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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 俠 追 蹤

                【第五章 威震雙雄】   燕寄雲轉身見五柄鋒利短劍已飛射到胸前,星目中冷芒一閃。冷哼聲中,雙臂 齊動,左手五指一張,食中二指巧妙的挾住一柄短劍。右手龍舌劍巳揮出一片寒芒 ,右臂反轉旋動,纏繞在臂上的鞭身也隨著他旋動的右臂,一環一環的鬆了下來。   四聲清脆的金鐵交嗚聲中,四道寒光如虹的短劍紛紛向四方飛射出去。   燕寄雲星目一轉,正好看見正面七尺左右處高踞於楓樹枝芽上的一個面現驚愕 之色的鼠目黃臉,留有八字鬍的老者。   俊臉一沉,右臂猛然揮出。冷聲道:“朋友,下來吧!”   冷喝聲中,左指挾著的那柄短劍,早已化作一道冷電,閃電射向樹上老者。   鼠目老者風聞江湖傳言,燕寄雲功力極高。不敢伸手接劍,當下雙足一點樹枝 ,凌空飛射出去。   似乎早就料定他有這一招了,燕寄雲冷笑聲中,右臂向上一揮,龍舌劍脫手向 空中的鼠目老者射去,鞭身由他手中滑出,壯如一條激怒的靈蛇出洞。快而自然, 龍舌劍如驚電急閃,快得使人無法看清,鼠目老者人在空中,無法閃避,在一聲驚 駭的大叫聲中。龍舌劍已穿迸左胸,透體而過。濺出一片血光,全身真氣一洩。鼠 目老者硬挺的身子,突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軟綿綿的順著衝勢向前衝了一段距離 ,便被長鞭拉下來了。   這些行動,當時連續發生,只不過是瞬間的事,就在老者凌空跌落,身子才沾 到地面的一剎那間,燕寄雲突覺背心上一股奇大無比的壓力已經近身了。   沒想到鵝峰堡兩個堡主也會乘人之危,驚怒中,身軀猛然一偏,倏然旋轉過來 。   轟然一聲大響,燕寄雲右胸上結結實實的中了一掌,只覺體內真力一阻,肺腑 頓如烈火焚燒般的悶熱,刺痛。   向後連退了四五步,燕寄雲才站住了腳,一絲殷紅的鮮血。沿著他緊閉的唇角 中流了下來。   劍翅雕一招得手,暴喝聲中,飛身撲出,雙臂在空中一張。   勢如蒼鷹搏免般的抓向燕寄雲雙肩,顯然,他看準了燕寄雲沒有還手之力了。   陰森冷漠的盯著撲過來的劍翅雕,俊臉上既沒有驚色,也沒有懼意,那神情, 就像一隻靈貓盯著他面前張牙舞爪,欲作最後掙扎的困鼠一般。   萬里鵬心思細密,他一見燕寄雲的神情,就知不妙,情急之下,脫口叫道:“ 老二,你還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快……”   萬里鵬話末說完,突聽劍翅雕悶哼一聲,一個急撲出去的身子,就如似碰到鋼 牆上一般,僵硬的落在燕寄雲面前。   燕寄雲左手食中二指,合併如戟。正指在劍翅雕的喉結上。。   冰冷的盯著劍翅雕那張呆滯而尷尬的老臉,燕寄雲陰冷的道:“朋友,你就是 鵝峰堡一向以魯莽但卻稟正不阿自居的二堡主嗎?燕某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哼哼 ,這可真叫做聞名不如見面啊!”   老臉青紅不定。汗出如漿,劍翅雕木立良久。才瘋狂了似的大叫道:“燕小兒 ,老夫既已落人你手中,殺刮由你,老夫沒有話說,廢話你少說兩句吧!”   星目中殺機一閃,燕寄雲冷冽的道:“燕某殺你。是你自取的,用不著尊駕關 照。可惜的是尊駕名沒保住。命也沒保全,朋友,你損失的可實在太大了,”   話落鬆開手中的鞭,右手緩緩揚了起來。   雙目盯著燕寄雲高舉的有手,萬里鵬緊張的向前跨迸一步。脫口叫道:“燕大 俠!”眼皮卻沒有抬一下,燕寄雲冰冷的道”朋友!你想說什麼?萬里鵬沉痛的道 :“照理,老夫沒有任何開口的資格。但是,手足情深,老夫依舊忍不住要開口, ”   燕寄雲冷笑道:“放過他?”   萬里鵬深深的吸了口氣,道:“老夫不敢苛求大多,只求燕大俠能放他一命。 ”   話聲低沉悲壯,求人,對他萬里鵬而言,這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燕寄雲冷然一笑道:“如果燕某當時身手稍慢半步,尊駕此刻就用不著開口求 之於我姓燕的了。”   沉重的點點頭,萬里鵬道:“燕大俠,老夫當時確實可以阻止他出手,但是, 老夫沒有那麼做,因為。老夫也希望他能得手。”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這麼說,是燕某令二位失望了。”   萬里鵬沉聲道:“也許鵝峰堡一堡上下,引頸待戮的人失望。”   心頭一震。燕寄雲高舉著的右掌突然向前推出,砰的一聲輕響。劍翅雕左胸上 挨了一掌,悶哼聲中。向後連退了七八步,靠在一棵楓樹上,口中鮮血順著嘴角泉 湧而出。   萬里鵬關懷的急上兩步。道:“老二,你覺得怎樣?”   