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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一章】
十一
燕少玉身子方才一動﹐尚未起步﹐突聽絕醫谷奇叫道﹕“燕老弟﹐慢點﹐我谷
奇的差使﹐你還未分配呢?”
燕少玉扭頭笑道﹕“戰事決不可能只是偏面的﹐勝負雙方都有人傷亡﹐你不能與我
同去﹐因為傷者需要到這里來找你醫治。”話落拉著白燕﹐動身向第一莊走去。
拔山神牛剛急沖沖的邁開大步﹐連蹦帶跳的跟在後面﹐狀似愉快無比。
絕醫谷奇雖非好戰嗜殺之輩﹐但好奇與湊熱鬧乃是人的天性。不由失望的自語道﹕
“早知道如此﹐我不學這勞什子醫道了。”
百靈雕柏樹禮笑道﹕“我正寂寞的發慌﹐有了你﹐倒減少了不少寂寞﹐老兄﹐教教
我怎麼處理傷者﹐到時我也好忙一點﹐免得呆著無事。”
絕醫谷奇苦笑道﹕“好吧!咱谷奇不能動手﹐只好動嘴了。
柏樹禮進谷而去﹗”
燕家第一莊乃燕少玉的故居﹐但是﹐此時卻是三易其主了。
人進得莊院﹐只見四周一片冷清﹐不但見不到浮沙堡的人﹐就連莊農也見不到一個
﹐氣氛似乎極不尋常。
拔山神牛剛﹐雖有此感﹐卻想不通是什麼道理﹐環眼一瞪道﹕“嘿﹐他媽的﹐這些
龜孫子都死絕了﹐怎麼一個也見不到?”
陰森而冷漠的一笑道﹐燕少玉似是已猜到了對方的用意﹐平靜的道﹕“他們不但每
有死光﹐只怕此時布下天羅地網等我們了。”
七煞玉女白燕仰起迷人的粉臉兒﹐嬌聲道﹕“玉哥哥﹐你說你回來他們知道了?”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燕妹﹐難道你不知道他們來此的目的就是等我們嗎?”話落
一頓﹐突然他星目中毒光一閃﹐斷然道﹕“牛剛﹐有一樁事﹐有知你敢不敢做?”
拔山神牛剛環眼一瞪﹐把胸膛一挺道﹕“幫主﹐你真把我牛剛看扁了不成?別說一
樁事﹐就是你叫我牛剛切下腦袋來。
我牛剛如果皺皺眉頭﹐就不是男子漢大丈夫。”語聲鏗鏘﹐豪氣干雲的。
燕少玉溫和的笑笑﹐道﹕“我當然不會叫你切下腦袋來﹐更不願你受到傷害﹐我們
此去﹐敵暗我明﹐恐中其奸計﹐因此﹐我想叫你一個人獨進莊院﹐我跟燕妹﹐暗中潛進
﹐他們沒有見過我﹐到時必把你看成我﹐而發動全副埋伏。”
這一來﹐拔山神牛剛可就有些猶豫不定了﹐環眼連轉.也想不出個妥善之計﹐只得
真言道﹕“幫主﹐不是我牛剛畏縮。
你叫俺殺人﹐那絕對沒問題﹐但干這等斯文的事﹐俺牛剛恐怕非露馬腳不成。”
燕少玉與白燕﹐見他那種愁眉苦臉的表情﹐忍不住都笑了出來﹐燕少玉拍拍他的肩
膀﹐道﹕“你到時什麼話也不用說﹐只模仿我的表情就行了﹐他們心中有鬼﹐必會自亂
章法﹐發動埋伏﹐那時我與燕妹早已到了。”
拔山神牛剛咬了咬鋼牙﹐把大拳一握﹐道﹕“好吧!到時候他們不信﹐俺可不管。
”話落轉身向莊內走去﹗燕少玉笑道﹕“你知道地方?”
拔山神牛剛向前面一座大院一指道﹕“他們大概就住在那里面了。”
燕少玉笑道﹕“對是對了﹐但你這種猜測﹐可有些冒險。”
拔山神牛剛大嘴一裂﹐笑道﹕“俺就准知不會錯嘛!”邁開大步﹐向前走去﹐心中
一直在想著他所見過的燕少玉對敵時的表情。
燕少玉星目毒光一閃﹐輕握著七煞玉女白燕的手﹐低喝一聲﹐道﹕“起﹗”聲落凌
空直上三十幾丈﹐落身在十丈以外的一棵大柏樹上﹐足尖一點樹梢﹐急如輕煙淡縷般的
向前飛去。
那消片刻﹐兩人到達院內﹐飛身躍上院中的一棵大柏樹﹐但卻並末隱蔽身軀﹐直立
於樹梢之上。
燕少五星目掃了院內一眼﹐只見四周一片靜寂﹐狀似無人居住的院落﹐心中也不由
為之一怔﹗七煞玉女白燕初次與燕少玉獨處﹐芳心興奮﹐難以凝神提氣﹐是以﹐無法站
得住﹐要非燕少玉拉住﹐只怕她早已掉下去了。
燕少玉輕聲道﹕“燕妹﹐你怎麼啦?”
七煞玉女白燕嬌臉一紅﹐壯著膽子道﹕“人家……人家﹐站不住嘛﹗”
燕少玉一怔﹐道﹕“以你的武功﹐應該可以站得住﹐何況﹐我還拉著你。”
七煞玉女白燕粉臉更紅﹐嬌聲道﹕“就是因為你拉著人家﹐所以才站不住嘛﹗”
燕少玉一呆﹐突然松手﹐道﹕“那我不……”
話還未落﹐七煞玉女白燕嬌軀突然下沉﹐幾乎掉下去了﹐燕少玉心中一急﹐忙將雙
手一伸﹐把她摟入懷里!
七煞玉女白燕驚魂初定﹐突見自己伏在心上人懷中﹐芳心大慰﹐幾乎是平靜的﹐她
仰起迷人的粉臉﹐柔聲道﹕“少玉﹐玉哥!我……”櫻嘴微張﹐緩緩印在燕少玉雙唇之
上。
多日的相處﹐七煞玉女那絲柔如流水的情絲﹐已漸漸縛住燕少玉落寞的心房﹐在不
知不覺中也真心的愛上了這調皮的姑娘。
他健壯的雙臂一圈﹐緊摟著七煞玉女的細腰﹐讓四片嘴唇﹐緊緊的壓在一起。
七煞玉女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擔她不願掙扎﹐也不願意啟開四片印在一起的嘴唇
來呼吸﹐因為﹐她多日的相思愛念深情﹐並非短暫的時間能補充過來!
突然﹐轟然!一聲大響﹐院內奔入拔山神牛剛。
兩人同時一驚﹐急忙分開﹐七煞玉女白面粉臉﹐如晚霞﹐緊偎著燕少玉﹐嬌咳的柔
聲道﹕“你好壞!”
燕少玉撫著她如雲的秀發﹐笑笑﹐道﹕“你怎麼不說你自己壞?”
七煞玉女白燕嬌羞的低下頭去﹐輕笑道﹕“你不跟人家在一起﹐人家也不會……呸
!不跟你說了﹗”美目向下一掃﹐突然驚呼道﹕“一條毒蟒﹗”
“哼﹐想不到這種東西也到我燕家的故居里來了。”
他的語氣陰寒怕人﹐與方才相比﹐如同換了個人。
七煞玉女擔心的向燕少玉懷中靠了靠﹐怯怯的道﹕“玉哥哥﹐你說牛剛能抵得過它
嗎?”
燕少玉漠然的一笑道﹕“有我在此﹐誰也傷不了他!”
這時拔山神牛剛已走到柏樹之下﹐環眼一轉﹐只見一條粗如水桶長達十丈的大蟒﹐
正盤成一座蛇陣﹐昂首吐信﹐向著自己﹐距離雖有五六丈遠﹐仍然令人觸目心驚﹗拔山
神牛剛神色微微一變﹐心說﹕“這是什麼怪物﹐我怎麼從來沒見過這種顏色的蟒蛇﹗”
只見﹐此蟒腹綠背紅﹐大反一般蛇類腹白的常態﹐上額雙牙似乎太長了些﹐竟把那
血盆似的大嘴﹐撐得微微張開﹐看來分外怕人。
拔山神牛剛心中雖然直發毛但他卻有一分干雲豪氣﹐心念一轉﹐忖道﹕“我幫主看
得起我﹐第一次派我單獨行事﹐我豈能讓他失望﹐一條蟒﹐算得了什麼﹐就是被它咬上
一口﹐我也撐得住呀。”
心念轉動﹐原不過只是一眨眼間的事﹐當下把頭一昂﹐大步向庭前走去﹐不再理會
那條氣勢洶洶的巨蟒。
燕少玉心中暗自贊許﹐低聲道﹕“燕妹﹐把你頭上的發夾給我﹗”
七煞玉女白燕不知其用意﹐嬌聲道﹕“人家如把發夾給你﹐頭發豈不要散亂了﹐你
要它干什麼嗎?”
燕少玉低聲道﹕“披散了秀發更好看﹐快給我。”
七煞玉女白燕聽燕少玉贊揚她美﹐芳心其甜如蜜﹐但仍嬌嗔道﹕“你要自己拿就是
了﹐何必說那些廢話﹐你真是天下第一壞人。”
燕少玉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把她頭上七八個銀質發夾全取下來﹐替她理理秀發﹐笑
道﹕“我是天下第一壞人﹐你也好不了﹗”
話落把手中發夾折成兩段。
七煞玉女一回頭﹐登時嬌嗔道﹕“不來了﹐你把它弄壞了﹐我要你賠﹗”話落竟偎
在燕少玉懷中撒起嬌來。
燕少玉摟住她的柳腰﹐輕輕在她粉頰上親了一口﹐急聲道﹕“乖妹妹﹐別吵﹐等下
我賠你金的﹐事情開始了﹗”最後一句﹐語聲突然又陰森起來。
七煞玉女白燕那是真要他賠﹐只是她芳心遺慰﹐在心上人面前撒嬌而已﹐聞言急忙
低頭向下看去﹐觸目芳心不由一跳﹐暗道﹕“果然是這兩個老毒物。”
只見﹐此時大庭門口﹐並立著兩個老者﹐左男右女﹐兩人手中﹐各端著一只酒杯﹐
神色泰然自若﹐狂妄之極。
男的白發肅肅﹐披散兩頰﹐下連滿臉白發﹐所能看見的﹐幾乎只有一雙綠滲滲的深
陷陰眼及紅紅的大如雞蛋的鼻尖﹐此人正是“毒龍尊者”。
女的鳩面雞皮﹐手黑如炭﹐枯如鷹爪﹐殘眉細眼﹐滿臉陰霾﹐令人望而心寒﹐此人
正是那“百禽毒婆”。
拔山神牛剛靜立院中﹐盡量模仿燕少玉的聲音﹐冷冷的道﹕“兩位還沒死啊?”
毒龍尊者上下打量了牛剛一眼﹐冷聲道﹕“燕少玉怎麼不來?可是他長途跋涉﹐得
了風寒?”
牛剛冷笑道﹕“你爺爺就是燕少玉﹐你還不出來受死﹐等什麼時候了﹗”
百禽毒婆聞言干笑道﹕“嘿嘿﹗你小子別在這里頂名冒姓了﹐燕少玉斯文外表﹐面
如宋玉潘安的﹐江湖上那個不知不曉﹐怎麼突然變成你這等丑相。”
拔山神牛剛心直﹐聞言一怔﹐心說﹕“是啊﹗幫主那麼好看﹐我牛剛那里會像他﹐
我早知要露馬腳﹐這可如何是好?”
毒龍尊者見狀大笑道﹕“哈哈……我說燕少玉既要派人頂替﹐也該找個像樣的﹐怎
麼找到你這種丑家伙呢?哈哈……”
那笑聲如梟鳥夜啼﹐寒人心房。
拔山神牛剛直恨不得立刻上去打他兩掌消恨﹐但卻又怕壞了幫主大事﹐只得忍下來
﹐冷聲道﹕“兩位何妨出來答話?”
這句話冷漠無比﹐倒真有些象燕少玉了。
百禽毒婆臉一怔﹐再度上下打量了拔山神一眼﹐道﹕“你小子不配我倆出手﹗”
話落細眼中毒光一閃﹐冷喝道﹕“來人啊﹗與我把此人擒下!”
喝聲才落。只聽兩側房內一聲大吼﹐立時躍出七八個勁裝大漢﹐各擺手中兵刃﹐向
拔山神牛剛撲去。
七煞玉女白燕見狀暗駭﹐美目不由向燕少玉看去﹐但是燕少玉臉上﹐除了冷漠而外
﹐沒有一點表情。
拔山神牛剛原是個性直暴燥之人﹐忍了這麼久﹐已屬難能可貴了﹐再見此情景﹐那
能忍耐得住呢﹐大叫一聲﹐道﹕“爺爺宰了你們﹗”聲落猛一旋身﹐連拍七八掌之多。
掌出雖狂風如□﹐但卻沒有多大勁道﹐拔山神牛剛練的是外門功夫﹐這一切﹐當然
也瞞不了這兩個陰險狡詐的老毒物。
毒龍尊者見狀哈哈一笑道﹕“燕少玉確實也狂得可以﹐竟派你這廢料來送死﹐哈哈
……”笑聲一落﹐突然一驚﹐怔怔的望著場中出神。
只見﹐七八個大漢在拔山神掌風掃過之處﹐紛紛躍出兩三丈遠﹐連哼都沒哼一聲﹐
便自倒地身亡。
百禽毒婆與毒龍尊者。見狀大駭﹐繼而忖道﹕“聽說燕少玉是朝陽神叟鳴鳳老人的
弟子﹐武功與常人大不相同﹐莫非他方才用的就是那種工夫?但江湖傳言﹐燕少玉明明
是個書生模樣的少年人﹐何以會突然變成這等模樣呢?”
本來﹐這兩個老毒物並非如此容易受騙之人﹐只由拔山神牛剛﹐一招之下﹐打倒如
此多人﹐而武功又大背常理﹐因此﹐才使兩人由驚而駭﹐動搖了信念。
拔山神牛剛自己也是一楞﹐心說﹕“這些人難道是紙糊的不成﹐我內功向來沒有基
礎﹐何以一揮之下﹐他們會都見閻王了。”
在轉念之間﹐信心大增﹐昂首冷哼道﹕“我看你們還是齊上好了﹐憑這些飯桶﹐在
爺爺手下﹐只怕再多也不濟事。”
兩個毒物此時﹐信心已動搖﹐狂態立失﹐百禽毒婆夜鳥似的長笑一聲﹐道﹕“你小
子別誇口吧!”
話落長嘯一聲﹐四周登時閃出三四十個張弓搭箭的壯漢﹐箭尖全指向拔山神牛剛﹐
百禽毒婆掃了四周一眼﹐冷笑道﹕“小子﹐你向四周看看﹗”
拔山神牛剛早就看到了﹐聞言冷冷的道﹕“嘿嘿﹐你們倒用起古代的戰略來了﹐這
些對爺爺有用嗎?”
毒龍尊者冷哼一聲﹐仰天發出三聲尖銳刺耳的長嘯﹐四個大漢﹐聞言立時閃開五條
出路﹐只聽絲絲﹗連聲﹐院中突然又游出五條大蟒﹐與先前那條﹐一模一樣。
這些毒蟒﹐似都受過相當訓練﹐出來並不立刻攻擊﹐各選方位﹐盤成似蛇﹐紅信伸
縮﹐向著場中牛剛。
拔山神牛剛見狀心頭一駭﹐暗忖道﹕“他媽的﹐這麼多蛇﹐老子先打哪一條﹐先沒
有拔棵大樹帶來﹐實在錯了。”
毒龍尊者得意的厲笑道﹕“小子﹐老夫現在可以把戰略告訴你了﹐等下老夫這六條
綠蟒一攻擊﹐他們便以弓箭相輔﹐哈哈……現在你該不會再說弓箭是古老戰術了吧?這
本是打算用來對付燕少玉的﹐但你小子卻說你就是﹐那你就先嘗嘗這味道吧﹗”
拔山神牛剛冷哼道﹕“有種的﹐你們就進來先接爺爺兩招。”
百禽毒婆陰森的冷笑一聲道﹕“它們都是我們手下﹐如果你連它們也打不過﹐自然
也沒資格對付我們。”
拔山神牛剛此時身臨重圍﹐心中雖有些慌亂﹐但卻並不是怕死﹐而是懷疑燕少玉交
待要辦事﹐不知自己辦到了沒有。
樹梢上燕少玉附耳對七煞玉女輕笑道﹕“燕妹﹐我們此來的目的已達到﹐是下手的
時候了﹗”
七煞玉女溫柔的道﹕“玉哥﹐我們怎麼下手﹐這些真的能困住你嗎?”
燕少玉俊臉上掠過一絲習慣的笑意﹐談然道﹕“方才我們如果三人齊進﹐那兩個老
毒物必同時出手﹐雖然不一定困得住我﹗但你與牛剛的處境卻相當可伯﹐燕妹妹等下下
去的時候﹐你由左邊殺出﹐我在右邊﹐先把那些弓箭手宰光。”
恰在這時﹐毒龍尊者雙臂緩緩舉了起來﹐四周三四十個弓箭手﹐雙目全都盯在他雙
臂上﹐毒龍尊者深吸了一口箭氣﹐方想發聲﹐突聽左側傳來一片修叫﹐倒下十幾個弓箭
手﹐由於他們手張滿弓﹐倒地時一松手﹐箭即脫弦而出﹐倒把對面的弓箭手﹐射倒十幾
個。
兩個老毒物方目一怔﹐突見左邊一條白影﹐急如鷹隼般的撲了下來﹐那知﹐白影尚
未到﹐右邊突然傳來一片淒厲慘號﹗一變未落﹐一變又起﹐使人此時之間﹐幾乎連怎麼
一回事都分不清楚。
兩人再轉頭向左邊望去﹐只見﹐血注沖霄﹐屍首縱橫﹐慘不忍睹﹐剩下五六個末死
的﹐早巳把弓箭丟掉﹐東奔西走﹐呼天叫地﹐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在淡影一閃之
下﹐倒地身亡了﹐此人的手段﹐確實狠得伯人。
這時﹐左邊慘號聲又起﹐拔山神牛剛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聲道﹕“給我留兩個。
”聲落人已撲了出去。
毒龍尊者此時已看清那條淡影是一個黃衣少年﹐他直覺的認為﹐此人就是燕少玉﹐
因為﹐他身上有一種逼人的寒氣。
兩個老毒物表面上雖然鎮定如常﹐但卻已顧不得那些被殺的弟子慘號﹐他們直覺出
﹐眼前這個少年不好對付。
燕少玉揮手把死劍拍回腕上﹐看也不看那些縱橫的屍首一眼﹐好象﹐這些死者﹐並
不是人﹐而是一堆草木。
他舉起沉重的腳步﹐緩緩向二人走去﹐對身側那些昂首吐信的巨蟒﹐形如末見。
二毒心頭同時一震﹐單由燕少玉這份膽量﹐已足夠令人心寒了!
毒龍尊者直到燕少玉走進六蟒中間﹐緊張的情緒﹐才稍微一緩﹐冷聲道﹕“小子﹐
老夫推測﹐你就是燕少玉了。”
燕少玉陰冷的一笑道﹕“在臨死之前﹐閣下似乎仍很得意﹗”話落停身於眾蟒之中
。
毒龍尊者得意的大笑道﹕“假使老夫是你﹐決不進敵人擺下的圈中﹐嘿嘿﹗”精目
中毒光一閃﹐陰森的掃了六條毒蟒一眼。
這時﹐那邊戰事已結束。七煞玉女白燕一見燕少玉困在六蟒中時﹐芳心大駭﹐嬌呼
一聲﹐就要飛撲進來!
突聽燕少玉冷聲道﹕“燕妹﹐站在外面﹐別進來!”
百禽毒婆探手入懷摸出兩支小巧的鐵燕﹐冷聲道﹕“燕少玉﹐你可是知道進了絕地
了?”
話落雙手一舉﹐突聽毒龍尊者阻道﹕“大妹﹐你還不用出手﹐讓這些蟒來建此第一
功吧!”聲落不等百禽毒婆回話﹐仰天發出兩聲厲嘯。
□□□□□□□□
燕少玉聞聲知道他在指揮六條綠腹赤蟒攻擊﹐心頭不由微微一顫﹐急忙左手一搭右
腕。錚然﹗一聲﹐撤下了死劍取下﹐只見那六條巨蟒﹐巴斗大的巨頭一晃﹐蛇陣立散﹐
閃電向中間竄來﹐其快捷直似驚電一閃。
燕少玉心知毒龍尊者既靠這六條腹綠赤蟒而名震武林﹐絕非偶然得來﹐這六條巨蟒
想必有其歹毒可怕的威力。
燕少玉心中雖然暗自警惕﹐但卻末形之於色﹐俊臉依舊一片漠然﹐陰沉的冷笑一聲
﹐死劍一揮突化“月掛疏桐”旋身向四周劈去﹐恰好阻住眾蟒進攻。
毒龍尊者見狀心中陰笑一聲﹐付道﹕“你小子果然還有一手﹐嘿嘿﹐老夫到要看看
你能擋得多久。”念頭方落﹐臉上得意之色突失﹐深陷的雙目﹐駭然的叮著六條巨蟒出
神。
百禽毒婆也是一楞﹐心說﹕“這六條畜牲﹐一向狠毒無比﹐今天怎麼卻畏縮不進了
?”
只見﹐場中六條綠腹赤蟒﹐巨頭晃動﹐紅信伸縮﹐不停的向後游動﹐似有藉機逃脫
之意。
燕少玉持劍緩緩向前逼去﹐俊臉上一片陰森冷漠之色。
毒龍尊者見狀大怒﹐突然仰天發出一聲淒厲刺耳的嘯聲。
七煞玉女白燕﹐緩和下來的粉臉﹐又是一緊﹐忍不住脫口叫道﹕“玉哥哥﹐小心﹗
”
七煞玉女白燕話聲才落﹐六條巨蟒已再度發動攻擊﹐但行動卻有些畏縮不進﹐顯得
十分勉強。
燕少玉冷笑一聲﹐死劍突然一揚﹐冷喝聲中﹐鳴鳳展翼已然而出。
但見﹐茫茫劍影一閃而沒﹐兩條血柱﹐沖天而起﹐兩個巴斗大的蛇頭﹐已跌出五丈
之遠。
兩條巨蟒負痛把十幾丈長的蛇身一展一掃﹐只聽“嘩啦!”
一聲﹐直掃的沙土飛揚﹐毒龍尊者與百禽毒婆一楞之下﹐幾乎被它掃個正著。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但兩個老毒物為之駭然楞住﹐就是七煞玉女白燕與拔山神牛
剛﹐也為之一呆。
拔山神牛剛是個直性人﹐存不住話﹐心中疑惑﹐不由盼口道﹕“這老小子靠它毒蟒
成名﹐何以這六條東西如此不爭氣呢?”
七煞玉女白燕也疑惑的道﹕“是啊!莫非這些東西是假的?
啊!不﹐我明白了。”
拔山神牛剛不知原委﹐正自悶得發慌﹐聞言忙道﹕“你知道什麼了﹐快告訴掩嘛﹐
俺都快急死了。”
七煞玉女白燕向場中掃了一眼﹐只見﹐那剩下的四條巨蟒﹐已退回原位﹐紅信伸縮
.不敢再進﹐心中大放.嬌聲笑道﹕“我玉哥哥的生死環﹐是大禹治水時專降天下毒物
的﹐漫說這些東西還未成氣候﹐就連成了氣候的駝龍尚且敵不住呢?”言下神氣飛揚﹐
似是芳心快慰無比。
拔山神牛剛輕唔了一聲﹐突然楞楞的問道﹕“什麼﹗你說幫主是你的?”
七煞玉女粉臉一紅﹐道﹕“本來嘛!”
拔山神牛剛環眼一瞪道﹕“他是俺幫主﹐也是俺的﹐好不好?不信﹐等下我們問問
他﹗”
七煞玉女白燕粉臉更紅﹐她雖然明知心上人愛自己﹐卻不也當面對他說他是自己的
﹐因為﹐她實在沒有這種勇氣﹐當下沒好氣的扭過問去道﹕“不說就不說﹐反正他也是
我的。”
兩入爭論之際﹐那邊毒龍尊者也與百禽毒婆爭論了許久﹐而場中的燕少玉﹐卻沒有
停下來。
牛剛的話聲才落﹐又是一道血柱沖天而起﹐接著拍﹗的一聲大響﹐巨蟒一尾巴打在
巨柏之上﹐打成一道深達兩尺深的槽﹐這一擊之力﹐確實大得怕人。
毒龍尊者眼見自己仗以成名的六條巨蟒已死其半﹐心中又恨又怒﹐厲聲道﹕“百禽
毒婆你倒是管不管嗎?”
與毒龍尊者交信甚久﹐雖然恨他方才阻止自己出手﹐而欲獨占奇功的念頭﹐但終究
是老朋友﹐再者﹐她心中也升起一絲免死狐悲的意念﹐聞言冷笑道﹕“快發令叫你那些
徒子徒孫全力攻擊。”
拔山神牛剛瞥眼看到﹐心說﹕“臭婆子﹐你敢偷襲﹐爺爺准活劈了你。”思忖間﹐
已提足功力了。
毒龍尊者心中雖恨百禽婆口齒刻薄﹐無奈此刻在求人之際﹐不能發作﹐只得整出一
片笑容﹐沖天發出兩聲厲嘯。
此時﹐剩余的三條巨解﹐已被燕少玉逼到牆腳下﹐後退無路﹐已成困獸﹐聞聲兇性
立發﹐困獸反噬之心已生﹐只聽絲絲絲﹗連聲﹐三條巨蟒突然直立而起﹐高達五六丈﹐
箕口大張﹐白牙如戟﹐腥臭之氣﹐中人欲嘔。
燕少玉大喝一聲﹐招出“鳴鳳展翼”﹐向上罩去﹐蒙蒙劍幕﹐早已包住了三條巨蟒
。
百禽毒婆見狀那敢怠慢﹐細目中毒光一閃﹐就要出手﹐突聽拔山神牛剛大吼道﹕“
賊婆子﹐爺爺等你多時了。”湧身直撲而去。
毒龍尊者眼見三條毒蟒牲命危在旦夕﹐生怕百禽毒婆轉移攻擊目標﹐見狀忙道﹕“
我來﹗”
百禽毒婆細眼一翻﹐冷哼道﹕“找我婆子的人﹐何用你擋。”
她冷喝一聲道﹕“渾小子﹐這兩只燕子送給你了。”雙手一抖﹐但見兩支鐵燕﹐凌
天而起﹐向拔山神牛剛頭上飛落。
百禽毒婆雙燕一出﹐急忙探手入懷﹐左手抓住三只鐵燕﹐右手抓了三只紅嘴白鶴﹐
白鶴仍是銀質做成﹐伸縮展翅﹐栩栩如生。
百禽毒婆當下一聲不吭﹐雙手齊抖﹐鐵燕白鶴已凌空而起﹐穿插飛行﹐向燕少玉頭
上罩了下來。
當下牛剛聞聲一抬頭﹐見兩只小巧鐵燕﹐盤旋頭上﹐他不知厲害﹐大笑道﹕“爺爺
豈怕你這些破銅爛鐵?”聲落雙掌一舉﹐才要拍出﹐突然空中雙燕一沉﹐接著﹐砰﹗的
一聲炸裂﹐但見無數碎片﹐似雪花驟雨般的直射下來﹐范圍之光﹐足有六丈方圓。
拔山神牛剛見狀大駭﹐慌忙拍出兩掌﹐閃身向後縱出去﹐但仍慢了一著﹐只覺雙臂
一麻﹐拔去全身功力﹐倒了下去。
七煞玉女白燕正自全神貫注在燕少玉身上﹐見燕少玉頭上飛來三只銀鶴三只鐵燕﹐
正在疑惑﹐不知是什麼東西﹐突聞響聲﹐不由一回頭﹐只見拔山神牛剛正臉色蒼白的倒
在地上﹐周圍還散著一些鐵片。
七煞玉女白燕見狀一駭﹐急忙跨步向牛剛走去﹐才走了兩步﹐芳心突然一沉﹐霍然
轉身嬌呼地道﹕“玉哥哥﹐當心頭上﹐快躲﹗”
燕少玉這時剛把三條巨蟒斬死﹐正在躲避那些掃來的蟒尾﹐聞言一驚﹐抬頭只見百
禽毒婆的暗器﹐已距頭上不滿一丈﹐心頭不由一驚﹐方欲倒身飛出﹐突聽空中傳來連聲
爆炸聲響﹐數不清的綠色水珠與鐵硝﹐已籠罩了七八丈方圓。
七煞玉女白燕﹐一見燕少玉已被罩在一片灰霧之中人影不見﹐一顆芳心﹐直似破碎
了一般﹐哭喊一聲道﹕“玉哥哥﹐等等你的燕妹。”飛身就要撲去。
那邊﹐卻傳來百禽毒婆一聲得意無比的刺耳長笑。
七煞玉女白燕身子才上兩步﹐突見灰霧中央﹐突然如濃煙般的沖天冒起﹐一條身帶
血跡的鵝黃色的人影﹐沖天直上二丈多高。
百禽毒婆一見人影﹐鳩險立時一變﹐笑聲立止﹐只見﹐空中人影﹐雙腳一收﹐驚地
幻出五尊坐佛。
百禽毒婆與毒龍尊者見狀駭然驚叫道﹕“啊!蓮台……”
二人話末說完﹐突見五道白光一閃﹐接著傳來兩聲慘叫﹐淒厲如鳥﹐令人毛骨悚然
。
百禽毒婆左右肩井穴與右胸上各中一把短劍﹐直沒入柄但卻未立刻喪命。
毒龍尊者右肩井穴與小腹上各中一柄﹐也是沒入柄﹐並未立時斷氣。
燕少玉落地一個跟路﹐幾乎跌到﹐俊臉顯得非常蒼白。
由驚駭﹐而喜悅﹐七煞玉女白燕己暫時忘了倒地的拔山神牛剛﹐飛身撲進燕少玉懷
中﹐玉臂一圈﹐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流淚輕聲道﹕“玉哥哥﹐玉哥哥﹐剛才真嚇死我了
﹐你沒受傷嗎?”
看看這調皮多情的姑娘﹐燕少玉一直覺得自己負了一筆永遠無法償清的債務﹐似乎
他暫時已失去了往日的自制能力﹐忍不住輕吻著七煞玉女白燕的粉面﹐輕輕的﹐似夢囈
般的低聲道﹕“燕妹妹﹐我﹐我令你失望了。”
七煞玉女白燕芳心一沉﹐脫口道﹕“什麼?玉哥﹐你被那毒婆傷了?”
燕少玉平靜的笑了笑﹐星目掃了四周﹐突然了發現地上的牛剛﹐他動也不動的靜靜
躺在那里﹐已似昏迷過去﹐燕少玉黯然的搖搖頭﹐自語道﹕“他也傷了﹐似乎太不值得
了。”
七煞玉女白燕此時已顧不得那麼多了﹐她輕泣道﹕“玉哥哥﹐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
不是真的受傷了。”
燕少玉平淡淡的笑了笑﹐舉起右手﹐只見﹐他那只往日潔白如玉的手掌﹐此時已變
成了紫黑色﹐傷處就在掌心中﹐正在□□的流著黑水。
七煞玉女白燕紅潤的粉臉﹐已變成鐵青色﹐木然的盯著燕少玉的掌心﹐突然﹐她一
伸玉手﹐向他掌上握去。
燕少玉一驚﹐霍然把手掌一縮﹐避了開去﹐右臂閃電一圈.把七煞玉女白燕雙臂摟
緊﹐沉聲道﹕“燕妹妹﹐你瘋了!”
