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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 劍 青 萍

                     【第十章 梅瑤麟巧得秘珍】 
    
      梅瑤麟停身在怪老人身前一丈處,平靜的冷笑道:「假使尊駕記性不差的話, 
    該記得自己曾經說過,天伽僧是由這秘道中出去的,他的功力已達化境了。」 
     
      怪老人心頭沒來由的一沉,脫口道:「這與你有什麼關係?」 
     
      梅瑤麟俊臉一整,道:「假使梅某此時說,梅某在進此玄武秘府之前已見過天 
    伽僧了,而他就是為梅某而圓寂的,尊駕不知怎麼想?」 
     
      怪老人猛然退了一大步,儘管,他不願在未見真章之前,當著梅瑤麟露出一點 
    懼意,但他無法控制自己,因為,如果梅瑤麟真的在進此秘腹之前會過了天伽僧, 
    如果天伽僧真個是為他而圓寂,則他俊臉上瑩光外露,便不可能與「玄武真功」無 
    關了。 
     
      為了幻想著報復的手段,他心中不停的安慰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陰森的注定梅瑤麟道:「梅瑤麟,老夫承認你的腦筋靈活,心思細密,那玄 
    武秘珍上,也確實有一種『移功潛脈之術』,如不懂運氣之法,功力就是真達至高 
    之境,也無處發洩,這些在上冊中,大概你已看到了。」 
     
      梅瑤麟淡然笑道:「在下只把上下冊的運功之訣看過了,其他的還沒時間翻閱 
    。」 
     
      怪老人猛然跨上一步,冷聲道:「老夫要是說不相信呢?」 
     
      梅瑤麟陰笑道:「在下並沒有要你相信。」 
     
      怪老人猛上一大步,喝道:「那麼快滾進去,你還唬不住老夫。」 
     
      梅瑤麟陰冷的道:「尊駕也唬不倒梅瑤麟。」 
     
      怪老人精眸中殘酷的毒芒洶湧暴射,巨掌緩緩提到胸口,狠聲道:「小子,老 
    夫看你皮肉有多結實。」話落右掌霍然向前一推,以五成真力,猛然拍出一掌,喝 
    這:「接著!」 
     
      掌出氣流凝而不散,廣有一丈五六,凝聚的氣流猶如一方無形的實物,由於速 
    度太快,是以周圍帶起一片破空呼嘯之聲。 
     
      由「玄武秘珍」上記載,梅瑤麟雖知自己把「玄武真功」練成,但卻從未用以 
    對敵,怪老人二十丈外,碎青石成粉的功力他是見過的,因此,一見他出手,心中 
    仍不免有些緊張,右掌猛然向外一揮,喝道:「你未用足功力。」腳下卻已運足功 
    力,準備出掌萬一失效時好躲閃。 
     
      掌出沒有往日的呼呼雷嗚之聲,但卻帶起一片尖銳刺耳的銳嘯,如同一塊數丈 
    大石,自萬丈高空降落接觸地面前一霎那的駭人響聲。 
     
      怪老人一聞聲音,心中猛然一驚,老臉立時變色—幾乎連想也沒想—霍然收了 
    右掌,左足一點地面,右腿一抬,閃電向右後方退出七八丈遠。 
     
      電光石火之間,傳來一聲「轟然!」大響,接著「轟隆隆!」一陣亂鳴,怪老 
    人先前立身處後面十丈以後的兩根巨大石筍,已被震成兩堆四散碎石,空洞的山腹 
    之中,灰塵飛揚,回聲震耳欲聾,歷久不絕,越發顯得陰森恐怖。 
     
      一切的美好計劃,霎那間變成逐波泡影,怪老人滿頭白髮,幾乎根根豎立了起 
    來,銀髯蜻張著,鈴目充血,猙獰猶如厲鬼,緊盯著梅瑤麟微顯呆楞與喜悅的俊臉 
    不放,如同見了不共戴天的血海仇人。 
     
      回聲一沒,怪老人從立身尖筍一躍落地,切齒道:「梅瑤麟,你的內功已勝過 
    我太多了,這六天裡的變化,端的令老夫難以相信……」 
     
      梅瑤麟幼失雙親,寂寞孤獨,深深瞭解缺乏友愛的痛苦,因此,自從他知道怪 
    老人的身世之後,同情之心便油然而生,他淡然的掃了怪老人猙獰的面孔一眼,冷 
    漠的道:「閣下原是個離群獨居的人,在下與你又無什麼海恨山仇,因此在下不想 
    取你的性命,等一年之後,在下把玄武秘珍練成,此洞乃為你所有。」 
     
      怪老人陰聲的冷嗤一聲道:「小子,你以為老夫已輸了到底不成?」 
     
      梅瑤麟冷冷的道:「如果閣下不服,何妨再對一掌試試?」 
     
      怪老人震聲狂笑道:「哈哈……對掌,老夫已說過功力已差你太多,但在招式 
    上,你卻差老夫太多,因此,老夫仍想實行計劃,把你小子改變改變再放你走。」 
     
      梅瑤麟心頭微微一動,脫口道:「玄武秘珍上的武功?」 
     
      怪老人獰聲道:「不錯,因為老夫只有上冊中的武功基礎,因此,只練成了上 
    冊三招。」 
     
      梅瑤麟聞言一怔,道:「只有三招?」 
     
      由梅瑤麟這句話,怪老人已知道他真的末看過上下兩冊中的招式了,心頭暗自 
    高興,陰冷的道:「雖只有三招,卻花了老夫六十年的時間。」 
     
      梅瑤麟冷冷的道:「如果這六十年中,閣下有了下冊的內功基礎,只怕此時上 
    下兩冊中的武功,閣下已能全部運用自如了。」 
     
      這一番話,除了怪老人原有的一股偏激恨世的報復心外,更點起了他萬丈嫉火 
    ,鈴目中殺機一閃,陰毒的道:「小子,我現在突然想到不能再讓你練下去了,動 
    過手術後,你就得馬上給我滾開。」 
     
      梅瑤麟心中大怒,劍眉一挑,冷聲道:「在下憐你畸形,一再相讓,不忍置你 
    於死,你卻得寸進尺,天下不知進退之人,莫過於此,來吧!你我仍得用勝負來判 
    決一切。」 
     
      一句「畸形」正挑中老人的痛處,他怒吼一聲,道:「小子,老夫是天下第一 
    個畸形人,那第二個就是你了,接招!」 
     
      聲落猛然向前跨出一步,高大的身於霍然一旋,靈巧的繞著梅瑤麟急行,隨著 
    他急行的身子帶起一片像煙似霧般的密麻難數的掌影,周圍呼嘯破空之聲,紛紛集 
    射中心,使人難辨那一掌在先,那一掌在後。 
     
      隨著那一片瀰漫如山,飄念難測的掌影,外面傳來怪老人一聲震耳大*道:「 
    玄影百幻。」梅瑤麟心中明白,他是明知自己不懂這一招,所以才敢把招名喊出, 
    藉以擾亂自己的心神。 
     
      不過,這一招也確實玄奧得令人難以想像,梅瑤麟得「天伽僧」移功,此時運 
    用之法已通,內功雖勝過怪老人多多,但招式上遠不如他,時間短暫,已不容許梅 
    瑤麟多想,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梅瑤麟隨手拍出一招「搏浪掏沙」,藉著他深 
    厚無邊的功力,卻救了自己一劫。 
     
      一陣「劈拍」的響聲中,隱約傳出幾聲裂帛輕響,迴旋流轉的掌風,捲起山腹 
    中的積塵如煙霧般,迷濛之中,四周奇形怪形的亂石猶如一座座獰惡的怪物,緊張 
    中更參雜著陰森。 
     