看看萬里鵬、劍翅雕沉痛的道:“沒什麼?老大,唉!你不該多嘴,讓我活著 ,”   萬里鵬心中暗歎一聲,轉向燕寄雲道:“燕大俠,老夫有生之年,當永記你今 日之恩。”   冷漠的笑了一聲,燕寄雲彎腰裡地上墨龍鞭的鞭稍,大步向鼠目老者走去。   停步在鼠目老者身前,燕寄雲冰冷的望著躺在地上的老者。冷笑道:“朋友, 你一定記得是誰派你來的。是嗎?”   痛苦的望著燕寄雲,鼠目老者顫聲道:“姓燕的。別費心思了,老夫自知活不 成了,要想從老夫口中得到什麼?你…你死了那條心吧!”   搖頭冷酷的笑了笑,燕寄雲道:“可惜燕某不信邪,朋友,只怕你得說點什麼 ?”   話落,右手緩慢的向上提著,墨龍鞭在鼠目老者體內,一寸一寸的向外滑著。   痛得全身抽搐著,鼠目老者嘶聲號叫著,聲音淒厲懾人心魄,燕寄雲卻無動於 哀。   萬里鵬與劍翅雕老臉上都顯出驚訝之色。周圍鵝峰堡的弟子,個個心驚膽顫, 的確,他們誰也想不到像燕寄雲這麼一個外表如此斯文的人,手段竟會如此殘酷。   鼠目老者痛得實在無法忍受了。才大叫道:“我……我……說!”   停住手,燕寄雲冰冷的道:“朋友,你早該說了。”   鼠目老者喘息一陣,顫聲道:“他們叫我暗中監視鵝峰堡,並沒有叫我下手, 是我一時好大喜功,才……出手暗襲。”   冰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避日鼠憑你那點道行,你不說燕某也知道他們 不會派你來對抗我姓燕的,同樣的。你的身份,也不配接他們的劍令,朋友,說吧 ,誰派你來的?”   鼠目老者聞言心頭一震,急聲道:“我……我是接到血劍令才來的。”   冰冷的搖搖頭,燕寄雲道:“朋友,燕某既能認得出你是誰,就有把握自己的 猜測不會錯。朋友,燕某勸你不耍自討苦吃。”   避日鼠還待拖延,猛見燕寄雲又要抬動右臂,才驚駭的怒聲道:“姓燕的,你 ……你決離不了黃山。”   冷冷的,燕寄雲道:“那是燕某自己的事,用不著你這只見不得光亮的鼠輩費 心,話落俊臉一沉,冷聲道:“朋友。說出燕某問你的話吧!”   避日鼠無助的號叫道:“是玉佛手派我來的。”   燕寄雲微微一怔,道:“五蓮莊的玉佛手!”   避日鼠道:“正是!”   燕寄雲還設開口,萬里鵬已脫口冷喝道:“避日鼠,你如果算得上是條漢子, 就不該栽污別人。”   避日鼠厲聲道:“我何必栽污他,要不是他派我來,我也不會送了這條命。”   燕寄雲沉默不語。萬里鵬卻搶著道:“你說不是栽污,你可有什麼證據嗎?”   避日鼠冷聲道:當年崆峒山下,截擊白道俠義網三叉村的主謀人就是他,他當 然希望燕家的後人早些死絕,”   俊臉突然一變,燕寄雲沉聲道:“朋友,你怎麼知道主謀人是他?”   避日鼠忍著痛冷笑道:“假使我說我曾參與那件事,你怎麼說?”   幾乎想都沒想,燕寄雲冷森森的道:“那麼今天就是你人生的盡頭了。”   避日鼠大笑道:“哈哈……老夫早就知道今天是老夫在人間的最後一天了,你 以為老夫會在乎這些嗎?”   燕寄雲冷聲道:“尊駕說得很有道理,不過死法很多,尊駕一定知道燕某說的 並非欺人之談的,”   老臉微微一變,避日鼠終於軟了下來,冷聲道:“好吧!姓燕的,算你狠,老 夫臨死之前。不得不求於你了,”   燕寄雲冷然道:“朋友,你我之間,只有仇與恨。沒有任何其他情份,燕某為 什麼耍接受你的請求呢?”   避日鼠一怔,道:“姓燕的,你要問的話。老夫已全說了。你……你還要怎的 ?”   燕寄雲冷笑道:“朋友,你還沒說出來你怎麼證明玉佛手當年也會參與那件事 。”   避日鼠冷聲道:“姓燕的,單憑一個靈悟道人與崆峒派那些道士。你相信他們 能滅盡那些前往三叉村的白道中人嗎?”   心頭一動,燕寄雲突然怔住了,心中不停的推測道:“不錯,單憑一個崆峒派 ,雖然不能說勝不過那群白道的高手,但是,至少也該有幾個白道中人能夠臨危脫 身的,然而,卻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玉佛手當年憑一身佛手奇功。縱橫武林十年來 末逢敵手,如果真個有他參於,事情可就大不相同了。   燕寄雲心潮起伏,許久沒有開口。   避日鼠反倒以為他心中仍在懷疑了。急聲道:“姓燕的,當年參與其事的白玉 龍夫婦臨死之前,他們身側的一個女孩子曾被人救去,來人身手極高,無人看清其 真面亂臨走之前,曾留下一句話。聲言那女童成年以後,必將重現江湖。索回當日 之債,只要你能找到她,就可以證實老夫的話了。”   定了定神,燕寄雲突然點了點頭,道:“尊駕說得很對。”   萬里鵬一驚,急聲道:“燕大俠。你……相信他的?”   冷漠的笑了笑,燕寄雲右臂猛然向上一抽,左掌突然劈了不去,只悶哼了半聲 。避日鼠便已腦槳並流的死於就地了。   彎腰在避日鼠身上撕下一塊衣襟。燕寄雲擦拭著鞭上的鮮血。   萬里鵬仍然不放心的問道:“你相信他說的?”   沒有抬頭。燕寄雲冷漠的道:“尊駕以為呢?”   萬里鵬凜然道:“玉蓮莊。