七煞玉女白燕掙扎著﹐哭叫道﹕“玉哥哥﹐放開我﹐你說過﹐陰陽道上你都不離開
我的﹐放開我嘛。”
突然﹐那邊傳來百禽毒婆夜鳥似的一聲厲笑﹐斷斷續續的道﹕“哈哈……燕少玉﹐
我……我老婆子只﹐只道你真有通天徹……徹地的本……本領﹐而未曾受傷呢﹐哈哈…
…想……想不到﹐我老婆子竟……竟然料﹐料錯了。”
燕少玉平靜的冷笑道﹕“閣下放心﹐燕某會看著你斷氣的。”
七煞玉女粉臉突然一變﹐脫口道﹕“玉哥哥﹐你是不會死的﹐放毒之人﹐必有解毒
之藥。”
燕少玉心中也是一動﹐突聽百禽毒婆厲笑道﹕“哈哈……老兒﹐看樣子咱們真該先
走了。”話落一滾﹐滾到毒龍尊者身側。
毒龍尊者冷哼道﹕“要非你任性﹐也不致於如此﹐老夫死也不願與你死在同時。”
百禽毒婆心毒如蠍蛇﹐聞言鳴臉上陰霾一閃﹐突然提足殘余氣力﹐閃電探手﹐把毒
龍尊者小腹上的短劍拔出﹐只見他小腹上血柱沖起數尺﹐連翻數滾﹐氣絕喪命。
百禽毒婆嘴角掠過一絲陰毒的笑意﹐自語道﹕“不願與我死在同時﹐你就先走吧﹗
”
話落把短劍擲在地上﹐突然伸手握住右胸口的短劍柄上﹐冷聲道﹕“燕少玉﹐老婆
子身上確實有解藥﹐但卻同時有十幾種毒藥﹐只有在我老婆子死後﹐看你自己的運氣如
何了﹗”
她的語辭陰狠﹐似乎死到臨頭﹐她仍不能消除那殘酷暴戾之氣。
燕少玉此時已覺得自身功力難以抵敵那絲絲向心脈滲透的毒性﹐但卻末形之於色﹐
好像死對他並沒有什麼可怕的威脅。
他陰狠的冷笑道﹕“尊駕似乎只有嘴上狠﹐為什麼還不把短劍拔下來呢?莫非尊駕
發抖的鳥爪﹐已經連拔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錯﹐百禽毒婆的鳥爪確實抖得歷害﹐因此﹐她心中雖狠﹐雖毒但她自己卻又另當
別論﹐她當然對生還懷著無限的眷戀。
然而﹐燕少玉的話卻使她臉上掛不住﹐只見她鐵灰色的鳩臉上一陣搐動﹐雙目中殘
光一閃﹐切齒道﹕“燕少玉﹐咱們地下見!”話落就轉手拔劍。
七煞玉女白燕惶恐的叫道﹕“且慢﹐只要你能救治我玉哥哥.我可以保你不死。”
聲音急而快但卻字字清晰﹐猶如珠落玉盤﹐悅耳之極。
百禽毒婆一怔﹐突然得意的殘笑道﹕“哈哈……小丫頭﹐你﹐你沒想到自己年輕輕
的﹐就……就守了寡了吧?”
話落牙根一咬﹐滿口黃牙﹐顆顆碎裂﹐干干的嘴角中血流如注﹐右手猛揚﹐短劍已
然拔出了﹐鮮血隨劍沖起數尺﹐慘吼一聲﹐氣絕身亡。
七煞玉女白燕惶恐的輕“啊﹗”一聲﹐飛身就要去搜藥。
燕少玉一把拉住她﹐輕聲道﹕“燕妹﹐別費事了﹐這種人雖然身懷解藥﹐那解藥必
與毒藥同色﹐只有她自己才能辨得出。”
七煞玉女白燕此時心急如焚﹐用力掙出燕少玉臂腕﹐飛身撲落百禽毒婆身側﹐急忙
一搜﹐搜出十幾個玉瓶﹐果然不出燕少玉所料﹐不但顏色相同﹐就是瓶子﹐也是同樣﹐
七煞玉女白燕一時之間不由呆住了。
突然﹐燕少玉沉重平靜的聲音﹐起自她身側﹐輕聲道﹕“燕妹﹐時間不多了﹐我有
幾句話要告訴你。”
話聲雖然平靜﹐但在白燕耳中﹐卻似千萬把利劍插進了她小小的心房﹐使她覺得那
顆心已完全破碎了﹐她再也控制不住﹐哭喊一聲﹐撲進燕少玉懷中﹐泣道﹕“玉哥哥﹐
我不要你死﹐你﹐你還有許多事沒有做。”
燕少玉輕輕拍拍她的香肩﹐笑道﹕“是的﹐燕妹妹。誰都不願意死﹐但是﹐死神的
魔爪既然掌握了你﹐害怕又有何用呢?”
說話之間﹐把麻木的右手插入懷中.掏出那粒駝龍珠﹐托於掌心上﹐道﹕“燕妹﹐
他日你再見到鳳儀時﹐把這個交給她﹐這是我唯一能送給她的東西了。”
七煞玉女白燕聞言心頭一震﹐心說﹕“這些日子里他從來沒有提到過鳳儀﹐我只知
道他已經把她忘了﹐想不到他時時刻刻都想她﹐原來﹐他比誰都重情﹐能與他死在一起
﹐還有什麼遺憾的。”思付間﹐她櫻嘴上突然浮現出一絲淒艷滿足的笑意﹐輕聲道﹕“
玉哥哥﹐你怎麼安排我呢?”
這時﹐燕少玉覺得掌心有一絲奇異的感覺﹐星目轉移到掌心上﹐輕聲道﹕“你與鳳
儀交情最好的﹐找到她以後﹐就不要再在江湖走動了﹐他日﹐找個如意……”
未等他把話說完﹐七煞玉女白燕把櫻口印在他唇上﹐阻止他再把話說下去﹐良久﹐
良久才移開紅唇﹐輕笑道﹕“我的如意郎君就是你﹐你說過生死路上﹐都不與我分開的
﹐你找別人送去給儀妹吧﹐我相信不久﹐她也會到地下來找我們的。”
她的語聲平靜坦然﹐毫不牽強。
燕少玉心頭一沉﹐星目不由自主的移到掌心上﹐目光到處﹐只見那顆明亮的珠子﹐
此時已蒙上一片污氣﹐亮光盡失﹐紫黑的掌心﹐已然轉白﹐傷口開始流出鮮紅的血絲﹐
心頭登時一寬﹐笑笑道﹕“燕妹﹐你看看我的掌心﹐現在﹐我不想死了。”
七煞玉女白燕聞言一轉美目﹐出許是過度的喜悅﹐她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櫻口微張
﹐杏眼圓睜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突然﹐她嬌呼一聲﹐玉臂緊環到燕少玉脖子上﹐櫻唇如雨般的印在燕少玉臉上的每
一個部份﹐嬌笑道﹕“玉哥哥﹐我好高興!”
隨著那激動的麗音﹐美目中淚下如雨。
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燕少玉卻無法算出那里面究竟包含了多少喜悅與深情
﹐他輕輕吻吻這位調皮姑娘的玉頰柔聲道﹕“燕妹妹﹐你身上也有一顆﹐快去救救牛剛
吧﹗”
七煞玉女白燕直到現在才想到還有拔山神牛剛﹐聞言嬌聲應道﹕“是﹐玉哥哥。”
話落急忙從懷中掏出另一粒﹐飛身向牛剛撲去。
拔山神牛剛的傷處在臂上﹐他的毒只有一種﹐是以﹐沒有燕少玉重﹐否則﹐只怕早
已命歸黃泉了。
七煞玉女白燕把牛剛衣袖划破﹐把龍珠抵在他傷口上﹐回轉美目﹐緊盯著燕少玉俊
臉。
約有頓飯工夫﹐燕少玉俊臉恢復紅潤﹐輕輕把明珠下意識的在衣袖上一抹﹐那知﹐
那片蒙蒙毒汁已成細灰﹐一抹便沾在衣上﹐明珠依舊明亮﹐燕少玉心中大喜﹐連抹幾下
﹐已把明珠恢復舊觀﹐收入懷中。
七煞玉女嬌聲道﹕“玉哥﹐快把衣服撕去。”
燕少玉一怔﹐突然笑道﹕“駝龍為百蟲之首﹐它雙目之所以能夠除毒﹐必然是能克
蟲毒。這些毒灰﹐只怕已無毒了。”
七煞玉女嬌聲道﹕“不管﹐我要你撕去嘛﹗”
燕少玉知她關懷情切﹐當下笑了笑﹐突然俊臉一變﹐輕聲道﹕“燕妹﹐等下有人來
此﹐你別說是明珠之功﹐只說我們拿到解藥﹐一切由我應付。”話落把沾毒灰的衣袖撕
去。
七煞玉女白燕迷惑的道﹕“玉哥﹐他們都是你的人﹐為什麼呢?”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燕妹﹐不久你就會明白的﹐現在沒有時間了。”
這時﹐拔山神牛剛臂上也已流出了鮮血﹐七煞玉女白燕急忙把明珠取下﹐用小手帕
把珠上毒灰拭去﹐揣入懷中。
拔山神牛剛環眼眨了幾眨﹐但卻不睜眼。
燕少玉沉喝道﹕“牛剛﹐你躺在那里可是很舒服吧?”
拔山神牛剛仍不睜開眼睛﹐開口問道﹕“我是死的還是活的?”
燕少玉沉聲道﹕“別渾﹐快起來﹐死了那會說話?”
拔山神牛剛環眼一瞪﹐翻身躍起﹐嚷道﹕“既然沒死﹐誰願意躺在冰涼的地上。”
話落間﹐突然看到兩個老毒物的屍體﹐大吼一聲道﹕“你們死了我也要打兩掌消氣
。”
就在這時﹐院內突然飛落天劍翁﹐他手中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燕少玉俊臉突然
一變而成灰白色。
天劍翁一雙精目一掃﹐心頭不由一掠過一絲涼意﹐暗自付道﹕“燕少玉功力果然高
得驚人﹐手段也狠得怕人﹐在場的這許多人﹐竟然沒留下一個活口!”
他繼而看到燕少玉灰白的俊臉﹐眸子深處﹐不由又掠過一絲喜色﹐但僅只一閃便消
失了。
這一切﹐原不過只是眨眼的工夫而已﹐燕少玉心中暗自冷哼一聲﹐冷漠的道﹕“那
顆人頭﹐可是浮沙堡二堡主的?”
天劍翁聞言恭身道﹕“票公子﹐第七莊上﹐浮沙堡二堡主﹐與他所統領的十二個弟
子﹐已全死在老夫手上﹐這顆頭﹐就是二堡主的。”話落把人頭扶正﹐臉朝燕少玉。
燕少玉談然的點點頭﹐道﹕“你表現很好﹗”
天劍翁險上喜色一閃﹐心說﹕“果然此舉是試探我的﹐哼﹐燕少玉﹐你太低估老夫
了!””
在轉念間﹐笑道﹕“公子過獎了﹗”
話落一頓﹐突又問道﹕“公子臉色微顯蒼白﹐可是方才戰斗太激烈了?”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憑他兩人﹐還用不到燕某人費太多手腳﹐只是我一時大意﹐
中了百毒婆兩種毒﹐現已解去一種﹐還有一種末除﹐不過﹐哼﹐他們的代價卻遠比燕某
高。”
這時﹐拔山神牛剛已走過來﹐大聲道﹕“察幫主﹐兩個老小於我已打扁了﹐請幫主
把劍收回﹗”
燕少玉回頭一看﹐果見二人的屍體﹐已被拔山神牛剛打得稀爛﹐再看牛剛那煞有介
事的樣子﹐也覺得好笑。
這時﹐聖嬰童子、盲聖、邪啞及小秀士朱雲鵬、斷魂神煞晁子羽等人都回來﹐紛紛
稟報戰後結果。
天劍翁見眾人滿身血污﹐心知浮沙堡來燕家莊的人﹐可能十有八九死於眾人手中了
﹐心中對天龍幫中這些人﹐暗生一種畏懼之意。
突聽盲聖稟道﹕“票幫主﹐還有部份浮沙堡的人﹐逃進訟林中去了!”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天羽早已給他們安排好了﹐現時已快下雨﹐就讓他們在雨中
過這恐怖的一夜﹐想想他們的下場吧﹗”
恰在這時﹐院中走進玄真羽士雲天羽及一百多個身帶斧鋤等工具的弟子﹐玄真羽士
見過禮﹐開聲道﹕“稟主﹐現買現賞﹐他們都成了主顧了﹗”
話落突然發現燕少玉臉色不正常﹐心頭不由一沉﹐眼口
道﹕“幫主﹐你……”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我中了點毒﹐沒有什麼大妨害﹐邪啞!你去叫絕醫等人回來
吧﹐盲聖﹐你率領幫中弟子把這里清理干淨﹐谷奇來時﹐叫他速速化驗這些藥﹐找出另
幾種解毒藥來﹐務必要在天亮以前找到!”
話落一頓﹐道﹕“天羽﹐燕妹﹐扶我回房中去﹗”
眾人不知底細﹐只道燕少玉真的毒傷很重﹐一個個心中沉重﹐各自照幫主吩咐辦事
去了。
玄真羽士去天羽與七煞玉女白燕﹐一左一右﹐扶著燕少五向房中走去。
聖嬰童子關心師弟安危﹐隨後跟了上來﹐天劍翁精目一轉﹐也隨後跟進。
穿過兩座大廳﹐進入一間精致的臥房﹐只見室內用具﹐件件都是鵝黃色輕沙垂地﹐
顯得非常柔和恬靜﹐顯然﹐這兩個老怪物並沒有把室內的陳設變更。
七煞玉女白燕親自替燕少玉把臥具換過。回頭柔聲問道﹕“玉哥哥﹐室內還有其他
東西要換過的嗎?”
燕少玉淡淡的道﹕“燕妹﹐我現在情緒不佳﹐室內東西﹐以後再說吧﹗燕妹﹐你去
把窗上紗簾打開好嗎?”
七煞玉女白燕點點頭﹐轉身向窗口走去﹐燕少玉傳言對玄真羽士雲天羽道﹕“你睡
外面客廳﹐今夜……”
玄真羽士雲天羽若有所悟的笑了笑。
恰在這時﹐門外走進聖嬰童子與天劍翁﹐燕少玉一轉頭﹐雲天羽卻聽如未聞﹐這時
七煞玉女白燕子已把窗簾打開﹐窗口正向著大院﹐天劍翁掃了一眼道﹕“公子可還有什
麼吩咐的嗎﹖”
燕少玉坐到床上﹐沉聲道﹕“沒有……你們休息去吧﹐明天本幫開壇!”
天劍翁一聽開壇二字﹐心中一震﹐但未形之於色﹐忙恭身道﹕“老夫遵命!”話落
看了窗口一眼﹐退了出去。
燕少玉見天劍翁一走﹐忙道﹕“你們都退出去吧﹐我要靜靜﹗”
於是﹐眾人都退了出去﹐就連七煞玉女白燕﹐也不例外。
黃昏時候﹐突然下起雨來﹐越下越大﹐似無停止的可能﹐這段時間﹐絕醫進去探望
過一次﹐便急急的去化驗百禽毒婆遺下的十多瓶藥去了。
燕少玉沒有吃晚飯﹐便自睡去了﹐由於他有令在先﹐誰也不敢進房。
天近三更﹐雨卻越下越大﹐雷電飛加﹐傾盆如注。所有的人﹐經過一天勞累﹐早已
都進了夢鄉了。
突然﹐一道黑影﹐急如驚天般的從燕少玉臥房宙前經過﹐只見他把手一揚﹐兩道黑
影﹐輕巧的落在燕少玉窗簾上。
房中燕少玉發出均勻的呼吸﹐睡夢正甜﹐台上琉璃燈正散發著暗淡的光芒﹐雖然昏
暗﹐但與四周鵝黃色的垂簾相映﹐卻愈發顯得柔和。
輕風掀動窗簾﹐黃紗輕風如絮﹐突然……鵝黃輕紗上﹐飛出兩只大如拳頭的暗紫色
﹐背有金線的大蠍子﹐背上金線﹐由頭頂直延到尾上高高翹起的毒鉤上﹐兩只巨螯平伸
﹐足有五寸長﹐看了令人毛骨悚然。
兩只巨蠍翻上紗面﹐突然停止爬行﹐頭下尾上﹐似在觀察床上燕少玉的動靜。
黃紗再度被風吹起﹐紗尾恰好搭在床上﹐兩只金線大蠍子.長腳一陣划動﹐爬上錦
被﹐爭先恐後的向燕少玉爬去。
不大功夫﹐便已爬到被口﹐燕少玉突然睜開星目﹐目光到處﹐不由毛骨悚然﹐心說
﹐想不到他也用這種東西對付我﹗燕少玉轉念之際﹐兩只金線蠍子並未停止行動﹐此時
已爬到他俊臉上﹐並立於額上。
燕少玉星目一望﹐盯在蠍尾﹐心中暗忖道﹕“毒蟲之類的東西﹐大都是人不犯它﹐
它不犯人的﹐我可得沉住氣﹗”
那知﹐這次他猜錯了﹐這兩個東西﹐乃是經人訓練過的﹐只見﹐它們在燕少玉玉額
上停了一陣﹐反卷著的尾鉤﹐突然緩緩向下伸來。
燕少玉大駭﹐心知再不下手﹐俊臉上必挨上兩刺﹐時間倉促﹐也不容他思索﹐就在
兩只巨蠍的尾鈞﹐快觸到臉上之際﹐燕少玉猛然伸手﹐扣住兩雙蠍尾﹐用力從臉上拉了
下來。
只覺掌上一陣巨痛﹐渾身力道全失﹐心知這兩雙毒蠍之毒﹐必然歹毒無雙﹐連忙探
手入懷﹐摸出龍珠﹐右手向床緣上一壓﹐把兩只金線大蠍壓死﹐然後﹐把龍珠交握於左
手﹐疼痛立消﹐這才沉哼一聲﹐閉上氣去。
外面廳中的玄真羽士雲天羽﹐根本就不敢睡﹐一聞沉哼之聲﹐飛身下床﹐沖了進來
﹐觸目見燕少玉手中巨蠍﹐不由駭得呆住了。
突然﹐一縷輕音傳入耳中﹐道﹕“天羽﹐快去叫他們進來!”
玄真羽士雲天羽聞聲﹐心頭大放﹐但心中仍自疑惑的忖道﹕“人那有不怕毒的﹐這
金線蠍子﹐乃西藏產物﹐毒能立斃獅虎﹐幫主何以不怕毒呢?”
他心中雖然在想﹐但卻不敢誤事﹐急步沖出門外﹐嘶聲喊道﹕“你……你們快來啊
!幫……幫主被蠍子叮死了……”
此聲音尖銳淒厲﹐駭人之極。
只聽﹐全院一陣大亂﹐首先進來的就是七煞玉女白燕﹐她一見燕少主灰敗的俊臉﹐
一顆芳心直欲脫口而出﹐嬌呼一聲﹐撲到燕少玉身上﹐人已昏死過去。
接著進來了天劍翁、盲聖、邪啞、聖嬰童於、小秀士未雲鵬﹐斷魂神煞晃於羽、柏
樹禮父子﹐最後進來的是拔山神牛剛。
玄真羽士一掃眾人足下﹐只見個個鞋底干燥﹐心中不由暗哼一聲﹐道﹕“好個奸滑
老賊!”
天劍翁心中也是一動﹐忖道﹕“哼﹐你想到的老夫早想到了!”
拔山神牛剛環眼圓睜﹐吼道﹕“老道﹐你方才說什麼?”
玄真羽士雲天羽落淚道﹕“都是我太過於大意﹐自信我排的陣無人能侵入﹐那知﹐
幫主被西藏的人毒死了。”
拔山神牛剛黑臉登時一白﹐朝床上一望﹐見七煞玉女白燕昏死在燕少玉身上﹐幫主
俊臉灰白如紙﹐漫說他是個渾人﹐就是其他的人﹐也沒有一個看出破綻。
拔山神牛剛猛上一步﹐突然雙膝跪地﹐拉開大嗓門﹐號陶大哭道﹕“幫主啊﹐幫主
﹐俺牛剛滿以為認識你後﹐便可以跟你縱橫七海﹐橫掃九州﹐再沒想到你竟命短如風中
之燭﹐是那個王八龜孫子﹐缺子缺孫的下此毒手﹐他日被老子抓住﹐必生啖其心﹐活剝
其皮﹐哇哇……”
他嗓門本來就大﹐一旦傷情大哭起來﹐直似雷鳴﹐震人耳鼓。
其他的人﹐聞言傷情﹐個個跪地﹐淚下如雨。
突然.玄真羽士雲天羽若有所悟的道﹕“各位先別痛哭﹐諒那兇手去還未遠.現在
就趕快追去吧﹗”
眾人個個怒氣填膺﹐聞言同時收淚起身、天劍翁當先應道﹕“對﹐報了仇再說﹗”
聲落縱身而去了﹗聖嬰童子見狀心忖道﹕“師弟看人﹐果有獨到之處﹐此人入幫不久﹐
竟然如此忠誠﹗”
其他的人﹐也有同樣的想法﹐紛紛縱身追了出去!
拔山神牛剛爬起來﹐一抹眼淚鼻涕﹐環眼瞪著玄真羽士雲天羽道﹕“都是你擺的什
麼好陣﹐如果找不到兇手﹐回來再找你算帳!”聲落大步跨出房外。
幫中弟子﹐雖然自知功力有限﹐但滿懷期望﹐一旦落空﹐個個卻生了拼命之心﹐紛
紛向四野搜去﹗雨仍然下得如同傾盆一般﹐但卻沒有一個人拿雨具。
房中只剩下了玄真羽士雲天羽﹐與昏死床上的七煞玉女白燕﹐將床上的燕少玉已完
全包沒於錦被中﹐就連那雙垂下的手也已藏進了被中。
玄真羽士面對燕少玉﹐垂首而坐﹐似在追念往事﹐又似在等待什麼?
突然﹐門口灰影一閃﹐玄真羽士雲天羽方才回頭﹐突覺項上一麻﹐石枕穴已被點中
﹐臥倒於床上。
只聽一個冷酷的聲音道﹕“小輩﹐你明白了﹐以便到九泉之下﹐去告訴燕小兒﹐老
夫乃是天劍翁﹐奉了鬼殿主之命﹐前來瓦解天龍幫﹐你與這丫頭便是第二批﹐哈哈……
燕小兒與你一死﹐天龍幫便群龍無首了﹐老夫的手段如何?”
此話落探手入懷﹐摸出一個黑漆木盒﹐打開盒蓋﹐里面霍然藏著兩只金線毒蠍。
他把金線毒蠍倒於地上﹐冷笑道﹕“天龍幫的余孽﹐與老夫這些東西有緣﹐說不得
只用他們來打發你們了﹗”
說落之際﹐那些蠍子已爬出兩三尺遠﹐驀地!
噗噗﹗兩聲﹐地上的兩只金蠍線子突然巨尾翻騰﹐但卻不能前進。
天劍翁一怔﹐定睛一看﹐只見蠍背之上﹐豁然釘了兩條木梢﹐木梢透過蠍背﹐釘進
石地中﹐單只這份功力﹐已夠駭人的了!
天劍翁久走江湖﹐見狀心知有異﹐但卻並不立刻轉身﹐精目一轉﹐突然飛身向床上
七煞玉女白燕撲去﹐急如浮光掠影。
那知﹐他身子才動﹐突見眼前黃影一晃﹐心中一駭﹐急忙煞身倒退五尺﹐回到門口
﹐落地一抬眼﹐登時老臉慘變﹐驚呼道﹕“你﹗燕少玉?”
不錯﹐眼前之人﹐正是燕少玉﹐他冷漠陰森的站在那里﹐除了星目中閃射著透人肺
腑的光芒以外﹐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嘴角上浮出一絲無所謂的笑意﹐順手揭開錦被﹐只見里面蓋著的是另一條卷起來的
被子﹐他冷漠殘酷的笑道﹕“尊駕手段雖然不錯﹐但卻沒傷我天龍幫一兵一卒﹐然而…
…”
話落俊臉冷光一閃﹐陰沉的道﹕“閣下卻要分屍於燕家莊上。”
聲音沒有一絲火氣﹐但卻含有一種懾人魂魄的力量﹐令人無法相信。
天劍翁老臉上肌肉搐動﹐突然大笑道﹕“哈哈……燕少玉老夫失陪了﹗”話落飛身
向院中奔去。
燕少玉並沒有迫趕﹐只冷冷的笑了一聲﹐伸手把玄真羽士雲天羽穴道拍活﹐沉聲道
﹕“雲天羽﹐看著她!”
玄真羽士雲天羽急道﹕“幫主不拍醒她?”
燕少玉冷漠的道﹕“等我回來再救她!”話落閃身飛出窗外。
天劍翁奔到門外﹐見燕少玉未追來﹐心中大慰。那知﹐再一抬眼不由駭得呆住了。
只見﹐大院四周﹐此時已站滿了天龍幫的高手﹐除了拔山神牛剛以外﹐全部追去的
人﹐全都在這里。
大雨淋在他們身上﹐他們卻動也不動。猶如石雕木刻的一般﹐單由這種形態﹐他估
摸出這些人都是燕少玉叫回來的了。
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響起一個陰冷無比的聲音﹐道﹕“朋友﹐你拿出手段來吧!
”
天劍翁自從一見身入重圍﹐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鎮定﹐聞聲幾乎想也沒想﹐霍然轉過
身來﹐只見燕少玉冷然的站在大廳門口的廊下﹐他身子好像有一股令人的窒息的冷氣﹐
使人覺得連呼吸都有困難。
天劍翁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兩步﹐突然仰天慘笑道﹕“姓燕的﹐你……你以為老夫怕
你人多嗎?”
陰森的一笑﹐燕少玉道﹕“只要閣下不走﹐他們決不會出手﹐這是我燕少五的命令
﹗”
話落一頓﹐一指腰上圍著的九柄短劍﹐習慣的笑笑﹐道﹕“尊駕把它們賣給我燕少
玉﹐今夜燕某卻用它們來送你歸地府﹐朋友﹐你以為待遇公平嗎?”
他說完話緩緩走進雨中了。
天劍翁本能的摸摸懷中的十八柄鐵劍﹐精目一轉﹐突然大喝一聲﹐反身向盲聖沖去
﹐抖手擲出三柄短劍。
盲聖狠毒的冷笑一聲道﹕“老夫正想剝你的皮﹐來吧﹗”聲落讓過三柄短劍﹐揮劍
向天劍翁拍去。
天劍翁功力比盲聖略高半籌﹐見狀右掌一揮﹐硬接上來。
轟然﹗一聲大震﹐泥土飛揚。
盲聖斜退兩步﹐天劍翁身子也不由一措﹐方想舉步。突聽邪啞冷哼道﹕“回去﹗”
聲落雙掌已到。
天劍翁氣都還沒緩過來﹐如何再接這一掌﹐但卻也不能閉目等死﹐只得硬接了一掌
。
砰然!一聲天劍翁被震退五尺﹐濺得滿身是泥。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朋友﹐你放明白點﹐否則﹐只有自討苦吃!”
天劍翁再度舉目掃了一周﹐只見每人仍岸然木立原位﹐一個也沒動。
天劍翁心知這些人﹐個個功力與自己相差不多﹐一旦他們聯手攻擊﹐自己絕難逃出
重圍﹐逃走之念一絕﹐拼命之心立生﹐緩緩轉身走到燕少玉身前三尺處﹐冷聲道﹕“姓
燕的﹐如此看來﹐老夫只有待你一拼了﹖”
就在說話之際。已提足了功力。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朋友﹐這才像條漢……”
燕少玉話聲未落﹐突聽天劍翁冷喝一聲道﹕“接住﹗”
只見銀光一閃﹐九柄飛劍﹐已射向燕少玉胸前九處死穴﹐其急如電﹐天劍翁滿以為
燕少玉必然閃身讓劍﹐把大廳門口讓出。
那知﹐燕少玉沒有閃避﹐卻騰空而起。
天劍翁大喜﹐雙足一頓﹐向大廳射去﹐天龍幫的弟子﹐不由同時一驚﹐奈何距離太
遠﹐無法追及。
就在這時﹐驀聽燕少玉冷叱一聲﹐道﹕“回去!”聲起白光一閃﹐突聽天劍翁﹐慘
哼一聲﹐跌入院中泥水中﹐右肩井穴上豁然插著一柄短劍﹐直沒入柄。
燕少玉仍落原位﹐俊臉上除冷漠以外﹐沒有一絲表情。
天劍翁心知逃走已不可能﹐貪生之念﹐油然而生﹐掙扎著站起來﹐道﹕“燕少玉﹐
老夫曾贈劍與你!”
燕少玉漠然冷笑道﹕“你左手贈劍。右手放蠍﹐右臂該去﹐左眼看正﹐右目存邪﹐
有目該去﹐左心存正念﹐右心含陰毒﹐有心該去﹗”話落拔出三柄短劍﹐抖手揚起三道
白光。
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天劍翁已倒臥血泊之中﹐右胸口
插著一柄短劍﹐右目已渺﹐右臂落地!
燕少玉冷冷的道﹕“子羽何在?”
“弟子在此!”聲落﹐斷魂神煞晁子羽已恭身立於燕少玉身前。
燕少玉冷聲道﹕“救醒他﹗”
斷魂神煞晁子羽忙復身在天劍翁命門上輕拍一掌﹐天劍翁慘哼一聲﹐醒了過來。
恰在這時﹐院中跳下滿身泥水的拔山神牛剛﹐不知在那里﹐他又拔了一棵大樹扛在
肩上﹐一見燕少玉﹐不由呆住了。
燕少玉冷漠的對天劍翁道﹕“生死悉決於尊駕一念間﹐燕某所說與你同來的﹐有本
幫七個弟子﹐他們是否已投身於鬼殿?”
天劍翁精目一轉﹐突然開聲道﹕“老夫說了﹐你保証老夫不死嗎?”
突然﹐玄真羽士雲天羽的聲音起自廳內道﹕“幫主﹐此事弟子已弄清楚了﹗”
接著﹐大廳中一聲嬌呼﹐一道白影已閃電般的撲進燕少玉懷中。
就在此時﹐拔山神牛剛似已清醒過來﹐只聽他大吼一聲道﹕“老小子﹐害俺傷心了
一夜﹐俺打扁了你!”
