藏,男的要追上女 
    的,而女的偏不讓他觸及。? 
     
      但他們的內心可不像開始時那種感情洋溢,現在,崆峒、武當這二派的後起之秀的 
    他和她,是以本派真傳在相互鬥勝,他們現在的內心,是充滿了責任心與榮譽感。 
     
      有好幾次,仇摩快趕上她了,但她武當釣「平步青雲」絕技,也決非易與,她對此 
    山上的形勢是何等熟悉,一花一木的位置全瞭然於胸,因此她只清輕踏碎步,猛然轉向 
    ,仇摩就會衝過丫頭。 
     
      這種捉迷藏式的斗輕功,在前面的就佔了便宜,因為主動之權在地。但她奔跑了近 
    一個時辰,仍擺脫不了仇摩,雖然一再閃躲,但也不過換得片刻的喘息。 
     
      她是一個女子,女子在身體方面的先天條件是輸於男性的,她知道再比下去,對她 
    是決無好處。 
     
      她心中對仇摩的喜悅,更加深了一層,因為她知道神龍劍客的是名不虛傳:捷如神 
    龍,不見首尾,而身後不遠之處,已傳來他那兀自神定氣昴的呼吸聲,這象徵著仇摩內 
    力的精純,而仇摩對她也更加愛慕,因為一個女子能如此貌美而功力又如此之強,實在 
    是不易的。他曾在伏波堡中窺伺慕天鵬的有動,因而見到了姜婉,他雖然非常關切慕天 
    雕,但男子的天性使他多少有點妒嫉慕天雕。 
     
      因為,婉兒是如此的可愛!但是,在他的心目中,慕天雕的妹妹——小真,也迷毫 
    不遜於婉兒,而小真,正在他前面不及十步處疾奔著。 
     
      一種男性特有的衝動,加快了他的步伐。 
     
      小真已奔出了樹叢,而眼前是片土場子。 
     
      仇摩見狀大喜,因為在這種場合中,她那憑借地形上的優勢而作的騰挪功夫,將是 
    無用武之地。 
     
      因此,他發出了一聲如龍吟般的清嘯,他的身形,像飛箭,像流星,迅地劃空而前 
    。 
     
      小真感覺到背後那勁風之強烈,而且空氣是陣陣激盪,如波如浪,她駭然了,這等 
    功力實在勝過於地。 
     
      因此,她毅然地駐足停步,忽然轉過身來。在如此的衝勁之下,她竟輕易地完成了 
    這三步動作,而且是如此輕描淡寫,飄追如仙,仇摩正自加速最高速度,那還停得下來 
    ,而這時他倆之間才不過五步距離,小真夷然地微笑了,這是考究他輕功的最後一步測 
    驗,因為,至少自己能懸崖勒焉,而他呢?其實仇摩的功力高,速度比她快,停身自是 
    更難。 
     
      但是,仇摩見到她那倩美的笑容,不知是在訕笑他,還是在鼓勵他?他決心作一個 
    前所未有而大膽的嘗試。 
     
      他並未減低自己的速度,而又跨出了一步。 
     
      就在這提腳之時,他已發動了全身的功力。 
     
      他猛地吐氣開聲,兩掌往小真與他之間的那塊地上一拍,他一腳踏實之時,也用力 
    一蹬,藉著這同時而至的三股往上的力道,他身形猛地上竄。 
     
      在空中,他旋轉不已,以消去往前衝的力道,一空氣被他這急速地轉動,因而激起 
    了一股旋流,發出滋滋地尖聲,彷彿旋風似地,更把他的身形托上,他口 
     
      中吐出了悠然的長嘯,配合著他那逐漸停止轉動的軀體。眼看他要往下落的時候, 
    他手中忽然拋出一物。 
     
      原來是方纔他一拍之時,順手一抓,已自抓了一大片硬土,而他此時將硬土拋出之 
    際,雙掌迅速一翻一拍,藉這輕微反擊之力,他那彷彿三兩棉絮似地身軀,已自飄回在 
    原地。 
     