玉佛手當今奇人,功高莫測。行俠仗義,扶危濟困 ,武林中無人不知,燕大俠,避日鼠顯然是想嫁禍於人,引起二虎相鬥?”   仍然沒有抬頭,燕寄雲道,“他已自知必死,二虎相鬥。不知又由何人來觀虎 鬥,檢便宜。”   萬里鵬道;”也許過去避日鼠曾吃過玉佛手的苦頭,心中一直想要報復。”   燕寄雲仍然模稜兩可的道:“尊駕說得真很有道理,不過,當年玉佛手若真個 參與那件事的話……”   底下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   萬里鵬問道:“他參與又將怎麼樣呢?”   突然抬起頭來望著萬里鵬。燕寄雲道:“避日鼠說得很對。參與的白道朋友, 才會真的沒有一個生還者。”   話落一停,又高深莫測的笑了笑。道:“不過,燕某仍然很相信尊駕所說的, 玉佛手是個扶危濟困的當今奇人。”   疑信參半的望著燕寄雲。萬里鵬遲疑的道:“燕大俠,那你為什麼使避日鼠死 得那麼痛快呢?”   淡淡的笑了笑,燕寄雲道:“尊駕以為燕某不該那麼做,是嗎?”   萬里鵬道:“老夫覺得燕大俠有點相信避日鼠的話了。”   俊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燕寄雲冷漠的道:“尊駕替玉蓮莊擔心?”   萬里鵬沒有否認。望著燕寄雲道:“也可以那麼說,老夫相信。在當今武林中 ,如果連玉蓮莊玉佛手都值得懷疑,則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燕寄雲淡淡地道:“尊駕倒很相信玉佛手呢?”   萬里鵬道:“如果你與他相處過,你也會像老夫一樣的相信他。”   把墨龍鞭盤握手中,燕寄雲道:“也許燕某真會如尊罵所說的那樣。大堡主可 還有什麼要交待的嗎?”   萬里鵬忙道:“老夫沒有什麼說的了。燕大俠。今日之事,並非出自鵝峰堡之 本意,得罪之處,尚望海涵。”   冷漠的笑笑,燕寄雲道:“燕某但願二位回堡之後,一切景像仍能如常。”   兩人心頭同時一震,萬里鵬脫口道:“燕大俠是說…-"淡漠的丁燕寄雲道:“ 燕某要說的,就是二位所想的。燕某言盡於此,二位請!”   萬里鵬急聲道:“燕大俠,請恕老夫不知進退,老夫想再問一句。你是旁觀之 人,你以為將有什麼後果發生呢?”   燕寄雲冷淡的道:“燕某如果真失手在二位手中,鵝峰堡將會出現一位替燕某 復仇之人,如果燕某末死。鵝峰堡將受違令之罪,事實上。鵝峰堡月前的處境就是 如此,欲殺其人。何患無罪。二位請吧!”老臉連變了數變,萬里鵬木然呆住了, 劍翅雕心直口快,情急之下,大聲道:“燕寄雲,你這是幸災樂禍的報復言辭!”   冷冷的笑笑,燕寄雲道:“報復?尊罵末免想得太天真了。燕某如想報復,何 用假之別人之手,就算燕某真有幸災樂禍之心,尊駕又有什麼資格阻止呢?”   劍翅雕猛然跨出一步,卻被萬里鵬一把拉住了。   冰冷的望著劍翅雕。燕寄雲冷笑道:“天下不知進退之人,以尊駕為是了。”   萬里鵬卻搶口道:“燕大俠說得極是。老夫早該想到他們的用心才是,老夫這 就告辭了。”   劍翅雕大聲道:“老大,你相信他的鬼話?”   萬里鵬沉聲道:“老二,留點精神動動腦筋再開口行嗎?”   話落向周圍那些堡眾,大聲道:“弟兄們。收拾己下,咱們回堡了。”   劍翅雕仍然不服的盯著燕寄雲,嘴裡唸唸有辭的不停的咕嚕著。   待周圍堡眾收拾好後。萬里鵬朝燕寄雲深深一揖。道:“燕大俠,咱們後會有 期,老夫告辭了。”   話落,一拉劍翅雕,轉身大步朝嶺下走去,那些鵝峰堡的弟子,跟在兩人後面 ,不大工夫,便全消失於楓林中了。   抬袖擦擦嘴角上的血跡,燕寄雲向左走了幾尺,背椅在一裸楓樹幹上,慢慢坐 了下來。閉目欲待運功療傷。   就在燕寄雲雙目才閉上的瞬間。身前五尺左右處突然響起一個震人心弦的聲音 道:“燕娃兒。你的傷等下再治如何聲音起在五尺之內。事前竟然毫無所覺,單由 來人這份輕功。就足夠令人驚訝的了。心頭猛地一震,燕寄雲瞬間向發聲處望去。   來人果然就在五尺之內的正前方,滿頭銀白如雪的頭髮,梳理得十分整齊。   就因為梳理得整齊。越發顯得他那張皺紋密,瘦如骷髏般的面龐格外顯得稜角 畢露,兩隻精光閃射的眸子,深深的陷在眼眶內。喟張扎立的霜眉;長而不垂,除 了襯托得他那雙眼睛似能護光之外,更增加了幾分暴唳之氣。   塌鼻子。唇薄如紙。再配上唇下那把山羊鬍子,使他外表在暴喝中增加了一層 濃濃的陰沉之氣。   直覺的,燕寄雲就覺得來人對他極為不利,雙腿一用勁,就要站起來。   古怪的笑了笑,白髮老者以低沉的聲音道:“燕娃兒,站起來也沒有用,何必 費力氣呢:坐下,坐下。”   猛然間站了起來,燕寄雲冷漠的道:“找我的?”   老者道:“你叫燕寄雲,沒錯吧!”   燕寄雲冷冷的道:“沒錯。”   白髮老者笑了笑,道:“那就沒錯了,老夫正是來找你的。”   上下打量了老者一陣,燕寄雲道:“現在尊駕找到了,尊駕又有何打算?”   