話剛落只聽轟然的一聲大響﹐接著﹐傳來天劍翁的一聲慘叫。
□□□□□□□□
拔山神牛剛雖然用樹把天劍翁打成了肉餅﹐卻仍難消恨﹐仍在砰砰﹐不斷打著。
大廳中﹐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牛剛﹐夠了﹐你再汀就把幫主的劍打到泥中去了
。”
拔山神牛剛環眼一瞪怒道﹕“老道等下咱們再算帳﹐你騙得俺好苦。”話落把大樹
丟到一旁﹐伸手到泥里去摸劍。
燕少玉沉聲向眾人道﹕“各自回去休息﹐明天開壇﹐天羽﹐擊鐘把幫中弟子召回。
玄真羽士雲天羽應聲而去﹐其他人相繼離去﹐拔山神牛剛摸出四柄短劍﹐徑自找水
去洗﹐走去了。
燕少玉輕輕拍拍懷中哭泣的七煞玉女白燕﹐柔聲道﹕“燕妹﹐別哭了﹐我好好的又
沒受傷﹐這里雨大會受涼的。”
他話落摟著她向廳里走去。
七煞玉女白燕嬌嗔的哭道﹕“不管凍死也好﹐誰叫你醒了也不叫人家﹐直到人家自
己醒來。”
燕少玉笑了笑﹐在她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不再說話﹐扶著她向後院走去。
風雲變幻不定﹐一夜驟雨下過﹐竟又轉成了艷陽晴天﹐初升的旭日﹐照在般刷過的
樹葉上﹐碧綠清新﹐充滿一番新的氣象。
白色的霧氣﹐由大地升向碧空﹐迷茫寧靜中﹐顯得有些莊嚴而肅穆。
大院中﹐正庭廊下﹐此時布置得如同一座壇台﹐正中一張檀木大桌之上﹐擺著一座
香爐﹐縷縷青煙﹐由爐中冒出﹐濃香充塞滿院。
廊下四周﹐鵝黃輕紗垂掛﹐迎風飄舞﹐莊嚴中充滿柔和。
正在此時﹐大庭中走出滿身黑衣勁裝的拔山神牛剛﹐他雙手捧著一很長有二丈的銀
桿大旗﹐寬達五尺長及一丈的龍綾旗面上﹐繡之極精細﹐巧奪天工﹐旗色古老﹐似非新
制之物。
拔山神牛剛把大旗立於桌前一座旗座上﹐回身進庭而去。
不大工夫﹐一片宏亮的鐘聲﹐突然起自大廳之上﹐連響九聲﹐划然而止。
大廳中魚貫走出一干天龍幫的弟子﹐為數不下三四百人。
九列排列整齊﹐恭身肅立﹐鴉雀無聲。
接著﹐又是九聲鐘響﹐大廳中緩步走出燕少玉﹐他身邊伴著七煞玉女。
燕少玉俊臉上一片冷漠﹐平靜﹐沉著緩慢的走到檀木桌後﹐七煞玉女白燕則停步在
於五尺以外。
燕少玉才站定﹐突聽四周傳來一聲震天大呼﹐道﹕“龍游七海﹐威震雲天。”
連呼三聲﹐響徹雲霄﹔燕少玉星目中掠過一絲仇焰﹐冷漠的沉聲道﹕“龍游七海﹐
威震雲天﹐今日我天龍幫又重現江湖了﹐秉承祖師規訓﹐天龍幫要扶弱濟危﹐但是……
”
話落聲音突然一沉﹐幾是從齒縫中進出的聲音﹐道﹕“我們需先討回別人所賜於我
們天龍幫的事。”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充塞於四周。
天龍幫弟子﹐受盡武林凌辱壓迫﹐個個都有滿腔憤慨﹐聞聲不由雷聲應道﹕“謹遵
幫主之命。”
燕少玉玉臂一舉﹐四周登時寧靜下來﹐他放下雙臂﹐沉聲道﹕“今日我幫開壇﹐但
卻需先肅內奸﹐在我天龍幫臥底的弟子﹐站出來。”
四周登時一片寧靜﹐個個面面相域﹐肅煞中充滿恐怖﹐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一聲﹐道﹕“牛剛何在?”
拔山神牛剛虎吼一聲﹐奔至台前﹐恭身道﹕“牛剛聽令﹗”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於鎮山原屬天龍弟子﹐趨炎附勢賣幫求榮﹐你與我執法﹗”
拔山神牛剛大吼一聲﹐道﹕“牛剛遵令。”話落轉身大步走入人群中﹐不大工夫﹐
提了一個面色蒼白﹐渾身發抖的壯漢走到台前﹐擲於地上。
那大漢早已被方才的聲勢駭呆了﹐此時一見陰謀敗露﹐更駭得叩頭不止﹐連聲哀告
道﹕“幫主小……小人﹐知……知罪了。”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入天龍幫時﹐你有勇氣立下盟誓﹐叛天龍幫時﹐你就有勇
氣接受的呀。”
話落一頓﹐冷聲道﹕“牛剛執刑﹗”
拔山神牛剛飛身而上﹐怒吼道﹕“今日天龍幫開壇﹐你便是第一個祭旗之人﹗”話
落運掌入刃﹐劈斷大漢雙臂雙腿﹐血流如注﹐但卻未立刻死去﹐正自倒臥血泊中發抖。
牛剛抬頭道﹕“幫主過目﹗”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牛剛退下。”
話落漠然一笑道﹕“還有六個﹐你們最好是自己出來。”
方才的景象﹐已令人心寒﹐雖然﹐誰都怕死﹐但﹐如果受盡萬般痛苦再死﹐倒不如
干脆的比較好。
人群中緩緩走出六個弟子﹐為首的一個﹐年事已近六十﹐滿頭蒼發﹐臉色蒼白﹐其
他五個﹐則都是壯年漢子﹐個個面無人色。
六人一齊站在台前﹐為首的老者開聲道﹕“幫主﹐老夫在天龍幫中四十幾年﹐雖無
大功.卻也奉公守法﹐只因一念之差﹐破幫變節﹐老夫不敢乞幫主宏恩活命﹐只求幫主
能看老夫多年忠誠﹐賜老夫自我了斷。”
燕少玉俊臉微微搐動了一下﹐冷冷的道﹕“你可有什麼後事交待?”
老者搖頭道﹕“老夫孤身一人﹐沒有交待的。”
燕少玉冷冷的點頭道﹕“那你就自我了斷吧!”
老者叩頭謝恩畢﹐舉起發抖的右掌﹐牙根一咬﹐自碎天靈蓋而亡。
燕少玉冷漠的道﹕“牛剛﹐執法!”
拔山神牛剛飛身而上﹐雙掌連揚﹐但見血肉橫飛﹐五個壯漢﹐四肢全去﹐倒於血泊
之中。
燕少玉命牛剛退下﹐並不見人收屍﹐冷冷的道﹕“今日天龍幫在血腥中開壇﹐以後
將在血腥中茁壯﹐此時就是開端。”
話落從袖中拿出玉、金、銀三塊令牌﹐往桌上一放﹐道﹕“聖嬰童子何在?”
聖嬰童子恭身接過令符退下﹐小秀士朱雲鵬跟了過去。
燕少玉又道﹕“天羽何在?”
雲天羽應聲出場﹐恭身道﹕“天羽聽令。”
燕少玉沉聲道﹕“金龍堂你掌﹐專主策划攻敵。撥五十弟子由你指揮﹐副堂主他日
補備。”話落把金龍令頒下。
玄真羽士雲天羽雙手接令﹐行禮退下。
燕少玉沉聲道﹕“盲聖、邪啞何在?”
盲聖、邪啞飛身出場﹐行禮畢﹐燕少玉道﹕“你二人不分正副﹐同掌銀龍堂﹐專主
對外攻敵﹐撥全幫弟子。”
盲聖、邪啞同時接令退下。
燕少玉沉聲再喚道﹕“樹禮聽令﹐幫內執事你掌﹐你招子女三人﹐統令所有余下弟
子﹐調配支援﹐不得有誤。”
話落在身邊取出一面金旗﹐交於柏樹禮。
柏樹禮父子女三人行禮畢退下﹐燕少玉沉聲道﹕“谷奇為天龍幫醫護﹐只挑選人手
相助﹐牛剛為我前衛﹐子羽刑堂執事﹐隨幫同行﹐不需助手。”
話落沉聲道﹕“今日各自調配人馬﹐明日一早動身往浮沙堡﹐銀龍堂﹐各帶二十弟
子隨行﹐不得有誤﹐收壇。”
話落後緩緩退入黃紗中。
各堂堂主﹐紛紛去調配自己的人馬。
燕少玉一進廳內﹐七煞玉女幽幽的道﹕“玉哥哥﹐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燕少玉見她淒然欲泣的樣子﹐心知不是玩笑之語﹐不由一楞道﹕“燕妹﹐你這是說
那里的話。”話落上前拉起她的玉手。
七煞五女白燕掙脫﹐道﹕“你要是瞧得起我﹐為什麼一校事也沒給我!”
燕少玉淡然笑笑道﹕“我以為你是女孩子﹐不該做這些事﹗”
七煞玉女白燕冷聲道﹕“有什麼不可做﹐過去與你們天龍幫齊名的‘碧鳳幫’不就
是女的統領嗎?”
燕少玉心頭突然心頭一震﹐脫口道﹕”碧鳳幫’?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
七煞玉女道﹕“此幫在天龍幫遇害前﹐即二十年前已經瓦解了﹐你當然不知道﹐就
是我﹐也是聽師父提起的呢!”
燕少玉心中掠過一絲曙光﹐他似乎猜透了一個謎﹐突然﹐他問道﹕“你師父為什麼
要告訴你這些呢?”
七煞玉女白燕似乎已把方才的事忘記了﹐偎在燕少玉懷中﹐黛眉一皺﹐迷茫的道﹕
“我也不知道﹐我師父不但告訴我此幫﹐還叫我把此幫的幫規全背了﹐還記了許多重要
人物的名字。”
燕少玉劍眉一皺﹐道﹕“燕妹﹐我想你與碧鳳幫一定有關系﹐但是﹐既然有關系﹐
你師父為什麼不告訴你其中詳情呢?”
七煞玉女白燕疑道﹕“是啊!這些年來我一直猜不透是為什麼?喂!玉哥﹐咱們不
談這些了﹐我想了好幾年都想不出來﹐一時之間那能得到解答﹐玉哥﹐咱們談別的好不
好?”
燕少玉會錯了意﹐笑道﹕“好吧!你就做金龍堂副主好了﹐不過﹐既做副堂主﹐就
要聽令於我﹐你辦得到嗎?”
七煞玉女白燕笑道﹕“嗯……人家本來就聽的嘛!”
“我不在你要聽堂主的!”
七煞玉女白燕一怔﹐脫口道﹕“你是說有時候你不與我在一起?”
燕少玉道﹕“這個自然難免﹗”
話落一頓﹐道﹕“副堂主白燕聽令……”七煞玉女白燕嚇了一跳﹐一下飛離燕少玉
懷抱﹐嬌聲道﹕“我什麼也不要做﹗”
話落飛也似的向後院奔去﹐如同大禍臨頭似的﹗燕少玉笑了笑﹐腦海中又浮上碧鳳
幫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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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二
急卷起飛沙如煙。浮沙深陷馬蹄盈尺﹐這里﹐是一片浩瀚的沙漠﹐行走確實不易。
然而﹐此時卻有五十幾騎﹐正迎著濃濃的黃沙﹐向前面百丈的一處沙漠中的黃褐色
的石山前走去。
他們以紗巾蒙面﹐阻擋飛沙﹐雖是長途跋涉﹐勞累不堪﹐然而﹐卻不知什麼力量支
持著他們﹐使他們個個精神飽滿﹐豪氣干雲。
一面巨大的銀桿長旗﹐迎風飄舞﹐旗面上巨大的青龍﹐亦發顯得栩栩如生。
日近中午﹐眾人已奔到石山之前﹐但見岩石起伏﹐嶺嶺相接﹐不知長達幾許﹐石上
枯草迎風﹐看來十分荒涼。
眾人到達之處﹐正是一處石岩進口﹐只見入口兩旁石壁上﹐刻著三個大字﹕“浮沙
堡”。
但是﹐谷口卻不見一人。
突然﹐騎白馬的鵝黃衣著少年﹐沉聲道﹕“牛剛﹐撐旗進堡﹗”
這些人是誰﹐諒各位讀者已知道了。
拔山神牛剛虎吼一聲道﹕“末座遵命﹗”
話落催動黑色座馬﹐向谷中走去﹗燕少玉身側的玄真羽士雲天羽偶一抬頭﹐只見遠
處石山之上有兀鷹盤旋﹐兀鷹群達數百只﹐卻不只一處﹐不由劍眉一皺﹐道﹕“幫主﹐
到這里來的只怕不只我們而已!”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我懷疑此堡已是空城一座。”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幫主﹐卑職也這麼想﹐我們還要進去嗎?”
燕少玉大笑道﹕“小小一座浮沙堡﹐何必懼他﹐拉下面罩﹐進堡!”
一聲令下﹐眾人紛紛拉下面具。長驅直入峽口而去。
峽道兩側極高﹐雖非峭壁絕崖﹐看來卻也相當險峻﹐路徑迂回曲折﹐無法估計究竟
能有多長。
拔山神牛剛心底潔白﹐不知什麼險惡﹐高舉大旗﹐坦然直入﹐他心中所想的就是快
些進到堡內﹐殺個痛快。
峽道寬達僅五尺﹐只能並馬而行﹐七煞玉女白燕策馬走在燕少玉右側。美目連轉﹐
不安的道﹕“玉哥哥﹐怎麼這麼靜﹐好可怕啊!”
“燕妹﹐暴風雨到達之前﹐都是陰森森的。”
燕少玉淡然的笑了笑道。
就在這時﹐突聽前面的牛剛大叫道﹕“他娘的總算走到頭了。”
燕少玉策馬向前﹐果見前面呈現一片綠草平地﹐石樓連綿﹐看來相當廣闊﹐足有百
畝大小﹐此處景象﹐與外面截然不同﹐別有一番景象。
石樓之前﹐排著不下五十個持刀杖棍的男男女女﹐為首一人﹐是個白發蕭蕭老婆婆
﹐他們站立的位置﹐正對著入口﹐是以一眼可見。
燕少玉心頭微微一凜﹐回頭笑對玄真羽士道﹕“天羽﹐你記得咱們轉了幾個彎?”
玄真羽士雲天羽臉色凝重的脫口道﹕“幫主﹐共有九轉。”
燕少玉笑道﹕“這九轉可有什麼名堂嗎?”
玄真羽士雲天羽聞言臉色一變﹐脫口道﹕“浮沙堡九轉峽道﹐向有幽冥路之稱﹐但
我們今天進得堡來﹐卻是如此容易﹐卑職猜測﹐谷中必有更可怕的埋伏﹐那明處的五十
幾個人﹐只是誘敵之餌而已!”
燕少玉漠然笑道﹕“天羽﹐這次你猜錯了﹐浮沙堡雖然有紅雲幫中的人撐腰﹐也決
不會放棄這九轉幽冥路﹐因為我們全部都入峽道中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臉色一變道﹕“幫主進堡之前﹐莫非有所見聞嗎?”
燕少玉俊臉一寒﹐道﹕“天羽﹐先前你猜中了﹐有人比咱們無到此地﹐但他們卻沒
有敢先進堡﹗”話落一頓﹐冷喝道﹕“牛剛﹐進!”
玄真羽士雲天羽知燕少玉話出有因﹐星目急向上細細一掃﹐只見黃色的峽道石頂上
﹐正掛著一條鮮紅的血痕﹐心中立時明白過來﹐暗忖道﹕“我道幫主一向做事細心﹐此
次何以敢如此輕敵挺進的﹐原來他早已有所發現﹐我雲天羽智力雖不輸他﹐但臨敵的這
份鎮定﹐我卻遠不如他了﹐今後倒要多多修養修養。”
拔山神牛剛一見堡前凝立的人﹐早已有些按奈不住了﹐只是幫主有令在先﹐不許急
行﹐此時聞令之下﹐雙腿猛然一夾馬腹﹐向前沖去﹐口中哇啦啦的大吼道﹕“龍游七海
﹐威震雲天。”
燕少玉等人﹐隨後跟上﹐不大功夫﹐已沖進堡中。眾人直至堡前十丈左右處﹐燕少
玉喝住了牛剛﹐星目微微一轉﹐只見堡內建築宏偉﹐石樓相接中﹐不下數百之多﹐四周
峭壁直立如刃﹐光亮如鏡﹐寸草不生﹐心中不由冷笑一聲道﹕“好一處絕地呀﹗”
轉瞬之間﹐燕少五催馬走上前來﹐冷冷的對著馬前老太婆說道﹕“諒尊駕並非浮沙
堡中的要人﹐叫浮沙堡之主余時盛出來答話﹗”
白發老婆婆上下打量了燕少玉一陣﹐一雙精目突然停在七煞玉女臉上﹐一面冷冷的
道﹕“你就是燕少玉吧?”
拔山神牛剛用力把大旗插在地上﹐大吼道﹕“既知我家幫主之名﹐還不快快叫余老
小子出來受死﹐你等什麼?”聲如雷鳴﹐震人耳鼓。
白發老太婆心頭一震﹐暗忖道﹕“聽其言語﹐此人只是個渾人而已﹐聲音卻如此駭
人﹐看來天龍幫中﹐真個人才濟濟了﹐老身今日可能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了﹐唉﹐但
是……”
老太婆轉念之際﹐雙目並未離開七煞玉女白燕的嬌面﹐也沒有看拔山神牛剛﹐只冷
冷的道﹕“燕少玉﹐你沒猜錯﹐老身確非此堡重要的人物﹐甚至﹐根本不是本堡的人﹐
但是……”
拔山神牛剛見他不答自己的話﹐心中大怒﹐翻身下馬﹐冷喝道﹔“既非此堡人﹐快
讓開!”
燕少玉冷喝道﹕“牛剛慢著!”
他用手止住拔山神﹐便又對老太婆談然一笑道﹕“可是尊駕要替人賣命是嗎?”
燕少玉的話﹐似乎深深的刺傷了老太婆的自尊心﹐只見她目中寒光如電一閃﹐突然
厲聲笑著說道﹕“哈哈……燕少玉……你猜中了﹐為了我……”
老太婆話聲未落﹐人群中突然閃出一個六旬上下的鷹鼻老者﹐冷聲截住道﹕“冷飛
鳳你講得太多了﹐堡主只是要你拿出手段而已﹐並末叫你說話!”
七煞玉女白燕聞言一怔﹐櫻口輕啟﹐喃喃自語﹐道﹕“冷飛鳳﹐冷飛鳳這名字我聽
到過。”
燕少玉星目一閃﹐突然轉向說話老者道﹕“看來閣下你知道此堡中的事﹐似乎比她
更多﹐那就由閣下說吧!”
老者聞言心頭一沉﹐突然命令道﹕“冷飛鳳﹐看你的手段
了﹗”
白發老太婆──冷飛鳳險上怒色一現﹐突又消失﹐冷聲道﹕“老身聽你的﹗”說完
身子一措突然凌空向燕少玉撲來﹐其急如電﹐功力似乎相當深奧。
燕少玉漠然一笑﹐並末出手﹐突聽身側的七煞玉女白燕冷聲嬌叱道﹕“我白燕來接
你幾掌!”說著人已躍身離馬﹐撲了上去。
冷飛鳳一聽白燕二字﹐心頭猛然一震。勁道立時收回五成﹐脫口道﹕“你姓白?…
…”
轟然﹗聲落大震﹐冷飛鳳被震出一丈多遠﹐七煞玉女白燕人已落在地上。
七煞玉女白燕當著情郎﹐第一仗建功﹐那肯饒人﹐冷叱一聲道﹕“你功力也不過如
此﹐看掌﹗”聲落躍身而上﹐指顧之間﹐連攻七掌。
冷飛鳳似乎有話要說﹐但卻找不到機會開口﹐因為﹐七煞玉女白燕的功力並不在他
之下﹐一旦全力攻擊﹐實在難以招架。
拔山神牛剛見七煞玉女白燕已找到敵手﹐自己還沒有敵手﹐自己卻眼看著目前這許
多人不能下手﹐直急得手足無措﹐額現汗珠。
燕少玉猛然舉手向下一揮﹐天龍幫的四五十個兄子已全部下馬﹐燕少玉目注鷹鼻老
者﹐威嚴肅穆的冷笑一聲道﹕“在下相信余時盛已不在此堡中了﹐但是﹐尊駕卻在此替
死﹐哼哼﹐說不得燕某人要對不住了。”說著便又揮手猛喝一聲﹕“血洗浮沙堡﹐上﹗
”
浮沙堡的人﹐見情勢不對頭﹐紛紛撤下兵刃﹐全神戒備。
天龍幫的弟子﹐含恨而來﹐一見浮沙堡的人﹐早已動了殺機﹐一聞令下﹐那肯遲疑
﹐只聽盲聖、邪啞當先吼道﹕“血洗浮沙堡。”便雙雙撲了出去。
接著﹐四十幾個天龍幫的弟子﹐直沖而上。
浮沙堡的人﹐仗著大援在後﹐個個抖擻精神﹐奮勇相迎﹐兩下一交手﹐登時慘號震
天﹐血洒如雨。
拔山神牛剛心中正打算﹐如何先殺他幾個﹐才不被幫主責備﹐此時他根本就沒聽到
燕少玉的命令﹐但﹐見眾人都撲了上去﹐急得他環眼暴睜.大吼道﹕“喂﹐你們怎麼也
不通知俺一聲。”
他立刻也撲了上去﹐舉掌打倒兩個﹐提起兩人的腳腕﹐竟當作兵器﹐又大叫一聲道
﹕“這五個是我的了。”
他又向人多的地方沖去﹐揮著兩手中慘叫連聲的人體﹐東掃西打﹐剎時之間﹐竟被
他打倒了好幾個。
馬背上燕少玉淡然一笑.轉對玄真羽士雲天羽道﹕“我們已身陷重圍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泰然一笑道﹕“有幫主在此﹐咱還擔心什麼?”
燕少玉掃了正在打斗中的七煞玉女白燕與冷飛鳳一眼﹐見她們打的已不如先前那麼
激烈﹐兩人嘴唇連動﹐似在說什麼﹗鷹鼻老者﹐見燕少玉全然不把在場的浮沙堡中人看
在眼里﹐正自坦然的與玄真羽士雲天羽說話﹐心中毒念立生﹐躲過眾人﹐藏身馬群之中
﹐向燕少玉潛來。
突然﹐玄真羽士雲天羽問道﹕“幫主﹐這些人顯然不是我幫對手﹐真的要把他們殺
光嗎?”
燕少玉星目中突然寒光一閃﹐笑說道﹕“本來就要血洗浮沙堡的。”
玄真羽士雲天羽忙道﹕“卑職以為該留個活口問問堡內情況……”
玄真羽士雲天羽話聲末落﹐只見燕少玉一轉身﹐雙眼一睜﹐冷冷一聲暴笑道﹕“留
他什麼活口。”
正說之間﹐右手猛然向前一劈﹐只聽一聲淒厲慘號﹐同時﹐傳來一聲卡察脆響﹐接
著噴起一片血光。
這一切的變化實在太快了﹐等玄真羽士雲天羽看清﹐鷹鼻老者已被燕少玉活劈了時
﹐那兩片屍體也已落於馬下了。
燕少玉淡淡拍拍手上灰塵﹐星目一轉﹐突見與七煞玉女白燕打斗的冷飛鳳﹐此時已
向右側逃跑而去﹐七煞玉女白燕不但不迫﹐反向自己奔來。
燕少玉星目再向那邊一掃﹐見戰事已近尾聲﹐浮沙堡的五十多個人﹐只剩下兩三個
了。
此時七煞玉女白燕已來到燕少玉馬前﹐只聽她嬌喘吁吁的急聲道﹕“玉哥哥﹐我們
還是快走吧?”
燕少玉聞聲俊臉平靜如常﹐似乎連天塌下來﹐也不會令他吃驚﹐玄真羽士雲天羽卻
臉色一變﹐脫口道﹕“姑娘﹐為什麼?”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冷飛鳳告訴我說﹐紅雲幫與浮沙堡已聯手在四周埋伏下大批
弟子﹗”
絕醫谷奇看了燕少玉一眼﹐道﹕“我們本來就是來找他們的嗎!”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可是﹐他們把天南四象請來了啊!”
絕醫谷奇與玄真羽士雲天羽聞言同時吃了一驚﹐齊聲道﹕“什麼?天南四象?”
雲天羽話落補問一聲﹕“就是當年傳自雲貴一帶﹐騎象橫掃中原而未通敵手的天南
四象?”
七煞玉女白燕嬌聲道﹕“正是他們﹗”
絕醫谷奇與玄真羽士雲天羽﹐聞言臉上同時變色﹐目注燕少玉﹐良久說不出一句話
來。
燕少玉俊臉上依舊掛著那絲漠然的笑意﹐談談的道﹕“燕妹﹐燕少玉統領的是天龍
幫。”
玄真羽士雲天羽沉聲道﹕“幫主﹐他們四人﹐聽說在中原從未遇過敵手﹗”
燕少玉星目中冷電一閃﹐道﹕“但他們遇到我燕少玉了。”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玉哥﹐他們有四人﹐再加上紅雲幫與浮沙堡的人﹐而我們卻
……”
無所謂的笑意﹐又浮現在燕少玉的險上.只聽他漠然一笑﹐截住道﹕“燕妹﹐冷飛
鳳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玉哥哥﹐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燕少玉平靜的笑道﹕“燕妹﹐這些最重要﹐因為﹐你數年末解的謎﹐可能此人能幫
你解。
就在這時﹐突聽拔山神牛剛大叫道﹕“稟幫主﹐他們的血都流干了﹐但卻洗不了浮
沙堡。
燕少玉掃了地上縱橫的屍首一眼﹐笑道﹕“這只是開頭而已﹐等下自然洗得了。”
說著又轉問盲聖﹐道﹕“本幫弟子傷亡如何﹖”
盲聖恭身道﹕“死三人﹐重傷五個﹐輕傷十二個。”
燕少玉俊臉微微搐動一下﹐沉聲道﹕“谷奇﹐你的差事到了﹗”
絕醫谷奇道﹕“好差事准沒我的﹗”
他方欲下馬﹐突聽入口處傳來一陣震天長笑﹐笑聲如刃﹐穿山裂獄﹐駭人之極﹐天
龍幫的弟子個個臉上變色﹐一齊轉過身去﹗突聽谷奇驚叫道﹕“啊!天南四象。”
燕少玉俊臉上掠過一重殺機﹐冷聲道﹕“谷奇。別忘了﹐本幫弟子的一條命﹐能抵
過敵人百命﹐你的職務是救人!”聲音十分平靜。
在驚駭中﹐這種聲音似有無上威力﹐如同一顆定心九﹐天龍幫的弟子聞聲﹐心情也
不由自主的跟著平靜了不少。
絕醫谷奇道﹕“但願我有空時也能替四象醫治傷﹐我會拿最毒的傷藥給他們的!”
他一面說﹐一面向那些受傷的弟子走去!
燕少玉漠然的笑笑道﹕“燕某人一向下手極重﹐但願這次能留他們一口氣。”說著
﹐便策轉馬頭﹐催馬緩步向前走去﹗七煞玉女白燕躍上坐騎﹐與燕少玉並肩而行﹐拔山
神牛剛拔起大旗﹐奔到前面﹐其他之人魚貫相隨。
燕少玉馬上抬眼﹐只見﹐距浮沙堡入口處十丈以外﹐散立著四只巨大無比的白象﹐
象背上﹐分別盤膝坐著四個奇裝異服﹐白發蒼蒼的老人﹐雙目直視﹐形同坐定一般。
燕少玉停住坐騎﹐揮手阻住眾人前進﹐兩下距離﹐足有三十丈遠。
突然﹐最右側白象上的一個獠牙陷目的老者冷喝道﹕“燕少玉﹐你走過來﹐五丈之
外﹐老夫決不傷你﹗”
燕少玉冷然的一笑道﹕“四位過來吧﹗十丈之內﹐燕某人決不取爾等性命!”
右側第二個﹐此人巨口塌鼻﹐臉如淡金﹐聞聲大怒道﹕“燕少玉你知道我們是誰?
”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天龍幫主要辦的事極多﹐那有功夫顧及蠻荒地帶﹐出些什麼
妖魔鬼怪﹗”
右側第三個黑臉殘眉﹐骨瘦如柴的老者﹐冷然笑道﹕“燕少玉﹐你也犯了死罪了!
”
燕少玉冷笑道﹕“四位不必賣老﹐燕某手中欲殺之人﹐從無年齡之分﹐上來吧!”
左側一人﹐臉紅如火﹐目凸如金魚﹐冷聲道﹕“老夫等若過去﹐只怕你死得不會痛
快!”
同時又向右邊三人道﹕“我們去吧!”
其他三人點點頭﹐誰也沒睜開眼﹐揮手在象頭上一拍﹐緩緩走了上來。
拔山神牛剛見狀微微有些失望﹐忍不住大聲道﹕“就只你們四個老雜種﹐而沒有帶
別的人來嗎?”
黑臉老者﹐性情似乎特別暴燥﹐聞言怒哼道﹕“黃口小子﹐出言無狀﹐等下老夫活
劈了你!”
拔山神牛剛怒喝道﹕“你他娘的﹐老得快進棺材﹐俺牛剛打你都嫌勝之不快呢?你
還想劈俺﹐真他媽的是天大的笑話﹐快叫你的人從老鼠洞里給俺爬出來!”
這時﹐四人已經到達燕少玉前面十丈之內﹐停了下來﹐黑險老者伸出一雙右掌﹐冷
冷的道﹕“方才那口出狂言的小子﹐你只要能將老夫從象背上打下來﹐今日老夫四人﹐
就由處置﹗”
拔山神牛剛怒道﹕“俺不打你這老狗才﹐快叫他們出來﹗”
拔山神牛剛話聲才落﹐突聽四周崖上傳來一片震天狂笑道﹕“哈哈……燕少玉﹐你
向四周看看吧﹗”
燕少玉一抬眼﹐只見正面一處高崖上站著一個金袍老者。
他兩側豁然站著金扇玉狸余煌與八臂人熊余星武﹐毫無疑問的﹐那金袍老者就是浮
沙堡主余時盛了。
在三人右側約五十丈處﹐站著一個灰袍頭陀﹐他胸口繡著一桑紅雲﹐一只血獅﹐玄
真羽士雲天羽劍眉一皺﹐低聲道﹕“幫主﹐那頭陀號稱‘散手頭陀’有七十二散手的是
紅雲幫﹐血獅堂的副堂主﹐功力並不在‘開天斧’之下﹐想不到連他也來了。”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還有周圍的數百弟子是嗎?”
黑臉老者殺機已動﹐久久不聞拔山神牛剛有所反映﹐忍不住冷笑道﹕“小子﹐老夫
只出一手﹐你也不敢上嗎﹖哈哈……”
拔山神牛剛大怒﹐冷然扭頭.道﹕“幫主﹐請下令﹗”
燕少玉俊臉一沉﹐冷冷的搖頭道﹕“牛剛﹐你退……”
別看拔山神牛剛人渾﹐有時卻也粗中有細﹐他一見燕少玉搖頭﹐就知不准他出手.
一肚子污氣實在忍耐不住﹐當下把心一橫。未等燕少玉把話說完﹐猛然大吼一聲道﹕“
老小子欺人太甚!”說著便一躍而起﹐巨掌一揮﹐力平五岳向黑險老者推去。
黑瞪老者殺機早動.聞聲並不睜眼﹐暗中把功力運於伸出的右掌上﹐利時間﹐掌心
深陷盈寸。
燕少玉一見拔山神牛剛違令出手﹐心頭不由一沉﹐冷喝道﹕“牛剛﹐你敢違令?”