      梅瑤麟仍立在原處,兩隻衣袖已全破裂,他俊臉滿怖驚悸。 
     
      怪老人站在他身前一丈者之外,當他看到梅瑤麟兩隻破碎的衣袖時,嘴角上不 
    由浮出一絲冷酷的笑意,陰森的狂笑道:「哈哈……小子,這招只是『玄武藏珍』 
    上冊的第一招,你雖然仗著深厚的功力,未曾受傷,但是,下面兩招只怕你無能為 
    力了。」 
     
      一聽只是第一招,梅瑤麟心頭不由一沉,暗忖道:「玄武秘珍端的不同凡響, 
    如此看來,今日勝負之數只怕真個難以預料了。」 
     
      轉念間冷冷的道:「閣下高興得不太早了嗎?」 
     
      怪老人知道其他兩招的威力,由梅瑤麟應付第一招時的窘迫狀態,他已有了制 
    勝的把握,聞言殘酷的咧嘴冷笑道:「小子,今天老夫這手術是動定了,此刻得意 
    .一點也不早。」 
     
      由怪老人堅定的語氣,梅瑤麟又增加了一份緊張,雙手暗自握了握拳頭,在怪 
    老人話落之際突然大喝一聲,道:「這次輪到梅某攻你了。」聲落雙掌已出,指顧 
    之間,連放出十八掌之多,掌成扇形外射,銳嘯之聲,混成一片,刺耳之極。 
     
      怪老人臉上神色一凜,雙足運滿功力,左右一幌,身子突然化成一道彎曲不定 
    的弧形,凌空劃來,捷如電光一閃,已落身梅瑤麟後面。 
     
      梅瑤麟以一身奇特的武功,以數月的期間震撼了整個武林,其招式之奧妙,自 
    然非一般武功堪比,此時全力一掌,竟然未能傷到怪老人分毫,心頭不由為之駭然 
    ,腦海中閃電忖道:「玄武秘珍上的武功,端的奇絕天下,以我此時的功力,如此 
    快速的攻擊,竟然未能奏功,今日之戰,看來真個凶多吉少了。」 
     
      梅瑤麟轉念之間,一十八掌已全拍著前面一些凌亂林立的石筍,「轟轟」之聲 
    ,一時之間不絕於耳,猶如天崩地裂,「隆隆」空洞的迴響聲中,積塵飛揚瀰漫, 
    冷森駭人之極。 
     
      由以往對敵的經驗,前面怪老人蹤影一失,梅瑤麟已霍然轉過身來,就在他轉 
    身之際,突聽怪老人悶雷似的大吼一聲,叫道:「玄網無邊」!聲落一排如網的掌 
    影,已由四面八方罩來,壓力如千鈞重山,比之方纔那一招「玄影百幻」,更不知 
    玄奧快速了多少。 
     
      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他能拍出一圈如密網的掌影,其快捷玄奧之處,實在令 
    人難以想像。 
     
      時間上已不容許梅瑤麟多想,四周壓力快捷,先後難分,唯有上空,並無壓力 
    遮罩,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梅瑤麟雙足猛然一點地面,凌空向上射去,無數銳 
    利的掌風,由腳底擦過,毫釐之差,梅瑤麟險險的逃過一劫。 
     
      怪老人正要他如此,見狀目中陰光大熾,得意的怪笑一聲道:「嘿嘿……」笑 
    聲中,掌已拍出,獰喝道:「玄掌彌天!」 
     
      無數手掌,由下上托,如一面廣大雲席,緊托在凌空之人身下,凌厲罡猛的壓 
    力,令人快要窒息。 
     
      人在空中毫無藉力之處,那創招之人,在第二招把上空空出,其主要煞手,顯 
    然是在這第三招之上了。 
     
      梅瑤麟見狀大駭,怪老人掌招太快,已使他沒有閃避的餘地了,情急之下,拚 
    命之心立起,猛吸一口氣,身子就空霍然一旋,變成頭下腳上,雙掌一揮,認定兩 
    道掌影拍出兩掌。 
     
      就在四掌將要接觸的霎那,梅瑤麟腦中突然掠過一絲靈光。 
     
      「轟隆」一聲大響,挾著一聲沉重的悶哼聲,一道白影,帶青一道血雨,直飄 
    出二十丈遠,跌落石筍之中。 
     
      怪老人見狀不由手足舞蹈,得意而陰沉的狂笑道:「嘿嘿……哈哈……上天不 
    負苦心人,你小子僅以六天的時間把內功全練成了,如果老夫敗在你手中,上天也 
    真太無眼了。」狂笑聲中,長腿凌空一伸,雙足落在兩根尖立的石筍上,低頭望著 
    下面,陰聲道:「小子,老夫沒說錯吧?哈哈!」 
     
      話落俯身伸手去抓跌臥在石筍間的梅瑤麟。 
     
      驀地,梅瑤麟冷喝一聲,道:「高興得太早了。」 
     
      「轟然!」一聲震耳大響,怪老人胸口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一個巨大的身 
    體,直跌五六丈遠,仆臥在一方青石之前,如果再遠五尺,便得葬身濁水潭中了。 
     
      怪老人雙手支地,撐了兩撐,但卻力不從心,又仆臥地上,地上一灘艷紅的鮮 
    血,把他銀白的長髯染紅了一大片。 
     
      石筍中緩緩站起口角溢血,臉色蒼白的梅瑤麟,他手扶著石筍,吃力的轉身走 
    了出來,目注地上的怪老人道,「閣下如果鎮定一點,今日之局,便不會有此突然 
    的轉變了。」 
     
      既然撐不起身子,怪老人只得手推方石一滾,仰面向上,揮手抹去嘴上外溢的 
    鮮血,陰冷的道:「小子,以你的功力,老夫不該活著,可是……」 
     
      梅瑤麟冷冷的向前邁上腳步,道:「不錯,梅某也傷得不輕,不過,在下還能 
    走路,也還有力道舉劍劈人。」 
     
      怪老人聞一言暗懼,嫉世的仇恨之心,迫使他日夜不息報復,那肯就此身亡, 
    銅鈴眼中湧出一片陰芒,但只一閃便消失,態度突然一變,緩和的道:「梅瑤麟, 
    老夫與你並無什麼深仇大恨不是嗎?」 
     
      梅瑤麟聞言止步一怔,突然冷笑道:「假使此時你我情況互移的話,閣下不會 
    說這種話。」聲落再度舉步走來。 
     
      怪老人冷漠的道:「假使你是老夫,也許你做得比老夫更過火。」 
     
      梅瑤麟心頭一震,那已消失的同情心立時又生,但卻未形之於色,只冷冷的道 
    :「閣下以為梅瑤麟如此好欺嗎?」 
     
      怪老人漠然道:「老夫並非片面之惠,如果你放過老夫,你的內傷可以在短暫 
    的時間之內恢復。」 
     
      梅瑤麟停在怪老人身前五尺處,冷笑道:「此處定有療傷之藥,這個在下已想 
    到了。」 
     
      怪老人坦然笑道:「玄武府中,石筍林立;洞穴上千,你知道那藥放在那個洞 
    裡?」 
     
      梅瑤麟冷笑道:「你知道在下短時間死不了,梅某做事,一向就有耐心。」 
     
      怪老人臉色一變,突又歎了一口氣道:「唉!也罷,如果你能放過老夫今日這 
    一劫,老夫願以侍從身份相隨,永不貳心,除此之外,老夫沒有別的條件可換了。 
    」話落閉上雙目。 
     
      梅瑤麟星目在怪老人臉上打了幾個轉,但卻無法看出真偽,他試探著向前跨上 
    了兩步,怪老人卻始終沒有睜開眼。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那藥放在那裡?」 
     