向前走了兩步,老者道:“完成老夫此行的目的。”   暗自吸了口冷氣,燕寄雲道:“尊駕何不一次把話說完?”   白髮老者道:“你沒有問那麼多,叫我怎麼答呢?”   燕寄雲猜測不出對方的來意,冷然一笑道:“是誰叫尊駕來的?”   白髮老者想了想,道:“老夫接到三樣東西,一樣是一顆丹藥,第二樣,是老 夫早年的一件信物。第三樣,是一柄紅色小劍,因此。老夫就來了。”   心頭猛然一震,燕寄雲俊臉倏然一沉,冷笑道:“尊駕是接了血劍令而來的? ”   白髮老者點點頭,道:“也可以那麼說。”   鬆手放下了手中墨龍鞭鞭身,燕寄雲冰冷的道:“咱們之間。話就到此為止了 ,是你先出手,還是燕某先出手?”   白髮老音笑了笑,道:“燕娃兒,老夫倒以為咱們有再談談的必要。比方說, 打起來的話,你自信能是老夫之敵嗎?”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燕寄雲卻想試上一試。”   白髮老者笑道:“帶著內傷?”   心頭微微一震,燕寄雲道:“這點傷算不得什麼!”   白髮老者依然溫和的道:“的確算不了什麼,但是,高手過招。毫髮之差。就 足以喪命,娃兒,老夫可與鵝峰堡的那兩個小子不同。”   冷笑一聲,燕寄雲輕蔑的道:“同是供人驅使之輩,燕某倒看不出你們有什麼 不同之處。”   瘦骨嶙峋的老臉突然一沉,白髮老者冷聲道:“你說什麼?”   燕寄雲毫無懼色的冷笑道:“我說你們同是供人驅使。替人賣命之輩。”   精目中突然爆射出駭人的冷芒,臉上的暴唳之氣也顯得更加濃厚。   白髮老者盯視了燕寄雲良久,突然摶身冷喝一聲,揮手向右後方一棵雙臂合圍 的大楓樹上劈出一掌。掌出才冷聲道:“小於。你睜眼看看!。”   白髮老者話才說完,那棵大楓樹已狹著風聲,向坡外倒去。   未見凌厲的掌風,也沒看見樹幹著掌時震動過,白髮老者出掌之快及掌勁之猛 。實在已達駭人聽聞的程度了。   俊臉微微變了變。但在剎那間便又平復了。   淡淡的,燕寄雲道:“好掌力,好工夫,”   怪臉上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下。白髮老者道:“你自信此時此地。能敵得住 嗎?”   淡漠的笑了笑。燕寄雲道:“燕某此刻的確敵不住。”   怪臉一沉,白髮老者冷聲道:“那你說話最好小心點。”   冷冷的,燕寄雲道:“尊駕以為可能嗎?”   白髮老者冷笑道:“除非你不要那條命了。”   突然豪放的朗聲大笑了一陣,燕寄雲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燕寄雲既然 道進了江湖的是非圈中,就得憑本事保住自己這條命,如果燕某的本事不足以保命 ,橫屍乃是遲早的事,燕某又何必珍惜這片刻的生存而寄於他人手中呢?”   呆了一呆,白髮老者上下打量了燕寄雲一陣,撇撇嘴道:娃兒,想不到你還有 幾兩硬骨頭呢?你可要明白。老夫可不是那種捨不得殺生的善人。”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尊駕就是不說。單由你那份長像,燕某也看得 出你是那一種人,哼!尊駕用不著威脅,”   提到長像二字,燕寄雲腦海中突然掠過一絲靈光,但卻又捕捉不住。   這次白髮老者好像真個動了肝火了。氣得大叫一聲。道:“嘿!老夫活劈了你 這小輩。”話落猛然揚起右掌,作勢欲攻。   左掌迅捷的護住胸口,右手墨龍鞭上己貫注上內力,準備攻擊。   白髮老者見狀突然叉緩和了下來,冷聲道:“你真要打?”   燕寄雲冷聲道:“擺在你我面前的,除了打這條路可走,朋友,你還猶疑什麼 ?”   白髮老者冷聲道:“小於,你這不是自己往死路上闖嗎?”   冷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燕某這條命還用不著你來擔心,朋友,你可是要燕 某先下手?”   放下舉在胸前的手臂,白髮老者突然長歎一聲,道:“有其師必有其徒,娃兒 ,老夫算是服了你了,好吧!咱們不打了,不過,有一件事,你卻必須依老夫的意 思去做。”   燕寄雲一怔,道:“尊駕以為燕某可能依隨你嗎?”   白髮老者沒有立刻開口,探手人懷鏌出一塊黃綾,小心的打開後,平托於右掌 上,道:“我想你必須那麼做,姓兒,把這個服下去。”   目光在老者掌上打了個摶,燕寄雲看到他掌中托著一顆血紅色,龍眼大小的紅 色丹丸,冷笑了一聲,道:“假使燕寄雲不服它呢?”   白髮老者道:“那將有人會非常得意?”   燕寄雲一怔,道:“你?”   搖搖頭,老者道:“既不是我,也不是你,娃兒,你該知道有些人不希望你再 去。”   燕寄雲更迷惑了,望著那張古怪的老臉,他道:“你是說那送血劍令與你的人 ?”   白髮老者道:“或許老夫該說是還給老失信物的人。”   燕寄雲有點明白了。略一思忖道:“尊駕欠了他的什麼?”   白髮老者有點感慨的道:“老夫一生,就只有這一件信物給錯了人。