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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鷹

                     【第四章】 
    
      姜百森到底是一代宗師,風度甚佳,立刻命人本茶,半晌,才安置好大家在廳中。 
    這廳子甚是寬廣,燈火輝煌,又過了半盞茶時分,戟斷骨寒掌毛一江尖聲叫道:「姜堡 
    主好大的架子——」此人生性如此,口舌過於尖刻。 
     
      微微笑了笑,姜百森道:「是姜某之過,姜某剛才急務纏身,累各位久等,請各位 
    多包涵!」 
     
      此言一出,毛一江也不好意思再說了。 
     
      眾豪暗暗敬佩姜百森的氣度,對於毛一江,大家生出極端厭惡的感覺。 
     
      又過了片刻,姜百森道:「諸位駕臨敝堡的目的,在下也有個耳聞,此事不必多說 
    ,不知各位右什麼意見?」 
     
      群豪都是一怔,他們不明白姜百森是什麼意思! 
     
      撞撞慕天雕,羅平低聲道:「姓姜的真是個人物,可不好惹!」 
     
      慕天雕點點頭。 
     
      大廳中驀然升起一陣吵雜,大家認為姜百森這句話交待得不清楚。 
     
      朗聲一笑,姜百森正待說話,再作交待——驀然廳外一陣微微騷動,兩個堡中壯了 
    入廳報告道:「有兩個少年要見堡主——」姜百森目光如電,一瞥之下心中暗驚,那兩 
    人好大氣派,昂頭走入,像識得姜百森,衝著他一揖,齊聲道:「姜堡主好!」 
     
      姜百森遙遙還了一揖,大廳之中立刻又是一陣騷動,大家齊聲叫道:「武林三英— 
    —」吃了一驚,慕天雕暗暗忖道:「武林三英?是了!必是老大和老二。」 
     
      那兩個少年對四周的群豪似乎毫不在意,右首一個朗聲道:「姜堡主,咱們此來, 
    是想見見令妹。」 
     
      心中一凜,姜百森微笑道:「曾老弟那裡話,夜半駕臨,還恕姜某有失迎迓」 
     
      發話的是三英之首「鐵筆秀士」曾綽。 
     
      心跳加速,血液沸騰,慕天雕暗忖道:「卻怎麼是好,白元仲是我所殺,不曉得他 
    們知不知道?」 
     
      點點頭,曾綽沉吟一下又道:「白三弟白元仲的死,堡主是知道了——」他說到這 
    裡故意一挫聲調。 
     
      「神拳金剛」白元仲的死訊,雖是早已傳遍,但這事重由三英之首親口提起,大家 
    不由不是一陣喧嘩。 
     
      慕天雕靜靜站立,極力保持內心平靜,雙拳緊捏——姜百森點點頭,曾綽干咳一聲 
    。? 
     
      身旁「追雲狒」何通宇沉聲接口說道:「殺死白三弟的,令妹必然知曉。」 
     
      神色自若,微微一笑,姜百森道:「大概如此,舍妹理當見告。」 
     
      「咱們在這兒先謝謝堡主了。」 
     
      「不過——舍妹是否見告,在下卻不敢斷言——」「堡主此話怎講?」 
     
      搖搖頭,姜百森心中忖道:「這兩人來意不善,哼,我豈是怕事之人!」忖罷,沉 
    聲說道:「等會兩位便知。」 
     
      曾綽和何通宇互望一眼,姜百森倒滿不在乎的站在那邊。 
     
      他們三人的對話,清清楚楚的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大家都料不到三英竟是來 
    找伏波堡的碴。 
     
      心中悴悸直跳,慕天雕立下決定忖道:「假如這兩人想強賴姜堡主,我一定要出頭 
    說明驀然,廳外一聲暴吼,緊接著便是花木攀折之聲。 
     
      群豪一怔,只聽又是一聲暴吼,大家都感到一震,足見這發聲之人氣功高強,是以 
    吼聲宏亮已極。 
     
      「卡喳!」是一株大樹被打折的聲音。 
     
      大家立刻想到這伏波堡中乃有鬼神莫測之機,聽聲晉必是什麼人被困在花木所佈的 
    陣中,只從這兩聲暴吼,大家都驚疑什麼人有這等深厚的內力? 
     
      「呼呼……」暴聲連連傳來。 
     
      驀然臉色一變,姜百森朗聲道:「凌霜老前輩既來之則安之,何必尋花草樹木的晦 
    氣呢?」 
     
      原來姜百森已在喝聲中認出來人是誰了! 
     