拔山神牛剛不知怎的﹐就是怕燕少玉﹐聞聲心頭一震﹐勁力不由一松﹐但右掌卻已
擊在黑臉老者手上。
黑臉老者冷哼一聲﹐道﹕“回老家去吧!”隨聲內陷的掌心早已擊出。
只聽﹐轟﹗的一聲大響﹐拔山神牛剛一個龐大的身子﹐已被推出兩丈之外﹐落地連
翻數滾﹐滿身塵土。
黑臉老者暗呼一聲﹐可惜他用勁未實﹗轉眼間冷笑道﹕“老夫還以為天龍幫中藏了
多少龍虎呢?
原來也不過如此?”
燕少玉俊臉上直似可以刮下霜來﹐神色卻並不激動﹐陰森森的一笑道﹕“閣下准備
了。”
黑臉老者冷冷的笑道﹕“老夫等你很久了﹐何用准備!”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一閃﹐嘴角上立現那絲習慣的笑意﹐長笑一聲道﹕“哈哈……那
閣下就接燕某一掌試試看嗎!”
他隨聲飛身縱離馬背﹐足有十丈高﹐右掌一揚﹐招化力平五岳平推而出﹐掌出卻不
帶風聲。
黑臉老者方自輕蔑的笑了半聲﹐突然心頭一動﹐暗道﹕“燕少玉如無驚人的功力﹐
紅雲幫決不致於通過幻雲谷請我四人。”
在轉眼間﹐忙提足全身功力灌入右掌﹐卻已慢了一著。
雙掌一觸﹐黑臉老者只覺燕少玉掌心內﹐似乎看出無窮無盡的綿綿掌功﹐如同九重
山岳壓了下來﹐黑臉不由一變﹐只聽轟然!一聲震天大響﹐燕少玉飛身落於馬背上﹐俊
臉上除了冷漠以外﹐與前時一樣文靜﹐好似未動過一般。
黑臉老者則覺氣血翻湧.坐在象頭上的身子﹐也被燕少玉震到象背﹐直把那只大白
象壓得連退了幾步。
天南四象霍然間﹐同時睜開眼睛.目光一到處.不由一楞﹐敢情﹐燕少玉年輕得令
他們難以相信啊?
燕少玉長笑一聲﹐道﹕“哈哈……蠻夷之人﹐功力不過如此而已﹐燕少玉雖然無犯
人之心﹐但你們卻膽敢多事前來找我。”
他再度長笑一聲﹐突然飛身凌空而起.道﹕“哈哈……這是四位最後一次在中原得
意了。”說罷右掌一沉﹐招化月掛疏桐向黑臉老者當頭拍下一掌﹐向右一側﹐把黑臉老
者頂出五丈之多﹐燕少玉一招月掛疏桐竟然落空。
黑臉老者立於白象鼻尖之上﹐觀准燕少玉下沉的身子.雙掌向前一伸接著一拉﹐一
股奇大無比的吸力﹐直向燕少玉吸來。
燕少玉心頭一震﹐忙一吸氣﹐落下地面﹐天南四象見狀心頭又是一震﹐因為﹐黑臉
老者﹐雙掌一吸足有千斤之力﹐卻未能將燕少玉吸進分毫。
黑險老者﹐一見燕少玉落下地面﹐立時尖嘯連聲﹐只見那白象高舉的長鼻子﹐左右
有度的晃動著﹐黑臉老者卻在上面出掌下擊﹐掌掌狠毒﹐功逾山岳﹐功力駭人聽聞。
那白象高達丈余﹐鼻子再一舉﹐更覺高大﹐這不啻是等於黑臉老者站在兩丈空中攻
敵﹐居高臨下﹐占盡便宜。
燕少玉雖有一身功力﹐但上空被黑臉老者運掌罩住﹐匆忙間﹐卻無法直沖上去﹐只
有用掌上擊了﹐位置上吃虧不少。
拔山神牛剛﹐此時已從地上爬了起來﹐由於他練的是外門工夫﹐特別抗打﹐再者﹐
燕少玉一聲冷喝﹐他收回了不少功力﹐前沖之傷﹐只覺胸口疼痛而已。
他環眼轉了兩轉﹐並不大﹐是以﹐並未受到內傷﹐自語道﹕“想不到這老小子快進
棺材了﹐還有這麼大的力氣。”
玄真羽士雲天羽一直目注打斗中的黑臉老者﹐這時﹐他已看出那黑臉老怪物﹐上身
發育如常人一般﹐下身兩腿﹐卻特別瘦小﹐如孩童一般﹐乍看起來﹐使人覺得他連支持
那巨大的身子都有困難呢。
猛然間﹐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靈光一閃﹐忖道﹕“以象鼻代足﹐居高臨下﹐確實占
盡便宜﹐但這種奇異的戰術﹐決非常人所能想像得出的﹐莫非他雙腿行動有所困難﹐才
窮極而變﹐想出此法?”越想越覺有理。
打斗中的燕少玉﹐他雖然雙掌揮舞﹐瀟洒從容﹐但卻無法逼近﹐顯然戰事短時間內
﹐絕難分出勝負﹐而浮沙堡與紅雲幫的人﹐環視四周﹐不知何時發動攻擊﹐萬一燕少玉
精疲力竭時﹐情勢確實令人擔心。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有所恐﹐心思也轉動得特別快﹐突然﹐他看到象鼻高卷﹐象口外
露﹐心中登時一動﹐大聲道﹕“大家聽著﹐天南四象﹐借獸力之助﹐占盡對敵時的便宜
﹐太不公平﹐各位有暗器的用暗器﹐沒有暗器的用石頭﹐打白象之嘴﹐直到他落地與幫
主交手!”
玄真羽士雲天羽深知燕少玉冷傲個性﹐是以﹐先把不公平三字加入﹐再叫眾人出手
!天龍幫的眾人﹐正在無計可施之際﹐突聞此言﹐個個大喜。
紛紛在地上揀拾石塊。
拔山神牛剛正有一肚子火。無處發洩.聞言便在身腳前拾起一塊鵝蛋大小的石頭﹐
大喝一聲﹐揮手朝白象粗長如樹枝的白牙上打去﹐邊喝道﹕“爺爺打斷你這畜牲的鳥爪
!”
拔山神牛剛力能拔巨樹﹐這一擊之力﹐何等之猛﹐只聽拍!的一聲.火星進冒﹐石
裂成粉﹐把那白潤的象牙﹐打缺了五大塊。
象齒雖無知覺﹐齒根卻連著齒﹐白象負痛把頭一搖﹐方位立亂﹐象鼻上的黑臉老者
不由一驚﹐招勢略為一緩。
猛聽燕少玉冷喝一聲﹐沖破罩頂的掌影﹐沖霄而起﹐右手一招“九日當空”﹐布起
滿天掌網﹐左掌卻乘機拍出一招“鳴鳳展翼”﹐徑取黑臉老者胸口大穴。
燕少玉身子一離地面﹐象頭之前﹐登時全空﹐天龍幫眾人。
紛紛大喝聲中﹐把石塊朝象口內打去﹗白象雖然受過訓練﹐終究也只是個獸類而已
﹐一面要聽黑臉老者號令﹐那有時間顧及本身﹐象皮雖厚﹐嘴內卻軟﹐登時被打得鮮血
直流﹐暴跳如雷。
鼻頂黑臉老者一見燕少玉縱身空中﹐就知不妙﹐連忙呼嘯一聲﹐蓄勁一待。
那知﹐白象此時嘴里疼痛﹐竟不聽他的指揮﹐呼嘯雖起﹐象鼻卻高挺不動﹐此時﹐
燕少玉的“九日當空”卻已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攻到。
黑險老者大駭﹐當機立斷﹐雙掌一揚﹐觀准燕少玉掌影指顧之間﹐連出二十七掌之
多﹐不管虛實﹐全都接住﹐此人功力﹐確實非同小可﹗那知﹐燕少玉九日當空並非殺手
﹐只是誘敵而已﹐黑臉老者二十七掌才落﹐突聽三個同伴同聲呼道﹕“老大小心!”
黑臉老者聞聲心知不妙.但此時運功已來不及﹐忙一吸氣﹐准備向象背上躍去﹐身
子才動﹐壓力已到身邊。
黑險老者直駭的黑臉慘變﹐也顧不得丟人現眼﹐急忙一散功力﹐歪身向地下倒去﹗
只聽﹐波!的一聲輕響﹐黑臉老者躍出五尺以外的地面上﹐落地一躍而起﹐雙腿卻為之
一彎﹐似難支持。
燕少玉沒想到盛名遠播的天南四象﹐臨敵竟然散功自保﹐不由氣得冷哼一聲﹐足尖
一點象頭﹐凌空向地上黑臉老者撲去﹗黑臉老者不能在地上應敵﹐一見燕少玉當頭撲到
﹐真不知要如何自保。
這一切的變化﹐在當時只是眨眼間的事而已﹐燕少玉身子才起在空中﹐其他三人﹐
已都落在自己所騎的象鼻之上﹐只聽三聲暴喝﹐六道其大無比的勁風﹐已然同時向空中
的燕少玉襲來﹐掌風之猛﹐簡直如排山倒海。
燕少玉不敢逞強﹐雙手分扣雙腕﹐一聲清嘯過處﹐一片蒙蒙劍影﹐早已罩住他全身
﹐緩緩落下地面。
拔山神牛剛見狀大急﹐叫道﹕“在空中打多好﹐這一下地﹐豈不又要陷身重圍了?
”
盲聖怒道﹕“幫主又無立空術﹐等在空中停留不住時再下降﹐豈不要受敵人暗算﹐
別說傻話﹐快打象嘴!”
眾人能幫燕少玉的﹐也只有這些﹐聞聲紛紛向三只象口打去﹗黑臉老者發出一聲長
嘯﹐白象轉身把鼻子一伸﹐重又把他卷到背上﹐黑險老者一上象背﹐立時有了章法﹐尖
嘯聲中﹐他躍上象鼻﹐沉聲道﹕“老三﹐老四去把那些搗蛋的小輩收拾掉﹐老二與我收
拾燕小輩﹗快!”
獠齒老者與突目老者齊應一聲﹐發嘯催象向眾人撲去﹐金臉老者與黑臉老者則掌出
如急風驟雨向地下燕少玉拍擊。
燕少玉心知手下眾人﹐決非二人之敵﹐長嘯一聲﹐右劍一招羿射九日向上一盤﹐封
住頭上﹐左劍招化鳴鳳展翼向兩個轉身欲去的老怪激射而至。
兩人本以為老大、老二足可以把燕少玉困住﹐那想到他會突然沖出重圍﹐攻擊自己
﹐當下一聞背後絲絲銳嘯劍聲﹐就知不妙﹐兩人同時轉身﹐雙掌齊出﹐封了上來。
這時﹐老大、老二也同時變招換式﹐平推雙掌﹐相助老三、老四。
天南四象只非親生同胞﹐交情卻同骨肉﹐多年相處﹐更使他們了解了各人的個性﹐
坦誠相處﹐開懷彼此。所以﹐老大、老二一見燕少玉攻擊其他二入﹐雖有下手殺敵機會
﹐卻不敢因貪功而誤了兩人性命﹐是以﹐才以猛烈的掌風駭阻燕少玉。
燕少玉不敢大意﹐右劍急變“烈日當空”﹐回招平封二人掌力﹐左劍卻急變“浮雲
缺月”﹐仍攻老三、老四。
黑臉老者見此情景﹐心說﹕“反正兩打一是以多欺少﹐四打一是以多欺少﹐今天這
以多欺少之名﹐我天南四象是占定了﹐何不四人聯手﹐先把這小輩除去再說!”
他眼動心決﹐大喝道﹕“老三、老四﹐調轉象頭﹐我們先宰了這小輩再說﹗老三、
老四也正有此意﹐聞言一齊拔轉象頭﹐全力向地上的燕少玉攻來!
這一來﹐四人象頭朝內﹐天龍幫眾人卻打不到象嘴了。
拔山神牛剛氣得在象背上連打了好幾塊石頭﹐卻只見那象把皮抖了幾下而已﹐好似
並不很痛。
天南四象當年既橫掃中原﹐而末逢敵手﹐功力自然有獨到之處﹐四人這一聯手﹐燕
少玉只覺四周壓力如山﹐甚難攻敵﹐要非他功力超人﹐身手嬌捷﹐只怕早要傷於四人手
中了。
轉眼之間.十幾招已過﹐燕少玉額上已然見汗。
場外玄真羽士雲天羽卻急得青筋暴跳﹐心中如火焚﹐七煞玉女更是美目含淚﹐如坐
針氈似的。
天南四象連攻二十幾招﹐未能傷得燕少玉分毫﹐心中也是為之駭然﹐猜想不出此人
功力到底是怎麼練來的。
突然﹐拔山神牛剛氣得把手中石頭往地上一摔﹐道﹕“他娘的﹐爺爺要拼了﹗”
說著就要躍上去。
玄真羽士雲天羽急喝道﹕“牛剛﹐慢著﹗”
拔山神牛剛環眼一瞪﹐血絲密布﹐冷喝道﹕“為什麼?老道你給俺說出理由來?”
七煞玉女白燕翻腕拔下背下七煞劍道﹕“大家上去一拼﹐總比眼看我玉哥哥一人獨
戰四人好得多﹗”
拔山神牛剛吼道﹕“對啊﹗這才像話。”
盲聖、邪啞﹐也躍躍欲動。
玄真羽士雲天羽急道﹕“幫主功力﹐遠勝你我太多﹐他之所以不放兩人過來﹐就是
知道我們非二人之敵﹐你們一上﹐反分幫主之心﹐多增一分危機。
拔山神牛剛氣得大叫一聲道﹕“放屁﹗你聽沒聽過猛虎不敵一群狼嗎?”
恰在這時﹐突聽黑臉老者陰沉的桀桀怪笑道﹕“桀桀……燕幫主﹐你胸口的那條裂
縫﹐有多少深﹐多少長?”
眾豪聞言同時色變﹐個個額浮青筋﹐七煞玉女白燕顫聲道﹕“玉哥哥受傷了﹐我不
管了!”說罷翻身下馬.一飛七煞劍就要沖去。
其他人也已無法自制﹐舉步欲上﹐恰在這時﹐玄真羽士雲天羽看到了擺動的象尾﹐
忙喝道﹕“慢著﹐我有助幫主之法了。”
拔山神牛剛抖頭道﹕“快說。如不管用.俺打偏了你。”
事情已迫在眉睫﹐玄真羽士雲天羽與也不與拔山神牛剛計較.沉聲道﹕“獸類糞門
最弱﹐大家快打白象糞門。”
眾人心頭登時一動﹐紛紛覆身拾起丟掉的石頭﹐四散開來﹐朝四支白象糞門打去﹐
就連那些堂下的弟子﹐也紛紛出手。
此時﹐白象上又傳來獠牙老者一聲陰笑道﹕“□□……燕少玉﹐由你背上的血跡判
斷﹐老夫這一縷指風﹐划得該不輕吧?”
獠牙老者話聲才落﹐突覺足下白象一跳﹐接著﹐其他三人也發覺有異﹐回頭一看﹐
見天龍幫的人正在打白象糞門。
這時﹐燕少玉已覺壓力不少﹐銀牙一咬﹐開始反攻﹐但一時之間﹐卻仍難找到沖出
的空隙來。
黑臉老者﹐回頭見天龍幫的人﹐距白象約有五丈之遙﹐心知他們個個功力超群﹐出
掌不但傷不到他們﹐反而會被燕少玉沖出來。心中一動﹐毒念立生﹐仰天長嘯一聲﹐沉
聲﹐道﹕“余時盛、散手毒陀快率你們的人下來﹐把這些搗蛋的小輩除去。”
崖上的余時盛與散手頭陀本來早就想下來了﹐只是﹐天南四象有言在先﹐不招呼不
准他們的人入堡﹐所以才等到現在。
浮沙堡主余時盛聞言冷笑一聲道﹕“我還以為你們天南四象﹐盛氣凌人﹐有著通天
本領呢!原來﹐你們合四人之力﹐也只能抵住燕少玉一人而已。”
金扇玉狸余煌心戀著七煞玉女白燕﹐早去想下去了﹐聞言忙道﹕“爹爹﹐現在不是
斗氣的時候﹐我們下去吧!”
浮沙堡主余時盛也只是嘴上狠而已﹐那敢真個違背天南四象之令.沉聲道﹕“走吧
!要快。天龍幫的人﹐一個也不能放過。”
金扇玉狸余煌心頭一急﹐脫口道﹕“爹爹﹐天龍幫的人並非個個是主兇。”
八臂人熊余星武知道弟弟心思﹐冷笑道﹕“煌弟可想留那七煞玉女白燕?”
金扇玉狸余煌俊臉一紅﹐閃爍不定的星目一轉﹐冷笑道﹕“爹爹奉了紅雲幫主之命
﹐當然由不得我。”
浮沙堡主余時盛被兒子當面損穿底牌﹐自尊心受了嚴重的打擊﹐忍不住怒吼道﹕“
孽障出言無狀﹐今天我就把那七煞玉女白燕留下活的﹐然後再好好教訓你。”
他又隨即右手當空一揮﹐道﹕“浮沙堡的弟子﹐全下去﹐沖!”
金扇玉狸余煌伸腳踢下面前長繩﹐當先盤繩而下﹐心中卻暗喜道﹕只要把她留下﹐
我自然有辦法弄到手。
這時﹐崖頂已落下數以百計的長繩﹐正有許多人盤繩而下﹐顯然﹐浮沙堡的人是為
了爭取入堡時間﹐而事先安排好的。
浮沙堡主余時盛側臉注定散手頭陀﹐道﹕“副堂主可要下去?”
散手頭陀心念一轉﹐暗忖道﹕“最近聽江湖傳聞﹐燕少玉已把連台九佛全部練成﹐
我此來目的乃是奉命探聽虛實﹐並非爭功﹐如果是真﹐四象必然斷命﹐如果是假﹐燕少
玉難逃四象之手﹐我下去倒不如在此安全。”
他念動笑道﹕“本座不想下去了﹐天龍幫僅來了五十幾個人﹐實力不大﹐不過﹐紅
雲幫的弟子會下去相助余兄一臂之力的。”
說罷一揮手﹐四周散立的兩百多紅雲幫的弟子﹐紛紛落下長繩﹐向堡中盤下。
浮沙堡主余時盛﹐乃時一代梟雄﹐散手頭陀的心思那能瞞得過他﹐不過此時﹐技窮
位卑﹐有求於人﹐不能頂撞而已﹐當下冷冷一笑道﹕“那麼兄弟先走了。”便隨手拉起
長繩﹐向堡中盤下。
散手頭陀冷冷一笑﹐自語道﹕“哼﹐你心中可是不服嗎?”
這邊堡中玄真羽士雲天羽﹐抬眼見下來了兩三百人﹐心知不妙﹐心中略一盤算﹐立
時沉聲地說道﹕“五路分兵迎敵﹐牛剛帶十個迎左面﹐盲聖帶八個迎右面﹐邪啞與白姑
娘帶十個迎正面﹐其他的人隨我阻背面。”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那我玉哥哥呢?”
玄真羽士雲天羽把心一橫﹐道﹕“天下沒有任何人能奪去幫主之命﹐就是能奪去。
閻王老兒也不敢收。”
拔山神牛剛心直﹐信以為真﹐問道﹕“老道﹐體問過閻王老子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斷然道﹕“不然我怎麼會說呢?”
拔山神牛剛心知玄真羽士雲天羽精通陰陽八卦﹐所以﹐才信以為真﹐聞言大笑道﹕
“哈哈……那俺就放心了﹐孩兒們﹐咱們上。”
他就率領十個弟子﹐向左面迎去。
其他人﹐雖知玄真羽士雲天羽言不可靠﹐但為今之計﹐最急迫的﹐也只有如此﹐阻
住浮沙堡的人﹐當下只得丟下石頭﹐懷恨各自領兵而去。
只有七煞玉女白燕不肯離開。
這時﹐各方面已交上手﹐突聽一聲朗笑聲﹕“白妹子﹐好久不見了。”
□□□□□□□□
這時只見金光暴張﹐直撲七煞玉女白燕。
七煞玉女白燕全心全意只記掛著燕少玉﹐並未注意到有人向她攻來﹐眼角金光一閃
。不由駭了一跳﹐本能的掠身飄退五尺﹐抬眼見來人竟是金扇玉狸余煌﹐芳心不由大怒
﹐柳眉雙豎﹐冷聲嬌叱道﹕“賊子找死﹗”
七煞劍連出七式﹐式式狠辣﹐似乎恨不得立把余煌置於死地。
金扇玉狸余煌功力原不及七煞玉白燕﹐被她一連七劍﹐退得險象環生﹐退出七八尺
遠。
這時﹐場外又躍進七八個大漢﹐刀劍齊出﹐把七煞玉女白燕困於核心﹐金扇玉狸余
煌的危機才算解除掉。
金扇玉狸余煌﹐單戀七煞玉女白燕多年﹐生怕那些大漢不知死活﹐傷了她﹐金扇一
抖﹐招化霞光萬道﹐飛撲而上﹐一面喝道﹕“不准傷她﹐只准活擒。”
七煞玉女白燕暗中把銀齒一咬﹐絕招立出﹐剎那間傳來兩聲慘號﹐已有兩個浮沙堡
的漢子傷在她蒙蒙光幕中了。
無奈﹐浮沙堡人多如蟻﹐死一個上兩個﹐七煞玉女白燕仍是無法脫困。
絕醫谷奇看看剛包扎好的五個重傷漢子﹐苦笑道﹕“你們盡管安心坐在這里﹐此處
有我絕醫負責﹐我死之前﹐任何人也沖不進五尺之內。”
說罷從懷中拿出那個紫玉瓶來。
五個重傷漢子﹐為首一人﹐聞聲長笑道﹕“此來浮沙堡﹐我等本就立下了復幫雪恥
之心願﹐只求義氣長存﹐生死何足掛齒﹗”
說著便拾起地上鐵刀﹐手按傷口﹐向沖來的敵人撲去。
其他四人也紛紛站起﹐蹣跚著腳步﹐向急進如潮的浮沙堡徒眾撲去﹗他們個個目中
燃憤怒的仇火﹐沒有一絲痛苦表倩。絕醫谷奇沒有阻他們﹐只是木然的呆望著他們陷身
於群眾之中﹐他腦海中浮現了燕少玉那冷漠的表情﹐喃喃自語道﹕“他冷漠之中﹐一定
還含有什麼?這不止我一個人體會到了.連他們也體會到了﹐因此他們忘卻自身的安危
……”
突然﹐一聲淒厲的長笑﹐由強轉弱﹐終至無聞﹐絕醫谷奇辯認得出那聲音﹐於是﹐
他腦海中浮現一張大義凜然的蒼白老臉。
絕醫谷奇﹐只覺自己的心脈在擴張﹐似乎馬上就要爆炸了﹐他淒厲的長嘯一聲﹐復
身拾起一把鋼劍﹐如餓虎般的向人群內撲去﹐紫絲由瓶中閃出﹐銅劍如浮光掠影﹐剎那
之間﹐慘號之聲﹐又增加了一倍。
陣陣慘號之聲﹐難辯是發自那一方面的人口中﹐但是﹐無可否認的﹐兩方都有傷亡
﹐只是﹐多與少而已。
燕少五星目中浮上千重殺機﹐嘴角上﹐那絲無所謂的笑意也更濃了﹐此時﹐他現時
被困在天南四象掌下﹐雖然﹐他身上已帶了三處不輕的傷痕﹐但是──他相信天下沒有
人能困住他﹐也沒有人能消滅天龍幫。
黑臉老者陰森的笑道﹕“燕少玉﹐你已受了三處傷了﹐可是﹐你也許想像不到﹐現
在天龍幫已快瓦解了吧?”
說著向他連劈三掌。
金臉老者道﹕“他又何必看﹐將來在黃泉路上﹐那些忠心的弟子自然會把全部經過
告訴他的﹗”
他的語氣陰毒而殘酷。
燕少玉沒有搭腔﹐他一面應敵。一面在考慮一件重要的事情。
就在此時﹐浮沙堡入口處﹐突然出現了東海六十四島島主﹐與他手下的十二個島主
以及近百的手下。
姬天雄目睹場中倩況.接頭嘆道﹕“天龍幫初復﹐斗志竟然強得驚人﹐以五十余眾
﹐拒近三百的敵人﹐確實令人難以相信﹐燕少玉﹐確實有一代宗師的氣魄。”
姬天雄左側五個赤面黑發.年約五旬的漢子沉聲道﹕“總島主﹐我們現在還不下手
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搖搖頭道﹕“技窮相助﹐才顯得助人可貴﹐燕少玉誤會我姬天雄極
深﹐如非在其必要時相助﹐他不會諒解姬某的!”
赤臉漢子道﹕“但是﹐島主﹐萬一他們不需要呢?”
那東海島主姬天雄笑笑道﹕“我已相信他沒有其它的朋友會來助他了﹐因為﹐當年
群雄都嫉妒他天龍幫﹐現在﹐自然也不例外。”
赤臉漢子道﹕“然而島主……”
東海島主姬天雄沉聲笑道﹕“老夫並沒有說我例外﹗”
此時﹐天南四象中的凸目老者突然道﹕“燕少玉﹐你還能支持多久?”
燕少玉仍然沒有答話﹐但他心中卻決定了一件大事。
金臉老者大笑道﹕“這不是白問嗎?他是天龍幫之主﹐當要比其他的人死得晚些啊
!”
四人口頭上雖然說得尖酸刻薄而又輕松﹐手上卻拾好相反﹐一掌緊接一掌﹐想使少
玉連緩氣的機會都沒有。
突然.一個冷森刺骨的聲音道﹕“四位話說完了沒有?”
四人聞聲﹐打從心底里冒出一絲涼意﹐但只一閃便逝﹐因為。他們相信燕少玉決難
逃離掌握。
黑臉老者冷冷一笑道﹕“話是多的是﹐但卻不須要對你小子說的!”一聲冷冽的長
笑﹐如鋼絲一縷﹐直上九霄。笑聲甫落﹐突聽燕少玉冷冽的朗喝一聲道﹕“羿射九日﹐
鳴鳳追月。”喝聲才落﹐招式已變﹐但見他身子一旋.讓過左右後三面攻來的掌鳳﹐右
手生劍向上一揚如驚電一閃﹐似白駒過隙﹐死劍已脫手而出﹐不攻人﹐而攻黑臉老者坐
下的白象。
也許變動太快﹐也可能天南四象沒想到他取出兵刃﹐不殺人而殺象﹐總之﹐燕少玉
的舉動﹐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就是了。
只聽一聲淒厲尖叫﹐白象四腿一彎﹐突然僕倒地上﹐象頭之上﹐死劍直沒入柄﹐鮮
血順著皺皺的象皮流下﹐黑臉老者倒在地上。陣勢立缺一角。
其他三人﹐心中雖然驚駭莫名﹐但卻未落﹐同時大吼一聲﹐一齊揚掌向燕少玉拍去
﹐及時救應落地的老大。
這些動作﹐從頭述來極慢﹐但在當位﹐卻只是眨眼間的事而已。
三人才一揚﹐地上燕少玉突然從缺陷的陣角沖天而起﹐並未取地上黑臉老者的性命
。
三人六掌轟然一聲﹐擊在地上﹐打得枯草橫飛﹐地陷五尺﹐威力好不驚人。
這聯手的一擊﹐雖然未能傷到燕少玉﹐但老大能安然無著﹐三人也寬慰了不少。
驀地……空中傳來一聲冷冽的長笑﹐聲如萬年玄冰﹐似能凍結人類的血液﹐天南四
象聞聲抬頭﹐只見上空數十丈處﹐正盤旋飄動著九尊坐佛緩緩下降。
天南四象雖未見過此等武功﹐卻聽過其名﹐見狀再也沉不住氣﹐齊聲驚叫道﹐“蓮
──台﹐九──佛!”
四人驚呼聲中﹐雖想逃脫﹐怎奈那幻影降得太快﹐四人身子不過才動﹐空中突然閃
下九道白茫光。
四聲慘厲震天的慘號﹐響徹四野﹐白象鼻上已失去了站立揮掌﹐躍武揚威的三個白
發怪服老者地上﹐卻多了四個臥身於血泊中的白發老人。
黑臉老者﹐胸口中了一柄短劍﹐此時﹐正吃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金面老者胸背各中一劍﹐早已氣絕﹐其他二人﹐除了胸背以外﹐小腹上還多了一劍
﹐自然更是沒命了。
燕少玉飄身落下地面﹐看也不看木然呆立的黑臉老者﹐徑自在白象頭上拔下死劍﹐
又到其他三人身上去取短劍。
入口處﹐東海島主姬天雄木然呆立著﹐他喃喃自語道﹕“蓮台九佛﹐燕少玉﹐今後
你的麻煩更大了﹐儀儀﹐儀儀怎麼辦嗎?”
十二島主﹐沒有一個聽懂他到底說了些什麼﹐赤臉老者急道﹕“總島主﹐燕少玉已
經脫困了咱們再不下手﹐只怕沒有機會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用舌頭舐舐乾裂的嘴唇﹐苦笑道﹕“是的我們再不下手﹐不但不能
助他﹐反而要跟他打架了﹐上。”
他雙手向前一揮。
十二個島主同著近百東海弟子﹐突分兩路﹐左右並進﹐向堡內撲來。
這是東海島主姬天雄原先計划好的、不與燕少玉正面接觸。
等燕少玉覆身把八柄劍一一拔出﹐東海的入﹐早巳加入了戰圍﹐黑燕老者伸出顫抖
的右手﹐握住胸口短劍﹐吃力的笑道﹕“燕少玉﹐還有老夫這一把!”’燕少玉冷漠的
轉過身來﹐習慣的笑笑道﹐“閣下自己拔還是燕少玉去拔?”
黑臉老者冷冷的笑道﹕“燕少玉﹐你向地下看看﹐這就是天南四象。”
燕少玉漠然笑道﹕“在下拔劍時已看過了!”
“你……你有什麼感想?”
燕少玉冷漠長笑一聲﹐道﹕“哈哈……感想當然有﹐不過﹐可能出乎閣下意料之外
而已。”
黑臉老者冷笑道﹕“老夫想聽聽可以嗎?”
燕少玉向周圍一指﹐道﹕“燕某時間有限﹗”
黑臉老者冷冷的求道﹕“簡短的說﹐老夫想聽聽毀滅我天南四象的人﹐會有些什麼
感想。”
燕少玉冷漠的大笑道﹕“好吧﹐尊駕聽著﹐燕某的感想是你們不該無仇怨來找燕少
玉﹐因為﹐燕某手下少有活口﹐朋友﹐這就是生存之道﹐也是燕某對任何死者所生的感
想。哈哈……”
黑臉老者顫聲吃力的道﹕“沒有同情?”