也只有這 一件沒有收回。娃兒。你明白了吧?”   燕寄雲點點頭,冷漠的道:“因此尊駕必須替他辦妥這件事,對嗎?”   白髮老者道:“正是這麼說的,因此,老夫希望你能將此藥服下去。”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用燕寄雲這條命,完成尊駕末了的心願,是嗎 ?朋本,說實話,燕某此時的功力,只有六成左右,決非你之敵,你又何必求之於 我呢?下手解決,不是更乾脆些嗎?”   白髮老者冷靜的道:“老夫如果那麼做。正是他們所期望的,因此,老夫說你 不服此藥,他們將很得意。”   燕寄雲冷笑道:“這麼說,尊駕倒像是為了燕寄雲而這麼做的了,是嗎?話意 含有諷刺意味。   白髮老者並不生氣,只沉重的道:“娃兒,世間的事,往往不能憑一己之主觀 判定,人間盡多魔面佛心之人。”   心頭猛然一動,腦海中那絲靈光突然又出現了,這一次,燕寄雲捕捉住二望著 白髮老者。他驚異的道:“魔面佛是你?”   老者點點頭,苦笑道:“娃兒,這是老夫有生之年所做的一件,唯一不是出自 自己所願的事呢,”   黯然長歎一聲。燕寄雲道:“我早該想到是你才對,看來,他們真的是拾下了 燕寄雲了。”   愧疚的掃了燕寄雲一眼,魔面佛沉聲道:“娃兒,那倒也不見得,他們也許沒 有料到你真會馴服的把藥服下去?”   心中掠過一絲亮光,燕寄雲道:“前輩是說這藥不會傷害我?”   沒有直接回答燕寄雲的話,魔面佛道:“燕娃兒,你聽說過魔火回天丹之名嗎 ?”   燕寄雲搖搖頭,道:“沒說過。”   魔面佛道:“此丹普天之下只有三粒。據傳說是昔年一個功高莫測的魔火道人 所留下的,由於其人以功高無敵留名武林。故武林中人一直以為他留下的丹藥必是 奇珍異寶。競相探尋,二十年前,此丹被崑崙山,崑崙子所得,但只服下一粒,便 因魔火內焚,無法壓制而送了命,崑崙子一死,魔火回天丹又落人長命鬼丐手中, 長命鬼丐也因此送了命,這一粒,則不知落人誰手中,竟然送到我手中,叫我給你 服下。”   苦笑了一陣,燕寄雲道:“前輩能確定此丹就是魔火回天丹嗎?”   魔面佛道:“老夫出道以濟世為本意。藥性也懂得些,送丹與我之人,雖然說 此丹能助功延年,但卻瞞不過老夫這雙眼睛,老夫雖未見過魔火回天丹。但此丹的 記述卻曾見過,丹上這三棵白點,是任何制開藥之人都無法偽造上去的。”   燕寄雲淡漠的道:“既有兩個先例擺在眼前,燕寄雲服下此丹,又何能例外, 燕某這條命既然操在前輩手中,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魔面佛凝重的道:“娃兒,老夫的想法卻與你不同,此丹既稱之為魔火回天丹 。必屬藥性極強丹藥,崑崙子與長命鬼丐具非童子之身,自身功力基礎又不夠渾厚 ,因此,服下此丹。無法導至於正途。反受魔火攻心之害,而你,卻沒有他們那些 缺點。”   燕寄雲道:“這只是猜測?”   魔面佛點點頭,道:“確實全是猜測,不過。並非完全沒有根據,火水之力無 窮,若不擅導之於正途,有大用之物,亦將有大害,此丹就是如此,因此,無人敢 服。”   燕寄雲暗自一歎,道:“前輩仍要燕某一試嗎?”   歉疚的輕歎一聲,魔面佛道:“娃兒,這是你我目前唯一可走的一條路。”   燕寄雲道:“也許該說是燕寄雲唯一可走的一條路才是。”   魔面佛沉重的道:“娃兒,老夫並沒有說錯。確實是你我。   或許,你會奇怪老夫既然有魔面佛之號,何以借大年紀,尚且如此貪生,唉! 老夫曾說過送那信物是老夫一生中唯一的一件錯事。因為,那是本門的令符,先師 留下的唯一令符,這是老夫不得不逼迫你而為私利的原因。”   暗自輕歎了一聲,燕寄雲道:“前輩把那藥交過來吧!”   似乎沒想到燕寄雲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魔面佛聞言除了有些意外的感覺之外,內心另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慚愧與歉疚的 感覺。   因此。他木木的站在那裡,雙目盯著燕寄雲那張平靜得異乎尋常的俊臉;一句 話也說不出來了。   淡淡的,燕寄雲道:“前輩還在猶疑些什麼?”   凝重的一個字一個字的,魔面佛道:“娃兒,這藥也許會要了你的命,”   冷漠的點點頭。燕寄雲道。但你卻必須那麼做,對嗎?”   魔面佛老臉紅著,沉默了-陣,才道:“不錯。老夫必須那麼做。”   燕寄雲冷靜的道:“那你還等什麼?”   魔面佛答非所問的道:“娃兒,你答應得太突然了。”   燕寄雲道:“這樣對尊駕而言,不是更省事嗎?”   魔面砩沉重的道:“老夫倒希望你能抵抗。”   燕寄雲冷淡的道:“減少些許內心的兼疚。” 極其緩慢的點了下頭,魔 面佛道:“正是那麼說的?姓兒,事情雖然有些自欺欺人之嫌,但是,最低限度, 在行動上,老夫會覺得自然些。”   