      怪老人仍閉著眼睛,冷冷的道:「你沒有答應老夫的條件。」 
     
      梅瑤麟冷冷的道:「如果梅某要殺你也不會問你了。」 
     
      怪老人生性陰沉,聞言突然睜開眼睛,幾乎想也沒想,脫口道,「在你練功的 
    石室右邊第十二個石洞中。」 
     
      如此迅捷的回答,大出梅瑤麟意料之外,他掃了地上的怪老人一眼,突然揮手 
    點了他的穴道冷笑道:「梅某這就去取。」 
     
      怪老人坦然的笑笑道:「在那石洞右側石壁上的一個小石盒中。」嘴裡說得坦 
    誠,心中卻駭然忖道:「此人年紀輕輕,行事卻如此老練,如非我考慮周到上立刻 
    就有殺身之禍。」 
     
      梅瑤麟冷然一笑,轉身逕向練功石室走去,由右側第一個洞穴,數到第十二個 
    ,足足走了有四十丈遠。 
     
      摘下背上「白龍劍」,梅瑤麟小心翼翼的緩步走進這座昏暗彎曲的石洞,乾燥 
    的洞壁,龜紋如麻,縱橫交錯,猶如乾裂了的水田,但卻找不到可以放一個小石盒 
    的空隙,七彎八轉,花了足足有半個時辰,梅瑤麟才走到盡頭,只見在右側一塊平 
    滑的石壁方洞上,端放著一個積塵的白玉小石盒,全洞唯有這一方.石壁平滑無紋 
    ,因此特別醒目。 
     
      梅瑤麟心頭大喜,猛然上前伸手去抓,突然,他又把手縮了回來,自語道:「 
    不能大意。」 
     
      退了兩步,他用劍尖撥著玉盒邊緣,把玉盒移出一半,然後用劍把它挑下來, 
    只見穴上方洞只有玉盒那麼大,裡面什麼也沒有,他不由疑惑的自語道:「以此人 
    的陰沉偏激的性格,難道真會實話實說不成?」 
     
      思忖間,他把玉盒放在地上,然後用劍尖撥開盒蓋。 
     
      盒蓋一開,裡面放著一方黃綾,顏色陳舊,顯然已放了多年,綾上寫著幾個蒼 
    勁的「玄武療傷丹」,右下方的略名「玄武子」。 
     
      梅瑤麟從未聽過「玄武子」其人,但卻可由字跡上判斷得出,怪老人之言不假 
    ,當下用劍尖把黃綾挑開,目光到處,不由為之一怔,脫口道:「這麼小?」 
     
      普通所見的一般治療內傷之藥,大的有如龍眼的,小的也比花生米大,而這盒 
    子中裝的卻只有六粒黃豆大小的艷紅藥丸,在如此大的一個盒子中,顯得格外渺小 
    ,藥丸之下,舖著一方帶字的黃綾,寫明服用之法,每次卻只能服一粒,功效則未 
    書明。 
     
      梅瑤麟把劍插回鞘中,蓋上玉盒,抓在手中向洞外走去。 
     
      怪老人仍躺在那裡,這時,他灰白的臉色更隱隱罩上一層青灰死色,他見梅瑤 
    麟回來,吃力的抬眼道:「可……可曾找到?」 
     
      梅瑤麟打開玉盒,冷冷的道:「這次閣下很誠實。」 
     
      怪老人心中一動,脫口道:「老夫雖然偏激,一生卻未失信於人。」 
     
      梅瑤麟拿出一粒紅色藥丸,道:「張開口。」 
     
      怪老人臉色一變,冷聲道:「解開穴道,老夫自己會服。」 
     
      梅瑤麟冷漠的笑了笑道:「梅瑤麟極少信任與我為敵之人,閣下內傷必須愈在 
    梅瑤麟之後才行。」 
     
      怪老人冷暗自冷哼了一聲,表面上卻十分坦然,當下把巨口張開,讓梅瑤麟把 
    藥投進去,閉目不再開聲。 
     
      ,梅瑤麟手拿玉盒走回石室,然後眼下一粒,盤膝運功。 
     
      洞內光線昏暗,並無日夜之分,也不知遇了多少時候,梅瑤麟內傷霍然而痊, 
    當即跨下石床來,走去看石室外面的怪老人。 
     
      怪老人仍躺在地上,臉色雖然仍是那麼蒼白,青灰之色卻已消失,梅瑤麟伸手 
    拍活他的穴道後,冷漠的道:「在下給你一頓飯的時間,如果內傷仍未痊,那只有 
    用你三成的功力,慢慢的療治了,在下會給你留三成功力在身。」 
     
      怪老人聞言大驚,雙目霍然暴睜,厲聲道:「你要廢去老夫七成功力?」 
     
      梅瑤麟冷冷的道:「起碼,在梅某玄武秘珍未練成之前,閣下不能有全部功力 
    在身。」 
     
      怪老人聞言心頭稍放,緩緩坐起身來,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閉目運起功來。 
     
      梅瑤麟一旁坐守,直到怪老人臉上蒼白之色全退,才起身悄悄走到怪老人身後 
    ,但卻並未下手。 
     
      怪老人雙目偷偷的閃開一道縫,見面前坐著的梅瑤麟已不知去向,本能的回頭 
    向石室望去,就在他一回頭之際,背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體內流動的真氣立時全 
    緩了下來,只聽梅瑤麟冷冷的道:「閣下背上聚氣穴上釘了一根銀針,你知道此針 
    拔出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怪老人城府卻也深沉的怕人,他目中毒光一閃上時消失,一躍而起,冷靜而誠 
    摯的笑道:「銀針一拔,老夫真氣將全部洩盡,假使老夫此時說閣下多此一舉了, 
    必定是一句廢話。」 
     
      梅瑤麟淡淡一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我原是敵對立場 
    ,梅某雖然不想廢你,卻也不能不防你,這一年或一年多的時間,只有委曲你了, 
    在梅某離此之日,自當替你取出銀針,封閉傷口。」 
     
      怪老人和聲笑道:「當然,當然,現時老夫已是你的隨從,公子該給老夫取個 
    名字才是。」 
     
      梅瑤麟搖頭冷漠道:「人名乃父母所賜,在下何人,豈能替人更換姓名,再者 
    ,閣下仍是自由之身,梅某亦非你之主人。」 
     
      怪老人笑道:「老夫本名久已不用,早已不復記憶了,此處是摩天嶺上謂嶺高 
    可齊天,老夫身高一丈五六上立於嶺上,頭該可以接天了,因此,公子今後就稱老 
    夫為『撐天叟』吧。」話落目中暴射出一片冷芒,每次提到身高,似乎都會勾起他 
    的恨火,良久,才繼續說道:「天下只有僕侍主,沒有主防僕之理,主從之事,留 
    待公子玄武秘珍功成之日再談好了,現時,老夫去弄吃的了。」話落逕自轉身而去。 
     
      梅瑤麟目注他高大的身影消失於石筍之後,才緩緩轉身向石室走去,對「撐天 
    叟」的真誠是否出自其本心,卻是疑信參半。 
     
      沒有草青草黃的變換,沒有日月星光的移轉,昏濛濛的珠光,永遠不變的照耀 
    著那一泓漩渦密佈的黑水,以及那些古怪離奇的猙獰石筍、石柱與明暗不同的洞口。 
     
      梅瑤麟已計算不出在這單調而陰森的山腹中住了多久,大部份的時間,他都花 
    在那上下兩冊的六招武學上,其他的時間,偶爾在廣達數畝的山腹亂石筍中走走, 
    或探探那些無法計算數目的大小洞穴。」 
     