      而他兩手拍出的力道,純係一股推力,那片硬土竟迷毫未損,也落在原地。 
     
      小真見他的身手是如此的驚人,心中暗暗折服,不禁脫口而出地讚道:「好俊的功 
    夫,玉面頓時飛紅,仇摩忙笑道:「豈敢與姑娘的『平步青雲』相比。」 
     
      小真見如此高手猶誇讚自己,當然芳心大為受用,但仍嘟起小嘴道:「你老跟在我 
    後面幹嗎?」 
     
      她明明是要和人家比輕功,但現在反倒派起仇摩的不是了,怪的是仇摩可也真是威 
    風盡無,怔了一怔道:「我,我想璧還一物。」 
     
      話落自淒中掏出一幅白色的絹布,上面還有斑斑血跡,這是小真的袍角,她撕下來 
    給他裡傷的。 
     
      她見到仇摩如此珍重她的一迷一物,內心湧起了無名的欣慰,但嘴中可不能軟,說 
    道:「送你算了。」 
     
      仇摩見她仍是十分冷淡,又接不上腔了。 
     
      小真心中也是在打鼓似地,見他仍通紅著臉,堡叢在當地,不禁暗暗恨罵道:「傻 
    小子,你那股勇勁跑到那裡去啦」她為自己抑制不住的情感震驚了,這是她自皈依三清 
    以來,從未有過的衝動啊! 
     
      她的師父——玄相道長曾一再說她不是修道人的格局,但她至少曾想盡力往苦修的 
    意念上努力。 
     
      現在,她明瞭了,她已完全不能自制。 
     
      她為自己的內心而喟歎,於是,她低下頭,左腳輕輕在地上前後地踢著,忽然,她 
    不經心地踢著了一塊小圓石子。 
     
      那石子急速地滾動而前,她雙目無意識地看著它前進,於是,她見到了一隻布履, 
    猛地踩住了那石子。 
     
      地羞澀地瞄了他一眼,而臉兒仍嬌羞地垂著。 
     
      忽然,她發覺,他那如火炬般的目光也正射向著她。她急忙閉起眼睛,勉強克制住 
    自己的心神,背過身子。? 
     
      在這一剎那間,她冥冥中似乎見到了「天下第一」這四個大字,她渴力對自己說: 
    「不要把他當作仇摩,他是你竟爭武林盟主的對手呀」可是,她的心海中縈繞不已的, 
    還是他那身形。 
     
      他是在她修有了十多年來,唯一能闖入她心海中的男子,她並不知道太多事情,但 
    她只是直覺地喜歡他。 
     
      但是,仇摩盡可能在短短幾天中,戰勝了她苦修的意念,而對她那問鼎天下的雄心 
    ,究竟有否澈底的摧毀力呢? 
     
      兩雄相遇,必有一傷啊,她無聲地背對著他。仇摩迷糊了,他望著秀麗的背影,欲 
    言不得。 
     
      忽然,她激動地吐出了二十幾個字:「久仰崆峒百禽劍法冠絕天下,武當弟子慕小 
    真有心領教,敬請仇大俠賜招!」 
     
      仇摩急道:「慕……」他實在接不下去,因為,忽然之間,他自覺任何對她的稱謂 
    都是不適合的。 
     
      迅速地轉過身來,小真那幽暗的目光彷彿是想告訴他:「與其來日千戈相見,不如 
    今日私下比個勝負。」 
     
      她是個溫柔可愛的女子,但也是一個有著強烈事業心的女人,但仇摩又那能領會到 
    她的一番苦心? 
     
      這是武當弟子對崆峒門下正式的邀請,事關兩派聲譽,並非是個人之間的單純問題 
    。 
     
      仇摩惶恐了,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怯勢,想當年,他初出江湖,獨闖天全教總舵,也 
    迷毫未有怯意。 
     
      他吞吞吐吐地道:「身無佩劍,礙難從命。」他想以此避過算了,實在說,他也沒 
    有更好的理由。 
     
      好勝心最強的他,驚訝了,神龍劍客竟會臨場退卻!仇摩也為自己的有為而震驚, 
    他幾乎是沒經過大腦,話便說出了口。 
     
      她初是高興,因為天下高手之一的仇摩都不敢與她為敵! 
     
      但是,她迅速轉喜為怒,因為,相反的,威名日振的仇摩更可能是不屑輿她為敵, 
    她心中恨聲道:「你們男子都瞧不起我們是不是?」 
     
      她把仇摩看作洪耀天那種人! 
     