燕寄雲冷冷一笑,道:“這本來就是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尊駕又何必多此一層 不必要的顧慮呢?燕某若有那份自信自然會反抗,燕某若反抗不了,動手與否,又 差到那裡呢?”   魔面佛驚的望著燕寄雲,的確,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年僅弱冠的少年人 ,竟會有如此成熟而卻又近乎偏激的思想。 望著那張泰然自若而又冷漠非常 的俊臉,魔面佛沉重的道:“姓兒,或許老夫沒有資格說你的想法太過於偏激了, 但是,事實上,世間有很多事,並不全如你想像中的那麼刻板而無法變通的。”   冷漠的,燕寄雲道:“這算是長者的教言?”   魔面佛沉聲道:“但你並無意接受。”   笑笑,燕寄雲道:“既然如此,前輩認為還有再說下去的必要嗎沉重的搖搖頭 ,魔面佛道:“娃兒,事實現在,老夫今日所做所為,已失去了長者風範,老夫自 知沒有資格以長者的身份說什麼,不過……”   打斷魔面佛的話,燕寄雲逍:“前輩不必再說叫什麼,也不必再解釋什麼?每 個人,命只有一條,燕寄雲今天所能做的已全做了,用得著再說什麼嗎?”   話落一頓,道:“前輩把藥拿過來吧!。”   遲疑了好一陣子,魔面佛終於長歎一聲。道:“唉,也罷,娃兒,不管日後, 你是否會傷在這顆藥丹下,今天。老夫確實算得上是用強硬手段便把你的命借過來 ,日後。如果你仍活著,老夫將隨時等著你上門來。”   話落大步向燕寄雲走過來。   等魔面佛在面前站定之後,燕寄雲才冰冷的道:“既有前例可查,也許尊駕用 不著等了。”   誠懇的,魔面佛道:“老夫誠懇的祝你服後無恙,此心唯天可表。”   淡漠的笑笑,燕寄雲道:“燕某也許該說心領如同身受了。”   燕寄雲的冷言冷語、魔面佛完全逆來順受了。他覺得,燕寄雲這麼做,沒有半 點過份之處,不是嗎?   一個人,只有一條命啊!   而現在,他就要憑自己的武功。強迫他將自己的命拿出來做實驗。   望著燕寄雲,魔面佛沉聲道:“娃兒,在你服此藥之前,老夫要先替你將內傷 療治好,”   仍然是那麼冷冰冰的,燕寄雲道:“有此必要嗎?”   凝重而堅定的,魔面佛道:“娃兒,不管你怎麼說,老夫卻要那麼做。   “求一己之安心?”   魔面佛沉聲道:“隨便你怎麼說!”   看看魔面佛堅定的臉色。燕寄雲沒有再開口,就地坐下來。   繞到燕寄雲身後,魔面佛也盤膝坐了下來,把藥放在身前灰袍下擺上,雙手按 在燕寄雲背上了。   魔面佛雙掌才抵在燕寄雲背上,燕奇雲突然開口道:“也許該讓我先服下那丹 藥才是。”   魔面佛一怔,道:“為什麼?”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為了尊駕自身的安全設想啊!”   想了想。魔面佛凝重的道:“你功力一復,老夫或許真的不是你的對手,不過 。那倒也是解決問題的另一條路,娃兒,凝氣運功;老夫助你一臂之力。”話落閉 目凝氣,真力透過雙掌心,開始注人燕寄雲體內。   眼皮眨動了一陣。燕寄雲睜開雙目,貼在他背上的那雙手。也在此時移開了。   既沒有轉身,也沒有開口,彼此之間、就這麼僵持了好一陣子。魔面佛才道: “娃兒,你有什麼打算!”   冷漠的,燕寄雲道通:“拿來吧!”   魔面佛道:“現在你有能力反抗了,”   依舊背對著魔面佛;燕寄雲冰冷的道:“但方纔卻沒有。”   魔面佛道:“現在與方纔不同。”   燕寄雲冷冷的道:“但燕某卻是由方纔活到現在的。”   沉重的歎息一聲,魔面佛道:“娃兒,你在講江湖道義?”   冷冷的,燕寄雲道:“也許燕寄雲是為了不想欠你這種人點什麼,你我沒有什 麼可以再談的了,拿來吧!”   魔面佛沒有再開口,沉默了一陣,一顆血紅色,龍目大小的藥丸從燕寄雲頭下 掠過,落在他盤坐著的腿上。   幾乎想都沒有想,燕寄雲抬起腿上的藥丸,張口吞了下去,除了喉頭覺得有些 火辣辣的如同火烤的感覺之外。並沒有什麼其他感覺。   他站起來,頭也沒回。燕寄雲大步向嶺下走去。   “娃兒,等一下!”   站住腳,燕寄雲冷冷的道:“尊駕擔心燕某沒有吞服?”   魔面佛慎重的道:“老夫相信你已經服下去了,原先。在你服藥之前,老夫已 經說過,服此藥。如無大害,必有大利。老夫能想到這一點,他們也必能做適當的 預防。這黃山之上,老夫相信他們必已佈下了天羅地網,以做萬一的打算,而你服 下此藥,如果無害。在收其利之前,功力必將因真氣澎湃如潮,難以導之人正途而 降低,這將是最危險的一段時期,因此,老夫已替你找好一個護法之人。”   燕寄雲冷冷的道:“尊駕也許說是收屍之人,更恰當些。”   魔面佛沉重的道:“老夫不敢肯定說沒有這種可能,但是,這個人你卻必須去 找他,老夫這裡有她師傅的一封信。”   頭也沒回,燕寄雲大步向前走去,魔面佛沉聲道:“站住!”   猛然站住了腳,燕寄雲冰冷的道:“尊駕真想以前輩的身份呼喝燕寄雲嗎?”   