      一聲怒叱,一條人影從奇門陣法中躍將起來,竟然高達四丈,遠遠看去宛如凌空步 
    虛,只見來人直執著一根長杖,如黎山老母自天而降,長杖一揮,那些花草樹木頓時滿 
    天飛舞起來。 
     
      來人身形不落,長杖一壓,陡然又衝天而起,一連幾下,好好一座草木布成的陣勢 
    ,立時被擊得亂七八糟。 
     
      除了慕天雕外,旁的全是老江湖,每個人心中都暗道:「華山的『步步高升』,一 
    隻聽得頭頂上「呼」的一聲,那人已飛身而入,眾人看得清楚,原來是一個白髮斑斑的 
    老太婆。 
     
      面色雖然不悅,姜百森仍恭敬的道:「不知前輩駑臨,有失遠迎!」 
     
      好大的架子,老太婆冷笑一聲道:「有你這種英雄哥哥撐腰,自然不必理會咱們這 
    種膿包師父了」眾人都聽得莫名其妙,只有慕天雕知道這老太婆是指姜婉的事,他暗道 
    :「原來姜婉的師父尋來了」老太婆又道:「這也罷,誰叫咱們華山派自己不成呢?可 
    是——嘿!姜堡主,你幹嘛要殺我徒兒?」 
     
      姜百森道:「舍妹私自放走『崆峒』仇摩,的是有違師命,但在情理上說,前輩擅 
    自拘禁仇摩,晚輩也不敢苟同——」老太婆大怒道:「好,好,你這小子!」 
     
      姜百森又道:「再者,前輩指我姜百森殺害令徒,晚輩何德何能,豈敢捋武林三英 
    之虎鬚?」他這話說得極有份量。 
     
      怔了一怔,老太婆一時說不出話來。 
     
      眾人見姜百森的妹妹既是老太婆的徒弟,那麼姜百森自是晚輩了,怎地言辭這等強 
    硬?部不由暗暗稱奇。 
     
      老太婆急怒之下,終於大喝道:「姜百森,我限你立刻把婉兒送出來,由老身帶回 
    山師規處置,哼,你這伏波堡在別人眼中自是龍潭虎穴,但在我老人家的眼下,哼哼, 
    可是一文不值」臉色漲紅,似乎怒極,姜百森向後面大聲道:「婉妹,你出來」後面簾 
    幕一開,姜婉低頭走了出來,她怯怯地站在姜百森後面,不敢抬頭。姜百森的雄偉身軀 
    益發顯出姜婉的嬌小苗條。 
     
      這時,羅平、徐非、鍾國安、米家祥四人心中都在思索同一個問題——「剛才姜百 
    森說他妹子乃是因為擅自放走崆峒仇摩才得罪師門的,那麼現在仇摩(其實是慕天雕) 
    和老太婆見了面,怎麼卻無動靜。」 
     
      他們不知道這個「仇摩」根本不是仇摩。 
     
      老太婆見姜百森叫姜婉出來,以為他已為自己的威勢所服,正待開口——姜百森已 
    道:「誰敢碰我妹子一下,就先吃我姜百森一掌」他這句話一聲宏亮無比,直震得每個 
    人耳鼓欲裂,大家心中暗暗道:「伏波堡主名不虛傳……」老太婆一頓手中長杖,怒聲 
    道:「好小子,你竟如此狂傲」那模樣直像是受氣得吃不消了,長杖一擺,陡然向姜婉 
    抓去。 
     
      姜百森單掌一立,橫切而出,出手之快,令人感到一種不可捉摸的感覺,老太婆呼 
    地收掌,切齒道:「小子你要犯上?」 
     
      濃眉一掀,姜百森道:「晚輩不敢!」 
     
      老太婆道:「那你就快滾開」 
     
      臉上肌肉抽搐著,姜百森像是痛苦不堪地進出這句話來:「凌霜前輩,你不要逼人 
    太甚——」「哼!今日就是宰了你,瞧姜文亙這老鬼會不會變鬼來找我?」 
     
      「家父……家父……」 
     
      崑崙四劍等人都知道「姜文亙」正是伏波堡主——姜百森的父親,他們都覺這老太 
    婆與姜家有極大的牽連,但卻不明其詳。 
     
      於是週遭突然靜下來,只見凌霜姥姥斜舉長杖,緊緊盯視著姜百森,姜百森卻雙手 
    沉重,雙腳不了不八,暗含子午——正是一觸即發的當兒,驀然——「喂,白元仲—— 
    是我殺的」慕天雕從人叢中走了出來,那句話的聲晉仍一字一字的飄在空中。 
     
      這一來,滿堂皆驚,然最驚的,莫過於姜婉了。 
     
      凌霜姥姥斜睨了慕天雕一眼,正待開口——驀然,一聲暴吼,兩條人影搶了進來, 
    一個大鳴道:「那個狗廝害我兄弟——」另一個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眾人一看 
    ,正是名滿天下的武林三英中的曾綽和何通宇。 
     
      慕天鴉置身在這許多天下一流身手的名家中,一股豪氣從中直升上來,他挺直了身 
    軀,緩緩斜睨著武林二英。 
     
      低頭畏縮在哥哥身後的小姑娘姜婉,這時悄悄的抬起頭,那個「趕車的慕大哥」正 
    凜然立在她眼前。 
     
      又一次小姑娘的芳心為那凜凜丈夫氣概深深地打動。 
     
      在這一剎那間,慕天雕像個頂天立地的巨人,站在地面前。 
     
      「鐵筆秀士」曾綽冷冷地打量了慕天雕兩眼,朝他襤褸的衣衫哼了一聲,一字一字 
    地道:「你——憑你能殺了咱三弟?」 
     
      慕天雕還沒考慮到怎麼回答,狂傲的凌霜姥姥已大喝道:「你們讓開,這小子殺我 
    徒弟的事要讓我老人家先解決。」 
     
      凌霜姥姥沉著臉,狠狠的問慕天雕:「你是什麼東西?」 
     
      慕天雕厭惡地翻翻眼,算是回答。 
     
      羅平茫然地問徐非及米家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仇摩兄從華山逃出的 
    麼,怎麼凌霜姥姥不認識他了?」 
     