      食物全由「撐天叟」供應,吃的卻大都是些不見陽光的菇類,飲水則是那些澄 
    清了的濁水,粗茶沒有,淡飯也無,除了那些武功以外,這裡沒有一點令梅瑤麟留 
    戀的地方。 
     
      隨著時間的增長、「撐天叟」對梅瑤麟越來越親近了,但「撐天叟」從未談起 
    過身世,也未提過自己的過去,他與梅瑤麟所談的,卻是些不關緊要的東西,甚至 
    ,連玄武公珍下冊中所記載的武功,他也從未過問。 
     
      偶爾,他見到梅瑤麟那些他渴望以及而無法練成的武功時,銅鈴眼中都會掠過 
    嫉恨的光芒,但都在短短的一瞬便消失了,使梅瑤麟無法看到。 
     
      梅瑤麟雖然已漸漸相信他了,但他喜怒平時不形之於色,使「撐天叟」無法知 
    其心意,兩人就在這種猜疑提防中,讓寸寸光陰滑過。 
     
      練玄武秘珍下冊的時間,似乎比上冊多上一倍,但卻終究被他練成了。 
     
      那一泓濁水中,已有冰塊浮現了,由「撐天叟」的口中,梅瑤麟第二次知道此 
    時外界該是冬天了,九月,他與「萬象公子」,「金刀王子」決戰於雙絕崖的懸索 
    上,這是他第二次看到冰塊了,那麼,他在這裡也該有一年的時間了。 
     
      這裡既無他留戀之處,想到時間,不由去心如箭。 
     
      回到石洞中,他略事收拾了一下,在石床上躺了下來,他想先休息一下,但腦 
    海中卻思潮如湧,無法平靜下來。 
     
      洞內原無可觀察時間的東西,也許,梅瑤麟躺得太久了,就在他朦朧欲睡之際 
    ,石室門口躡手躡足的走進「撐天叟」。 
     
      觀察了良久,他輕輕移步走到桌前,伸手抓起桌上「白龍劍」,也許,他怕劍 
    簧聲音太響,竟用寬大的褲帶蒙住,然後輕輕一按劍簧,把劍拉出來。 
     
      寒森的劍芒,映著珠光透出寒人心弦的冷光,但是,「撐天叟」那猙獰的模樣 
    ,卻比利劍更令人心寒。 
     
      注視了梅瑤麟良久,他緩緩舉起了「白龍劍」,又緩緩的向他咽喉落下,他要 
    把劍移到他無法聞聲閃避的距離。 
     
      就在此時,梅瑤麟的劍眉微微的軒動一下,「撐天叟」心頭一震,突然發現梅 
    瑤麟緊閉的眼縫中,閃爍著兩道精芒。 
     
      以快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他臉上陰氣全消,舉劍在嘴上吻了一下,轉身向 
    外奔去。 
     
      梅瑤麟一躍而起,陰冷的道:「閣下不該放過那千載難逢的良機。」 
     
      「撐天叟」聞言似乎一怔,轉過高大的身軀,一臉茫然之色問道:「什麼良機 
    ?」 
     
      梅瑤麟劍屆雙挑,星目中殺機如電,陰冷的道.「閣下方纔如果用力劈下,梅 
    瑤麟此時已身首異處了。」 
     
      「撐天叟」心頭一震,暗自慶幸道:「幸虧我易機得早,原來一切已落在他眼 
    中了。」思忖間,坦然笑道,「公子不可誤會,如果老夫殺你,只怕此時身首異處 
    的是老夫自己。」 
     
      梅瑤麟冷冷的笑道:「你很會做戲,只可惜在下不懂得欣賞。」話落由石床上 
    一躍而下,陰沉的舉步向「撐天叟」走去。 
     
      「撐天叟」心弦一緊,暗忖道:「幸虧我早有了準備,不然,今天這條老命就 
    得丟在山腹中了。」 
     
      轉念之間,故作茫然的道:「老夫做什麼戲?」 
     
      梅瑤麟冷笑道:「其他的都不講,你拿在下的劍何用?」 
     
      「撐天叟」反應實在快,聞言似乎恍然大悟般的道:「我拿劍之時,本想稟告 
    公子一聲,但看了好久,才斷定公子已然入睡,是以沒敢驚動。」 
     
      梅瑤麟冷笑一聲道:「『撐天叟』,你的心機實在令人佩服,在下只問你拿劍 
    何用?」 
     
      「撐天叟」不滿的道:「公子制住老夫七成功力,使老夫連一條大蟒都對付不 
    了,難道向公子借劍一用就犯了死罪不成?」 
     
      這一答,大出梅瑤麟意料之外,他聞言一怔,道:「蟒在那裡?由何處來?」 
     
      「撐天叟」聞言一楞,急忙低頭把劍還插銷中,就在這插劍的一霎那,他心中 
    已想好應付之策,抬頭道:「公子剛進石室,那蟒就由潭中爬了出來,老夫見它太 
    過龐大,不敢驚動它,閃避了半天,才溜進公子室中,此時公子既然醒轉,也就沒 
    老夫的事了。」話落把劍還給梅瑤麟。 
     
      梅瑤麟陰沉的冷笑一聲,閃身跨出室外,目光到處,不由為之一怔,心中又立 
    時疑惑不定起來。 
     
      只見潭旁廣地上,昂首橫臥著一條青鱗大蟒,粗如木桶,尾在石筍之中,長有 
    多少,無法估計。彎牙外伸如石筍,紅信伸縮如紅綾腰帶,狀至凶惡怕人。 
     
      梅瑤麟伸手把「白龍劍」還佩腰間,騰身躍上就近一根石筍,這時,石室門口 
    出現了「撐天叟」,見那巨蟒還在,不由暗自鬆了一口氣,心道:「幸虧它沒回洞 
    ,不然,又得多費唇舌一番了。」 
     
      那巨蟒似乎餓了多年,一見梅瑤麟現身,巨頭倏然向上一伸,只聽沙的一聲, 
    蛇身立時圈了十幾匝,如同一座圓形小丘,暴眼盯著梅瑤麟,長信伸縮更急。 
     
      梅瑤麟冷然一笑,飛身落下石筍,停在巨蟒身前一丈之外。 
     
      這距離正是它襲擊的範圍,就在梅瑤麟雙足才觸地面之際,突見巨蟒血口如盆 
    一張,照准梅瑤麟頭頂罩了下來。 
     
      梅瑤麟上身向右一側,左掌閃雷向上直擊而出,正迎著巨蟒之頭。 
     
      巨蟒似乎也知道他掌風厲害上然不肯硬撞,巨首一擺,扭出一條圓滑的曲弧, 
    巨頭在曲弧中改變了方向,由左面咬下。 
     
      梅瑤麟沒想到一個無知的畜生也懂得避掌,心中不由暗怒,冷喝一聲道:「好 
    畜生,再避開這一招『菩提千佛』看看。」話聲中,掌招早已拍出。 
     
      一聽「菩提千佛」四字,「撐天叟」巨目中又湧上嫉妒的光芒,雙目緊盯在那 
    漫天飄忽不定的掌影上。 
     
      「轟轟」一陣震天大響,巨蟒頭上已挨了好幾掌,一個巨大的長體,凌空圈起 
    一道青虹,直向潭心射去。.梅瑤麟只道它想逃,見狀冷喝一聲,右手五指彎曲鬆 
    弛,閃電向外揮去。 
     
      「撐天叟」見狀大駭,暗道:「這是玄武和珍下冊的最後一招,佛指迷津!他 
    原來已練成,幸虧我見機得早,不然,他只消一指,我就得命喪山腹了。」 
     
      「嗤嗤!」連珠炮般的一陣脆響,數不清的條條血雨,平劃出無數條血線,紛 
    紛射在石筍石柱之上,深達數寸,蟒身卻已百孔千創,「噗通」一聲,跌進潭心濁 
    水之中,僅只紅光一閃,便全部消失無蹤了。 
     