“同情?哈哈……如果四位不躺下來﹐此時躺下的該是我燕少玉﹐燕某已對尊駕說
過﹐燕某時間有限﹗”
黑臉老者慘然一笑道﹕“燕少玉﹐你是天下第一狠心的人﹐想不到當年橫掃中原未
逢敵手的天南四象﹐今日竟毀於你一人手中﹐哈哈……”
話聲未了連吐數口鮮血﹐伸手一把拔出胸口的短劍﹐慘哼一聲﹐倒地身亡。
燕少玉聳聳肩﹐轉身拾起短劍﹐燕少玉就在此時﹐燕少玉耳中突然傳來拔山神牛剛
的聲音嚷道﹕“老小子﹐你真有良心﹐當日俺幫主助了你一臂之力﹐想不到今天你會到
此來相助俺們﹐什麼?你們東海的﹐啊!俺知道了﹐你就是東海島主啊﹗”
燕少玉聞言劍眉猛然一揚﹐朱唇一起﹐突然又把話嚥下﹐自語道﹕“我此時喝阻已
太晚了。”
他星目一轉﹐只見許多胸繡東海二字的壯漢﹐穿插於浮沙堡紅雲幫的徒眾之中﹐個
個勇猛如虎。
燕少玉星目再轉﹐只見盲聖、邪啞此時合戰浮沙堡余時盛與十幾個浮沙堡的弟子﹐
正自難分難解。
那知﹐二十幾個紅雲幫的弟子困住玄真羽雲天羽與絕醫谷奇﹐四周躺著不下四十幾
身無血跡的壯漢﹐浮沙堡與紅雲幫的都有﹐想是死在紫色毒針之下的﹐絕醫谷奇﹐此時
只用鋼劍﹐顯然紫針早已用光。
再向四周一掃﹐只見天龍幫的弟子已寥寥無幾﹐此時﹐正有五個帶傷的弟子﹐舍死
忘生的合戰八臂人熊﹐看來相當吃力。
燕少玉俊臉上一陣猛烈的抽動﹐突然長嘯一聲﹐飛身向人群內外去﹐才只兩個起落
﹐突見十幾個浮沙堡的弟子與金扇玉狸余煌正困住七煞玉女白燕。
七煞玉女白燕香汗濕衣﹐粉臉微白﹐但卻咬緊牙關﹐苦撐不懈。
燕少玉冷叱一聲﹐死劍一揮一圍﹐招化鳴鳳展翼﹐冷叱道﹕“認得我燕少玉吧?”
只聽連聲慘號﹐血光沖天﹐斷肢殘臂散落一地﹐十幾個弟子﹐沒有一個活的。
金扇玉狸余煌沒想到﹐連天南四象的功力﹐都會困不住燕少玉﹐不由駭得倒退八尺
﹐怔立當地。
七煞玉女白燕一聽燕少玉的聲音﹐真不知心中是悲是喜﹐嬌呼一聲道﹕“玉哥哥…
…”隨聲早已撲進燕少玉懷里。
燕少玉輕輕的拍拍她的香肩道﹕“燕妹﹐平靜點﹗”
金扇玉狸余煌見自己單戀著的入兒﹐投入別人懷抱﹐妒火頓升三千丈﹐把利害拋至
九霄雲外﹐金扇一展﹐射出萬道金光﹐切齒道﹕“小輩﹐來來來﹐你余少爺與你戰上百
招!”
燕少玉輕輕推開懷中七煞女白燕﹐冷漠的笑道﹕“不用百招﹐十招之內﹐燕少玉叫
你屍分五塊。”
恰在這時﹐那邊突然傳來八臂人熊余星武一聲厲喝道﹕“你們嘗嘗少爺鐵膽的味道
吧!”
接著傳來五聲淒厲的慘號。
燕少玉一回頭﹐星目直欲噴火﹐冷喝一聲道﹕“燕妹﹐守住這賊子!”
立即隨聲人影已逝。
七煞女白燕見情郎安然無恙﹐芳心大慰﹐聞言嬌聲應道﹕“玉哥哥放心﹐決跑不了
他﹗”
說著將手中的七煞劍一抖﹐連攻七劍之多。
此時浮沙堡與紅雲幫的人﹐已被東海的人與天龍幫的幾個堂主敵伐殆盡﹐金扇玉狸
余煌心中恐慌﹐再上自己也不是白燕之敵﹐那還有時間說話﹐只得全力應戰﹐思考脫身
之計。
八臂人熊余星武兩顆鐵膽殺死天龍幫五個徒眾﹐方思起身去援助父親﹐突見眼前一
花﹐接著喉頭一緊﹐已被一個冷冷的東西抵住了。
八臂人熊余星武心頭一沉﹐飛身倒縱八尺﹐那知﹐那東西仍在喉頭﹐而且﹐比方才
更緊。
八臂人熊余星武再也跳不出去﹐定睛一看﹐脫口叫道﹕“燕少玉?”
燕少玉冷聲道﹕“你死期已到了﹗”
八臂人熊余星武駭然叫道﹕“燕少玉﹐乘人不備﹐你這是英雄行徑嗎?”
燕少玉陰森的笑了笑﹐道﹕“朋友﹗你不會死得痛快的﹐因為天龍幫的弟子有五條
命喪在你手中﹐我撤如此劍時﹐你盡可能拿出手段來﹗”
說罷緩緩把死劍從八臂人熊余星武喉上取下。
八臂人熊余星武雙掌一舉﹐那知尚未舉到胸前﹐突見豪光閃﹐接著雙腕一陣徹心割
痛﹐轉瞬之間﹐豪光又閃。
只聽﹐余星武連號三聲﹐一個身子﹐已被燕少玉砍成八塊﹐死於非命。
浮沙堡主一聽愛子慘號﹐登時心膽俱裂﹐雙手一緩﹐被盲聖一掌打出五丈﹐吐血昏
死地上。
浮沙堡主一去﹐其他人那是敵手﹐不大工夫﹐被盲聖、邪啞殺了個精光。
那邊﹐拔山神牛剛也已清理完畢﹐只聽他大叫道﹕“喂﹐東海來的﹐你們幫夠了﹐
剩下的留給俺了。”
說著人已如旋風般的向玄真羽士雲天羽與絕醫谷奇處棄來!
東海島主姬天雄長嘯一聲﹐東海派的人﹐立時遲過一邊。
此際戰場一片靜寂﹐只剩下了十幾個紅雲幫弟子與浮沙堡弟子而已。
但是﹐天龍幫所剩也不到十幾個﹐而且﹐每個弟子卻帶了不輕的傷。
金扇玉狸余煌星目一閃﹐見大勢已去﹐逃走之念立生﹐死命攻出三扇。轉身向堡外
跑去。
七煞玉女白燕向燕少玉保証放不過余煌﹐見他一走﹐那肯甘休﹐七煞劍一揮﹐悶聲
不響的迫了上去﹗燕少玉心情沉重的掃了戰場一周﹐突然﹐也心中一動﹐暗道﹕“咦﹐
燕妹呢。”
思忖之間﹐一抬眼﹐只見七煞玉白燕追趕余煌已到了堡口﹐心中一急﹐沉聲向玄真
羽士雲天羽道﹐天羽先把這邊安排一下﹐我去去就回!”
“回”字出口﹐人已出去不下五十丈元﹐而此時﹐七煞女白燕卻已隱入峽道中。
燕少玉追過峽道﹐見左邊五十丈外﹐七煞女白燕正往黃石崖上躍去﹐前面卻不見金
扇玉狸余煌的影子。
燕少玉急叫道﹕“燕妹﹐不要追了﹐快回來!”話聲才落﹐只見一條白影挾著七煞
女白燕﹐向石頭山巒中跑去。
燕少玉大驚﹐厲叱一聲﹐急迫而上!燕少玉功力深厚﹐急怒之下﹐飛身一縱﹐足有
五十丈遠﹐落身之處﹐正是七煞玉女白燕遭到伏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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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落地星目一轉﹐但見立足之處﹐乃是一處高地﹐石下各處盡收眼底﹐卻是四
野空蕩﹐不見七煞玉女白燕與那人的蹤跡。
燕少玉心頭一駭﹐暗付道﹕“攜走燕妹之人﹐決非金扇玉狸余煌﹐他沒是這等輕功
﹐此人功力如此之高﹐竟能脫出我的眼界﹐不知是那一個。”
燕少玉正在彷徨之際﹐突聽遠處傳來七煞玉女白燕一聲嬌呼道﹕“玉哥哥……”
燕少玉聞聲猛一抬頭﹐只見前方遠處﹐一座高聳達千丈山峰上﹐七煞玉女正被身邊
一個白衣中年美婦人扣住門脈﹐燕少玉星目一掠美婦人的粉臉﹐不由為之一怔﹐心說﹕
“此人怎麼如此象鳳儀的﹗”
當即幾個縱身﹐來在中年美婦面前﹐開聲冷冷的道﹕“尊駕大概是為了我燕少玉而
來的吧?可否請尊駕在那里稍候片刻﹐燕某人前來會你﹗”
中年美婦冷冷一笑﹐道﹕“燕少玉﹐你自信武功天下無敵﹐何用擔心我跑掉﹐上來
啊﹗”
燕少玉冷漠的長笑一聲道﹕“哈哈……尊駕過獎了。”
話聲一落掠身而起﹐向山峰撲到﹗燕少玉才一動身﹐白衣婦人突然一扯七煞玉女白
燕﹐向後隱去。
不大工夫﹐崖上飛起一支巨大無比的彩鳳﹐向另一處高拔入雲的石巔飛去﹐等燕少
玉到達兩人原先立身之處﹐中年美婦與七煞玉女白燕已到在另一座高達五百丈的石峰上
了。燕少玉一抬頭﹐心中登時疑惑起來﹐心說﹕“世間那有這等輕功﹐此峰高拔如雲﹐
就是會飛﹐此時也只能剛到而已﹐莫非武功﹐真有所謂凌空虛渡之法?”
中年美婦見燕少玉凝視著峰頭不語﹐深怕他不肯上來﹐使自己一番心血白費﹐忙然
笑道﹕“燕少玉﹐此處平坦約有二十丈﹐四處絕崖﹐背臨急流﹐確實是較量的好地方﹐
上來吧﹗”
燕少玉心中一陣迷惑﹐暗忖道﹕“在我的記憶中﹐自出道至今﹐從未見過此人﹐何
以她一定要與我分個生死存亡呢﹖”
思付間﹐冷漠的一笑道﹕“不知尊駕是那一方的高人?”
中年美婦冷笑道﹕“武林之中﹐欲取你燕少玉性命的人﹐多如過江之卿﹐本人就是
那些人中的一個﹐有什麼稀奇的!”
這話燕少玉倒是信得過﹐冷哼一聲﹐不再說話﹐雙足一點石面﹐身如急箭鍍的向峰
頭飛去!
中年美婦目注燕少玉的身法﹐心中暗自駭然忖道﹕“難怪此人能令整個武林動搖﹐
人心惶惶﹐單憑這份輕功﹐我過去這許多年﹐就沒見過何人至此。”
就當燕少玉到達半途時﹐中年美婦突然拉著七煞玉女白燕.消失於峰後。
電光石火之間﹐燕少玉上得峰頭﹐舉目四望﹐只見此峰頂平如台﹐方圓果然僅只二
十丈左右﹐峰後約十丈之外﹐火聲沖撞如雷﹐霧氣蒸蒸而上﹐水色濁黃﹐是由綿綿無盡
的石山流出﹐似是山水所致﹐由於此峰北臨群山峽谷﹐所以水由此過。
峰下清風凜凜﹐微覺寒冷。
此時﹐面水立著一個白色飄飄的少女﹐清風吹動她潔白的衣裙﹐看來是那麼嬌弱動
人。
燕少玉心頭一震﹐朱唇一張﹐似要叫喚﹐突然﹐他又停了下來﹐心說﹕“鳳儀遠在
東海﹐怎會到這里來﹐但是﹐燕妹與那女人那里去了呢?此女決不是那中年婦人。”
燕少五星目再四掃一周﹐除了白衣女子以外﹐仍是一無所見。
燕少玉暗道﹕看來此女在這里站了不少時候了﹐說不定她知道﹐何不問問她看!
他心念一動﹐開口冷漠的道﹕“姑娘能登此峰﹐絕非無能之輩﹐在下想問問姑娘一
件事情!”
這聲音﹐對白衣女子似具有無上的力量﹐她嬌軀突然顫抖起來﹐猛然間﹐她轉過了
嬌軀。
燕少玉寒光閃射的眸子中﹐突然掠過一絲驚訝色彩﹐脫口
道﹕“是你﹐鳳儀﹗是你……”
他眸子中的冷光消失了﹐但卻漸漸蒙上一片更深、更濃的憂傷﹐他似乎在盡量控制
著自己激動的心情﹐心中不停的自語道﹕“鋼刀已斷﹐此情已埋﹐燕少玉你不能誤她。
”
姬鳳儀﹐美麗迷人的眸子中﹐落下粒粒珍珠般的淚珠﹐那微帶渴求的目光﹐那啟動
而無話聲發出的小嘴﹐無不令人心痛欲碎。
燕少玉依戀不舍的把目光移開﹐做出一個笑容﹐但是﹐看在姬鳳儀眼中﹐她覺得那
不是笑﹐她仿佛看到他滴血的心尖。
燕少玉吃力的道﹕“姬……姬姑娘﹐你是……一個人到達這里來的嗎?”
姬鳳儀美目中的沼更多﹐但卻出人意料的平靜﹐她默然的道﹕“少玉﹐你變了﹐你
……你不再叫我鳳儀了﹐過去﹐你是那樣叫我的﹐少玉﹐看看我。”
燕少玉木然的轉過臉來﹐目光凝視在那張他朝夕不能忘卻的臉兒上﹐蒼白憔悴﹐她
﹐更顯然嬌弱了﹐也更令人心醉心痛。
燕少玉木然的笑笑道﹕“姬姑娘﹐過去的已過去了……”
姬鳳儀淒艷的笑道﹕“但是﹐你不能忘了我﹐我也忘不了你﹐少玉﹐朝朝暮暮﹐我
們都彼此不能相忘﹐因為﹐我們原不應該分開。”
燕少玉已失去了往日的果斷能力﹐麻木的道﹕“是的﹐我們必須分開。”
姬鳳儀向後退了一步﹐燕少玉忍不住猛上兩步﹐舉手驚叫道﹕“姬姑娘﹐不要再退
了﹗”
珠淚更多了﹐姬鳳儀愁苦的笑道﹕“少玉﹐你仍然那麼疼我﹐關心我﹐使我不忍心
說那句話了呀。”
燕少玉笑了笑﹐笑意深遠而無邊際﹐使人覺得那麼茫然無憑﹐他沉重的道﹕“姬姑
娘﹐說吧﹐你知道我能經得起一切打擊﹐燕少玉的心﹐早已木如鐵石了﹐說吧!”
姬鳳儀終於輕泣出聲了﹐她﹐擔心母親的心白費了﹐更擔心自己真要永遠與心上的
人兒訣別了﹐但是﹐她必須說。
她吃力而斷然的道﹕“少玉﹐自從苗疆分別之初﹐我便一直想再見你最後一面﹐我
要記住你﹐永遠記住﹐以便到地府閻君處﹐告訴他﹐來世讓我們對成夫妻﹐永在一起﹐
因此﹐我千里迢迢來此見你﹐上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見到你了。”
燕少玉身子開始發抖﹐那緩慢如杜鵑泣血的聲音﹐一字一句﹐都化成了根根利箭﹐
根根無堅不摧的利箭﹐刺入他麻木的心房中﹐他不由自主的舉步向姬鳳儀走去。
姬鳳儀絕望了芳心﹐又掠過一絲曙光﹐但是﹐她知道燕少玉有著超人的毅力﹐如果
不把他深埋的情感突然引發﹐他仍可能控制住自己﹐而使自己全盤落空。
姬鳳儀揮袖拭去粉臉上的淚痕﹐嬌聲道﹕“少玉﹐今生你我不逢辰﹐願來世你的鳳
儀永伴在你身邊﹐少玉﹐永別了。”
說罷﹐突然轉身﹐作勢欲投崖。
血脈似已暴裂﹐腦海一片空白﹐只有一個意念在那空白的濁海中閃動著﹐不能讓她
死﹐不能讓她死。
如怒馬奔騰﹐似驚虹一瞥﹐燕少玉大叫一聲﹐道﹕“鳳儀﹐不許下去﹗”
說著人已撲到﹐攔腰摟住了姬鳳儀的嬌軀。
心神不安﹐沖力又大﹐兩人同時沖出峰崖﹐向峰下激流著的濁水中落去。
峰前突然躍上白衣美婦與七煞玉女白燕﹐中年美婦臉上早已急得變了色﹐飛身欲向
峰下撲去了。
七煞玉女白燕一把拉住她﹐輕松的笑道﹕“伯母沒有關系的。”
白衣美婦急道﹕“燕兒﹐此峰距地面高達數百丈﹐燕少玉身抱不會武功的儀兒﹐如
何支持得了呢﹐我們快上峰背去接應。”
七煞玉女白燕搖頭笑道﹕“伯母﹐你知道我也該關心儀妹的﹐如知沒有把握﹐怎敢
亂說﹐現時他們只怕已到河面了。伯母﹐我帶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話落拉著疑信參半的白衣美婦﹐走到峰邊。
兩人向下一看﹐只見燕少玉雙手托著姬鳳儀﹐涉水向岸上走去﹐水僅及他足踝而已
。
白衣美婦奇道﹕“濁水滾滾﹐不知有幾許深﹐怎麼才只沒及足踝呢?”
七煞玉女白燕輕笑道﹕“伯母﹐如果他不是身抱儀妹﹐只怕還高在水面一尺之上呢
?”
白衣美婦聞言大驚﹐道﹕“真有這等事?”
七煞玉女白燕笑道﹕“方才我說關心儀妹﹐伯母不信﹐此時我再說別的﹐伯母當然
更不信了﹐對嗎?”
白衣美婦明陣一轉﹐突然笑道﹕“啊﹐我實在應該相信你這調皮丫頭的話﹐不過﹐
只有相信有關燕少玉的事﹐因為﹐你不只關懷儀兒﹐更關杯燕少玉是嗎?”
七煞玉女白燕心事被她道破﹐不由羞得粉面通紅﹐嬌嗔道﹕“不來了﹐伯母欺負人
。”說著便飛身向峰前奔去﹐取道回浮沙堡。
白衣美婦喚起彩鳳﹐隨身追了下來。
峰下河上﹐燕少玉抱著姬鳳儀走上岸來﹐跺跺腳上水痕﹐然後走到高處﹐把姬鳳儀
放下﹐柔聲道﹕“風儀﹐以後不許再有這等傻想法。”
姬鳳儀幽幽的道﹕“少玉﹐你要我了?”
燕少玉黯然的笑笑道﹕“風儀﹐你知道我的心。”
姬鳳儀突然想到那柄燕少玉折斷了的鋼刀﹐心中立時明白過來﹐嬌聲笑道﹕“少玉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麼﹐等下﹐你帶我回去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燕少玉拉著她柔嫩的小手﹐道﹕“我們這就回去吧!”
姬鳳儀搖頭笑道﹕“不﹐我要替你把傷包扎一下。”
燕少玉搖頭淡然笑道﹕“傷得不重﹐我們回去讓谷奇替我包扎好了。”
姬鳳儀固執的道﹕“不!你的傷一定要我包﹐少玉﹐上一次就是我替你包扎時﹐你
才喜歡我﹐疼我的。”
看著她誠執關懷的粉臉﹐燕少玉無法自主﹐緩緩在石面上坐下﹐笑笑道﹕“那這是
第二次了﹐無三不成禮﹐也許……”
姬鳳儀粉臉一變﹐突然撲進燕少玉懷中﹐紅唇緊壓在燕少玉嘴上﹐阻住他再說下去
﹐燕少玉俊臉一變﹐因為﹐她壓到了他的傷口上。
良久﹐姬鳳儀才移開小嘴﹐惶恐的道﹕“少玉﹐我不許你再受傷了﹐我實在怕!”
突然她看到燕少玉額上的冷汗﹐黛眉一皺﹐柔聲問道﹕“少玉﹐你真的傷的不重嗎
?”
她說罷開始解他左胸的衣衫。
燕少玉淡然笑道﹕“傷重了我還能抱你嗎?”
姬鳳儀嬌面一紅﹐突然驚叫道﹕“你……你騙我﹐這……啊﹗這傷口好大啊!”
她突然嗚嗚輕泣起來。
燕少玉輕輕嘆息一聲﹐笑意盡收﹐柔聲道﹕“儀儀﹐天龍幫要生存﹐這﹐這就是代
價。”
姬鳳儀用顫抖的小手﹐輕輕看他的傷口﹐前軀偎在燕少玉右胸上﹐痛苦的輕嘆道﹕
“少玉﹐少玉﹐痛不痛﹐告訴我﹐痛不痛﹐還有幾處傷口﹐誰﹗誰傷了你。”
燕少玉替她理著額前散亂的秀發﹐淡然笑道﹕“儀儀﹐並不大痛﹐傷口共有三處﹐
但天南四象的代價比我更大﹐因為﹐他們用了四條生命換取這些。”
稍停﹐突然的道﹕“儀儀﹐只要你安全快樂﹐我﹐我忍受得了這些。”
一面說著﹐一面輕輕的在姬鳳儀微顯蒼白的粉臉上吻著。
他一會兒又道﹕“儀儀﹐你憔悴了很多。”
說不出一句話來﹐因為﹐她無法用適當的詞來告訴他﹐她心中快慰滿足與痛心關懷
﹐她用柔嫩顫抖的小手﹐撫弄著燕少玉的玉頰﹐她﹐只希望燕少玉能看透﹐領會她一寸
芳心內所包含的無限柔情。
在一片寂靜中﹐燕少玉卻聽到什麼?
姬鳳儀向燕少玉懷中偎了偎﹐愁苦的道﹕“少玉﹐我﹐我身邊沒有藥﹐原先﹐我只
當是你傷得很輕。”
燕少玉撫摸著她如雲的秀發﹐笑道﹕“儀儀﹐不要緊﹐我們回去再包好了﹗”
姬鳳儀嬌聲道﹕“我包扎嗎?”
“假使你願意﹗”
姬鳳儀嬌聲道﹕“當然願意﹐少玉﹐以後我要永遠陪伴著你﹐不管天南地北。”
稍停﹐她美目中突然掠過一絲異光﹐又問道﹕“少玉﹐方才那河水明明很深﹐你為
什麼能在上面行走﹐而只濕及足面呢?”
燕少玉笑道﹕“這是武功﹐儀儀﹐你不知道。”
姬鳳儀突然一握粉拳﹐斷然道﹕“少玉﹐教我好嗎?等我學會了﹐我不許任何人再
傷你﹐我要永遠跟在你身邊﹐照顧你。”
燕少玉一怔﹐突然大笑道﹕“儀儀﹐永遠伴著我倒是真的﹐不過﹐是我保護你。”
姬鳳儀愁苦的道﹕“少玉﹐你不教我?”
燕少玉俊臉一整﹐道﹕“儀儀﹐你知道武功不是短時間內練成的……”
“我不怕吃苦。”
燕少玉輕吻著她的紅唇﹐道﹕“儀儀﹐不會武功﹐你才是一個嬌柔溫婉的真正女子
﹐小鳳儀﹐你知道我從你溫柔、嬌而令人心疼的儀態上﹐領會到多少恬靜和平嗎?”
姬鳳儀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沒聽懂﹐她凝視著燕少玉那誠懇安慰的臉
色﹐直覺告訴她﹐她的少玉﹐在向她傾吐心聲。
溫婉柔馴的點點頭﹐她把小紅唇印到燕少玉嘴上﹐許久﹐才輕聲道﹕“少玉﹐你的
小儀儀永遠聽你的話。”
聲似蟻語﹐又似夢語。
她輕勸移動了下身子﹐道﹕“少玉﹐我們該回去了﹐你的傷不能停太久。”
燕少玉笑了笑﹐扶著她站起來。
突然﹐他星目中殺機一閃﹐摟起姬鳳儀的細腰﹐起身落到一塊高石上﹐長笑道﹕“
哈哈……朋友們﹐夠近的了。”
姬鳳儀一驚﹐美目向四下一掃﹐只見﹐周圍十幾丈以外﹐發現不下二十個全真道士
﹐個個仗劍而立﹐殺氣騰騰﹐不由驚駭的道﹕“少玉﹐你的傷……”
燕少玉星目一轉﹐迅捷的掃了四周一眼﹐當即發現十八道士﹐徐徐而來。
他們年紀最小的﹐也在四旬以上﹐這十八個全真老道﹐他有十七個未曾見過﹐但卻
認識其中一個人﹐此人乃是柏家堡的公証人之一﹐天蒼道人袁成道。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十三
上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泰然低頭﹐對懷中的姬鳳儀歉然的柔聲道﹕“儀儀﹐
我本來不想叫你看到血腥的事件﹐但是﹐我們碰上了!”
他語聲除了歉然之外﹐沒有一點懼意。
姬鳳儀緊偎著燕少玉﹐嬌軀微激顫抖﹐耽心的道﹕“少玉﹐只要你安然無恙﹐再慘
的景象我也敢看﹐但是﹐但是你傷得這麼重。”
燕少玉一怔﹐笑道﹕“儀儀﹐你怎麼突然變了?”
姬鳳儀柔聲道﹕“為了你.因為﹐世間沒有任何東西比你對我更重要。少玉﹐你…
…你真的能再打下去嗎?”
天蒼道人見燕少玉訥訥細語﹐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輕視他們之心﹐可想而知﹐聞言
忍不住冷笑道﹕“不能打﹐也得打﹐燕少玉自己明白﹗”
燕少玉淡然的笑了笑﹐笑意陰沉中﹐充滿輕蔑。
姬鳳儀芳心恐懼﹐見燕少玉久久未做回答﹐只道他傷得太重﹐不能再用功力﹐不由
昂然的道﹕“他人已受了傷﹐你們既敢找他﹐當非武林無名之輩﹐合攻一個受傷的人﹐
你們不怕毀了一世盛名嗎”
天蒼道人袁成道與眾人聞言臉上同時一紅﹐他們確實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平日
自視極高﹐而今﹐竟然准備合攻一置信。
兩聲淒厲慘號一落﹐蒙蒙劍幕中﹐突然沖起兩道血柱﹐高達五六尺﹐駭人之極。
燕少玉一招得手﹐身子早已凌空沖上十幾丈高﹐剛好避過毫發之差﹐便已近身的十
五把長劍。十五個道士﹐刺人心切﹐沖力太猛﹐等到發覺劍出落空﹐幾乎傷到自己的同
伴﹐好在他們個個功力均非等閒之輩﹐便迅猛煞身收招﹐飄出八尺。
在十五人落地的同時﹐場中落下神色冷漠的燕少玉﹐他星目掃了地上兩具屍體一眼
﹐嘴角立時浮出一。絲安慰的笑意。
姬鳳儀親眼看到地上兩個怒發張牙的人頭﹐駭得她小手緊撫在櫻唇上﹐嬌呼出聲﹗
燕少玉輕松的拍拍她的香肩﹐道﹕“儀儀﹐把臉伏在我肩上﹐惡夢的時間﹐永遠不會太
長。”
十六個道士﹐眼見一招之下﹐十八個人中﹐就有兩個喪生於燕少玉劍下﹐個個心中
都沉痛萬分憤恨難忍﹐再見燕少玉與情人款款而談﹐全然不把人命當作一回事﹐更幾乎
連肺都氣炸了。
天蒼道人袁成道看了其他十五個人一眼﹐暗中一使眼色﹐長劍一揮﹐當先向燕少玉
背後撲來﹐竟是一聲不吭。
十五個道士﹐雖然心中憤恨難忍﹐卻已看出燕少玉功力非同小可﹐天蒼道人袁成道
當先一擊﹐他們也就緊跟著發動﹐也是一聲不吭。
燕少玉雖然低頭對姬鳳儀說話﹐眼角卻始終注意著眾人的一舉一動﹐天蒼道人袁成
道身子向左一側﹐他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星目中殺機一閃﹐朗笑一聲﹐道﹕“袁成道
﹐你心機又白費了﹗”
說話之際﹐死劍向前一指﹐似要迎接正面攻來的十五個道士。
袁成道見狀大喜﹐右手精劍向前一送﹐直取燕少玉背心死穴﹐快如驚鴻奔電。
燕少玉早就料到了他有這一著﹐死劍一伸﹐突然收回﹐身子一側﹐閃身向右後方飄
去﹗天蒼道人袁成道只覺雙眼一花﹐眼前已失去燕少玉蹤影﹐心念電轉道﹕“此人功力
進展怎麼神速至此……”
他一抬眼﹐見前面十五個同伴長劍一齊攻到﹐口中一聲不好﹐尚未出口﹐突然右肩
一涼﹐接著一陣鑽心劇痛﹐忍不住慘號一聲﹐跌倒地上﹐那唯一的一條右臂早已失去。
十五個道士觸目心驚﹐恨火更熾﹐丟下地上的天蒼道人袁成道不管﹐紛紛凌空向燕
少玉撲了過來。
就在此時﹐突然一聲沉喝起自十丈以外﹐道﹕“你們簡直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
此聲音並不很大﹐但卻震人心弦﹐猶如暮鼓晨鐘﹐發人深省。
十五個道士聞聲不由自主的一齊飄身後退﹐舉目向發聲處望去﹗目光到處﹐不由同
時驚呼道﹕“是金雲老前輩?”
那人道﹕“前輩二字不必加﹐直叫我金雲煞神不就是了嗎?
我知道五十年來﹐江湖中人﹐背地里卻如此稱呼我﹗”
他的聲音平和、並無怒意。
十五個道士齊恭身道﹕“晚輩不敢!”
燕少玉此時抬頭向發聲之人一望﹐年2頭不由一緊。
只見﹐來人是個九旬以外的老人﹐白眉盈寸﹐精目閃光直鼻方口﹐玄袍過膝﹐上繡
朵朵飄動的白雲﹐腮下五緒白須﹐與他紅潤的臉色相映﹐更顯得神色奕奕。
老人盤膝坐在一條粗有數圍的巨蟒頭上﹐此蟒全身麟甲金黃燦爛﹐映日生輝﹐白牙
森森﹐陰氣逼人﹐想來﹐他這金雲煞神之名﹐就是因此蟒而來。
此時﹐地上的天蒼道人袁成道﹐突然一躍而起﹐恭身叩首道﹕“前輩到此﹐正好是
替弟子等報仇雪恨!弟子被燕少玉凌辱已極﹐萬望前輩見憐﹐速即出手!”
金雲煞神搖頭笑道﹕“老夫來此目的﹐並非為了替列位報仇﹐而是告訴諸位﹐燕少
玉功力已臻化境﹐非爾等可敵﹐蓮台九佛當今江湖上還找不到能敵之人。”
天蒼道人袁成道不死心似的脫口道﹕“前輩﹐他蓮台九佛只會五式﹐以前輩奪天地
造化般的功力﹐欲除此人﹐決無困難﹐還望前輩……”
金雲煞神大笑道﹕“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燕少玉此時蓮台九佛﹐早已完全練
成﹐不過﹐老夫卻不是怕此蓮台九佛﹐而是為了江湖上今後大計著想﹐故不能相助列位
﹐你們如果還想活幾年﹐此時該走了。”
天蒼道人定成道深知此者來歷﹐他雖有煞神之稱﹐但以他威震九州的聲望﹐決不可
能謊言相欺也就是說﹐自己十六人﹐決非燕少玉之敵了。
天蒼道人袁成道掃眼一瞥其他十五人﹐但見他們個個臉現退意﹐斗志消沉﹐而自己
僅存的一臂也已被燕少玉切掉﹐心知今日之局﹐如果再不知進退﹐勢必全軍覆沒於此。
天蒼道人掃了陰森的燕少玉一眼﹐心頭突然一動﹐暗付道﹕“燕少玉手中﹐從未放過侵
犯他之人﹐如果就此一走﹐他必然不放﹐我何不把事情推到金雲煞神頭上﹐一切自然有
他承擔。”
轉念間﹐沉聲道﹕“天蒼十八劍﹐謹遵前輩意旨。”
說罷﹐便朝其他十五人一打眼色﹐向地上兩具屍體一揚頭﹐立時有兩個老道上來收
屍。
金雲煞神冷淡的一笑道﹕“多謝你們天蒼十八劍看得起老夫。”
這時﹔兩個老道士已抱起兩具仍在流著血的屍體﹐抓著兩顆張牙裂嘴的人頭﹐轉身
欲去。
燕少玉陰森森的一笑﹐嘲弄似的道﹕“列位就這麼要來就來﹐要去就去嗎?”