      想了一想,鍾國安忽自作聰明的道:「是了,仇兄神龍見首不見尾,久聞崆峒易容 
    術天下無雙,只怕仇兄改了容貌……」羅、徐等人恍然大悟,連連稱是。 
     
      凌霜姥姥見慕天雕完全不似武林中人,不由疑心大起,喝道:「你別想在我老人家 
    面前弄玄虛,憑你這臭小子也能打——打敗我徒兒?」 
     
      心中極是厭惡這老太婆,什麼原因也說不上,慕天雕當下尖刻地道:「我也奇怪, 
    怎麼搞的,堂堂華山高弟會三招兩式就喪命在臭小子手下?奇怪」他倒像是第三者的口 
    吻評論一般,直氣得凌霜姥姥勃然大怒。 
     
      然而這幾句話也挑起了羅平等人的懷疑:「不對,白元仲若是被仇摩所殺,他已練 
    成了『先天氣功』不成……」冷冷地哼了聲,凌霜姥姥怒道:「你倒說說看,怎麼三招 
    兩式就殺了我徒兒,你……你……」她氣急之下,卻說不清楚。 
     
      冷冷的一笑,慕天雕道:「也沒什麼,我瞧他在路上發橫,一時瞧得不順眼,就把 
    他給做了……」此言一出,武林三英的「鐵筆秀士」和「追雲狒」再也忍耐不住,齊聲 
    大喝撲嚮慕天雕。 
     
      凌霜姥姥幾曾吃過這等狂言譏刺,當下也大喝一聲,一杖橫掃過來。 
     
      她的功夫何等了得,雖然後動,反而搶在曾、何之先。曾、何見她爭著動手,武林 
    三英是何等威望,豈能再插入以三攻一? 
     
      凌霜姥姥大叱一聲,長杖宛如出洞蛟龍一般襲來,杖上所挾風聲,吹得全堂燭火欲 
    滅,慕天雕卻氣定神閒的站在當地,襤褸衣衫都沒動一下。 
     
      姜百森可是暗暗心驚,忖道:「這老太婆好狠,竟想一杖擊斃此人,這少年如此托 
    大必是不知厲害,我且——」當下大喝一聲,雙掌拍出,一取凌霜,一推慕天雕,免得 
    慕天雕被擊中要害。 
     
      果然不出姜百森所料,凌霜這一杖喚作「郎緩郎達」,乃是華山七十二路杖法中最 
    陰毒的一招,但此時被姜百森先發制人,攻其所必備,凌霜姥姥怒叱一聲,後退了半步 
    。 
     
      但是姜百森也是大吃一驚,原來他推慕天雕的一掌,卻如推入棉堆,被人一化而解 
    ,他險些踉艙前倒。 
     
      他不禁驚詫的注視慕天雕一眼,發覺這古怪少年也正看著他。 
     
      凌霜姥姥一頓長杖,恨恨道:「姜百森,你接我一杖」退了一步,姜百森忽然軟言 
    道:「晚輩豈是老前輩對手?」 
     
      凌霜怒道:「不有,難道你還想仗你過世老子的威風麼?」赫然變色,但姜百森仍 
    退了一步。 
     
      凌霜姥姥一股怒氣全發洩在姜百森的身上,只見她長杖一掄一抖,化作一片烏光捲 
    向姜百森。 
     
      姜百森身形一晃,如脫兔般閃躲開去。 
     
      凌霜姥姥又是一扭身,直劈下來,那龐大沉重的長杖在她手中輕靈如劍,而杖身所 
    湧出的勁風,令丈外的人都感到如雙割面。 
     
      伏波堡主從不涉足江湖,令人有莫測高深之感,這時大家都摒住呼吸,瞧瞧姜百森 
    究竟有多大能耐,連曾綽、何通宇都忘了找慕天雕尋仇。 
     
      姜百森一連閃了十招,凌霜姥姥的杖勢卻越來越凌厲,每一招都是極上乘的狠毒之 
    作,姜百森登時陷入危境。 
     
      驀然,一聲大喝,一條人影如閃電般飛了下來。整個身形良杖影中撲去。 
     
      凌霜姥姥冷哼一聲,長杖一帶,眾人不覺驚呼出口,卻見那人影形如在無可逃敵之 
    下,隨著杖風左右盤旋飄蕩,久久不落。? 
     
      儘管眾人全是武林一等一角色,也不禁為這絕世身法驚呆了。 
     
      慕天雕看清來人,忍不住叫道:「喬汝安!」 
     
      眾人怔了一怔,幾乎同時喝出一聲:「一劍雙奪震神州!」 
     
      原來來人乃是和慕天雕對過一掌的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凌霜姥姥驚怒之下,右 
    手一帶長杖,左掌一掌推出。 
     