      怕地再迫自己出手,仇摩抽身想走,但一時又捨不得離開她——他自上次別後,時 
    時刻刻都沒忘過她。 
     
      忽然,山腳下升起一支紅色的流星,仇摩想起慕天雕還在山下探這些流星的真情, 
    忙對小真道:「你哥哥在山下有事,我失陪了。」 
     
      也不等她回話,忙一轉身,逕往山下那流星升處撲去。 
     
      他心中暗自透了口氣,因為他自認可以勝過她,但他更不願傷她的自尊心——每個 
    練武者皆有勝負之心的,小真不料他走得如此之快,心中十分懊悔方才自己的孟浪,因 
    為她也明白,不管是何種理由,仇摩是絕不會也不想和她交手的,她自覺有點欺人太甚 
    了。 
     
      她想追上去解釋,她並不是存心的,她實在很喜歡他,但她躊躇了,到底,他們才 
    見過兩面,不過一月的交情呀,當她念及到仇摩所指的是慕天雕——她的大哥哥時,她 
    開始心急了,這是因為手足親情,她望著已縮成一點的仇摩的身影高叫道:「仇大俠」 
    但仇摩連頭都不回,不知是他誤會她還在挑他動手,還是根本沒聽到?而山谷中卻冷冷 
    地傳來了不絕的回音,彷彿是諷刺她似地。 
     
      她悵然地眺望著那方向,正在這時,觀裡的鐘聲突然打破了週遭的寧靜,她留神細 
    聽,這是緊急集合的訊號。 
     
      她知道一定發生了大事,但她仍是緩緩地走回觀去,口中喃喃地念道:「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口口口口口口 
     
      山風四起,吹亂了她心田中的禾苗。 
     
      而仇摩的腦海中,也沒有片刻的安寧。 
     
      他為自己的木訥而懊傷,但也為慕天雕擔心。 
     
      他施展了崆峒神功,又加上下衝之勢,這份速度可真驚人,但他仍覺得太慢,他要 
    更快!更遠離開方才不名譽的怯場處,而也為的是,更接近慕天雕,那兒勢必有場罕見 
    的激戰但他多少會失望些,因為事實上慕天雕和蛇形令主的這場鬥爭,已接近尾聲了。 
    景物如飛矢般往身後掠過,忽然,他聽到一聲沙啞的長笑道:「本令主先走一步。」仇 
    摩聽出那就是蛇形令主。 
     
      接著,聽得洪耀天那老兒狡笑道:「姓慕的,老夫再陪你走兩招。」 
     
      仇摩曾在二百招內被蛇形令主所傷,其實上次他根本無心作戰,他那時仍念念不忘 
    小真的容姿!武林高手門技,絕不能有迷毫的分心,因而他敗得不甘心,他誓輿蛇形令 
    主再決雌雄。因此,他機倫地往那發聲處撲去,正在這時,他聽到慕天雕高聲道:「全 
    真門下誓為武林翦除巨賊」他那股正義之氣,在這幾個字中,完全表露無還。 
     
      仇摩心中更是傾服慕天雕,因為武者並非是挾技橫有之徒,最主要的是要有正義二 
    字。他聽得前面八九丈的林子裡,正有一個絕頂高手在奔馳,他直覺地判斷,這是在兔 
    脫中的蛇形令主。 
     
      他毫不猶豫地解下自己虛繫上的腰帶二垣是由幾股白金纏捲而成的,他想:「只要 
    能阻止他,便可與慕二哥夾擊了。」 
     
      想著,不由自言自語地冷笑道:「蛇形令主,今天總算有個公道」他飛身上樹,見 
    得前面有條數尺寬的小溪,兩旁芳草萋萋,雜花盛開,景色頗是宜人。在河對岸約兩丈 
    處,便是一大片竹林。 
     
      這時正有一個人撲奔那片林子,仇摩看得仔細,那身黑衣,不是蛇形今主又是誰? 
    他忙大喝一聲,有如春雷乍起地道:「賊子休走,神龍劍客在此」那料隨風而至的,竟 
    是一聲陰狠已極的冷笑。 
     
      仇摩往那溪岸奔去,只見在對岸右首那面也奔來了一人,隔有五六丈之遙。 
     
      那人奔的甚是迅速,邊走邊喊道:「三弟,那賊子走到那裡去了?」 
     
      仇摩知是慕天雕,心中大喜。 
     
      忽聽林中一聲暴喝二這雄偉的聲音,他們是何等熟悉,仇摩和慕天雕都大喜,異口 
    同聲地喊道:「岑大哥,快追蛇形令主」語聲未歇,只聽得蛇形令主那沙啞的聲音大喝 
    道:「去」接著是一陣猛烈無比的拳風聲,中間夾著岑謙一聲悶喝,仇摩和慕天雕大驚 
    ,知道是自己的喊聲使岑大哥分了神,心中都是又急又懊悔。 
     