      看著石筍石柱上的斑斑深陷的血點,「撐天叟」說不出心裡是一種什麼感受, 
    他原是天伽僧後第一個進入此洞的人,但卻未獲得全部所有。 
     
      梅瑤麟掃了盤旋的濁水一眼,緩緩的轉過身來,「撐天叟」臉色立刻轉變過來 
    ,笑道:「公子可以出困了。」 
     
      梅瑤麟冷淡的起步走上來,道:「我說過要先恢復你的功力,坐下來吧!」 
     
      「撐天叟」淡淡的道:「老夫此時並不覺得功力有什麼重要。」話落卻已盤膝 
    背對梅瑤麟坐了下來。 
     
      梅瑤麟冷冷的笑道:「這段時間,你我在猜疑中渡過,在下的話,你相信的有 
    限,你的話,梅某也同樣難辨真假。」話落舉手以食中二指挾著銀針,怪老人額角 
    上已浮現豆大的汗珠,如果梅瑤麟心意一變,他不敢想自己有什麼後果。 
     
      背上一痛,接著一根灼熱的指尖封住傷口,「撐天叟」體內真氣立時又急驟的 
    流轉起來。 
     
      針孔雖然不大,但要運功把傷口封合,卻需要不短的時間,足足花了有頓飯功 
    夫,梅瑤麟才把手指離開。 
     
      「撐天叟」緩緩站起身來,轉過身來道:「多謝公子成全老夫。」 
     
      梅瑤麟冷漠的一笑道:「閣下額角已經出汗了。」 
     
      「撐天叟」老臉一紅,訕訕的道:「練武的人,都視武功如命,公子可以猜知 
    老夫當時的心情。」 
     
      話落岔開話題道:「公子什麼時候動身?」 
     
      梅瑤麟側目望了濁潭一眼,道:「現在,玄武秘珍在下仍放在桌上,療傷之藥 
    梅某帶走。」 
     
      「撐天叟」心中暗念一轉,抬頭道:「公子,此山有多大無法估計,由水底走 
    危險性大,公子現時既已把下冊的『佛點迷津』練成,何不開啟腹門而出呢?」 
     
      梅瑤麟也擔心著水道過長,聞言忙道:「山腹之門在於何處?當年天伽僧可是 
    由那裡出去的嗎?」 
     
      「撐天叟」點頭道:「是的,我馬上就帶公子出去,請公子稍待一下。」話落 
    轉身奔進梅瑤麟居住的石室,不大功夫,奔出道:「公子隨老夫來。」話落轉身朝 
    右側走去。 
     
      梅瑤麟運功戒備,隨後而行,走到第七十二個洞口,「撐天叟」轉身走了進去 
    ,梅瑤麟也跟著走進。 
     
      此洞寬僅五尺,曲折盤旋,向上旋身,梅瑤麟記得曾經經過此洞,由於彎曲規 
    則,他記得共有七十二彎。 
     
      洞道積塵很厚,蛛絲縱橫,在陰暗的珠光照耀下,顯得有些陰森。 
     
      果然是七十二轉,他們到達盡頭一間五丈方圓的石洞,「撐天叟」指著正面壁 
    上的七十二拇指大小的白點道:「公子只要運功施出『佛點迷津』七十二指,點在 
    七十二個白點上,此門自會開啟。」 
     
      梅瑤麟聞言一怔,目中冷電一閃,道:「閣下從什麼地方知道了這許多?」 
     
      「撐天叟」鎮定的笑道:「此處是玄武秘腹,公子以為真個如此簡陋貧瘠嗎? 
    這裡共有一千兩百多個洞府,奇珍古寶無數,老夫比公子早到六十多年,當然比公 
    子知道得多。」 
     
      梅瑤麟冷冷的道:「在下也曾走過數百石洞,但卻一無所見。」 
     
      「撐天叟」笑道:「寶藏,寶藏,如果古玩珍寶露在外面,那還藏個什麼勁? 
    」話落探手入懷,摸出一方兩尺多寬上繪圖形的方綾道:「公子拿著這張圖,就可 
    以找到一切。」 
     
      梅瑤麟冷漠的道:「在下不想看這些,那開門之法,可也是記在這上面?」 
     
      「撐天叟」點頭把圖送上,梅瑤麟看了一遍,知他所言不假,伸手把圖交還「 
    撐天叟」,當即深吸一口真氣,凌空躍起兩丈多高,平身出手,一招「佛點迷津」 
    連出七十二指,點在七十二個白點上,飄身落在「撐天叟」右側一丈之外。 
     
      「轟轟!」一陣巨響前面石壁緩緩的裂了開來,梅瑤麟一看那左右伸入壁中的 
    石門,不由暗自駭然,原來那兩扇所謂的秘府之門上然厚達數丈,當初造此秘府之 
    人,真可說具有奪天地造化之工了。 
     
      石門裂開約有五尺左右「撐天叟」急忙一躬身,縱了出去,梅瑤麟心頭一緊, 
    已跟著縱出去,動身雖然慢了許多,但卻同時出洞著地。 
     
      梅瑤麟冷聲道:「閣下該回去了。」 
     
      「撐天叟」吸了口清氣,搖頭道:「老夫並未得罪於你,你為什麼定要把老夫 
    關在山腹之中呢?」 
     
      梅瑤麟冷冷的道:「等你把玄武秘珍下冊練成之後,那時自然無人關得住你。」 
     
      「撐天叟」偷眼瞥了石門一眼,緩慢的深吸了口氣,然後抬頭看看滿天飄蕩如 
    鵝毛的雪花,沉歎道:「老夫年高已快達九十了,玄武之功已難練成,再回山腹, 
    必然老死其中,再無出困之日了。」 
     
      梅瑤麟冷漠的道:「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閣下體健神足,當不至於僅活 
    百年。」 
     
      由梅瑤麟平靜的神態,「撐天叟」知道他未曾注意到方綾之上,石門關閉的時 
    間,心頭暗自一放,道:「老夫既已答應服侍公子,那有主僕相離之理,如果公子 
    信不過老夫,老夫可以對天起誓。」話落曲膝跪在雪地上,沉聲道:「我,『撐天 
    叟』誓願終此殘生,隨侍梅公子……」 
     
      梅瑤麟劍眉一軒,令聲道:「在下一向言出必行,閣下多此一舉……」,「了 
    」字尚未出口突聽「轟然」一聲大響,石門早已關閉,梅瑤麟沒想到開時緩慢,閉 
    時卻如此之快,當下不由一怔,接著星目中殺機大熾,舉掌冷聲道:「閣下知道石 
    門何時關閉!」 
     
      「撐天叟」暗中提足功力,以備必要時衛命一戰,外表上卻鎮定如常,抗聲道 
    :「公子開門之時,已看過方綾,當然知道那石門關閉的時間,老夫將終生感激公 
    子救我出困之德。」 
     
      這句話,又弄得梅瑤麟無話可說了,他仰起俊臉看看白雪覆蓋下的峻峰絕壁, 
    突然若有所悟的道:「遺言上必然記載有進洞之法。」 
     
      「撐天叟」忙把黃綾由腰間褲帶中掏出,心中暗忖道:「有是有,但只有老夫 
    一人知道。」轉念問,道:「這上面確實沒有,公子可以自己看。」 
     
      梅瑤麟接過方綾,看了多時,心中暗侮道:「罷了,當時不該太過心急,而忽 
    略了下角上的備註。」當下抬眼冷冷的道:「閣下起來吧,今後你我平行,並無主 
    僕之分,但是。閣下卻不能離開梅某,否則任你跑到天涯海角,梅某也要取你的性 
    命,到時休怪梅某心狠,梅瑤麟今先把話說在前面。」「撐天叟」急忙站起,笑道 
    :「公子用心老夫知道,以公子外表的冷漠,老夫真難相信公子會是個俠肝義膽的 
    人,竟先替天下無辜考慮到了。」 
     