      喬汝安也一飄落地,右手反手拍出——「砰」一聲,兩人一正一反地各擊一掌,竟 
    分不出勝負,各屹立不動。 
     
      眾人這才看清楚,名滿武林的「一劍雙奪震神州」喬汝安竟是一個氣度滅猛的少年 
    。 
     
      慕天雕雖知今夜天下英傑集中伏波堡必有一番事故,但他卻不知其詳,不過他知道 
    ,凌霜姥姥完全是為了姜婉而來。 
     
      他不由抬頭朝姜威立身處看去,可巧的是姜婉也正望著他,於是,四隻眼睛再也分 
    不開了。 
     
      慕天雕忽然一驚,暗忖道:「伏波堡是友是敵尚不知,那……旗兒……慕天雕啊, 
    姓姜的也許是你的血海大仇呢!」 
     
      他耳邊浮起凌霜姥姥的怒吼聲,他可沒聽清楚她在吼什麼,也許是在罵喬汝安吧, 
    他想道:「若是姜婉落入這老太婆手中,那真不堪設想。」 
     
      於是,他再看那姑娘——忽然——他發現姜婉的小臉變成一付驚駭的模樣,他下意 
    識地一轉身,果然武林二英已到了自己身後。 
     
      曾綽冷冷地道:「閣下既有膽架這個梁,難道是無名之輩?」 
     
      慕天雕一怔。 
     
      米家祥對慕天雕頗有好感,聞言也冷冷道:「曾兄可看走眼啦,人家可是崆峒的『 
    神龍劍客』仇摩……」「哈……哈……」是凌霜姥姥的怪笑聲壓住了米家祥的話,大約 
    這老太婆又有什麼事令她發怒了。 
     
      慕天雕放鬆了一口氣,因為只要凌霜姥姥一聽到他是「仇摩」這句話,他的西洋鏡 
    立刻就要被拆穿。 
     
      曾綽道:「原來是神龍劍客,那麼咱們更要討教幾手了」慕天雕根本沒聽清楚他在 
    說什麼,暗暗盤算道:「久留在這兒,必要被人發現我這冒牌貨,不如一走了之——」 
    於是,他悄悄往左移了兩步。 
     
      身邊猛聽曾綽大喝一聲,一拳擊了過來。 
     
      慕天雕忙反手還了一掌,「啪」一聲,各退了半步。 
     
      慕天雕暗道:「這傢伙比白元仲高明多了」他自失手擊斃「神拳金剛」之後,心中 
    雖極後悔,但也著實增加了不少臨敵經驗,只見他信手連揮,全是妙入毫釐的神奇招式 
    ,曾綽不由暗暗稱奇道:「從來沒聽說過崆峒派有這麼一套拳法呀……」慕天雕一抬眼 
    ,猛然瞧見姜婉正皺眉瞧著自己,似乎不勝焦急,那邊杖風呼呼,似乎凌霜姥姥又和喬 
    汝安幹上了。 
     
      忽然心中一動,慕天雕猛往姜婉那邊連跨三步,反手一拳打出,又跨出三步,曾綽 
    剛剛追上。 
     
      他陡然施出師傳絕技,一時漫天拳影,曾綽被迫得連退兩步。 
     
      羅平他們見「仇摩」拳法如此了得,正自高興,忽然發現一人正對「仇摩」 
     
      凝視半天,仔細一看,原來是「神筆」侯天——慕天雕知道良機不再,反手牽住姜 
    婉,正叫出:「姜婉,快跟我走——」忽然腳下一空,不知怎的一個踉�毓^翻下去,頓 
    時不省人事——慕天雕醒來時,發覺自己置身在一個黑暗的地下室中,他暗忖這伏波堡 
    機關重重,自己糊里糊塗跌下來,不知姜婉怎麼了……他看了看四周,毫無出口,心中 
    不禁著急起來,想到天亮後,師父就要到「福祿客棧」找自己,也不知什麼時辰了? 
     
      一急之下,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暗暗道:「怎麼辦?怎麼辦?……」事實上,從他 
    跌入機關到現在,不過一盞茶工夫而已。 
     
      口口口口口口 
     
      大廳上,仍是一片亂七八糟,直到大家發覺有一個道士像鬼魅一般出現在廳口,有 
    的人才駭然靜止下來。 
     
      剎時,百十隻眼睛一齊集中在這道人身上,試想這許多一等,一的好手群集之地, 
    這道人竟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怎不驚詫? 
     
      道人白髯飄飄,看不出他真實年齡,對著大家歉然一笑,像是說:「有擾各位清興 
    了」每個人都在思索同一間題:「這道士是誰?是誰有這等功力?」 
     
      終於開口了,道士道:「貧道想向各位打聽一個人,打聽一個人在不在貴堡——」 
    姜百森上前道:「請問道長打聽何人?」 
     
      「小徒慕天雕。」 
     
      慕天雕?這裡沒一個人知道這名字——除了姜婉。 
     
      姜婉閃勁著烏黑的大眼睛,正要說話——一個沉渾的聲音道:「請問道長可是昔年 
    天下第一高手神州一奇,法號上白下鶴?」白髯道長猛然目中精光暴射,瞪著那發話之 
    人,眾人隨著話聲看去,卻是「神筆」侯天。 
     
      半響,老道士長眉一束,精光頓飲,點頭低聲道:「正是貧道。」 
     
      「白鶴道長」四個字響在空中,直如晴天一個霹靂,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這 
    失蹤了十年的天下第一高手。 
     
      侯天一揖到地,朗聲道:「道長既然健朗如昔,由此可推知十年前塞北之戰,必是 
    道長擊敗群雄——包括了一大師在內,道長卻埋名十年,不以此勝為榮,這等胸襟端的 
    是令人感到——」搖搖手,阻止他說下去,白鶴道長閃過一迷痛苦的表情道:「這位施 
    主弄錯了,昔年敵全真派參加赴會者並非貧道,乃是貧道師弟白石羽士。」 
     
      全廳一聞此言,不禁嘩然,白鶴道長竟然還在人間,更令人驚異的是,昔年他竟沒 
    參加那死約會? 
     