天蒼道人袁成道霍然轉過身來﹐掃了金雲煞神一眼﹐有恃無恐的冷聲道﹕“莫非你
想留下道爺們?”
燕少玉冷冽的長笑一聲﹐漠然的道﹕“道爺﹐你猜對了。”
其他十五個道士同時轉過身來﹐幾乎是同一時間之內﹐三十二道目光﹐全部集中在
金雲煞神臉上。
金雲煞神淡然一笑道﹕“年輕人﹐得饒處且饒人﹐你豈能預料自己他日不走上他們
今日之路?”
燕少玉冷漠的俊臉一沉﹐冷然道﹕“可惜他們找的不是尊駕﹐不然﹐今天他們准可
安然無恙的回去了。”
金雲煞神談然一笑道﹕“他們不敢找老夫。”
燕少玉冷漠的道﹕“因此他們不能安然回去﹐”言下之意﹐無異是告訴金雲煞神﹐
我燕少玉的手段﹐還比他狠辣些。
金雲煞神平靜的老臉突然一變﹐陰沉的一笑道﹕“少年人假使老夫處在你當今的立
場﹐決不說這種話﹐因為對手隨時可以置我於死地﹗”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不知尊駕何以久久不出手?”
金雲煞神怒目一瞪﹐心存殺氣﹐然而﹐不知怎的﹐事到臨頭﹐他又停了下來﹐淡然
笑道﹕“老夫開頭已說過﹐為了武林今後大計﹐老夫不能殺你。”
燕少玉冷冷的道﹕“錯過今日﹐尊駕可能會後悔。”
金雲煞神笑道﹕“老夫做事﹐從不後悔。”
說罷抬頭看看天色﹐突然凝重的沉聲道﹕“假使老夫所料不錯的話﹐再過半個時辰
﹐鬼殿之主就要到達浮沙堡了。”
燕少玉心頭微微一沉﹐暗忖道﹕“南神宮﹐北鬼殿﹐此地處在北方﹐距鬼殿正近﹐
此人之言﹐或許不假﹐然而﹐此人明明來意不善﹐何以竟會通知我此事呢?”
金雲煞神似已看透燕少玉心意﹐淡然的道﹕“至於老夫為什麼要通知你此事﹐等你
到達鬼殿之時自然知道在那里﹐老夫還會派人助你一臂之力。”
燕少玉心中一動﹐脫口道﹕“在下所料不錯的話﹐該是紅雲幫的人。”
金雲煞神一証﹐突然大笑道﹕“紅雲幫能者無幾。就是那幻影七魔前去也無濟無事
﹐老夫豈會派他們前往。”
燕少玉此時心中已有些明白了﹐但仍難確定﹐冷笑道﹕“因為他已非在下之敵了是
嗎?”
金雲煞神淡淡的笑道﹕“少年人﹐你講對了﹐老夫今天可以實言相告﹐你天龍幫已
在老夫的主人掌握之中了﹐少年人﹐再會。”
說完舉手一拍蟒頭﹐金蟒蛇陣突然一散﹐但見金光一道﹐如飛般的竄下石山﹐瞬即
消失。
天蒼十八劍沒想到連金雲煞神這等名震武林形如神怪的人物﹐講話竟是如此吞吐﹐
更沒料到﹐武林中畏之如虎的金雲煞神背後還有操縱之人。
似乎﹐天下還有任何事能令燕少玉吃驚﹐盡管﹐他明知金雲煞神武功﹐但他並無懼
意﹐因為﹐他深信天龍幫將永遠屹立不倒。
燕少玉冷冷的掃了天蒼十八劍一眼﹐陰沉的道﹕“燕某相信方才那人所言非假﹐因
此﹐列位該知道在下時間有限了。”
他手中的死劍一振﹐緩緩舉了起來。
天蒼道人袁成道此時心中後悔無已﹐他知道自己完全被紅雲幫利用了﹐到如今﹐自
己無大用時﹐紅雲幫幕後的主持人﹐竟連一命也不肯救他。
他掃了其他十五人一眼﹐心中覺得無限歉疚﹐是自己連累了他們。
天蒼道人袁成道暗嘆一聲﹐突然走向前來﹐冷冷的道﹕“姓燕的﹐怨有頭﹐債有主
﹐結怨的只是我袁成道與你﹐與他們無干﹐如果你真的是一條漢子﹐就該恩怨分明﹐拿
我袁成道之命就是了吧?”
燕少玉陰森森的一笑。道﹕“閣下等天蒼十八劍可是自知不敵了?”
天蒼道人袁成道冷笑道﹕“蓮台九佛﹐武林無人能破.我天蒼十八劍敵不住你燕少
玉﹐也沒有可恥的﹐下手吧﹗”
燕少玉冷冽的大喝一聲。道﹕“袁成道.你明知燕少玉手下未放過一個來犯之人﹐
這一番話你是白說了﹐人人都有保衛生命的權利﹐在下希望各位能表現得象個武林中的
英雄。”
顆顆豆大的汗珠﹐剎那間布滿了袁成道蒼白的額上﹐接著一顆接一顆的滾落下來﹐
他恐怖怨恨的盯著燕少玉。
他顫聲道﹕“姓……姓燕的﹐你……你逼人大甚了。”
一面對十五個同伴說﹕“你們淮備了﹗”
十五個人﹐自從聽說連金雲煞神也聽命於人﹐爭雄於江湖之心﹐早已因自卑感而消
失﹐一齊丟下手中長劍。
他們一齊聲道﹕“掙扎自取其辱﹐燕少玉﹐貧道等只希望你給我們一個痛快。”
燕少玉出乎意料之外的一怔﹐姬鳳儀粉臉上卻滾下顆顆豆大汗珠。
突然燕少玉長笑一聲道﹕“假使燕某在各位的地位﹐決不放棄索取代價的機會﹐然
而﹐各位卻放棄了。”
話聲一了﹐星眸中殺機一熾﹐死劍一揮﹐冷聲道﹕“燕少玉要得罪了。”
他身子一躍而起﹐向十六人撲去﹐突然──姬鳳儀嬌聲驚呼道﹕“少玉﹐你……你
真的這麼狠嗎?”
燕少玉心頭只覺一沉﹐全身功力盡洩﹐噗!的一聲﹐落在地上﹐迷茫的注視懷中的
姬鳳儀﹐茫然的道﹕“儀儀﹐假使我功力不行的話﹐你知道他們丟在地上的十五把劍會
把我怎樣?”
他的聲音只是迷茫﹐並無責備之意。
姬鳳儀痛苦的輕泣一聲﹐把粉頰伏進燕少玉懷里﹐泣道﹕“少玉﹐你的儀儀知道﹐
但是﹐但是我……我不忍心﹐我……我知道我錯了﹐少玉﹐你永遠是對的﹐照……照你
的心意去做吧﹗我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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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突然揮手把死劍拍回右腕﹐冷漠而表情的道﹕“各位走吧﹗”
天蒼十八劍活命的十五人﹐似乎有些懷疑自己的聽覺﹐但事實卻擺在眼前﹐因為﹐
燕少玉那柄追魂奪命的死亡之劍已不在手中了。
天蒼道人袁成道蒼白的老臉激烈的抽搐了一陣﹐突然雙膝一曲﹐跪了下來﹐沉痛地
道﹕“姓燕的﹐貧道生平只跪過我雙親與師父﹐但這時卻給你下跪了﹐貧道並非為了你
放過了老夫這殘缺的一命。”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你看錯人了﹐活爾等之命者﹐乃這位姑娘也﹗”說著輕輕將
姬鳳儀身軀扳轉過去。
天蒼道人袁成道慘然一笑﹐朝姬鳳儀點頭﹐道﹕“姑娘﹐你挽救了我天蒼一派﹐貧
道感激之心唯天可表。”
姬鳳儀襝襟還禮道﹕“當你們圍住少玉時﹐我心中卻又不忍﹐我不知道為了什麼﹐
也許﹐因為你們與我一樣﹐都是人﹐雖然﹐你們居心險惡……”
語聲純真﹐足以啟發人類潛在的良知﹐使人覺得﹐面對這個嬌艷少女﹐如同面對著
一面照心鏡似的﹐可以自己看到自己的罪惡﹐心痛深處也有些慚愧﹗十五個人同時慚愧
的低下頭﹗天蒼道人袁成道緩緩站起身來﹐誠摯的道﹕“姑娘金玉良言﹐足以發人深省
﹐貧道就此告別了呀!”
說罷轉身對燕少玉冷冷道﹕“尊駕也許要後悔方才之舉了?”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大丈夫所為﹐言出計隨﹐絕無後悔之理。”
天蒼道人袁成道大笑道﹕“哈哈……燕少玉﹐天蒼派今後只怕再也不會與你相逢了
﹐但是﹐天蒼派卻將世世代代記住你今日這血的教訓!”
說著便又沉重的向十五人道﹕“咱們走吧﹗”
於是﹐十六個全真道士﹐匆匆的離開了這令他們遺恨的地方。
姬鳳儀緩緩地轉過嬌軀﹐癡癡的望著燕少玉的俊險道﹕“少玉﹐你……你一定很氣
我是嗎!請原諒我﹐我實在太不懂事。”
她說罷嬌軀緩緩偎進燕少玉懷中。
燕少玉舉手輕撫著她的秀發﹐木然的道﹕“儀儀﹐你太善良了﹐與你在一起﹐我會
覺得自己雙手都是血腥﹐我覺得我會沾污了你潔白的心。”
姬鳳儀嬌軀猶如觸電般的猛然一震。惶恐的道﹕“少玉﹐別說這些﹐我……我怕聽
到你說這些可怕的話﹐因為﹐我覺得你……你要離開我﹐你……你知道我的心……”
燕少玉仍然木然的道﹕“但是﹐儀儀﹐我必須殺﹐每次當我面對著他們時﹐我便會
看到血﹐我親人的血﹐那是他們賜給燕家的。”
姬鳳儀嬌聲的輕泣道﹕“少玉我知道﹐下次我決不再干涉你。”
燕少玉摟起她的柳腰﹐漠然的道﹕“我們該回去了﹐鬼殿之主﹐可能已到浮沙堡。
”
隨聲縱身如飛﹐向峰下閃去。
姬鳳儀仍然不安的問道﹕“少玉﹐你原諒我嗎?”
燕少玉輕輕吻吻她帶淚的粉頰﹐很柔和的點了點頭﹐眼望著這位嬌艷溫柔的姑娘﹐
他有一種潛在的意識﹐要疼愛她﹐保衛她。
如輕風﹐似迅雷﹐他們越過了兩處石嶺﹐前面已可望見平地了。
突然﹐姬鳳儀想到金雲煞神﹐忍不住問道﹕“少玉﹐你說剛才那坐在金蟒頭上的人
﹐是不是怕你?”
燕少玉平靜冷漠的笑了笑﹐道﹕“他不會怕我的﹐你可以想得到﹐天蒼十八劍敢找
我索仇﹐但卻要呼他前輩﹐畏之如虎﹐僅憑這一點﹐就可知道了!”
“那他為什麼不敢與你交手呢?”
燕少玉淡淡的一笑道﹕“這中間定有其用意﹐我現在也還沒想出來﹐不過﹐我知道
那家伙是紅雲幫的幕後人之一﹐儀儀﹐等我們回到浮沙堡﹐事情也許會明朗些!”
這時﹐兩人已落下平地﹐浮沙堡的入口﹐已在眼前。
一陣輕風迎面吹過﹐燕少玉耳中傳入牛剛的怒吼聲﹐道﹕“王八龜孫子﹐見不得人
的東西﹐你們如不把俺兩個堂主放下﹐俺牛剛就迫你們到十八層地獄也不放松。”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一熾﹐冷漠的自語道﹕“鬼殿之主﹐武功果然有獨到之處。”
姬鳳儀一怔﹐道﹕“你說誰?”
燕少玉飛身向前﹐細聲道﹕“你馬上就知道了。”
就在此時﹐谷口躍出兩個壯漢﹐挺刀立馬﹐阻住路口。突然谷中黑影一閃﹐兩個壯
漢連刀都來不及舉﹐便雙雙慘號一聲﹐跌倒在地﹐當先沖出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在
黑衣人身後﹐跟著另外四個黑衣蒙面人﹐左右二人﹐一個抱著盲聖﹐一個抱著邪啞。
燕少玉醒目一亮﹐冷笑道﹕“原來是轉輪王﹐廣成王﹐森羅王﹐楚江王領來的﹐那
為首之人﹐大概就是鬼殿之主了。”
燕少玉此時已來到附近﹐突聽入口崖上﹐傳來一聲震耳人佛號﹐道﹕“阿彌陀佛﹐
五位施主請慢走吧!”
隨聲但見紅影連閃﹐如四朵紅雲一般﹐由崖上飄下四個紅袍大和尚﹐恰好阻在鬼殿
五人中的去路。
燕少玉霍然停身在入口之外﹐恰好在四僧身後不遠所在﹐此時﹐峽道內首奔出東海
島主姬天雄﹐接著﹐便是燕少玉先前見過的白衣美婦﹐她手中牽著七煞玉女白燕﹐在二
人身後追出的﹐是六個東海島上的島主﹐最後一人﹐才是拔山神牛剛﹐他不知從那里弄
來了棵大樹﹐扛在肩上。
拔山神牛剛一出峽道﹐飛身就要上﹐突被東海島主姬天雄拉住﹐道﹕“壯士慢點﹐
有人代咱們出頭了!”
拔山神牛剛怒道﹕“天龍幫的事﹐何用別人多管!”
東海島主姬天雄臉色微微一變﹐看了四個紅衣和尚一眼﹐見他們並無反應﹐始才放
心﹐他似乎看穿了拔山神牛剛的個性﹐知道自己管不了他﹐朝燕少玉一指﹐道﹕“你們
幫主就在那里﹐你去問他准不准你插手。”
拔山神牛剛一抬眼﹐果見燕少玉遠遠立著﹐便掙脫東海島主姬天雄的手﹐徑向燕少
玉奔來!
此時﹐中年美婦與七煞玉女白燕早已到達燕少玉面前﹐姬鳳儀嬌呼一聲﹕“娘﹗”
撲進白衣美婦懷中。
當面的黑衣老者﹐上下打量了四個紅衣和尚一眼﹐心頭微微一沉﹐思付道﹕“天地
四僧﹐怎麼息隱江湖近五十年的北海四使還在人間。”
他心中雖然駭異﹐精光如電的眸子中﹐卻是神色依舊﹐朗朗一笑﹐道﹕“四位大師
莫非是北海四使中的天地四僧嗎?”
右側一位白眉盈寸﹐銀髯垂胸的老和尚﹐稽首笑道﹕“難得施主還記得老四人﹐不
錯﹐老正是北海‘天玄’。”
蒙面黑衣人淡然一笑﹐道﹕“北海不入武林﹐已近五十年﹐今日四大師突然降臨此
地﹐阻住我等去道﹐不知有何貴干?”
右側第二個圓臉細眼的白眉和尚﹐笑道﹕“正是為施主而來!”
蒙面黑衣人笑道﹕“地玄大師之言﹐在下有些不大明白﹐鬼殿自創立至今﹐似乎從
未與北海結過什麼怨恨﹗”
第三個瘦高如竿﹐目大嘴寬的老和尚稽首道﹕“正因為施主你從未與北海結冤﹐所
以才來替施主等分點憂。”
黑巾蒙面人心中暗自冷笑一聲﹐忖道﹕“北海派幾時施過恩惠於人?此言真是令人
費解。”
轉念間﹐冷淡的一笑道﹕“托列位大師之福﹐鬼殿一向平安﹐並無憂慮之事需煩四
位大師分擔的﹐此德兄弟心領了﹗”
第四個矮胖老和尚笑道﹕“施主過去雖然無憂慮之事﹐但目前憂慮卻在眼前。”
蒙面人沉聲道﹕“地靈大師請道其詳﹗”
天玄老和尚笑道﹕“施主劫天龍幫兩位堂主之前﹐當知天龍幫主的底細﹐如此貿然
而行﹐只怕你殿毀滅就在眼前。”
蒙面人忍不住冷笑道﹕“四位大師也未免太關心我殿﹐不過﹐相比之間﹐有他天龍
幫主出頭﹐四位大師何妨先做壁上觀?”
燕少玉一直默然不語﹐直到現在﹐並未吭聲﹐因為﹐他正在思考。
金雲煞神與這北海四使天地四僧究竟有些什麼關聯。
拔山神牛剛忍不住抬頭問道﹕“幫主﹐咱們什麼時候才下手?”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這些人你用樹打不死﹐急什麼?”
拔山神牛剛道﹕“俺想試試看﹗”
此時﹐天靈和尚開腔沉聲道﹕“殿主﹐老衲等來此相助原意﹐乃是看在同屬北海一
方的份上﹐施主如果再不徹悟﹐莫怪老衲四人要硬性出頭了。”
鬼殿之主雖然明知北海四使﹐任何一人功力都與自己不相上下﹐但卻不肯示弱﹐冷
笑一聲﹐說道﹕“大師早說此話﹐不就早解決了嗎?何用耽擱這麼久?不知大師要怎麼
出頭?”
天玄老和尚笑道﹕“就請施主放下天龍幫被劫的兩個堂主。”
天玄老和尚話聲才落﹐突聽一個冷漠的聲音道﹕“天龍幫的事﹐不用別人插手﹐大
和尚﹐在下請你們退開。”
天玄僧聞言心中大急﹐沉聲喝道﹕“留下人﹐快走!”
天地四僧似早已計划好了﹐天玄老和尚話聲剛停﹐突然見到四朵紅影﹐閃電似的向
鬼殿中的人撲去。
天玄老和尚寬大的紅袖一揚﹐一陣排山倒海的罡風﹐直取黑巾蒙面人。
地玄老和尚飛身揚掌﹐雙手齊出﹐掌擊空手的森羅王與轉輪王。
天靈、地靈二僧﹐則向抱著盲聖﹐邪啞的廣成王與楚江王撲到。
四僧同時發動﹐快似流星趕月﹐令人難以捉摸。
黑巾蒙面人似已看穿四人用心﹐冷叱聲中﹐雙掌猛然揚起﹐硬接天玄老和尚攻來的
紅袖﹐出手狂風如剪﹐威猛絕倫。
轉輪王、森羅王雙雙出掌硬接地玄老和尚雙掌﹐也是硬打的架勢﹐顯然他倆與黑巾
蒙面人有同樣的想法﹐想速戰速決以便解救中間最弱的廣成王與楚江王的危機。
廣成王與楚江王功力最弱﹐再加上懷抱二人﹐行動不便見招那有時間應敵﹐只得紛
紛向兩側躍去。
白衣美婦一見情況劇變﹐急忙把姬鳳儀推到七煞玉女白燕懷中﹐嬌叱一聲﹐飛身出
掌﹐向天靈和尚背上拍到﹐行動之快.似乎還在東海島主姬天雄之上。
東海島主姬天雄比白衣美婦發動的早些﹐他取的是地靈老和尚﹐但卻比白衣美婦慢
到一步。
眾人的動作﹐在當時只不過是電光石火之間的事﹐就在天玄僧發動的同時﹐燕少玉
已騰空而起了。呼嘯聲中﹐空中的身子﹐突然幻出九尊佛像﹐九道匹練一閃﹐直取地下
四人。
兩道奔向天靈地靈背後﹐四道匹練攻廣成王﹐三道攻向楚江王﹐九劍出後﹐身子一
閃﹐向場中射下。
北海四使功力確有驚人之處﹐天靈、地靈雖在攻敵﹐耳目卻靈敏無比﹐他悄悄瞥見
空中的燕少玉身子一幻就知不妙﹐既見匹練一閃﹐那還顧得搶人﹐急忙左右一分﹐背貼
地面﹐倒射出一丈開外。
忽嗤嗤﹗兩聲﹐兩柄短劍全插在地上。
天靈、地靈身子一閃﹐場中突然傳來兩聲淒厲慘號﹐廣成王與楚江王雙雙跌到地上
﹐七把短劍全中要害﹐無一落空。
這時﹐燕少玉身子已飛落地面﹐伸手抓起盲聖、邪啞向外一拋﹐道﹕“牛剛接住﹗
”
拔山神牛剛楞頭楞腦的扛著大樹﹐正要參戰﹗聞聲抬頭﹐盲聖、邪啞身於已到頭上
﹐幫主之令不敢不遵﹐急得他忙把大樹往地上一拋﹐很快地接著兩人道﹕“我的媽!你
兩個老小子可把俺牛剛的熱鬧搶去了。”
天靈、地靈倒射的身子一著地﹐雙雙冷喝一聲﹐反身再撲上來﹐恰好迎上中年美婦
與東海島主姬天雄。
此時﹐天玄老和尚與黑巾蒙面人已對了一掌﹐各退三步﹐不分勝負。
地玄與轉輪王、森羅王聞聲知警﹐同時虛晃一招﹐向外奔去。
北海四使此來目的﹐本就是阻止鬼殿再與燕少玉結下深仇﹐而導至天龍幫先攻鬼殿
後壞北海大事﹐所以﹐當下鬼殿中的人一退﹐他們並不攔阻﹐紛紛躍身退下。
燕少玉此時剛好啟出九柄短劍﹐拾眼見鬼殿中人已去﹐立刻冷笑一聲﹐道﹕“三位
還想走嗎?”
轟﹗的一聲震天大響﹐地上浮沙飛揚勢如濃煙﹐方圓一丈之內﹐伸手難見五指﹐浮
沙飛揚高達數丈。
北海四使心頭暗自警惕著﹐因此﹐此時燕少玉如果騰身而起﹐展出蓮台九佛他們實
在是難以防御。
燕少玉硬接天玄、地玄二尚合力的一掌﹐足下不由退了兩步﹐胸口真氣微微一浮﹐
暗自驚忖地道﹕“這北海四使的功力﹐似乎還在天南四象之上﹐如此看來﹐我天龍幫的
厲害對頭﹐越來越多了﹐不知北海的幕後主持之人﹐是那一個。”
天玄、地玄各自上身晃了兩晃﹐心中也暗自駭然付道﹕“難怪主人不敢直接出師橫
掃武林﹐原來武林中又出了這麼一個厲害人物﹐如果盲目而行﹐豈不要滅於幻雲谷、神
宮、鬼殿與此人之手的嗎﹖”
姬鳳儀惴惴不安的仰起迷人的嬌面﹐注視著七煞玉女白燕道﹕“姊姊﹐這四個和尚
明明是燕少玉把幫中的人救回來﹐少玉與我爹娘三人﹐為什麼還要打他們呢﹖”
七煞玉女白燕此時也擔心著燕少玉的安危﹐聞言搖首道﹕“儀妹﹐北海四使此來是
有目的的﹐並非為了幫助少玉﹐伯父母與他早就看出了﹐所以才攻擊他們。”
姬鳳儀看著緩緩圍上去的雙親﹐嬌聲道﹕“姊姊﹐你說他們有什麼目的?”
七煞玉女白燕茫然的搖搖頭﹐嘆道﹕“唉﹗我也不知道﹐總之.少玉的武功﹐太今
他們恐惶了吧﹗”
“你是說假使少玉武功沒有這麼高他們就不會找他了嗎﹖”
七煞玉女白燕點點頭﹐接著又補充道﹕“儀妹﹐但我喜歡少玉功力無敵於天下﹐我
要我喜歡的男子﹐永遠是個轟轟烈烈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姬鳳儀搖頭道﹕“姊姊﹐我的想法與你不同﹐我只希望能永伴少玉身邊﹐安然悠閒
的生活於泉州之間﹐那怕是清茶淡飯﹐我也滿足﹐只要﹐我永不失去他。”
這時﹐浮沙已被清風吹散﹐燕少玉抬目向遠處一望﹐那還有黑巾蒙面人的影子﹐不
由冷笑了一聲。
天玄僧稽首為禮道﹕“燕少玉﹐老鈉方才有得罪之處﹐不過﹐純是為了施主好。”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如此說來﹐倒是燕萊恩將仇報了。”
地玄僧忙道﹕“施主不可誤會﹐我等四人﹐放鬼殿中人回去﹐對施主實在大有用處
﹐不久施主自然知道。”
燕少玉冷冷的道﹕“北海派並非行俠之派﹐燕少五更非行俠江湖之人﹐四位為什麼
要處處為燕某一幫著想?”
地靈僧笑道﹕“也許是因為你有非俠非義的相同之處吧?”
燕少玉星目中寒光一閃﹐陰沉的冷笑道﹕“北海派放鬼殿中人﹐並非為了鬼殿好﹐
聲言將有助於天龍幫﹐非為天龍幫強﹐此言可對?”
北海四使臉色一變﹐一閃而沒。
天玄道﹕“以施主之見呢?”
燕少玉大笑道﹕“幻雲谷中的人﹐要燕某急去鬼殿﹐顯然﹐鬼殿將有不利於幻雲谷
之處﹐北海要在下休去鬼殿﹐顯然幻雲谷有不利於北海的地方。”
此言一出﹐北海四使臉色同時大變﹐東海島主姬天雄與白衣美婦也為之怦然﹐心動
不已。
□□□□□□□□
天玄僧慈祥的臉上﹐緩緩罩上一片陰霾﹐陰沉的道﹕“燕少玉﹐你全猜對了﹐但是
﹐不管如何﹐鬼殿此時存在﹐有利於你天龍幫與我們北海派﹐因為﹐神宮五老已到鬼殿
﹐幻雲谷的九陰女也將於近期內到達鬼殿﹐讓他們一拼﹐勢必兩敗俱傷﹐鬼殿神宮一主
五老一去﹐此二處必然從此瓦解﹐去一強敵﹐幻雲谷九陰女一去﹐外面唯一擾亂者已除
﹐幻雲之主。必親自率眾出馬﹐那時﹐你我兩處再一合作﹐不怕幻雲谷不除﹐天下大局
﹐豈不垂手各得其半?”
燕少玉此時已明白了金雲煞神報驚之意﹐也明白了北海四使阻敵放敵的目的﹐但其
中詳情﹐仍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比如說﹐幻雲谷既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為什麼不早下手
橫掃武林?而只派一個幻影七魔來阻撓武林各派合作﹐北海派既然心恨幻雲谷.又為什
麼不早與幻雲谷一決生死﹐而要等他再培養出一個九陰女來?
這些全都令他百思莫解。
燕少玉心念一轉﹐冷淡的一笑道﹕“尊駕打算的倒很好﹗”
天玄僧一笑﹐滿有把握的道﹕“爭生存﹐揚名威﹐乃是每一個武林同道與幫會當先
要務﹐老衲相信尊駕決無不同意之理。”
燕少玉冷漠陰森的一笑﹐道﹕“大師﹐在下的想法也許出乎意料之外了。”
天玄僧等四人﹐聞言同時一怔﹐似乎根本沒是想到這百利而無一害的事﹐燕少玉竟
然會斷然矩絕。
天玄僧脫口道﹕“施主之意﹐是不想爭生存?”
燕少玉冷笑道﹕“如不爭生存﹐在下也許會與你們合作。”
地玄僧已知道燕少玉之意﹐冷冷的道﹕“燕施主﹐你的意思是說本派將對你有所不
利嗎﹖”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不利?在下倒從未想到過江湖上那一幫派會對天龍幫有
利﹗”稍停後﹐他又突然沉聲道﹕“大師該知道在下的意思。”
天玄僧心知利誘已不可能動搖燕少玉﹐不由冷笑一聲﹐道﹕“燕幫主﹐體如果是個
知道大局的人﹐該明白與我北海派合作﹐最起碼還是乎分天下﹐一爭長短的機會﹐否則
﹐目前生機就成問題。”
燕少玉陰冷的一笑﹐道“四位以為能威脅燕某的生機嗎?”
地玄僧冷笑道﹕“老衲覺得施主身上的傷並不太輕﹐雖然﹐施主有那份令人駭人的
耐力﹐使臉色保持不變。”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插嘴冷笑道﹕“四位大師﹐愚夫婦不知能否勉強湊上個數?”
北海四使心頭同時一沉﹐如果東海島主夫婦加入﹐足可以抵住他們之中的兩個﹐燕
少王蓮台九佛要除其中二人﹐卻不必.
化太多時間﹐心中確實有些遲疑起來。
天靈僧為人較陰沉﹐聞言笑道﹕“天龍幫與東海島主﹐有斷刀記根之事﹐老衲相信
﹐島主此舉﹐只是戲言而已﹗”
此人出言果真歹毒﹐使人無辯駁的余地!
燕少玉俊臉上仍然毫無表情﹐似乎﹐這些話並未令他動容﹐但是﹐他越是如此﹐了
解他的人卻越心驚﹐因為﹐這表示對這件事情沒有令他考慮的價值。
東海島主姬天雄老臉氣得通紅﹐但心思卻未因氣而亂﹐暗自付道﹕“以燕少玉的個
性﹐再加上四僧如此一提﹐他必然不會接受老夫相助之誠意﹐看樣子只有先下手了。”
他又冷笑一聲﹐道﹕“大師這番心思是白費了﹐老夫根本就未想過相助何人!”說
罷猛上一步就要下手。
白衣美婦見狀突然冷喝一聲﹐道﹕“天雄﹐你想干什麼?”
東海島主姬天雄似乎很怕白衣美婦﹐聞聲連忙止步﹐不安的道﹕“珠妹……。”
白衣美婦冷淡的道﹕“你這個牛性子也不知弄遭了多少事.真不知你那一輩子才能
改過來!”說著便向身後一招手。十二個島主之中﹐立時走出一個紅臉膛.長眉鳳目的
五旬漢子﹐上前恭身交給白衣美婦一條黃綾布包扎的長長東西。
眾人不知道白衣美婦弄的什麼玄虛﹐一齊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倒把緊張的局勢緩
和了不少。
白衣美婦接過黃綾﹐轉身柔聲道﹕“儀兒﹐過來﹗”
姬鳳儀一直擔心著燕少玉再與父親鬧僵﹐聞言嬌應一聲﹐移動柔弱的嬌軀﹐跚跚走
到白衣美婦身前﹐惶恐的道﹕“娘﹐我﹐我心里好怕﹗”
‘白衣美婦冷厲的眸子中﹐突然變換成一片愛憐痛惜的光芒﹐輕扶著愛女的秀發﹐
嘆息一聲道﹕“癡兒﹐娘已盡了最大的力量了﹐但願上蒼成全你﹐快﹐把這個拿去交給
燕少玉﹐天龍幫與東海六十四島﹐是敵是友﹐就看這個來決定。”
姬鳳儀美目中緩緩滾下兩行情淚﹐泣聲道﹕“娘﹐如果玉哥不能接受﹐女兒也將盡
一切心機﹐向他解說﹐以消除兩家恩怨﹗”
說著舉步跚跚向燕少玉走來。
中年美婦拉住身要起相隨的七煞玉女白燕﹐搖頭哽嚥道﹕“燕兒﹐你別去﹗”
七煞玉女白燕一回頭﹐芳心不由一陣酸痛﹐淒聲道﹕“伯母﹐你……你哭了?”