      梅瑤麟冷聲一笑道:「也許閣下想錯了,咱們該離開這裡了。」 
     
      「撐天叟」正容道:「假使老夫記憶不差,由此處登千丈,就是摩天嶺上的風 
    雷洞前了,老夫前面開路。」話落舉掌向上掃去,他人高掌又重,這一掌就把上頭 
    七丈以外的石壁上打了個大洞。 
     
      梅瑤麟飛身躍上,雙足在石洞上一著力,飛身在上面十丈以外,又擊出一個大 
    洞,這時,「撐天叟」也躍上第一處石洞,他知道梅瑤麟仍在防著自己,不敢妄動 
    ,雙足一點石洞飛上梅瑤麟打開的石洞上,舉掌又在上面七丈外打出一口借腳石洞。 
     
      兩人一上一下,不多時,已登上高有兩百丈的一段直立峭壁,上面峰頭雖然仍 
    然峭立難行,但已有些坡度,可以勉強行走,兩人功力精純,只要雪能停住,自然 
    也難不倒他們。 
     
      傾身前馳,松雪上只留下幾個膚淺的足印,「撐天叟」赤著上身,光著一隻大 
    腳,梅瑤麟白衣雙袖碎裂,他雖然好潔,但卻無衣著替換清洗,因此那一身單薄的 
    白衣,也成了黑灰色,在此冰天雪地之上,兩人的衣著觸目令人發冷。 
     
      兩人默默的飛馳在雪面與寒松之上,誰也沒有發言,漸漸的,峰巔已然在望, 
    灰暗的天色,顯得是如此冷清沉悶。 
     
      驀地,一個沉渾的聲音道:「什麼人膽敢在此中原禁地探頭探腦?」接著一個 
    陰沉的聲音道:「此地不屬中原,怎能算是中原禁地呢?」 
     
      先前那人冷喝道,「看你的身手行動,該是個上道的人,連這個都不知道,不 
    知閣下是怎麼活到現在的?」聲音充滿煞氣。 
     
      梅瑤麟聞聲一怔,不由身形一緩,自語道:「惡屠向心善?」 
     
      「撐天叟」跟看緩下來,笑道:「公子的老相識?」 
     
      梅瑤麟陰冷的道:「也可以怎麼說! 
     
      「撐天叟」何等陰冷狡猾,一見梅瑤麟的臉色,那會不明白,早年的孤寂養成 
    他嫉世好殺之心,聞言冷冷一笑道:「公子可是想見見他們?」 
     
      這時,那另一個聲音已開口道:「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游,天地無際,何處 
    不可存身,活到現在,有什麼稀奇的,閣下,不也活著嗎?」話意十分尖刻。 
     
      「惡屠」向心善陰聲道,「朋友,天寒地凍,此處非你我聊天之所,你既然視 
    中原萬象公子的通令於無睹,諒必有點能耐,因此,想在道上一顯能為,是嗎?」 
     
      梅瑤麟聞言心頭又是一動,暗忖道:「莫非這段時間內,『萬象公子』已統治 
    了整個武林?初會之時,他武功並不高於窮凶惡極四人太多,此刻怎麼連『惡屠』 
    向心善也歸服於他了呢?」思付之間,兩人已近群頂了。 
     
      梅瑤麟沉聲道:「暫時不要露面。」話落撲到峰上一塊巨石之後。 
     
      「撐天叟」心中雖然不太服氣,但卻忍了下來,跟著藏身在梅瑤麟左側兩丈之 
    外的一株巨大寒松之後。 
     
      梅瑤麟由石隙中凝目下望,見下面三丈處,是一塊平坦約有百丈方圓的一塊曠 
    地,「惡屠」向心善背立於四十丈外的一塊隆雪之上,他面前十丈處的曠地邊緣上 
    ,站著一個身穿黃袍。長眉圓目,鬚髮蒼白的七旬上下的老者,老者背上斜插著一 
    柄金銷長刀,神色泰然的整了臉色,冷冷的道:「向心善,你說的很對,也夠爽快 
    ,老夫如果再拖泥帶水,令尊駕在此受凍?也太不夠明友了!呵呵!」 
     
      笑聲一落,沉聲道:「我家王子聽人說,『萬象公子』已得玄武藏珍,不知此 
    言是真或是假呢?」 
     
      「撐天叟」聞言一怔,不由自主的掃了梅瑤麟一眼,但在他的俊臉上卻找不出 
    一點反應來。 
     
      「惡屠」向心善冷聲道:「既知中原領袖目下功高齊天,尊駕就不該再到中原 
    來送死。」 
     
      黃袍老者神色不變的冷笑道:「老夫既然敢來,自然什麼都已想到了,不勞你 
    費心,『萬象公子』武功齊天,確實可喜可賀,不過,這個並非老夫來此的目的, 
    最主要的,我家王子聽人說過,風雷洞內,歸鳳國公主與皇后已早脫身而去。又聞 
    ,最近大漠歸鳳國有反噬中原武林之說,不知此言是真是假,是以,特派老夫到中 
    原來一探虛實。」 
     
      「惡屠」向心善冷冷的道:「是真是假,尊駕怎不先問問我家公子。」 
     
      黃袍老人諷刺的偏頭笑道:「哈哈,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家公子現為中原至尊 
    ,老夫何等人?怎能得見他玉體金面?因此,萬般無奈之下,才想到直接到風雷洞 
    來一探虛實,還望向兄行個方便。」 
     
      弦外之音,顯然是未把他向心善放在眼裡,「惡屠」向心善殘暴心性,那能忍 
    得下來,狂笑一聲道:「哈哈……好朋友,多謝你如此看得起向某人,我向心善如 
    果執意孤行,也太失道義上義氣了,朋友,向某人在此送你一程!」話落猛然撲身 
    急上,揮手就是一招「寒潭印月」,壓向黃袍老者胸口。 
     
      黃袍老者似乎早已料到了,慌忙閃身側出五步,放出一掌,道:「有勞向兄了 
    。」 
     
      「惡屠」向心善縱身急退,兩人劈出的掌風全落了空,到掃在雪地之上,揚起 
    漫天飛雪。 
     
      黃袍老者陰沉的冷笑一聲,陡然轉身,恰迎上反身撲上的「惡屠」向心善,幾 
    乎是同時,兩人各拍出了十五掌。 
     
      飄忽飛揚的掌影,交熾在滿天飛雪中,轟隆之聲不絕於耳,使這寂靜的寒嶺高 
    峰恢復了久失的生氣。 
     
      黃袍老者的功力,雖然並不高於「惡屠」向心善,但其招式之怪異奇特,卻遠 
    非「惡屠」向心善能與之抗衡。 
     
      二十招一過,「惡屠」向心善已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黃袍老者長笑一聲道: 
    「哈哈……向兄,老夫時間有限,王令在身,不能久拖,只有借助手下之功了。」 
    話落急放兩掌,向天發出一聲長笑。 
     