      侯天忍不住道:「那麼,道長可知那次塞北之戰,結果如何?」 
     
      這正是每一個人心中想問的問題,十年前,那本是天下注目的大事,誰知一夜之間 
    ,二十多個赴會的一流高手,如鬼魅般失了蹤,像一個迷一樣,只空留給人們無限的猜 
    疑和不解雙目一閉,白鶴道長道:「貧道不知。」 
     
      華山凌霜姥姥陡然大喝一聾,走到道人面前,大聲道:「那麼道長可知我師兄神鷲 
    之下落?」 
     
      「貧道不知。」 
     
      抖手一杖打出,凌霜姥姥大鳴道:「臭牛鼻子你裝什麼腔?」 
     
      白鶴道長端立不動,凌霜姥姥何等功力,手中長杖帶著鳴鳴怪風當頭罩下,但猛然 
    間又勒住杖勢——原來白鶴道長蹤跡已失,她�L一回身,白鶴正好端端的立在她身後。 
    廳中全是頂尖兒的高手,這時齊聲驚道:「凌空步虛——」姜婉聽見這天下第一高手竟 
    是慕天雕的師父,芳心中不知怎的產生十分喜悅之情,一手絕世輕功震住了全場,白鶴 
    道長微笑著對姜百森道:「不知小徒慕天雕是否在貴堡之中?」姜百森正要回答「在下 
    不識令徒」。 
     
      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道:「正是在敝堡。」只見姜婉從哥哥身後走出,玉容嬌羞地 
    望向白鶴道長。 
     
      白鶴道長正待說話——忽然廳外一陣大亂,眾人齊往外看去,只見一條人影快逾閃 
    電地從空掠過,伏波堡中人均出手攔阻,卻無一人摸著人家一迷衣角,那人輕功俊極了 
    ——驀然,一人大吼一聲,從廳中縱了出去,卻是總管楊松。 
     
      只見楊松身形如箭一般,向那人迎了去,叱喝道:「接我一掌」只見那人身形不變 
    ,反手一掌打出,轟然一聲,楊松沉重的身軀如巨石般落了下來,那人迷毫不滯的飛奔 
    而去。 
     
      這二父手,米家祥等人齊聲歡呼:「是仇兄,仇摩——」眾人眼前人影一晃,一個 
    人追了出去,剎時已在二十丈外,竟是那天下第一高手——白鶴道長。 
     
      這一切變化,眾人還來不及細想,羅平叫道:「咱們快追——快,仇兄只怕已經得 
    手了——」他說到這兒忙住口,但「得手」兩字已經說出,一急之下,當先一躍出廳, 
    其餘三人也忙追出。 
     
      廳中餘人驚呼一聲,想到「得手」兩子,猛然醒悟,崑崙四劍首先追出,武林二英 
    和凌霜姥姥也搶步追上,大廳中頓時跑得一個不剩。 
     
      姜百森拉著妹妹姜婉一曜到了廳前,只見黑暗中十多條人影一晃而逝。 
     
      皺皺眉,額上兩道深深的橫紋輕輕跳動了一下,姜百森喃喃低語:「難道白鶴道長 
    也是來覬覦我那……」不過他並不耽心他「那……」,因為他收藏的地方,世上除了自 
    己,沒有第二個人能知道。 
     
      回頭望望身旁比他矮一個頭的妹妹,他突然發現她也凝望前方的黑暗,小嘴輕輕抖 
    動,像是自語,又像祈禱,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姜百森心中不由咦了一聲,濃黑 
    的眉毛聚得更緊,這個雄偉的大哥顯得更是不解了。 
     
      口口口口口口 
     
      又是黃昏的時候了。 
     
      山坡上,孤樹旁,兩個人坐在蔭影下。 
     
      左面的一個少年興奮的搖著身軀,大聲道:「師父,您真的恢復神功啦,您的輕勃 
    真俊一下子就把人甩落啦——」右面一個道士搖手道:「雕兒,你別太高興,我除了這 
    手輕功嚇唬人之外,其他仍是一點也不成——」少年急叫道:「為什麼?」 
     
      老道士笑道:「我盡了最大努力,只能打通『鴆枕』一脈,其他七脈依然閉塞如故 
    ;雕兒,你怎麼被捲進這伏波堡來的?」 
     
      少年——慕天雕,似乎有一些急,漲紅了臉分辯道:「師父,我!我不是故意顯露 
    武功,是那『神拳金剛』逼得太緊——」搖搖手,老道士道:「我知道,我看到白元仲 
    的屍身了,知道必是你打死的,我到客棧中找你又沒找著。 
     
      後來一看武林三英其他那兩個埋葬了白元仲的屍身,匆匆往伏波堡趕去,我心想你 
    打死白元仲的事很可能已傳出,這兩個人所去之處必是尋你報仇的,所以就跟下去,結 
    果你果然在伏波堡中。」 
     