她自己也跟著流下淚來。
每一個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就連北海四使也覺得此時沉寂的氣份﹐令人窒息﹐他
們似乎都忘了此行目的﹐四人八道目光﹐全集中在姬鳳儀身上。
緩慢的﹐蹣跚的﹔這腳步該是夠慢的了﹐但看在東海的人與天龍幫的人眼中﹐卻覺
得她那蹣跚的腳步﹐像千里名駒過隙﹐快得令人心寒。
其實﹐不是快﹐而是﹐她每進一步﹐距那最終的目標──燕少玉﹐就接近了一分﹐
而那件眾人擔心著的事情決定的時候接近了一些。
他們﹐當然願意知道結果﹐但如果那結果壞的成分遠大於好的成分時﹐人們往往又
怕那事真個決定﹐雖然﹐好奇心卻使人急於知道。
從天玄僧身邊經過﹐她沒有看他一眼﹐雖然﹐她不會一點武功﹐但她卻名震整個武
林。
蓮步雖小﹐總是前進著的﹐終於她到達燕少玉身前兩尺處了﹐顫抖的玉手﹐托起黃
綾﹐開始解結。
俊臉上沒有一點表情﹐身子也直立不動﹐似乎﹐他生來就是沒有表情的﹐也像是﹐
上天只雕琢了一尊至美的人像﹐而末施給他的靈魂。
他的神態﹐令人更加迷惑﹐也更加擔心。
他﹐淡漠的道﹕“儀儀﹐不要解了﹐我知道那里面包的是什麼”。
姬鳳儀芳心猛覺一冷﹐顫抖的玉手一松﹐托﹗的一聲﹐黃綾包裝已落到地上﹐她嬌
軀顫抖的退下兩步﹐那張迷人的粉臉兒﹐已變成鐵灰之色。
淒涼的哀艷的﹐她綻開了蒼白的櫻唇﹐露出碎玉般的一排貝齒﹐但是﹐卻不能算是
笑﹐她麻木的道﹕“少玉﹐你雖然知道了﹐但是﹐我仍希望你看看它﹐因為﹐那上面有
儀儀的血﹐是手上的﹐也有儀儀母親的血﹐你是我心中的少玉﹐我求求你看看它﹗”
她隨聲緩緩蹲下了身子﹐玉手卻抖的更厲害了。
燕少玉緩緩跟著蹲了下去﹐右手輕輕扶著姬鳳儀顫抖的嬌軀﹐左手把黃綾包裝抓了
起來﹐動作是那麼緩慢而吃力﹐形如一個老態龍鐘的就木老人。
第一次﹐姬鳳儀覺得燕少玉扶著她的手﹐是那麼重﹐但她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考慮
這些﹐因為她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燕少玉扶著姬鳳儀站了起來﹐自嘲似的笑道﹕“儀儀﹐我知道這里面包的是那柄斷
而復合的斷刀﹐雖然﹐我曾決定過不再見到它﹐但是﹐我卻不能自主﹐因為﹐因為你的
嬌弱令我心疼也使我心軟﹐我相信﹐就是它現在仍然是斷的﹐我也會把過去的全忘掉的
。”聲音緩慢而沉痛﹐像是理智與感情搏斗後所留下的殘局。
過度的驚喜並末恢復姬鳳儀往日的臉色﹐她木調的說道﹕“少玉﹐你考慮過了?”
燕少玉笑道﹕“在你來的時候﹐我開始考慮﹐在你蹲下去的時候﹐我下了未曾考慮
過的決定﹐上天把你我連在一起﹐似乎告訴世人﹐善良與罪惡是緊鄰的。”
姬鳳儀茫然的搖搖頭﹐吃力的道﹕“少玉﹐我並不是善良你也不是罪惡﹐上天只在
告訴世人的﹐真正的情與愛﹐沒有任何力量能分開﹗”隨聲嬌軀向前一撲﹐昏迷在燕少
玉懷中﹐這短暫的時間內﹐她腦海中的負擔﹐確實太大了。
七煞玉女白燕﹐飛身撲了上來﹐抬著含淚的美目﹐對燕少玉道﹕“玉哥哥﹐我好高
興!”
她似乎只能說這些。
拔山神牛剛看看身旁臉色肅穆的盲聖、邪啞一眼﹐低聲問道﹕“喂﹗老小子﹐幫主
方才到底說要不要那丫頭?”
盲聖活動了下剛活過血來的穴道﹐由於內心的喜悅﹐他忽略了拔山神牛剛的稱呼﹐
笑道﹕“天龍幫與東海從此是友非敵了。”
拔山神牛剛環眼轉了兩轉﹐似乃想不通﹐脫口道﹕“俺又不是問這些﹐喂﹐老小子
﹐說清楚點好嗎?幫主到底要不要那怪令人心疼的丫頭嘛?”
盲聖笑道﹕“當然要了﹐不要天龍幫與東海又怎會成為朋……什麼?你剛才叫我什
麼?”
拔山神牛剛是個直腸子﹐喜怒哀樂永遠不會去隱藏﹐聞言狂笑起來﹐笑聲震山撼岳
﹐動人魂魄﹐眼淚順腮漸漸而下。
盲聖、邪啞先是一怔﹐繼而也笑了起來﹐似乎﹐只是一笑才能排除掉他們響中方才
積下的郁悶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沉重的嘆了口氣﹐自語道﹕“好一群血性漢子。”
白衣美婦擦一擦眼中淚痕﹐美目緊盯在燕少玉微帶蒼白的俊臉上﹐自語道﹕“他也
應該休息了吧!”
拔山神狂妄自得的笑聲﹐把北海四使拉回了現實的情況中﹐四人茫然的互望一眼﹐
似在奇怪﹐天龍幫與東海派竟然和解了?
天玄僧深吸一口冷氣﹐沉聲道﹕“燕施主﹐現在該解決我們之間的事了?”
白衣美婦向身後十二個島主一揮手﹐十二人紛紛縱躍上來﹐白衣美婦﹐與東海島主
姬天雄﹐緩緩向場中走來。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四位還是快走吧﹐燕某人實在不願意對僧侶下手。
地玄僧大笑道﹕“燕少玉﹐你此話當真嗎?”
燕少玉冷冷一笑﹐雙手緩緩伸入腰中﹐冷漠的道﹕“大師可想試試嗎?”
天靈僧精目向四周一掃﹐心中微微一冷﹐暗忖道﹕“主人有令﹐不准與燕少玉沖突
﹐看目下情勢﹐就是沖突起來﹐也決占不到便宜﹐還是先回去稟明經過﹐再做道理的好
﹗”
在念轉之際﹐冷笑道﹕“燕施主﹐今日之事﹐我們是末得結果﹐不過﹐老衲等臨走
之時﹐仍要忠告施主一句﹐別進鬼殿!”
說著轉頭對三人道﹕“咱們的事辦完了吧!”
三僧聞言齊聲道﹕“北海四使告辭了﹗”
說完﹐轉身向場外走去﹐態度非常從容。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四位好走﹐燕某不送了﹐假使四位有興趣﹐你我鬼殿中再
會﹗”
這時﹐四僧已走出圈外。
天玄僧回頭冷笑道﹕“施主但請放心﹐想進鬼殿﹐勢必先經過我們北海這一關﹐那
時再會﹗”隨聲縱身化成圈道紅影﹐飛馳而去﹗白衣美婦飛身落到燕少玉身前﹐柔聲問
道﹕“少玉﹐你也需要休息了吧﹗”
燕少玉淡淡的笑了笑﹐道﹕“伯母先看看鳳儀﹐我支持得住。”
白衣美婦道﹕“鳳儀本無大疑﹐可怕的是你的傷﹐讓我看。”
燕少玉俊臉一紅﹐笑道﹕“無妨﹐進堡後谷奇會很快醫好的!
隨即傳令眾人道﹕“進浮沙堡﹐牛剛守住谷口。”
拔山神牛剛一挺胸膛﹐“牛剛遵令!”
其他人紛紛向峽道行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走到燕少玉身側﹐小心地伸出右手﹐道﹕“可要我扶你一把?”
燕少玉俊臉一怔﹐突然搖搖頭﹐笑道﹕“謝謝伯父﹐我還好。”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這次我們化敵為親﹐你到底低了一輩﹐不覺得吃虧太大嗎
?”
燕少玉笑道﹕“鳳儀是你的女兒﹐我覺得你吃虧更大。”
東海島主姬天雄一時之間﹐為之語塞﹐仰天豪放的大笑一聲道﹕“少玉﹕你功力霸
道﹐嘴也不饒人﹐老夫把女兒賠給了你﹐竟然占不到便宜﹐看來老夫這生意是光賠不賺
了﹐哈哈……”
燕少玉也大笑道﹕“哈哈……伯伯﹐咱們彼此彼此。”
於是大家都興高采烈走進了浮沙堡。
□□□□□□□□
這是一間布置得十分華麗的臥房﹐面積雖然不甚大﹐但卻小巧玲瓏﹐使人並不覺得
狹窄﹐四周垂著綠色絨幔﹐桌椅用具﹐無一不是精工制成。
那窗明幾淨﹐打掃得一塵不染﹐屋內擺設整齊﹐真是精致高貴兼而有之。
燕少玉斜倚在木雕鳳的大床上﹐身上已換上嶄新的鵝黃衣服﹐俊臉上油垢盡除﹐容
光煥發﹐俊朗如玉。
床下兩張高背椅上﹐分坐著姬鳳儀與七煞玉女白燕﹐姬鳳儀一雙美目正一瞬不眨的
盯在凝目沉想的燕少玉臉面上﹐看得那麼出神。
室內雖然靜靜無聲﹐但氣氛卻十分和諧﹐突然七煞玉女白燕站起身來﹐附耳對姬鳳
儀不知說了些什麼?突見姬鳳儀粉臉通紅﹐揚著粉拳打道﹕“你……你胡說!”
燕少玉被兩人打斷情思﹐緩緩把星目轉動了一下﹐這時姬風儀一雙小手被七煞玉女
白燕抓住﹐急得她拾眼向燕少玉嬌聲道﹕“少玉!你看!燕妹妹欺負人家。”
七煞玉女白燕也嬌笑道﹕“好啊!你以為告訴他我就怕他嗎﹖”
燕少玉知道七煞玉女白燕調皮﹐但卻不好喝阻﹐便笑笑道﹕“儀儀﹐告訴她﹐她再
這樣調皮﹐你以後不跟她好!”
姬鳳儀芳心一動﹐突然笑道﹕“我不跟她好﹐她根本就不怕﹐只要你說不跟她好﹐
她一定再也不敢欺負我了﹐少玉!快說嘛!”
七煞玉女白燕聞言粉臉立時紅了起來﹐嬌叱道﹕“丫頭﹐看我不把你整得討饒才怪
!”
恰在此時﹐房門外突然傳來拔山神牛剛的聲音道﹕“啟稟幫主﹐俺牛剛可以進來嗎
?”
二女兒急忙分開。
燕少玉道﹕“進來吧﹐門沒關。”
拔山神牛剛推門而入﹐一恭身道﹕“幫主﹐浮沙堡那老小子說要見你。”
燕少玉俊臉一寒﹐道﹕“見我做什麼?”
“他說我不該把他全家用陣困在曠野中﹐受盡日晒風霜之苦。”
燕少玉漠然的一笑道﹕“假使他們不要命的話﹐就可以免受此苦了﹐牛剛﹐回去告
訴他們﹐兩者任他選擇其一好了。”
拔山神牛剛恭身應道﹕“牛剛遵命﹗”
說罷轉身欲去﹗突然﹐姬鳳儀黛眉一皺﹐喚道﹕“牛剛﹐你回來﹗”
她轉身對燕少玉道﹕“玉哥哥﹐我們出去走走好嗎?順便由你自己告訴他豈不更好
﹗”
燕少玉想了想道﹕“這兩天也實在悶的夠了﹐好吧﹐我們出去走走﹐牛剛帶路。”
牛剛應聲前去﹐直向困住眾人的陣地走去﹐早有玄真羽士雲天羽前來迎接。
□□□□□□□□
燕少玉拾眼﹐只見陣內老老少少﹐不下三十人﹐或坐的或臥的散在沙地之上﹐個個
蓬頭垢面﹐狀至淒慘。
浮沙堡主余時盛在里面來回距著步﹐嘴里還不停的罵道﹕“你們這些燕少玉的狗腿
子﹐快點叫燕少玉來﹐老夫一人與他有過仇﹐全家老少無辜何故受此風霜之苦﹐你們還
有半點人性嗎﹖”
拔山碑牛剛環眼一瞪﹐喝道﹕“老小子﹐你敢再罵俺幫主﹐俺把你活埋了。”
姬鳳儀只看了一眼﹐便急忙把粉臉扭了過去﹐小嘴微動﹐卻不敢言。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牛剛﹐你這不是有力氣沒地方耗了嗎?你罵破喉嚨他們也
聽不到。”
拔山神牛剛環眼向四周一掃﹐見那里只不過隔著幾根枯枝而已﹐連風都擋不了﹐那
能把聲音阻斷﹐不由瞪眼地道﹕“老道﹐你不用騙人﹐這幾根枯枝﹐連風都擋不了﹐怎
能阻住俺的聲音﹐鬼才相信你的話。”
燕少玉見陣中的浮沙堡主余時盛仍在罵不絕口﹐似乎根本就沒聽到拔山神牛剛的話
﹐心中也暗自佩服玄真羽士雲天羽之能﹐當下冷聲道﹕“天羽﹐把陣解開﹗”
玄真羽士雲天羽一怔﹐突然明白過來﹐拔山神牛剛卻轉身拔腿向二十丈外一棵柏樹
前奔去。
姬鳳儀似乎再也忍不住﹐低垂粉頰﹐愁苦的問道﹕“少玉﹐你要殺他們?”
燕少玉毫無表情的道﹕“你不願意?”
姬鳳儀黯然的道﹕“少玉﹐我說過不管你的事。”
這時﹐玄真羽士雲天羽已把陣破去﹐牛剛卻抗著一棵大樹跑了回來﹐靜立在燕少玉
右前方。
浮沙堡主余時盛眼睛一亮﹐發覺燕少玉就在五丈以外﹐怒極大喝一聲道﹕“燕少玉
﹐老夫與你拼了﹗”
話聲未了身子已如怒箭般的沖了出來﹐直撲冷然靜立的燕少玉。
拔山神牛剛﹐雖然已有了准備﹐但卻沒料到余時盛會連話也不及說完﹐就先出手攻
來﹐等他發覺﹐已無法出手了。
燕少玉直等浮沙堡主余時盛掌快近身之際﹐才突然把身子一旋﹐出手如電般的扣住
浮沙堡主余時盛的命脈﹐動作之快﹐令人難以想象。
這時﹐地上的三十多人﹐已全部站了起來﹐一見堡主被擒﹐紛紛大喝一聲﹐一齊向
外沖來﹐雖是怒極而動﹐行動卻慢慢無比﹐好似根本不會武功似的。
浮沙堡主回頭大喝道﹕“你們站住﹐誰也不准動。”
聲如焦雷﹐把三十多人全震住了。
燕少玉冷森的一笑道﹕“你有話要對我燕少玉說嗎?”
浮沙堡主余時盛此雖成待宰羔羊﹐臉上卻末改色﹐冷笑道﹕“姓燕的﹐咱們武林中
﹐講的是一人做事一人當﹐發動攻擊你燕家莊的﹐乃是我父子中三個有武功的﹐余星武
已死於你的劍下﹐余煌下落不明﹐諒也兇多吉少﹐現在只剩老夫一個﹐此時落在你手中
﹐老夫只希望你給個痛快﹐不過這些與他們一點關系也沒有﹐因為﹐他們都不會武功。
”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緩聲問道﹕“當你派人進攻柏家堡時﹐不知有沒有關懷過手下
﹐不要傷及柏家堡的家眷?”
浮沙堡主冷笑道﹕“你問這些干什麼?”
燕少玉陰沉的道﹕“假使你當時曾顧及到此﹐燕某今日不但不殺你全家﹐就連你也
放過﹐否則燕少玉血洗你浮沙堡。”
冷汗由浮沙堡主余時盛瘦削了的雙頰上不斷的滾下來﹐燕少玉這一句話﹐無異已決
定了浮沙堡全體家眷的命運﹐但是﹐他卻不敢說謊﹐也不願說﹐他冷冷的一笑道﹕“燕
少玉﹐老夫未曾提過﹐這也許就是報應﹐我只希望你給我們全體一個痛決。”
燕少玉陰沉沉的笑﹐星目緩緩掃過那些蒼白的面孔﹐與那些閃爍的眸子﹐雖然﹐各
人的表情卻不一致﹐但眸子中所浮現的光芒卻相同﹐恐懼、哀求與怨憂的絕望。
燕少玉眼前突然浮現一片片血跡﹐一葉葉秋風下的黃葉﹐以及﹐一具具帶有憤恨、
猙獰面孔的屍體﹐最後﹐他看到四道絕望的目光﹐那是她姐姐與母親的。
現在﹐他又從這些人的臉上﹐看到了過去的一切﹐他俊臉由平靜而轉成猙獰﹐切齒
聲道﹕“余時盛﹐你算得上一條漢子﹐告訴我實話﹐當年雁蕩山你有沒有去過?說﹗”
浮沙堡主冷冷的搖頭道﹕“未曾去過。”
燕少玉右手一緊﹐余時盛登時忍不住哼出聲來﹐臉色登時變得灰白﹐燕少玉冷聲道
﹕“要說實話﹗”
浮沙堡主余時盛痛苦難當﹐只想速死﹐忍不住冷聲道﹕“老夫此時真後悔當年毒丐
施善真相邀之時沒有同往﹐不然﹐也可為今日全家無辜﹐討回一點本錢。”
燕少玉聞言右手猛力向外一揮﹐砰!一聲把浮沙堡主余時盛摔出五丈以外﹐仰面跌
於沙地上冷聲道﹕“此堡是你所建﹐你知道何處可以容下你全家﹐燕某只希望你能放明
白點﹐別自找死路﹐天羽﹗帶他們去吧!”
玄真羽士雲天羽看出燕少玉情緒激動﹐雖然﹐他表面上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但只
方才那一變已足以証明一切了。
雲天羽恭身道﹕“天羽遵命﹐堡主﹐帶領你的人走吧﹗”
浮沙堡主余時盛與全家的人都愣住了﹐他﹐精目中仍是一片冷光﹐但他全家人的眸
子中﹐卻充滿了感激的光芒。
浮沙堡主余時盛從地上跳躍起來﹐冷然的道﹕“燕少玉﹐你該知道這里我比你熟識
﹐最好﹐你在我這住處四周﹐再布上一陣。”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道﹕“假使閣下認為值得這樣一舉﹐在下甚是歡迎。”
玄真羽士雲天羽冷冷的對浮沙堡主道﹕“堡主﹐你如有此心﹐何必說出來﹐走吧!
”
浮沙堡主余時盛沉重的嘆了口氣﹐對家人道﹕“隨我走!”
說著不由淒然淚下﹐寂然而去。
燕少玉仰臉看著天上浮雲﹐目光是那麼空洞。突然﹐姬鳳儀嬌柔的輕搖豐燕少玉的
手﹐道﹕“少玉我……我又惹你生氣了是嗎?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心中不
忍。”收回那遙遠的目光﹐燕少玉溫和一笑﹐道﹕“儀妹﹐你的善良﹐有時可使我少殺
許多無辜之人﹐雖然﹐我殺他們並非沒有理由。”
說罷便牽著二女的玉手﹐對拔山神牛剛道﹕“牛剛﹐告訴天羽等人﹐晚間在大廳中
聚會。”
牛剛惋惜的把柏樹丟下﹐恭身道﹕“牛剛這就去。”
他轉身便去。
一天的時光﹐很容易便流失了﹐沙漠中的氣候﹐白天能熱死人﹐晚上卻能使滴水成
冰。
浮沙堡的大廳上首﹐端坐著燕少玉﹐左邊是玄真羽士雲天羽﹐背後站著拔山神牛剛
﹐右邊是盲聖、邪啞﹐客座上﹐坐著東海島主夫婦﹗大廳金碧輝煌﹐不亞於公候之家﹐
浮沙堡主余時盛不知在這上面花了多少金銀與心血﹐而今卻毀於一且﹐世事滄桑﹐端的
令人嘆息。
燕少玉凝重的掃了眾人一眼道﹕“鬼殿確實地點﹐今天已經探知﹐可說近在咫尺﹐
明天天亮﹐我想直搗鬼殿﹐各位不知有沒有其他意見?”
玄真羽士雲天羽脫口道﹕“不等玉龍堂主宰眾到達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接口道﹕“進攻鬼殿﹐輕騎最好﹐江湖上既然把神宮、鬼殿視為神
秘之地﹐決不可能只指武功﹐我想多年來﹐鬼殿必然借自然之奇﹐造成許多機關陷井﹐
人多了反而容易中埋伏。”
燕少玉道﹕“我也是這麼想。”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但咱們絕不可能毫無障礙的到達鬼殿。”
盲聖聞聲道﹕“金龍堂主指的是北海派的人會阻攔嗎?”
燕少玉笑道﹕“北海派必然也是輕騎出阻﹐只不過﹐來人可能略比北海四使四人多
上幾個罷了﹐我召各位來此﹐主要的是要把任務分派一下﹐明天﹐銀龍堂主兩人留守此
堡﹐看守余家的人﹐姬伯父﹐姬母請自行……”
東海島主姬天雄大笑道﹕“我夫婦二人當然隨行﹐你帶不帶小儀儀同去?”
燕少玉道﹕“我想把鳳儀留於此地。”
白衣美婦搖頭道﹕“不可能﹐儀兒絕不肯留下﹐所以、我夫婦必須隨行。”
邪啞此時急道﹕“幫主﹐可否留別人在此﹐本座想……”
燕少玉早已洞悉二人意在報復﹐笑道﹕“你們放心﹐我出手不會太輕的……”
就在此際﹐廳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道﹕“什麼人?”
緊接著﹐傳來砰!的一聲大響﹐似有人對掌。
拔山神牛剛正覺無聊﹐聞聲拔腿就往外跑﹐燕少玉站起身來﹐冷然一笑﹐道﹕“來
人能避過入口看守之人﹐必然對此堡地形極熟﹐明天的事﹐就這樣決定了﹐咱們出去看
看吧!”
這時﹐拔山神牛剛早已消失廳外﹐只聽他大吼道﹕“他娘的﹐你們討飯也不會找地
方﹐竟跑到沙漠里來了。”
盲聖、邪啞此時也出大廳﹐燕少玉星目中冷一閃﹐問道﹕“天羽﹐余家的人﹐在什
麼地方?”
雲天羽道﹕“他們自選東邊庫房﹐啊﹐那地方莫非有秘道通往外面?”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來人明知我等在此﹐竟敢明目張膽來犯﹐為數必然不少﹐也
決非無能之輩﹐我們得快出去應付了。”
白衣美婦心頭一動﹐突然道﹕“我去看看儀兒與燕兒她們。”話落當先向後飛躍而
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也同時向大廳外奔去。
燕少玉從容的一笑道﹕“天羽﹐你說他們來此目的何在?”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難以推測﹐因為﹐我不知道來人是誰?”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毒丐施善真。”話隨出口﹐人已閃電躍出大廳而去。
玄真羽士雲天羽自知功力有限﹐出去幫不了大忙﹐動不如靜﹐略一思忖﹐起身向後
院奔去。
燕少玉出得大廳﹐認准東邊庫房﹐急奔而去﹐行走之間﹐見來犯之人﹐全是些乞丐
﹐為數不下二十人﹐正在草上與天龍幫的人殺得難解難分。
燕少玉眼掃間﹐見東海島主姬天雄於高處﹐並未動﹐只有十二個島主參入助陣﹐心
知此處無大礙﹐直奔東邊庫房而來。
燕少玉照著有燈光的地方馳去﹐不大工夫﹐已到房下﹐只見四周一片沉寂﹐沒有一
條人影﹐心知此處可能也是來人要我的地方之一﹐當即隱身窗外﹐側耳細聽起來。
只聽﹐里面浮沙堡主余時盛慨然道﹕“老夫基業已毀﹐弄到這步田地﹐幾乎把全家
老少性命賠上﹐還談得上什麼東山再起。”
另一個聲音笑道﹕“勝負原是兵家常事﹐余兄豈可因一時之負﹐竟把一片雄心付諸
流水?”聲音陰沉﹐正是毒丐施善真。
燕少玉嘴角上浮現毫無所謂的笑意﹐緩緩站起身來。
浮沙堡主余時盛又嘆道﹕“唉﹗老夫只希望能多活幾年﹐心願已足﹐燕少玉功力高
深難測﹐老夫不想再做無謂的犧牲﹗”
毒丐施善真冷笑道﹕“余兄﹐我施善真既敢來找你﹐如無必勝把握豈肯輕舉妄動。
余兄﹐快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浮沙堡主余時勝道﹕“既有把握必勝﹐又怎會來不及呢?”
毒丐施善真道﹕“大援在堡外﹐我們必須先與他們會合才能制勝。”
余時勝問道﹕“不知大援是誰?”
毒丐施善真道﹕“神宮二三兩個宮主﹐鬼殿兩個殿主。”
浮沙堡主余時勝笑道﹕“天南四象合四人之力﹐尚且被燕少玉蓮台九佛誅絕於本堡
內﹐諒那神官鬼殿來的四人﹐決不會勝過天南四象﹐又怎會是燕少玉之敵﹐何況﹐目下
他還有東海島主姬天雄與其夫人百鳳女林玉珠之助。”
毒丐施善真似有些不耐煩﹐燥聲道﹕“好吧﹐兄弟就與你說清楚了吧﹐他們四人來
此乃是與我巧合﹐他們要阻燕少玉前往鬼殿﹐以便明日神宮五老與鬼殿之主合力除掉九
陰女﹐他們除掉九陰女時﹐必然前來剪除燕少玉﹐難道這個援手還不夠硬咀﹖”
浮沙堡主沉嘆一聲道﹕“夠是夠了﹐但是……”
毒丐施善真急燥的道﹕“夠就是了﹐快動身吧﹗”
突然﹐一個濁重的聲音﹐道﹕“施伯伯﹐家父已洗心革面﹐請施伯伯不要再拖他老
人家下水了吧。”
毒丐施善真怒道﹕“什麼話﹐我是來救你父親的!”
浮沙堡主余時盛斷然的道﹕“施兄﹐兄弟基業已毀﹐倚為左右手的兩個犬子﹐一死
一失蹤﹐你縱然把我救出也無大用﹐盛情兄弟心領了。”
毒丐施善真怒道﹕“老要飯的來求你﹐一方面固然是看在往日的交情面上﹐另一方
﹐卻是想先給天龍幫一個打擊﹐讓中原不敢參戰的各門派知道﹐燕小輩武功有限﹐曾把
俘虜的人被人救走﹐以便除去眾人畏他之心﹐群起而攻之。”
余時盛堅決的道﹕“燕少玉赦活我全家之命﹐老夫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決不再蹈
往日覆轍﹐施兄請便吧!”
毒丐施善真怒極冷笑道﹕“余老匹夫﹐想不到你如此下賤﹐甘願做牛做馬供人驅使
﹐老要飯的我看……”
毒丐施善真話聲未落﹐一個冷漠的聲音起自門外﹐道﹕“施善真﹐你卻連牛馬也不
如!”說著砰﹗的一聲﹐庫房之門被踢開﹐門外﹐緩步走進滿身殺氣的燕少玉。
毒丐施善真一見燕少玉﹐打心底深處冒出一絲涼意﹐在過去﹐他已非燕少玉之敵﹐
以致酒會上吃了燕少玉的大虧﹐此時﹐當然更非人家敵手了。
浮沙堡主余時盛與家人﹐默默退向四處﹐他們臉上都沒有絲毫表情﹐使人無法看出
他們的心事了。
浮沙堡的人一退﹐毒丐施善真更顯得孤立無援﹐他帶有疤痕的考驗上﹐懼色微微一
閃﹐冷冷的道﹕“姓燕的﹐你來找的可是老要飯的?”
燕少玉無所謂的笑了笑﹐表情陰森異常﹐向前邁了兩步﹐冷冷的道﹕“與其說是燕
某來找你的﹐倒不如說是燕某來此討還十五年前雁蕩山那筆血帳。”
毒丐施善真陰眼一轉﹐突然冷笑道﹕“只找老夫一個?”
燕少玉默然一笑道﹕“此處只有你一個。”
毒丐施善真心中毒念早﹐已生下﹐聞言狂笑道﹕“哈哈…那是因為你狗眼不明﹐以
致於……”
燕少玉冷森的一笑﹐星目中突現殺機﹐陰聲喝道﹕“姓施的﹐別想在燕某面前賣弄
口舌﹐燕少玉有自己處事的方法﹐用不到你幫助﹐時間有限﹐尊駕自己該有個打算。”
毒丐施善真見毒計難逞﹐拼命之想隨之而生﹐偷看了地道入口一眼﹐疤臉上閃過一
絲陰霾﹐冷聲道﹕“老要飯的倒是自作多情了﹗”
說著便暗中提足功力了。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道﹕“不﹗在下以為你該說嫁禍之計難……”
燕少玉話聲末落﹐毒丐施善真閃電般的飛身揚掌向燕少玉劈來﹐掌出始才大喝一聲
道﹕“是又怎樣。”
從容不變的眸子中﹐掠過一絲毒芒﹐陰森的一笑道﹕“你心中明白會怎樣?”
轟然﹗一聲﹐毒丐施善真拍出的雙掌已然落空﹐他只見燕一少玉身形一晃而已﹐並
不知道他准確的方位。
毒丐施善真攻燕少玉的目的﹐正是希望燕少玉在全無准備之下驚身後退﹐以便他可
以從容脫身了﹐因為﹐要傷燕少玉﹐他自知是不可能。
電光石火間的事﹐毒丐施善真雙掌一落空﹐幾乎想也沒想﹐雙足一點地面﹐掠身向
秘道入口飄去﹐就空一轉身﹐精目一掃﹐不由駭得冷汗直流﹐因為﹐燕少玉正站在秘道
入口處﹐他嘴角上含著一絲陰森的笑意。
身在空中﹐不能自主﹐毒丐施善真猛吸一口真氣﹐沉身落下地面﹐這中間﹐時間雖
短暫﹐但是如果燕少玉想攻他﹐時間決不會太短。
這時﹐他仍然凝立不動﹐是那麼沉靜﹐使人難測深淺。
時間上﹐已不容許毒丐施善真多想﹐雙足才著地面、猛然大喝一聲﹐再向堵在秘道
入口的燕少玉撲來﹐指顧間﹐連攻七掌。
掌風如雷﹐人影飄忽﹐毒丐施善真似已把功力施展到了極黑。
燕少玉嘴角上那絲笑意不變﹐俊臉上也沒有一絲驚色﹐身子倏然向左一側﹐冷喝道
﹕“朋友﹐該出來了!”
話落人已左飄五丈多遠﹐毒丐施善真心中大喜﹐身子直往道口沖去。
驚地!秘道內傳來一聲大喝﹐道﹕“燕少玉﹐少狂!”