      又聽得嘩啦一聲,岑謙那瘦長的身子從林中連連閃跌而出,竟壓斷了好幾枝碗口般 
    的巨竹,他再退了四五步,方才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慕天雕仇摩還顧什麼蛇形令主,忙撲上去,只見岑謙從地上慢慢起立道:「好險, 
    好險。」 
     
      仇摩見他胸衣上已被抓裂了一大塊,白晰的膚肌都呈現在眼前,真是險不容發。二 
    人見他傷勢無礙,都鬆了口氣,一時倒反無話可說。 
     
      岑謙無言地看著兩個義弟、慕天雕知道他心中十分惘然,忙大聲道:「天祐正人, 
    必滅此賊」週遭的空氣受了激烈的鼓動,竟嗡嗡作響! 
     
      仇摩茫然地注視著蒼天。 
     
      岑謙木然地立著若有所思,也不遮掩胸衣上的破洞,良久,他嘴角上卻浮起了一迷 
    奇異的苦笑。 
     
      等到武當的道士們趕到時,天全教的黨羽早已逃之天天了。 
     
      當今武當派玄相真人,望著地上玄虛真人的屍體,沉痛地喃喃道:「師兄,師兄, 
    我們一別整整四十年,好不容易戒期已滿,你卻遽然先去,最後一面也見不著,咱們枉 
    做一場兄弟了!」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天全教的人要殺害與世無爭四十年的玄虛道人,那麼,是誤殺麼 
    ? 
     
      玄相真人揮手命弟子把玄虛道人屍身收殮。他強抑住悲懷,緩緩轉過身來,重新接 
    見這新近名震江湖的結拜三兄弟。 
     
      作了一揖,岑謙道:「道長神風仙骨,岑某得而拜見,幸何如之。」 
     
      玄相真人在岑謙的臉上凝視了一會,答道:「岑小俠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移到慕天雕的臉上,他更仔細地打量著,隱息了十年的全真門,忽然出現 
    了傳人,在這武林中怕要算是近年來第一件大事了。 
     
      還有更重要的,慕天雕是道長的得意愛徒的親哥哥。 
     
      最後他的眼光落在劍闖天全教總舵的青年名手仇摩身上,仇摩的年輕,使這位老道 
    長在心中發出喟然浩歎,是的,歲月不饒人,他們是老了,但是令他欣慰的是,年輕的 
    一代已經長成,他甚至可以從這些少年英俊下一代的身上,看到即將發射的萬丈光芒。 
     
      忽然,他發現仇摩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光采,正注視著自己的身後,於是他側 
    目後望,只見自己的愛徒慕小真也正望著仇摩。 
     
      他怔了一怔,從那相交的四目中他看出一種異樣的溫聲,那種感覺對於這位老道長 
    來說雖是有些陌生,但是飽經世故的他卻能敏銳地體會出來,不知不覺間,他清瞿的面 
    頰上浮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他暗暗道:「我第一眼就知小真不是玄門中人。」分離的時候到了,岑謙、慕天雕 
    和仇摩必須離開武當山了,而慕小真,卻不得不留在山上。 
     
      小真依在慕天雕的身旁說:「大哥哥,你什麼時候再來?」 
     
      慕天雕享受著這天倫之樂。 
     
      但是當他想到自己身上的重擔和煩惱時,他不禁暗暗歎了一口氣,他心想:「和五 
    雄斗賭的還沒有過,我怎能斷定我能保全性命下得了六盤山?」 
     
      於是他撫摸著小真的頭髮,緩緩地道:「百花齊放,好鳥啼春的時候,我會再來的 
    。」他們辭別了武當掌教,也辭別了雄偉的武當山。 
     
      「解劍巖」上送有的武當弟子,已成了一個個小黑點,他們的眼前似乎還飄浮著小 
    真揮手的倩影。 
     
      口口口口口口 
     
      那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山下有人熙攘,他們三人踽踽而有。 
     
      普天之下,此時此刻,像他們這樣三人同有者的不知有多少人,但是他們恐怕是最 
    強的一組了。 
     
      表面上他們北有的目的在追蹤天全教主的足跡,事實上慕天雕心中切望著能藉此有 
    碰上自己的恩師,他要把自己當前的窘狀告訴恩師,聽取他的指示。於是,過了大別山 
    ,他們到了紫陵。 
     