      慕天雕連忙把經過說了一遍,最後說到堡中發現小旗兒,他頓聲道:「那小旗兒和 
    我那面一模一樣,師父,這伏波堡是——」凝視慕天雕半晌,白鶴道長浩然長歎道:「 
    雕兒,不是為師不告訴你身世的事,實在為師所知有限得很。 
     
      不過,雕兒,我覺得你的身世似乎關係著一樁極大的秘密,現在我沒弄明真像之前 
    ,還是不告訴你的好。」 
     
      這下可急了,慕天雕道:「三年了,又是三年了,好漫長的日子啊,我連自己的身 
    世都不知道,師父您——」臉上露出黯然之色,白鶴道長低聲道:「雕兒,聽師父的話 
    ,你不是答應過師父成為天下第一高手麼?」 
     
      「天下第一」四個字宛如四萬斤重錘敲在慕天雕的靈魂之鍾上。 
     
      慕天雕登時呆住了,精亮的目光再度從他呆純的眼珠射出。 
     
      「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我要成為天下第一高手」他的拳頭捏著。 
     
      白鶴道長低沉地道:「是的,你一定會的」緩緩站了起來,慕天雕要冷靜一下昏沉 
    的頭腦。 
     
      高坡不是一條長長的官道,在暮色中消失於無窮遠處,慕天雕像是自語,又像是告 
    訴師父:「天下第一高手?好漫長的大道,我才開始氨「開始的地方就是終結的地方。 
    」耳畔響起師父的話聲。 
     
      慕天雕困惑的望向師父,他不解。 
     
      暮色茫茫中,他覺得師父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神秘,他寬大的道袍在晚風中飄動著 
    ,他緩慢的聲音令人感受到無比的力量:「你必須成為天下第一高手,因為你開始的地 
    方就是天下第一高手的位置。」 
     
      白鶴道長神秘的笑容,變成了正經而自負的神色。 
     
      像閃電似的念頭一動,慕天雕俊目中升辨飛揚,他一字一字的問:「師父,您是說 
    ,您就是天下第一高手?」 
     
      慕天雕到今天才認清了他的恩師——白鶴道長雙眉高聳,瘦凹的面頰泛出不可一世 
    的紅光,他傲然地壓低嗓子道:「正是!」這一剎那間,時光像是倒流了,道長像是回 
    到了他那輝煌的歲月。 
     
      慕天雕驚詫地望著師父,這個他又敬又愛的老道,他只知道師父遭遇不幸,把一身 
    武功暖得一乾二淨,成了完完全全的平常人。 
     
      現在,他知道,面前這老人曾是天下第一高手。 
     
      驀然想起自己微顯武功,伏波堡中那些人把他誤為仇摩的那種敬佩眼光——「也許 
    ,師父說得對,因為我開始的地方就是天下第一高手哩」白鶴道長的臉色恢復了正常, 
    他微笑道:「雕兒,伏波堡的旗兒雖和你的一樣,但我總覺得你父母之仇不是這麼簡單 
    ,真相未明前,你千萬不可妄動。」 
     
      想到伏波堡和殺父母大仇連在一起,他的心就如被針刺一般,尤其姜婉的一言一笑 
    ,早已深深印入他的心中。 
     
      歎息了一聲,白鶴道長把慕天雕拉著坐下道:「今天,我必須要對你說一些了,否 
    則你被悶得也夠苦了。」 
     
      慕天雕用力的點點頭。 
     
      白鶴道長仰望天空,聲音悠的傳來,飄進慕天雕的耳中:「我師弟白石羽士說,我 
    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我壓根兒不該投入玄門。」 
     
      慕天雕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白鶴道長不知他是表示聽見了,或是表示對這句話的贊同。 
     
      望了慕天雕一眼,白鶴道長又道:「白石師弟說,我該是個豪氣千雲的大俠,敲著 
    惡人的頭顱,一手捧著美酒,在山頂上高歌,在人世間享受那金黃綺麗的美夢……」他 
    的神色漸漸有些激動了,又道:「我要說一個故事——」口口口口口 
     
      口白鶴道長和少林寺的了一大師,被並稱為天下第一高手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遺 
    憾的是,這兩大高手從沒碰過面,更說不上交手論劍了。 
     
      也許,這「天下第一高手」的名頭太過刺激人心,自白鶴道長被加上那冠銜的那一 
    天起,從此寧靜的生涯就和他絕了緣。 
     
      每年不知有多少高手上門向白鶴道長挑戰或「求教」。 
     
      無論是托名「求教」或是言明挑戰,這些人都懷著一摘「天下第一高手」名頭的雄 
    心而來。 
     
      但是,他們全栽了,而且,據武林中傳聞,那些名家沒有一個能在白鶴道長的手下 
    走過二十招的。 
     
      但是不可否認的,白鶴道長在他們師兄弟中要算「道有」最差的,因為他天生的氣 
    質使他萬難達到無為謙沖的地步,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的武學不僅超出同輩,而且更 
    勝過了祖師。? 
     