      「惡屠」向心善急退兩步,但卻無法脫身,當下猛劈十掌,也仰天發出兩聲短 
    促的銳嘯。 
     
      「惡屠」向心善的嘯聲才落,曠地邊緣低處,突然湧出二十幾個黃衣金刀人, 
    蜂湧如潮,向梅瑤麟立足之下的石壁撲來。 
     
      梅瑤麟長身躍上藏身的岩石,但並未立刻飛下,「撐天叟」見狀一怔,側面縱 
    到石下,道:「公子與他真是朋友?」 
     
      梅瑤麟冷然的道:「凡事都有個輕重之分。」 
     
      「撐天叟」問:「輕者如何?」 
     
      梅瑤麟陰冷的道:「活百年與活十年同樣難免一死,但人們都十分重視早死與 
    晚死。」 
     
      「撐天叟」心頭一震,暗道:「同樣是死,你道輕重之分卻短暫在這先後的一 
    霎那。」轉念間笑問道:「後死者顯然是中原的了。」 
     
      這時,那群手執金刀的黃衣漢子,已快撲近壁下,梅瑤麟陰沉的道:「因為梅 
    某也是中原的人。」話落就要動身。 
     
      就在此時,突聽壁下傳來一聲大喝,道:「凶煞歸天吉等候各位多時了。」話 
    聲方落,壁下已射出一個蒼發披散,身著赤紅衣裳的老漢,他雙手分握一柄鋸形劍 
    ,狂舞如鳳,拚命似的撲向那群黃衣漢子。 
     
      可能是他生像太過於凶惡,這種拚命的打法也與眾不同,那群黃衣漢子被他先 
    聲所奪,一怔之間,就躺下了三個。 
     
      三聲淒歷慘號,挽回眾人失散的心神,連聲暴叱,金刀齊舉,但見青影連閃, 
    一群爭先恐後的烏合之眾,突然圍成一座進退有度的人牆。 
     
      梅瑤麟心頭一震,暗忖道:「瓊海紫玉國的人,武功並不高,但他們卻是群行 
    群淒,隨時可組成陣圖,以一群無用之人,戰住一個絕世高手,這種戰術確實驚人 
    。」 
     
      「凶煞」歸天吉此時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標,在陣內連轉數周,滿臉橫肉搐動, 
    形如欲擇人而噬的獰獸,凶惡之極,但卻奈何金刀陣不得。 
     
      黃袍老者偷眼看了「金刀陣」裡的「凶煞」歸天吉一眼,冷冷的道:「萬象公 
    子今日雖然唯我獨尊稱霸中原,但如此一重要所在,卻派兩位看守,也未免太目空 
    四海了。」話落沉聲喝道:「你們分出四人,進風雷洞去。」 
     
      「惡屠」向心善又氣又急,全力猛撲一陣,但卻仍無法擺脫黃袍老者的糾纏, 
    反而弄得險象環生。 
     
      十七個圍困「凶煞」歸天吉漢子中,由四個方向撤下四人,抽身直向壁下撲來。 
     
      「撐天叟」目中凶光一閃,脫口道:「公子,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梅瑤麟看也不看那些撲近的黃衣漢子,冷漠的看了蒼茫的天色,道:「用不著 
    你我出手,天底之下,自有那些視正義為已任的人,哼!」 
     
      四個持金刀的大漢,已撲到壁下了,驀地,一聲震耳驚呼,道:「我的天!公 
    主金枝玉葉,怎見得刀槍,天下就有那麼多喪心病狂的人,見無辜身遭橫禍而袖手 
    旁觀之,悲哉,悲哉,我老人家沒被凍死,卻要被砍死了。」話聲快捷清晰,如錘 
    擊鐵砧,縫聲壁下右方撲出一道黑影,也沒見他怎麼動手,身子歪歪斜斜的從四個 
    金刀漢子身前飛馳而過,跟著四個金刀漢子同時悶哼一聲,跌倒地上,臉色由紅轉 
    白,由白轉青,顯然已經氣絕。 
     
      「撐天叟」一見此人,雙眉不由同時軒動,鈴眼冷芒如電,陰森的自語道:「 
    狂俠任天松是也。」 
     
      梅瑤麟聞言心頭一震,暗道:「他被困玄武秘府六十年:然仍認得比人,兄見 
    此人成名已在六十年之前了。」思忖間,凝目向灰衣人看去。 
     
      只見此人滿頭白髮亂如雞巢,斜飛長眉盈寸,海下半尺亂髮,亮眸、挺鼻,雖 
    已滿臉皺紋,仍可一眼看出他當年的蓋世英姿。 
     
      「狂俠」任天松舉手點斃四個金刀漢子,身形並未稍停,長笑聲中,歪歪斜斜 
    的撲向十三個圍困「凶煞」歸天吉的金刀漢子,道:「哈哈……人命雖貴,金刀值 
    錢,此地山高人市,我老人家可要干謀財害命的勾當了。」 
     
      聲落人已撲到,雙手一陣揮舞,接著便傳來連聲慘哼,眨眼之間,十三個金刀 
    漢子,悉數陳屍雪地之上。 
     
      「凶煞」歸天吉眼前立時,一見丈外還站著一個,看也沒看,暴喝聲中,雙劍 
    齊舉,當頭向「狂俠」任天松砍落。 
     
      「狂俠」任天松。中精光一閃,雙手向上一揚,喝道:「你小子可是見財心動 
    了。」 
     
      這雙手向上一舉,竟然扣住了「凶煞」歸天吉的腕脈。 
     
      「凶煞」歸天吉大吃一驚,猛一定神,心頭立時一震,臉上凶焰全消,脫口道 
    :「前輩是狂俠、絕丐、顛道人中的『狂俠』任前輩?」 
     
      「狂俠」任天松笑道:「這下你小子不敢再謀奪我老人家的金刀了吧?」話落 
    雙手齊放。 
     
      「凶煞」歸天吉恭身惶恐的道:「晚輩不敢。」 
     
      黃袍老者一見十七個手下,在一霎那間悉數身亡,心中大驚,當下不敢戀戰, 
    暴喝聲中,劈出三掌,飛身下崖而去。 
     
      此處缺少大約十頁左右一聲「蓬然!」大震,挾著一聲慘哼,「惡屠」向心善 
    倒射出五六丈遠,落地連退四五步,額上霍然釘著一朵青萍,鮮血隨額倘下,直至 
    鼻樑。 
     
      「凶煞」歸天吉臉色灰敗的仆臥梅瑤麟腳前三尺外,鋸形劍落在梅瑤麟身後, 
    他顯然已經氣絕了。 
     
      霎那之間的變化,令人吃驚,「狂俠」任天松臉上陰光一閃,就在兩人一死一 
    傷的霎那間,突然暴喝一聲道:「年輕人,中原武林你去不得!」 
     
      聲如劃空急筋,一道灰影,挾著雷霆萬鈞的掌風,已隨著話聲馳到梅瑤麟身前 
    ,似偷襲,又似索戰。 
     
      梅瑤麟聞聲駭然抬頭,心頭立時一震,退身已不可能,冷叱聲中,右掌閃電迎 
    拍上去。 
     
      他來的攻的快,被攻的應得急,電光石火一瞬,一聲震人的「轟然」大響,震 
    撒了整個山野中。 
     
      積雪挾著石塊飛散,白柱盤旋沖天,迴旋的掌風,把「凶煞」歸天吉的屍體, 
    捲出了七八尺遠。 
     
      同時之間,兩人各退了四步,但勝負之數,卻都各自心中明白。 
     
      「狂俠」任天只臉上狂妄之色全消,他相信梅瑤麟決無防備,但是,這隨手的 
    一掌,卻與他平為了秋色。 
     
      諷刺似的冷笑一聲,梅瑤麟冷漠的道:「閣下很會利用時機,大俠之名,確實 
    不是浪得。」 
     
      話落轉向「惡屠」向心善道:「閣下該走了,摩天嶺距中原太遠,是以,梅某 
    青萍之上未以曾用毒上不是仁慈,而是告訴你,中原武林已無你存身之地,梅某隨 
    時可以取你的性命,不用以青萍控制你,請吧!」 
     