      天漸漸黑了,他們爬上了一塊大岩石。 
     
      岑謙道:「咱們就憩在這兒吧,這塊石頭平得像石床一樣。」 
     
      仇摩笑道:「只是露天有點不好。」岑謙道:「管它呢,難不成還怕老虎來把你拖 
    了去?」 
     
      慕天雕坐在石上,岑謙靠在他身旁坐下來,仇摩站在石上,遠處的雲霞由紅變紫, 
    由紫變黑,終於看不見了。 
     
      當頭上有兩枝松枝盤虯著垂了下來,倒像是兩把劍子在相鬥。 
     
      慕天雕凝視了一會兒,這些日子來所經歷的打門場面二浮上心頭。他想到一劍雙奪 
    震神州喬汝安和蛇形令主拚鬥時的神滅凜凜,不禁脫口問道:「喂,大哥,一劍雙奪震 
    神州姓喬的究竟是出自何派啊?」岑謙不加思考地答道:「姓喬的是破竹劍客徐熙彭的 
    弟子。」慕天雕驚叫,道:「破竹劍客?」 
     
      猛咦了一聲,仇摩道:「大哥,你怎麼知道的?」 
     
      吃了一驚,岑謙道:「我……我和他交過手!」 
     
      慕天雕道:「咦,你什麼時候和喬汝安交過手?」岑謙笑道:「在甘肅,我和他碰 
    過一掌。」 
     
      仇摩道:「只碰一掌你就認出他是破竹劍客門下?」 
     
      嗯了一聲,岑謙卻站起身來岔開道:「你們瞧——」他雙手一開一合,右手雙指代 
    劍,威猛無比地疾刺而下,帶著一陣鳴鳴勁風。 
     
      慕天雕識得這招,正是喬汝安的招式,他還未開口,岑謙已笑道:「試想這等招式 
    ,除了破竹劍客,天下還有誰能教得出?」 
     
      仇摩道:「久聞破竹劍法威猛無雙,難怪喬汝安那麼厲害。」 
     
      坐下身來,岑謙口中胡亂哼了半闕不知名的調子,開口道:「三弟,你去找點泉水 
    來吧。」 
     
      皺了皺眉頭,仇摩道:「想得倒不壞,昨天是我打的水,今天該你和二哥啦。」 
     
      岑謙把眼光示意慕天雕去打,慕天鵬卻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以目示意岑謙去打。 
     
      仇摩見兩人推賴,便笑道:「好,咱們豁拳決定,總沒有話說了罷。」豁拳結果, 
    慕天雕輸了,他抓了抓頭站起來道:「算我倒楣,水缸呢?」 
     
      仇摩從背囊中取出一隻瓶缽,慕天雕接過道:「你們在這裡憩憩,我可說不定什麼 
    時候回來哩。」 
     
      仇摩道:「我瞧這山勢,大約不遠處就該有泉水的。」 
     
      慕天雕揮了揮手,很快地從石巖上飛縱過去,石巖雖然甚是險峻,但是慕天雕卻如 
    在平地上飛奔一樣輕鬆敏捷。 
     
      跑了好幾里路,卻始終找不著水源,慕天雕跳上一棵高樹,從地形上判斷,他覺得 
    東面一定該有山泉,於是他向東跑去。 
     
      繞過一個山頭,忽然他聽到轟隆轟隆的水聲,於是他加緊腳步向前,果然不久,眼 
    前出現「小瀑布,水如銀練般的向下傾潟,便是站在數丈之外的慕天雕,也覺得臉上被 
    水珠沾灑著。 
     
      那瀑布水勢甚急,不能走近打水,於是慕天雕向下望了望,只見瀑布直瀉下去,也 
    不知有幾十丈深,下面卻是好一片碧綠湖水。 
     
      他繞到瀑布之左,沿著山石縱躍而下,瞬時來到大湖邊,那湖水綠得出奇,就如透 
    明的翡翠一般。 
     
      忽然慕天雕發現一個人,從遠處走過湖去,也不見那人作勢提氣,身形竟如一張枯 
    葉一般隱隱飄在水面上,緩步而有。 
     
      那分明是最上乘的「登萍渡水」功夫,這等上乘輕功愈是困難,像這人這般大步安 
    閒地。 
     
      在湖波上不當一回事地踱著,可使慕天雕大大驚駭了。 
     
      「這人是誰?」他暗暗自問著。 
     
      漸漸那人走近一些,雖然仍是背對著慕天雕,但是慕天雕已看出那人一襲青布道袍 
    ,頭上一個道髻。 
     
      他的眼眶逐漸潤濕了,他的心劇烈地狂跳著,他一手捏著另一手的手腕,喃喃呼道 
    :「師父,師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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