話落倏然轉過身來,盯著那張冷如寒霜的俊臉。魔面佛沉聲道:“老夫說過。 今日所為。已失長者風範。自然不會以長者自居,不過。這封信,是出自飛鳳之手 。你卻必須帶去給白燕玲。”   冷冷的笑笑,燕寄雲道:“尊駕知道燕某與飛鳳門是什麼關係嗎?”   魔面佛沉聲道:“江湖中人,只知潛龍、飛鳳不合,年年較技,卻無人知道他 們是一對真心相戀的戀人,直到潛龍長逝之後,飛鳳才知道所爭者原無意義,她。 也許算得上是你的長輩吧?”   怔立了半天,燕寄雲腦海中一直響著師傅在世時所一在叮嚀的話。   “寧可敗給飛鳳門的人,不可傷害他們,”   現在,他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走到燕寄雲面前,魔面佛把手中的信遞到燕寄雲 面前道:“把這個交給白燕玲,她會知道怎麼做!”   伸手接過信來﹒燕寄雲沉重的道:“是你求飛鳳寫的?”   魔面佛點點頭道:“可以那麼說,不過,老夫沒有告訴她要給你服那顆藥,只 說你將有大難需要她協助。”   把信揣人懷中,燕寄雲轉身欲去。   魔面佛見狀忍不住開口道:“娃兒你一定得拿給她。”   這次沒有停下來,燕寄雲只是道:“你擔心的話,何不跟下來看看?”   魔面佛聞肓大急。脫口道:“老夫如果能抽得出時間來,也不會委託別人看護 你了。”   這時,燕寄雲的背影已走出七八尺遠,只聽他冷漠的道:“燕某活著對尊駕只 有壞處,沒有好處。”   話落雙姑--點地面,凌空向嶺下飛射出去。只閃了兩閃,便消失於楓林中。   向前追趕了幾步,又不由自主的停下腳來,魔面佛沉重的道:“這封信也許不 該交給他,他不是那種肯求於人的人。唉,但願上倉慈悲,莫使老夫陷害了他。   話落懷著一顆沉重的心,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偏西的夏日強光,照著一行行、一一塊塊,火紅色。嵯峨、磷絢的高崖巖石, 裂縫長出的近似枯萎的野草及細搦得如手指般的矮小灌木。   乾得看起來沒有一點水份的葉子,看起來,絲毫沒有夏季的莆蔥蒼翠氣息,沒 有鳥禽,沒有走獸,甚至,連只小小的炸蜢也難得見到,這裡,就是接天崖,就坐 在那塊面臨身邊百丈絕壁的大石頭上,他,燕寄雲已等了足足有一個時辰了。   開頭,一坐下來,他就把全部心思集中在自己身上,探測著服下那顆魔火回天 丹之後有沒有什麼異樣感覺,但卻一點也沒試出來,而後,他開始向四周張望,找 尋那約他的來的女子,但卻什麼也沒看到。   現在,他既不探測自身的感覺,也不找尋了。只考慮著,是不是應該離開了。   慢慢的站起身來,燕寄雲打算離開了,就在這時,對面那塊有半個人高的石尖 上,神兵天降般的飄落下一圓紅影,人,不過才站定,那帶有傲氣的悅耳嬌聲便在 燕寄丟耳邊響起來了。   “嗨!燕寄雲,你可真守信用。”   人影一站定,首先人目的是那個婀娜多姿,弱不禁風的玲瓏嬌軀,再向上看, 他看到了一方火紅色的覆面紅中,這覆面紅中,遮住了她雙目以下的半個臉龐,那 彎彎細常的柳葉眉,似新且初升,如青山含燦,那雙長睫毛下閃動著的明眸,如秋 水生波,再配上那一頭油亮烏黑般秀髮,雖然,能看到的就只有這些,但這些卻以 足夠令人雙眼靈亮了。   星眸迅捷的在那張蒙著紅中的臉上打了個轉,燕寄雲匆匆移開目光,淡淡的道 :“彼此,彼此,姑娘是飛風門的傳人?”   幪面少女傲聲道:“正是,你看配不配與你潛龍門的高手較量。”   淡淡的笑笑,燕寄雲道:“姑娘言重了,燕寄雲才學疏淺,怎能與飛鳳門下姑 娘你相比?”   幪面少女冷冷的道:“怎麼就不能與姑娘我相比?”   笑笑,燕寄雲道:“燕某自知不如。”   明亮迷人的美眸,在燕寄雲臉上打了個轉。幪面少女故意冷笑道:“那你來做 什麼?”   燕寄雲道:“燕某想來解釋一下!”   幪面少女追問道:“為什麼不向我師兄解釋?”   燕寄雲道:“姑娘你才是約斗之人。”   幪面少女冷哼一聲道:“如果本姑娘不聽你的解釋呢?”   燕寄雲一怔,道:“燕某只好自認不如姑娘你了。”   冷冷哼了一聲,幪面少女道:“哼!沒骨氣,欺軟怕硬,虧你還算一個男子漢 大丈夫,真個令人汗顏無地。”   俊臉倏然一變,深吸了好兒口冷氣,燕寄雲才將心中怒火壓了下來,冷冷的一 抱拳道:“燕某告辭了。”   話落轉身大步向崖下走去。   才移動了不到三步,突然面前紅影一閃,一隻嫩如白玉般的手掌,已快得令人 眼花的遞到面前了。   退避巳不可能,燕寄雲本能的翻腕一把,反扣上去,電取對方腕脈。   沒想到她會把手停在那裡不動,燕寄雲一把正好抓在蒙面少女腕脈上,只聽她 輕嚶了一聲,燕寄雲反倒怔住了。   ”放手嘛!”   驀地驚覺。燕寄雲急忙把手鬆開。俊臉上立時紅如嘖火。   急忙向後退了一步。幪面少女嬌聲叱道:“你這叫不動手嗎?”   燕寄雲尷尬的道:“在下沒想到姑娘會……”   幪面少女搶口道:“燕寄雲,廢話少說,本姑娘可不肯服輸,你準備動手吧! ”   燕寄雲忙道:“姑娘!