      「狂俠」任天松自出道至今,未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雖說此處沒有太多的武 
    林人物,但只有兩個,他臉上也掛不住了,一時之間,他臉色鐵青,說不出話來。 
     
      「惡屠」向心善心知「狂俠」無能保護自己了,不由自主的掃了風雷洞一眼, 
    狀至遲疑的樣子。 
     
      梅瑤麟冷冷的道:「洞中被關的替身,乃是個無辜之人,他日,梅某要萬象公 
    子跪地開門,放她出來,在下不會啟開那個洞的。」 
     
      「惡屠」向心善聞言放心的冷笑一聲道:「梅瑤麟,向心善盼你早日到達中原 
    。」話落轉身急馳而去。 
     
      梅瑤麟陰沉的笑道:「梅某願你那時仍在中原。」 
     
      「狂俠」任天松此時突然狂笑起來;聲音十分冷漠。 
     
      梅瑤麟緩緩轉過身來,等他笑完,冷冷的道:「閣下可是想到什麼值得可笑的 
    事情?」 
     
      「狂俠」任天松震聲道:「不錯,老夫已有多年未逢敵手了,難得遇到這等少 
    年後起的英雄豪傑,難道這還不值得慶幸大笑三天嗎?」聲音高昂,百丈之外可聞。 
     
      梅瑤麟冷笑道:「在下相信向心善會把尊駕之言傳遍中原的。」 
     
      「狂俠」任天松老臉立時一紅,冷聲道:「少年人,以你的年齡,卻有這等過 
    人心機,的確使老夫震驚。」 
     
      梅瑤麟冷冷的道:「但梅某的武功,不但令閣下心驚,甚至令閣下不安,因為 
    ,閣下只能毀三次約,第四次,便得以生死相搏了。」 
     
      「狂俠」任天松瞥了「撐天叟」一眼,強自鎮定道:「三次不太多了嗎?」 
     
      梅瑤麟冷冷的道:「在下以為會覺得太少,今天,我們就以此風雷洞前曠地為 
    界,不過,閣下可以馬上離開,違背第一次誓言。」 
     
      「狂俠」任天松明知故問的冷笑道:「老夫聽不懂你的話。」 
     
      梅瑤麟陰冷的道,「但當年在天山時,梅某的啟蒙恩師,卻聽得懂你的話。」 
     
      「狂俠」任天松大笑道:「勝負之數就決定了嗎?」 
     
      梅瑤麟毫無表情的冷聲道:「閣下比在下清楚得多。」 
     
      「因此老夫認為你也有輸的可能,但是,你卻沒替自己安排。」 
     
      梅瑤麟冷笑道:「梅某如果輸了,以項上人頭相贈。」 
     
      「狂俠」任天松大笑道:「哈哈……天下竟有如此懸殊的賭注,老夫是第一次 
    碰到。」 
     
      「撐天叟」冷冷的接道:「一點也不懸殊,你任大俠心中比誰都清楚,他項上 
    的人頭,只是畫中之餅,你只能看只能想,卻不可能得到。」 
     
      「狂俠」任天松心頭一緊,脫口道:「如果你也參與的話。」 
     
      「撐天叟」冷聲道:「此時,你也許不會想像得到,當年一句沽名釣譽之言, 
    竟會在六十年後的今天,救你一難。」 
     
      「狂俠」任天松聞言心中一動,他雖然狂妄成性,但當此名存譽亡的關頭,他 
    卻不敢不忍這口氣,冷聲道:「老夫聽不懂你話中之意。」 
     
      「撐天叟」冷冷一笑,突然轉向梅瑤麟,冷聲道:「公子,老夫以為今日的事 
    該就此結束的了。」 
     
      梅搖麟俊臉一寒,冷冷的道:「撐天叟,你到他那邊去吧,梅某言出從無變更 
    之理。」 
     
      「狂俠」任天松聞言心中暗喜,忙道:「年輕人,你太不給別人留餘地了。」 
     
      梅瑤麟大笑道:「閣下以『狂俠』之盛名,而稱一個武林過去所謾罵之人之為 
    人,不覺太過自眨身價了嗎?」 
     
      「撐天叟」聞言老臉立時一變,「狂俠」任天松心頭卻為之一沉。 
     
      一段可怕而具有決定性的沉默過後,「撐天叟」突然厲聲狂笑道:「公子,今 
    天不管你怎麼說,今天的事,也就得此罷休。」 
     
      梅瑤麟陰沉的笑道:「撐天叟,你所盼望的那一天終於到了,但是,你卻仍未 
    脫離梅瑤麟的掌握,此時變動,實在操之過急了,兩位準備上了。」 
     
      「撐天叟」額上青筋漸漸暴了出來,由他的表情,「狂俠」任天松心中.更覺 
    沉重了,他的功力雖高過「撐天叟」,但「撐天叟」卻比他瞭解這個被他稱為「年 
    輕人」的少年,如果,「撐天叟」心中無所懼,他不必如此緊張。 
     
      「狂俠」任天松雖然一向大馬金刀敢作敢為,狂妄無懼,此時也不得不全部收 
    起來了,讚許似的笑了一聲,道:「兄台心存俠義正氣,不分親敵,視正義之所字 
    而決定一已之行止,今後武林中,老夫相信誰也不會像以前那麼看待你了。」 
     
      「撐天叟」聞言臉色先是一沉,突然縱聲狂笑了起來,聲歷如孤禽傷獸,良久 
    良久,才住聲冷冷的道:「任大俠,他們此時才把老夫當成人看待已太晚了,老夫 
    今日之所以相助於你,完全是為了那一句話,今日之後,老夫將不再記得你了。」 
     
      「狂俠」任天松心中暗自冷笑一聲暗道:「只要此人一除,武林仍無你立足之 
    地。」 
     
      心念在轉,神色卻是依舊,長笑了一聲後,道:「事實總是事實,此時談之尚 
    早,年輕人,你可準備好了。」 
     
      由「撐天叟」淒厲的笑聲,梅瑤麟冷漠平靜的心湖上,突又掀起圈圈漣漪,慢 
    慢的退了一大步,隨即散去全身功力,冷漠的道:「今日之事,就此扯過,任天松 
    ,你記住,從今天起,天下雖大,已無你藏身之地了。」話落冷然轉身,向崖緣走 
    去。 
     
      望著梅瑤麟修長的背影,「撐天叟」殘酷的心房,突然大大的震動一下,他與 
    他相處有一年餘,因此,他知道這少年人的個性。 
     
      「狂俠」任天松不想放過今日的機會,睹情狂笑道:「哈哈……年輕人,你太 
    年輕了,因此你忽略了對敵罷戰時,需經當事人雙方同意,而今……」 
     
      梅瑤麟沒有停身,也沒等「狂俠」任天松把話說完,只冷冷的道:「梅瑤麟知 
    道不必徵得兩位的同意。」 
     
      「狂俠」任天松白眉一揚,冷聲道:「年輕人,老夫勸你停下來。」 
     
      「撐天叟」冷聲道:「老夫卻以為他有自由,也有權決定去留。」 
     
      「狂俠」任天松心頭一震,道:「閣下如此變幻無常,端的出乎老夫意料之外 
    。」 
     
      「獲撐叟」瞥了消失於曠地邊緣之下的梅瑤麟一眼,冷然低沉的道:「為了珍 
    惜生命,老夫不得不變,任大俠之所以一想再戰,乃是因為不知道性命已操縱在別 
    人手中而已。」 
     
      「狂俠」任天松不由大吃一驚,脫口道:「合你我二人之力,不及一個年輕人 
    ?」 
     
      「撐天叟」陰冷的道:「老夫早已說過,他並不如你想像中的那麼年輕,你我 
    之恩今日已消失,只有怨了。」話落轉身朝曠地下線縱去,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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