      他享著這最高令譽達十年之久,到了弟十年上,白鶴悄悄尋了一個山洞,把自己關 
    在洞中。 
     
      別人都以為他是閉關修道去了,其實他乃是暗暗磨練劍法內功,為的是為赴一個祖 
    師還定的死約會……」慕天雕聽到這兒,不禁暗中猜測:「那是個什麼死約會礙…」他 
    的臉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停了停,白鶴道長繼續說下去:「參加那個死約會的結果,因為每一個參加者,要 
    與二十多個一流的名手相互作殊死之鬥?而每一個參加者都是以掌門人身份代表著本門 
    。 
     
      那就是說絕不能半途而廢,誓必拼到最後時刻,這二十多大多全死的,注定只有一 
    個人……」再也忍不住,慕天雕插言道:「師父這是什麼約會啊!為什麼……」阻止他 
    的問話,老道揮了揮衣袖,這:「生死約會對我來說,那更是緊張萬倍,因為,這個約 
    會的結果,我勢必要和並稱天下第一的少林了一大師一決勝負……」口口口口口口竹枝 
    山峰上,凌晨,朝陽斜射著,淡迷中夾著一迷耀眼的金色,像從雲端下凡的仙子,輕盈 
    地,溫柔地把黃金的沙撒向大地。石盤邊上,一塊千斤巨石封在山洞洞口。 
     
      洞中,白鶴道長盤膝而坐,忽然,他緩緩睜開了眼,石縫隙中射入的日光,在這黑 
    暗的山洞中刺日得有如千萬盞巨燈,然而白鶴道長雙目中陡然射出精光,毫不退縮的射 
    向了日光。 
     
      他緩緩提了一口真氣,待那口真氣在身體百穴中運有了一周之後,他全身道袍生像 
    是有風從下吹鼓,如鳥翼般鼓張起來,只見他的臉色愈來愈紅潤,頂門上冒著陣陣熱氣 
    ,驀然間他的身軀緩緩上升。 
     
      他仍是盤膝而坐的姿勢,這證明他不是藉著腿上的施力而騰起的,而且他這上升之 
    勢緩慢。 
     
      他頂門白煙愈來愈濃,身軀卻逐漸上升,五寸……八寸……一尺……一尺半……升 
    到二尺高,他的身軀像是凌空停在鄂兒了,既不上升,也不下降。 
     
      而白鶴道長的雙眉卻緊緊皺起,頭頂上像開了蓋的蒸籠,分明是在努力打破一個難 
    關的模樣。 
     
      驀然,一聲悶哼從他鼻孔發出,他的道袍一陣激盪,身軀又逐漸上升了……兩尺半 
    ……兩尺八……三尺。 
     
      他舒緩似地吐了一口氣,頂門上的熱氣亦不復冒,他安慰地露出了笑容,而他的身 
    軀就如一個肉身著薩般懸空停坐在三尺之高。? 
     
      漸漸,他又緩緩落了下來,他安慰地嗓子一口氣:「唉,這『蓮台虛度』的關界端 
    的不易衝破,不過,我總算達此境界了。」 
     
      「嘿!不知少林了一大師能否臻此?照這功夫看來,就是少林的『一葦渡江』 
     
      心法重現,也未必見得能勝我哩,何況『一葦渡江』心法失傳百年,了一大師由何 
    重得?」於是他滿意地笑了……「咦……」他眼前突地一亮,滿洞中充滿了日光,封在 
    洞口的巨石不知何時竟被人移開而不知道。 
     
      一個念頭閃電般掠過白鶴道長的腦海:「難道——了一大師來了?」 
     
      他下意識的感到一陣緊張,也有點慌亂,不可一世的白鶴道長,在想到了「了一」 
    的大名時,竟也猛震一下。 
     
      但是這時的感覺,立刻被他的豪氣所淹滅,他抖了抖衣袖,雙掌輕按石座,身形如 
    一支勁矢般飛出洞口。 
     
      洞外艷陽麗天,朝霞迷迷如釜上蒸氣,他大喝道:「了一大師——其來何事?」 
     
      「你,就是白鶴道士麼?」回答的是蒼老而粗獷的聲音。 
     
      怔了一怔,白鶴道長一看,出現在眼前的,竟是五個高大的老和尚,但他立刻就看 
    出這五個和尚絕非少林寺的。 
     
      他迷惘了,這……是誰?因為他一直暗中含滿了內勁,是以這時他的衣袍鼓漲得有 
    如氣球。 
     
      居中一個紅衣老和尚見這位名滿天下的全真高手緊張地盯著自己,那有一迷道家謙 
    和的模樣,不禁哈哈笑道:「好小道士,好小道士!」 
     
      白鶴道長那時少說也有五六十歲一亮被紅袍和尚喚作「小道士」,他不禁啼笑皆非 
    ,作聲不得。 
     
      白鶴道長正要開口,老和尚朝他擠擠眉,揮袖道:「你等一會,咱們五個和尚還有 
    事要先商量商量。」 
     
      白鶴道長不禁大是迷惑。 
     
      左邊一個和尚道:「那天老大說那個先找著小道士,那個就先動手,別的不可爭執 
    ,可是,哈,咱們今天大家一齊到,那麼算誰呢?」 
     
      右邊第二個和尚道:「難,難,這個很難。」 
     
      左邊第二個道:「這有什麼難,咱們今天雖是一齊到的,可是這石塊是我弄開的, 
    自然是我先動手了。」 
     
      此言一出,其他幾人似乎也覺有理,那左邊第二人頗為得意,就要上前。 
     
      白鶴見他模樣,暗道:「原來是找我動手的,嘿——」正在這時,忽然右邊第一人 
    大聲道:「不成,不成,咱們問問小道士,他願意挑戰我們中那一個。」 
     
      其他幾個一聽,齊聲道:「老二回來,正應如此。」 
     
      已走出一步的和尚見眾意如此,也就回到原處。 
     
      居中的和尚模樣兒十分古怪,一說話就先眉開眼笑,似乎按捺不住內心的歡喜一般 
    ,他大聾道:「小道士,你要挑咱們那一個?」 
     
      心中大是納悶,白鶴道長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和尚已連拍後腦,笑道:「我真是老糊塗啦,你小道士一定是認不得咱們五個野和 
    尚是不是?」 
     