在下並沒說姑娘輸了。”   幪面少女冷聲道:“哼!方纔你不是已經制住我了嗎?你一走不就等於說本姑 娘輸給你了嗎?”   直到此時。燕寄雲才想通她所以不收招的目的,是故意陷下的陷阱,心中對她 的調皮心思。又好氣又好笑,沉聲道:“姑娘,那是你故意相讓,在下豈敢以勝自 居。”   幪面少女冷聲道:“既知是故意的,那你又為什麼要抓呢?”   這可把燕寄雲問住,吶吶的道:“這……這…”   冷冷的哼了一聲,幪面少女道:“不用這啊,那啊的,有其師,必有其徒,你 居心就不正了,”   俊臉一變,燕寄雲沉聲道:“姑娘,你說話得留點分寸。”   偏著臉,幪面少女道:“怎麼,我白燕玲難道還說錯不成,你們師徒木來就是 同一個德性,心思邪惡。”   俊臉突然一沉。燕寄雲冷聲道:白姑娘,燕寄雲已讓你一次。姑娘可別認定了 燕某好欺負而得寸進尺。”   柳眉一挑。幪面少女白燕玲冷聲道:“哼:讓我一次,燕寄雲,你說得可真好 聽。誰要你讓啦,不要臉,羞!”   話落真個舉手在臉上比著羞人的姿勢。   燕寄雲冷哼一聲,轉個方向,又要離去,卻仍然被白燕玲截住了”   氣往上一沖,燕寄雲站住腳,冷冷的道:白姑娘待怎地?”   白燕玲冷聲道:“比個高下!”   話落一頓,道:“如果你承認真個不如我,那就跪下給我磕三個頭,說:潛龍 門弟子某某,敗在飛鳳門白燕玲手中了,從今以後,永不敢與飛鳳門相抗衡。”   沒想到她會想出這些鬼花樣來,燕寄雲氣得俊臉發白,冷笑道:“如果你輸了 呢?”   想了想,白燕玲道:“我怎麼說,就怎麼做,”   心中卻暗忖道:“如果我真輸,一走了之,他又能把我怎地?”   實在壓不下那口氣,燕寄雲沉聲道:“好吧!先比什麼?”   白燕玲道:“比掌!”   扎扎腰間的墨龍鞭,燕寄雲脫去長衫,就地立定架式道:白姑娘,請!”   白燕玲心思靈巧,心念一轉,暗忖道:“我先試試看他內功如何!如果他內功 高於我,那就用掌法取勝,如果不如我,就跟他硬對掌。”   念頭轉定,突然嬌叱一聲道:“先接我一掌,”   話落提是全身功力,對準燕寄雲,一掌劈了過來。   只見對方玉掌一揚,卻未見到絲毫風聲,對飛鳳門的技藝,燕寄雲早有耳聞, 見狀心頭一震,暗忖道:“飛鳳掌,火候越深,越無風聲,此女功力顯然不在我之 下。”   轉念間,猛一提氣,企圖以全身功力以抗,那知功力才提到八成,內臟突然一 塞,便無法再提聚上來了,波的一聲輕響,紅巖石地上,硬生生的鑿出一個五尺方 圓、深有三尺的大坑,燕寄雲向後連退了四五步,才拿樁站穩,心中突然蒙上一層 濃濃的陰影。   白燕玲凝立未動,燕寄雲的敗退,倒使她覺得有些驚訝,因為;她師父曾說過 ,他功力不會差於自己。   深深的吸了口冷氣,燕寄雲試著運功,卻又沒有什麼異樣感覺。   白燕玲偷眼見燕寄雲沒受傷,心裡帶稍微放鬆了些,冷聲道:“燕寄雲,這次 輪到你攻了。”   只點點頭,深深的吸了口氣,燕寄雲冷喝一聲,提氣猛然拍出一掌,這次更差 ,只提足了六成功力。   白燕玲怕傷了燕寄雲。這一次只提足了八成功力,卻仍然把燕寄雲震退了四五 步。   這一次,白燕玲更驚訝了,她看得出燕寄雲是提足了全身功力了,但是,她卻 不明白僅只這一掌之隔,他功力怎麼會突然削弱這許多。   她,一隻美眸不停的在那張神情十分奇怪的俊臉上轉動著。   現在。燕寄雲明由自己何以會如此了。   一個絕望的念頭立時浮上心頭,他知道,再拚下去,魔火回天丹會再使他的功 力降下很多。   看不出燕寄雲在想些什麼,白燕玲忍不住開口道:“這次誰攻?”   仰臉看看對面照來的強烈日光。   燕寄雲以平靜得完全異常的聲音道:“白姑娘,在下輸了。”   燕寄雲俊臉上奇特的神情,使白燕玲覺得有點害怕起來了,她輕聲道:“那你 ……”底下的話,她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笑笑,那笑顯然十分空洞,燕寄雲道:“在下可能要使白姑娘你失望了。”   不安的輕搓著那雙玉手,白燕玲想了想,道:“你打算怎樣?”   回頭向身後看了看,百丈絕崖就在三尺左右處,燕寄雲轉向白燕玲道:“潛龍 門在燕寄雲這一代,自武林中消失,今後將無人再與飛鳳門抗衡了。”   話落移步向後退去。   芳心中那絲不安的感覺更濃了,白燕玲脫口道:“你後面是斷崖,別退了,喂 !別退不啊!”   燕寄雲仍在緩慢的向後退著。一面道:“家師終前曾擔心我會與飛鳳門的弟子 動手,現在他不用再擔心了,”   突然明白了過來。花容倏然--變,白燕玲急道:“別退,我……我不會叫你… …喂,啊!”   當白燕玲撲到崖邊時,她看到的只是落在三丈以外的崖下的燕寄雲的急速下降 的身影而已。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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