      白鶴道長只好點點頭。 
     
      和尚臉色一正,正色道:「咱們五人喚作『偷生五僧』,喂,小道士,你死鬼師父 
    『玉玄歸真』好厲害氨陡然想起一事,白鶴道頓時臉色大變,屈指一算,顫聲道:「三 
    十……三十年了,五位可是……『魔教五雄』?」 
     
      五個和尚嘿聲大笑道:「小道士,好眼力」白鶴道長忖道:「三十年前恩師和東海 
    珠珍島主『破竹劍客』徐熙彭在蘭州城外苦心婆心渡化這五大魔頭,結果仍是不免一戰 
    。 
     
      先師和徐老前輩各自拼廢了二十年功力,用『玉玄歸真』和『百節劍法』險勝了五 
    人,從此之後五人依諾出家為僧,面壁苦修,三十年不准出山半步,今日……原來限期 
    已滿……好快……」居中的和尚摸摸鬍子,笑道:「小道士,你師父曾說,三十年後如 
    果我們還沒死,就來找你較量較量。 
     
      三自他曾誇言,魔教外門功夫永遠無法超過玄門正功,而且愈練到上乘,相差愈遠 
    ,他預料他的弟子中以你小道士最為聰明,三十年後的造就必勝他當年,是以若是咱們 
    不服,就來向你印證——」說到這裡,他又笑笑道:「你那死鬼牛鼻子師父以為咱們再 
    過三十年,必然早就五堆黃上了。 
     
      哈哈,那曉得咱們五個魔頭當了和筒,深得佛家上乘精理土兄是愈活愈長,這叫做 
    『臭命蛇,又臭又長,哈」,……」他愈說愈得意,最後指手劃腳,江湖話也出了口, 
    那裡有一迷和尚的模樣,其他四人也聽得不勝有趣,一齊捧腹大笑起來。 
     
      白鶴想到他還說「深得佛門至理」,不禁啞然。 
     
      「喂,小道士,照你師父那種說法,你必是厲害極了,你要挑咱們那一個?」 
     
      右邊第一個和尚長得一臉凶像,他忽然從背囊中取出一包東西,擲向白鶴道:「小 
    道士,你先瞧瞧這個——」那包東西似乎甚是沉重,被這凶和尚隨手一擲,竟帶著鳴鳴 
    破風怪響,疾飛而至,到了白鶴面前,卻陡然一旋,在空中停了停,「噗」地落在地上 
    。 
     
      白鶴見他這份手勁,心中不禁暗駭,忖道:「三十年前二這些人就是六十開外,現 
    在怕不有九十歲了,那份內力自然不提啦,我——可不成,幸好我有先天氣功。」 
     
      白鶴伸手虛空一抓,那包東西呼地飛入手中,五個和尚暗暗點頭,暗自喝辨。 
     
      白鶴道長打開布包,驀然臉色大變,雙手一陣顫抖,布包之物咕碌碌滾落地上,駭 
    然竟是個人頭。? 
     
      強抑住悲痛,白鶴道長沉聲問道:「敝師兄謙和有道,不知前輩何以下毒手?」 
     
      凶臉和尚漫聲道:「我千里迢迢跑到終南尋你,這牛鼻子卻大刺刺推說不知,我一 
    發脾氣,就把他宰了。」 
     
      他答得稀鬆平常,白鶴道長強忍滿眶熱淚,怒極反倒冷靜下來,一字一字地道:「 
    貧道就挑你一戰!」 
     
      凶和尚哈哈笑道:「好!」 
     
      白鶴道:「糞土之牆,不可圬也?先師一番渡化心血是白費了。」 
     
      毫不在意,凶和尚叫道:「小道士看招」話落一拳打來,勁風呼呼,拳勢卻飄忽已 
    極。 
     
      白鶴道長雙目凝注地上師哥的頭顱,胸中像是燒紅一盆烈火,但是,手腳卻是冰冷 
    異常且微顫抖。 
     
      直到強勁的掌風襲近,他才陡然仰天長嘯,雙手一分,十指外彈,十縷勁風襲向敵 
    人胸腹。 
     
      凶和尚一聲冷笑,單臂一沉,猛然外移三寸,剎時滿天都是掌風袖影。 
     
      白鶴道長游魚般倒退三步,他暗付道:「這惡和尚既施出『飄雪繽紛』掌來,必是 
    昔日魔教五雄中的第三『人屠』任厲了——」果然凶和尚大喝道:「小道士,再接我任 
    厲一招」話落,身形已如旋風般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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