轟然﹗一聲大響﹐毒丐施善真直沖到洞口的身體﹐突如斷線的風箏般的、直飛出兩
丈多遠﹐砰的一聲﹐跌倒地上﹐口中鮮血如泉﹐良久爬不起來﹐顯然傷的不輕。
洞口人影一閃﹐跳出一個白發鷹鼻﹐陰目如電的老者﹐老者身後躍出鬼殿三殿主。
兩人落地﹐目光向四周一掃﹐不由微微一怔﹐突聽燕少玉冷冷的道﹕“朋友﹐可是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白發老者目注剛從地上站起來的毒丐施善真﹐毫無歉意的冷笑一聲﹐道﹕“燕少玉
﹐你確實夠毒﹐但是﹐這對老夫來說﹐沒有什麼多大損失﹐此人原是助紅雲幫的﹐不能
久留身邊﹐借此機會﹐讓老夫練練勁也不壞。”
燕少玉淡默的道﹕“與其說尊駕是在練功﹐倒不如說是在炫耀!”
鬼殿三殿主陰沉的笑道﹕“不管怎麼說﹐三宮主都是替你消除了不少麻煩﹐免得你
東奔西走的躲避了。”
燕少玉看看面色蒼白而陰沉的毒丐施真善﹐冷冷的大笑道﹕“哈哈……三殿主只說
對了一半﹐麻煩﹐兩位確實給燕少玉減去了不少﹐不過﹐卻不是施善真的傷與亡﹐而是
兩位的到來卻省了燕少玉再跋涉尋找一番。”
白發老者──神宮三宮主﹐聞言毫無表情的陰聲道﹕“那麼你該動手了﹐我兩人隨
你挑一個。”
燕少玉冷冷地道﹕“在下既然要省麻煩﹐當然是兩位一齊上了。”
鬼殿三殿主﹐自從聽說鬼殿中﹐有三個殿主先後死在燕少玉手中﹐心中對他已存了
畏懼之心﹐正巴不得能兩人聯手攻他。
他聞言忙道﹕“姓燕的﹐你這是由衷之言嗎?”
燕少玉輕蔑的一笑﹐道﹕“莫非兩位以為還有令燕某畏懼處?”
鬼殿三殿主厲笑聲中﹐突然飛身發難﹐身子一矮﹐雙掌一分﹐蹭身向燕少玉背後繞
去﹐正是鬼殿的輕功絕技。
燕少玉已看透他此舉是想先阻住自己的退路﹐使神宮三宮主有凝後出手的機會﹐冷
笑一聲﹐在三殿主雙足才著地之際﹐人已飄出兩丈﹐動作還比鬼殿三殿主快得多﹐落地
冷聲道﹕“宮主還不出手嗎﹖”
鬼殿三殿主聞言知道他在羞辱自己﹐老臉上殺機一閃﹐狂笑一聲﹐雙掌齊出﹐眨眼
間﹐連攻七掌之多。
燕少玉縱身穿插於他掌影之中﹐東西飄動﹐輕如無物﹐像一條有形而無實的幽靈﹐
使人無法捉摸到他的實體。
神宮三宮主精目中掠過一絲毒茫﹐冷笑道﹕“只怕是三殿主一人﹐你也對付不了?
”
打頭中的燕少玉冷笑道﹕“宮主猜燕某在第幾招上能取下三殿主的首級?”
三宮主把心一橫﹐陰沉的道﹕“老夫相信三殿主三招之內﹐能讓你血濺五步﹐否則
……”
“否則你就出手相助是嗎?”
神宮三宮主﹐眼向燕少玉一面﹐與自己說話﹐一邊竟能從容游走於三殿主掌影之中
﹐心中也無驚意。
他聞言接口道﹕“不錯!”
燕少玉俊臉突然一沉﹐殺機爆生雙目﹐陰森森的道﹕“從現在起﹐燕少玉兩招之內
﹐就叫三殿主命歸黃泉﹐宮主你且看看!”
說罷身子一閃﹐脫出鬼殿三殿主掌影之中﹐驀聲喝道﹕“第一招!”
右掌向外一揮﹐招出羿射九日﹐封住鬼殿三殿主情急拼命的十三掌﹐身子直沖而上
﹐左掌自下而上﹐突展“鳴鳳追月。”
左掌出時成一直線﹐滲合於右掌拍出的滿雙掌影之中﹐實在無法分辨得出﹐那一只
掌才是左掌。
鬼殿三殿主﹐全部十三掌﹐被燕少玉九掌封住﹐心中暗自駭意﹐好在燕少玉除了封
招之外﹐並無煞手出現﹐心中稍放﹐疑念突生﹐忖道﹕“如果僅只如此﹐鬼殿其他三個
殿主何至於會一敗而亡呢?莫非其中有什麼玄虛不成?”
轉念如電火光石﹐掌招已用老﹐不得不換。
眨眼一瞬﹐就在三殿主撤掌欲待換招之際﹐燕少玉拍出的九掌突然消失﹐一張無聲
無響的左掌卻已距胸口不滿三寸了。
一驚﹐直驚得三殿主臉上色變﹐但經驗老辣﹐雖驚卻並不亂﹐當即倒地一滾﹐向身
後滾出七八尺遠﹐動作雖然快捷﹐頭上發結﹐仍被燕少玉掃散﹐白發飄散﹐形如厲鬼惡
煞。
鬼殿三殿主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方自暗呼一聲好險﹐突聽神宮三宮主大叫地說道﹕
“殿主﹐頭上!”
鬼殿三殿主聞聲知覺﹐雙掌向上一盤﹐招化“萬花台頂”﹐然後才躍起抬頭﹐這時
﹐神宮三宮主已突起發難﹐偷襲少玉背後﹐毒丐施善真卻奮身向秘道入口撲去。
鬼殿三殿主一抬頭﹐登時驚得叫道﹕“啊﹗蓮台九佛?”
他的聲音已有些顫抖。
神宮三宮主﹐聞聲心頭也是一震﹐手下也為之一緩。
猛地──石屋內傳來三殿主一聲慘吼﹐跟著又是砰的一聲﹐神宮三宮主的身子﹐已
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向秘道入口射去﹐轟!的一聲﹐恰好堵住秘道之口﹐阻住毒丐施善
真的去路。
毒丐施善真情急拼命﹐也不管落下的人是誰﹐大吼一聲﹐雙掌齊出﹐猛推出去。
神宮三宮主被燕少玉一掌震得耳鳴眼花﹐幾乎連氣還沒喘過來﹐毒丐施善真掌已拍
到﹐只一聽一一轟!然一聲大響﹐挾著神宮三宮主一聲悶哼﹐秘道入口己失去神宮三宮
主的蹤跡﹐毒丐施善真閃身向秘道內撲進去。
浮沙堡余時盛滿以為燕少玉必然不會放毒丐施善真就此離去﹐以他的功力手段﹐毒
丐施善真也決難脫其掌握。
那知﹐燕少玉卻動也沒動﹐他嘴角上仍噙著那一抹漠然的笑意﹐好像﹐毒丐施善真
的逃走﹐與他沒有關系。
突然﹐秘道內一聲怒吼﹐接著﹐傳來毒丐施善真一聲悶哼﹐悶哼聲中﹐毒丐施善真
已從洞道之內反射出來﹐落地恰似洩了氣的皮球﹐軟癱地上。
秘道內傳來神宮三宮主愈去逾遠的聲音﹐道﹕“燕少玉﹐我神宮與你天龍幫誓不兩
立。”
燕少玉俊臉上﹐仍是一片冷漠﹐緩緩舉步向毒丐施善真走去。
浮沙堡主余時盛直到現在﹐才算完全明白﹐燕少玉為什麼會眼見其殺父仇人逃去﹐
而竟無動於衷﹐原來﹐他早已料到了一切將發生的事﹐他心中﹐不由對燕少玉又增加了
一份畏懼之意。
毒丐施善真目注走到身邊的燕少玉﹐貪生之念油然而生﹐冷冷的道﹕“姓燕的﹐咱
老要飯的﹐此時內腑傷勢沉重﹐確實是你殺我報仇的好機會﹐下手啊!”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毒丐﹐你放心﹐燕某決不會令你失望就是。”
話落左手突然一閃﹐只聽錚!然一聲脆響﹐那柄死環脫腕而下﹐透出森森逼人的寒
芒﹐在黑夜之中﹐特別令人心寒。
毒丐施善真內心一寒﹐但仍強自鎮定﹐撐身坐起﹐揮袖一抹嘴上血跡﹐撇嘴笑道﹕
“姓燕的﹐老要飯的先已說過內傷甚重﹐決不會還手﹐有種你就下手。”
薄薄的劍尖﹐緩緩抵在毒丐施善真額角上﹐燕少玉的頭微微斜傾著﹐那兩支黑白分
明的星眸﹐本是令人心愛的﹐但此時確充滿冷冽的光芒﹐他冷森森的道﹕“施善真﹐你
想這當年我父被圍困之前是什麼情形嗎?那時﹐在場想取他性命的人﹐卻不只一個。”
左腕微微向前一送﹐毒丐施善真額上已冒出了鮮血。
生命的誘惑力﹐也許太大了﹐毒丐施善真已失去了往日的尊嚴﹐顫聲道﹕“燕……
燕少玉﹐老要飯的承認當年錯了﹐但是﹐人……人非聖賢﹐孰……孰能無……錯?”
燕少玉星目仍是那麼陰森﹐毫無感情的笑道﹕“但──是﹐尊駕不該錯在我──燕
家的事上。”左手突然向下一划﹐只聽毒丐施善真一聲慘號﹐滾倒地上﹐自額上﹐過右
目﹐他臉上多了一條其深見骨﹐長達半只的血槽﹐血與目中黑水﹐流滿臉上﹐一片模糊
。
浮沙堡的人﹐個個顫抖著扭過頭去﹐浮沙堡主余時盛﹐雖然盯著現場﹐神情卻是恐
怖無比。
沒有一絲表情﹐燕少玉猛上一步踏住毒丐施善真的胸口﹐右手死劍連揚﹐血光隨著
劍影冒出﹐慘號卻在血光中揚起﹐由淒厲﹐而嘶啞直到漠然無聲﹐毒丐施善真早已面目
全非地﹐絕命石屋中了。
門口飄進拔山神牛剛﹐他環眼向四周一掃﹐見地上僅只毒丐施善真一個屍體﹐迷惑
的問道﹕“幫主﹐你殺了半天﹐只殺了一個?”
浮沙堡主余時盛沉重的道﹕“老夫卻覺得比殺千萬人更可怕。”
此時﹐外面又進來盲聖、邪啞﹐他倆一見地上只有鬼殿三殿主和毒丐施善真兩個屍
體﹐也是微微一怔﹐但沒有問話。
燕少玉深深呼出一口氣﹐好似減輕了內心不少負擔。拍回鳳環﹐緩慢的轉過身來﹐
道﹕“那邊的人可清理光了?”
盲聖略一沉思﹐方想開口﹐拔山神牛剛已搶先道﹕“他娘的﹐只來了十幾個不中用
的龜孫子﹐那里招打﹐早就死光了﹐俺只道這里還有熱鬧﹐卻不想也是冷清清的。”
燕少玉冷冷的點點頭﹐道﹕“我們走吧!”
浮沙堡主余時盛突然接口道﹕“燕少玉你不封閉這秘道嗎?”
燕少玉淡然的道﹕“浮沙堡是你所建﹐有多少秘道燕某不知道﹐假使你認為值得逃
走﹐燕某並不阻止。”
話罷舉步欲行。
余時盛沉嘆一聲﹐道﹕“此處沒有臥具﹐老夫可否另選一處居住。”
燕少玉沒有止步﹐聞聲冷冷的道﹕“當下燕某並未決定你居住何處﹐現在仍是如此
。”
說著已走出門外。
拔山神牛剛緊隨身後﹐盲聖、邪啞其次﹐盲聖回頭道﹕“余時盛你再選最好一處能
睡有吃的地方別老是找我們幫主替你打算。”
話落轉身出屋而去。
浮沙堡主余時盛看看妻兒﹐沉重的嘆口氣道﹕“我們到東側偏房中去居住吧!唉!
老夫本以為連累你們受苦了﹐卻沒想到一個劍下亡魂﹐會受到這般優厚的待遇。”
他夫人上前溫言勸道﹕“賤妾早就勸你要回頭了﹐你總不聽﹐但願此事能改變你的
主意。”
余時盛苦笑道﹕“老夫此時正羨慕那些自食其力的農人﹐咱們收拾收拾﹐到那邊去
吧﹗”
燕少玉回到大廳﹐東海島主姬天雄與夫人百鳳女﹐玄真羽士雲天羽已等候在那里了
﹐燕少玉一進廳便問道﹕“伯伯﹐後院可有敵人侵入?”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鬼殿八殿主來過﹐但卻壯志未酬身先死了。”
燕少玉笑道﹕“是死在伯伯的絕學之下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大笑道﹕“我的武功你已見過﹐那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把他結果掉
﹐他死在你伯母的百鳳掌下的。”
百鳳女笑道﹕“玉兒﹐別聽他吹牛﹐咱們何時動身。”
燕少玉臉上神色一整﹐道﹕“我想現在就出發﹐伯父伯母率人留守此谷﹐鬼殿神宮
中的人﹐今夜受挫﹐必不敢重進此谷﹐我一人去相助九陰女。”
百鳳女粉臉微微一變﹐道﹕“你要相助九陰女?”
燕少玉慨然道﹕“伯母﹐她原是個不幸的人﹐我答應過白衛﹐要救她。”
東海島主姬天雄想得沒有百鳳女多﹐聞言道﹕“你只一個人去?”
燕少玉道﹕“我一人目標小﹐北海派不易攔阻﹐去多了恐怕無法及時到達。”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幫主﹐天羽想同去﹗”
燕少玉笑道﹕“只要我救得九陰女﹐其他的人﹐必定同來﹐原先本想帶你去的﹐但
我沒預料到還有個北海派。”
玄真羽士俊臉一紅﹐不安的道﹕“天羽是擔心他們的鬼域伎倆。”
燕少玉一笑﹐道﹕“不妨﹐我會小心的﹐現時天近五更了﹐我得出發了。”
百鳳女急忙道﹕“玉兒!萬事一定要小心﹐早去早回﹐別忘了燕兒與儀兒天天在等
你。”
燕少玉俊臉上浮現一絲笑意﹐點頭道﹕“不會超過兩天的﹐這邊的事﹐就由伯父伯
母與天羽主持了。”
“了”字出口﹐人已閃出大廳﹐這時正是黎明之前﹐分外漆黑。
翻上絕壁而不走峽道﹐燕少玉辨明了方向﹐正向北方急馳著﹐翻過一座石嶺﹐前面
已是平坦的沙漠。
燕少玉突然停住腳步﹐回頭冷漠的笑道﹕“朋友﹐出來吧﹐再向前走就沒東西施遮
你的行蹤了。”
石岩中傳來連聲狂笑﹐聲如夜鳥﹐淒厲駭人﹐笑聲中﹐人影連閃﹐石岩內飛射出北
海四使﹐與一個灰袍駝背老人﹐並列於燕少玉身前五尺外。
燕少玉冷漠的掃了五人一眼道﹕“五人是來阻止燕少玉上鬼殿的吧﹗”
駝背老者一仰臉冷森森的道﹕“但你現在回去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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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雖然昏暗﹐燕少玉內功精湛﹐夜能視物﹐仍可看出此人臉色刻板﹐如同停了屍
的老人﹐雙眉成八字形﹐雙目深陷﹐長鼻虯須﹐形似鬼魅。
燕少玉冷冷地一笑道﹕“閣下怎麼稱呼?”
駝背老者一怔。好像奇怪燕少玉為什麼由外表上竟看不出他是誰﹐仰天狂笑一笑﹐
道﹕“哈哈哈……老夫人稱駝背殘龍﹐你這是真個不知還是明知故問﹖”
燕少玉陰沉的一笑﹐道﹕“閣下以為天下人都知道你嗎?”
天靈僧冷笑道﹕“除非那人孤陋寡聞!”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還有﹐除非那人並不把他放在眼里。”
駝背老者“駝背殘龍”聞言﹐那刻板的臉上﹐微微抽動了一下﹐厲笑一聲道﹕“小
子﹐你到底是回不回去?”
燕少玉大笑道﹕“在下既然未把五位放在眼里﹐五位又豈能決定在下行止﹐如果五
位沒有別的事的話﹐在下這就告辭了。”
說罷轉身欲行﹐他提足了全身功力。
駝背殘龍做夢也沒有想到﹐燕少玉會如此輕視他﹐見狀厲喝一聲﹐道﹕“與老夫躺
下!”湧身直上﹐一招“長風飛龍”﹐向燕少玉背上拍到。
掌出狂風如飄﹐卷起飛沙千重﹐轟若雷鳴﹐猶如天崩地裂。
冷厲的長笑聲中﹐燕少玉霍然轉身出轉﹐一招“拒客千里”
硬接上來。
轟然!一聲大震﹐立時飛沙滿天。
燕少玉與駝背殘龍各退一步﹐同時覺得胸口一窒。
飛沙緩緩消失﹐彼此一看對方臉色﹐同時為之一驚﹗駝背殘龍驚的是﹐燕少玉年紀
如此之輕﹐功力竟能與他平分秋色﹐顯然已勝過自己﹐因為﹐在體力上﹐他不是燕少玉
之敵。
燕少玉驚的卻是自他功力猛進以來﹐這是第一個能接下他一掌﹐而絲毫不露敗象﹐
由此﹐他更想到北海的主持之人﹐與幻雲谷的主持之人的功力﹐只怕還要高過他些許。
天靈僧含有深意的叫道﹕“師叔﹗”
駝背殘龍冷聲道﹕“你們站在一邊﹐今天我非宰了這小輩不可!”
北海四使不敢抗命﹐聞言四方散開﹐困住燕少玉於核心中。
駝背殘龍陰聲道﹕“燕少玉﹐老夫今天如不殺你﹐誓不回北海。”
掃了散立的北海四使一眼﹐燕少玉毫無表情的冷笑道﹕“不錯﹐五位本來就回不去
了。”
駝背殘龍冷眼注定燕少玉﹐緩緩向前邁進兩步﹐突然大喝一聲﹐飛身出掌﹐指顧之
間﹐連劈二十一掌﹐四面八方﹐猶如天羅地網﹐罩向靜立的燕少玉。
燕少玉心頭微微一凜﹐因為﹐此人的招式﹐與一般武功有些不同﹐式接式﹐招連招
﹐好象黃河決堤﹐永無止境。
他星目緊盯著四周閃動的駝背殘龍﹐看看四周掌影已到始才冷笑一聲﹐右掌劈出一
招九日當空﹐護住全身﹐左掌卻蓄勁末動。
拍拍﹗連聲脆響﹐九掌全部接實了﹐但誰也沒洩勁﹐是以﹐只發出幾聲脆響而無掌
風的激流。
燕少玉九日當空幻完﹐駝背殘龍卻仍不停手換招﹐左右雙掌連環猛攻﹐包圍燕少玉
全身各處要穴﹐使他無法換招。
燕少玉心頭微微一駭﹐蓄勁的左掌﹐不得不用了﹐當下冷哼一聲﹐招化浮雲缺月向
左迎去﹐人也跟著沖了出去。
駝背殘龍只當是燕少玉全身各處已經窮於應付﹐而想突圍脫身﹐得意的冷笑一聲﹐
飛身再上﹐重把燕少玉團於核心﹐冷聲道﹕“燕少玉﹐你想走嗎?這里就是你葬身之地
了。”
燕少玉冷漠的微笑﹐並不動怒﹐他已有一次教訓﹐這次可不再上當了﹐左掌向外一
揚﹐招化羿射九日﹐封住了駝背殘龍的掌招﹐身子重又凌空沖出掌網之外﹐行動比上次
要從容。
駝背殘龍見狀心頭一凜﹐暗道﹕“我這次攻得比上次更凌厲﹐他怎麼如此輕松就脫
困了。”心中在想﹐人可沒閒著﹐再度怒叱一聲﹐撲了上來。
燕少五星目中殺機一閃﹐左掌已聚滿功力﹐反身冷笑一聲道﹕“閣下少得意!”
右掌一振﹐再出羿射九日﹐左掌卻在同一剎那﹐拍出鳴鳳追月﹐但見滿天掌影一消
﹐一道閃光似的掌影﹐已射入駝背殘龍的掌網之內﹐由繁入簡﹐變化僅只一瞬﹐殺手卻
在這一瞬間展出。
駝背殘龍沒想到燕少玉節節突圍﹐要下殺手﹐倉促之間﹐那能接得住﹐所幸﹐他久
經大敵﹐臨危不亂﹐心頭一跳急忙倒地外翻﹐滾出兩丈多遠﹐只聽……嘶!的一聲﹐一
條衣袖已被燕少玉截斷﹐要非他應變迅捷﹐只怕那條左臂得也留下了。
燕少玉一招得手﹐殺機更濃﹐冷笑聲中﹐如影隨形般的重又追上﹐驀地──天靈僧
冷叱一聲﹐道﹕“燕少玉少狂﹗”
喝聲中﹐已與其他三人同時出手﹐四道掌風﹐卷起漫天黃沙﹐向中央的燕少玉撲來
。
燕少玉為求自保﹐只得把駝背殘龍放棄﹐沖天直射而上就空一盤﹐預備再用蓮台九
佛﹐但卻看不到地上五人的蹤影﹐只見漫天黃沙飛揚。
燕少玉只得做罷﹐掌式一收﹐瞥眼之間﹐心頭不由一震暗付道﹕“怎麼她們也來到
這里﹐看樣子﹐今天真個是身陷重圍了。”
原來﹐此時在百丈之外的高岩上﹐正默默地站在九陰女與黑白雙衛﹐九陰女迷人的
嬌面上﹐仍是一片茫然之色。
燕少玉在空中轉了幾轉﹐直到黃沙稀薄﹐隱約可見五人身影之時﹐才飛身落下地面
。
燕少玉雙足才著沙面﹐已聽天靈僧大叫道﹕“我們上﹐別讓他再起身空中.有機會
施展蓮台九佛。”
說著四道紅影﹐早已同時撲了上來。
彼此之間﹐誰也想把對方置於死地﹐一旦交上手﹐情況的必然﹐可想而知。
北海四使﹐各盡所能﹐猶如四朵紅雲閃動﹐由緩而急﹐漸漸只能看到一個紅色的大
圈子與滿天飛沙而已。
場中的燕少玉﹐根本連影子也看不到。
駝背殘龍沒有出聲阻止四人攻擊﹐因為。他已發現﹐燕少玉的功力﹐確實非他──
個人所能應付得了。
但是﹐他卻不能真正一聲不吭﹐為了要保持自己的尊嚴﹐他怒吼道﹕“四位聽著﹐
要活的﹐我要活剝他皮。”
四使齊應一聲﹐攻得更緊。
燕少玉被困在中間﹐要想脫困﹐確實不太容易﹐北海四使一向同出同進﹐雖然他們
對敵沒有什麼陣勢﹐但彼此之間.對同伴的功力招式﹐了如指掌﹐四人一旦聯手﹐自然
配合得天衣無縫﹐北海四使之所以能令武林中人聞聲色變﹐而被北海派視為至寶﹐實非
偶然得來的。
燕少玉的功力﹐雖然超出他們每一個人許多﹐但四人一聯上手﹐他卻只能戰個平手
而已﹐有時甚至還走下風﹐自然更無法脫困了。
天際漸漸露出曙光﹐戰斗中的五人﹐額角上已現汗跡﹐細沙沾滿臉上﹐汗珠刷出條
條深溝﹐黃白分明﹐卻變成了花臉。
駝背殘龍心中暗忖道﹕“他們已打了不下三百招﹐仍是個勢均力敵的陣仗﹐如此打
下去﹐何時方了﹐目下﹐這百里之內﹐臥虎藏龍﹐如不及時把此人除去﹐只怕夜長夢多
﹗”
思付罷﹐抬頭冷喝道﹕“燕少玉老夫看你有多大能耐。”
聲落飛身撲上﹐躍起一掌﹐向燕少玉拍去!
駝背殘龍功力遠在其他四人之上﹐尤其他雙掌能循環拍擊﹐隨心換招易式﹐威力自
然非同小可的。
燕少玉獨自應付北海四使﹐已有些吃力﹐如今再加上。功力與他不相上下的駝背殘
龍﹐更窮於應付了﹐要想脫困﹐那里辦得到。
五十招過﹐燕少五左臂已被駝背殘龍的指風划破一道血槽﹐形勢更加窘迫。
高岩上﹐白衛黛眉一皺﹐低聲道﹕“小姐﹐我們該下去。”
九陰女茫然而冷漠的道﹕“谷主說要等燕少玉傷得不能抵抗時才下去。”
白衛芳心大急﹐但卻不敢形之於色﹐鄭重的道﹕“小姐﹐此時燕少玉雖然傷的不重
﹐真力卻已消耗了不少﹐我們此時下去﹐正可借他之力﹐消滅北海派的五人﹐谷主不是
說過的嗎?燕少玉還有利用的價值啊!”
黑衛目中疑光一閃﹐盯住白衛道﹕“白姐姐﹐你好像很擔心燕少玉生死似的。”
白衛心中一震﹐強自定了定神﹐冷笑道﹕“你以為單憑小姐一人之力﹐能除去那北
海的五個高手?哼﹐咱們都是替谷主出力的﹐當然要各盡所能﹐我白衛已把見解說過﹐
如果黑姐姐與小姐一定要等燕小玉重傷不能動時再下手﹐我白衛可不敢反對。不過﹐將
來谷主問起來時﹐還望黑抹姊能把白衛今天所說的話實稟。”
說罷別過頭去﹐不再開口。
九陰女仍是一片茫然冷漠﹐並不生氣﹐黑衛心中卻有些不安﹐因為﹐平日白衛的見
解與機智﹐遠勝過她。
三人的一切行動﹐幾乎全賴她指揮﹐黑衛心中雖然懷疑白衛﹐但也只是猜測而已﹐
不能確定是真。
如果因此而誤了大事。全部責任自然部落在她黑衛頭上﹐她不由訥訥地說﹕“可是
小姐能敵得過他們嗎﹖”
白衛因為燕少玉的安危﹐關系著她全盤計划﹐不得不忍住心中怒火﹐冷笑地說道﹕
“小姐服過回天丹﹐自然與實練的人在功力上有許多分別﹐黑姐姐不是很清楚嗎?哼﹗
”
黑衛一想﹐覺得也對﹐忙道﹕“小姐﹐快下去吧﹐遲了燕少玉就不能幫助我們了。
”
九陰女茫然的看著白衛﹐問道﹕“白衛﹐你說呢?”
白衛心中暗喜﹐但卻故示冷漠﹐淡淡的道﹕“依婢於之見﹐我們這時確實該下去了
。”
正在這時﹐下面傳來駝背殘龍一聲殘暴的大笑道﹕“燕少玉﹐再過五招﹐老夫一定
剝你的皮﹐哈哈……”
九陰女粉臉一變﹐脫口嬌聲道﹕“快﹐再晚了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隨聲嬌軀一縱而起﹐急如流星的撲下百丈高岩﹐直向打斗場上撲去。
白衛冷漠的掃了黑衛一眼﹐跟著飛身向斷岩下躍去。
黑衛不敢怠慢﹐相繼躍下。
打斗中的北海四使正在得意之際﹐那曾防到禍從天降﹐尤其﹐九陰女出手狠毒﹐事
先並不打招呼。
只聽﹐打斗中天玄僧突然慘號一聲﹐一個龐大的身體﹐突然凌空划起一道紅光﹐跌
出五丈以外兩腿一伸﹐立時了帳。
駝背殘龍一怔﹐忙一回頭﹐不由驚道﹕“九陰女﹐你沒有去鬼殿?”
九陰女茫然的冷笑一聲﹐道﹕“你家姑娘去鬼殿﹐誰來收拾你們。”玉女一揮﹐一
道陰寒徹骨的掌風﹐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向駝背殘龍掃去﹗駝背殘龍閃身向左側飄出兩
丈﹐大聲叫道﹕“我們中了幻雲老兒的計了。”
九陰女一招不中﹐第二招又來到﹐冷笑道﹕“現在才知道太晚了嗎?”刷刷兩掌﹐
分取駝背殘龍雙肩井穴。
那邊﹐北海四使中僅剩的三人﹐一聽中計﹐心中登時一慌﹐他們三人﹐本已有些抵
擋不住燕少玉了﹐再一分神﹐自然更不濟於事。
突聽燕少玉冷厲的長嘯一聲﹐人已沖天騰起在空中。
天靈僧一時大意﹐使燕少玉有機會起在空中﹐抬眼一見場中失去了燕少玉﹐就知不
妙﹐急聲厲呼道﹕“快躲﹐蓮台九……”
佛字尚未出口﹐場中已響起三聲淒厲無比的慘號﹐接著﹐駝背殘龍也大叫一聲﹐背
上中了三柄短劍﹐被九陰女一掌打出四丈多遠﹐氣絕當地。
天靈僧、地靈僧與地玄僧胸口各中了兩柄劍死在當地﹐艷紅的鮮血﹐仍自不停的由
他們創口上泉湧而出。
東方剛呈魚肚白色﹐這該是一天的開始﹐但是﹐對地上五個屍體來說﹐這卻是﹐他
們最後所見的一個黎明。
黑白雙衛剛才到場五條生命的消失也許太快了一點﹐所以﹐她們有些驚訝﹐也有些
出乎意料之外。
九陰女茫然的站在那里﹐她心中很明白駝背殘龍的死﹐並不是她的功勞﹐她唯一的
功勞﹐是使燕少玉有機會騰上空中。
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三人一眼﹐燕少玉似乎忽略了別人的存在﹐他默默的﹐緩慢的
走到死者身前﹐伸手啟著短劍﹐然而﹐他心中想些什麼﹐又有誰知道呢?
黑衛冷冷的膘了白衛一眼﹐道﹕“白姐姐﹐這次你好像估計錯了。”
她的語聲相當陰森。
白衛見北海五個強敵已經除去﹐芳心已放下一半﹐但在燕少玉未向九陰女下手之前
﹐她還不敢表示出來﹐聞言冷冷的回道﹕“不知黑姐姐說小姐那一點估計錯了?”
黑衛冷淡的一指正向駝背殘龍屍體走去的燕少玉﹐道﹕“他的功力似乎根本就沒有
耗盡﹐等下小姐下手﹐只怕要大費一番周折。”
白衛冷笑道﹕“但是﹐北海五個強敵巳然除去了﹐燕少玉不足……”
話沒說完﹐突聽九陰女的陰森森冷笑道﹕“燕少玉﹐站起來!”
一聽那冷森的聲音﹐白衛芳心登時狂震﹐她知道小姐本性迷失﹐手段毒辣殘酷﹐什
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真不敢把目光轉到那邊去。
但是﹐卻不能自主。
目光到處﹐只見九陰女一只潔白如玉的右掌﹐正抵在燕少玉背心之上﹐毫無疑問的
燕少玉此刻的生死﹐已完全操在九陰女手中了。
俊臉上刻划出幾道淡淡的線條時﹐也看不出是驚是怒﹐因為﹐那時間太短暫了﹐他
的俊臉﹐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漠平淡。
他﹐緩緩的把駝背殘龍身上的短劍啟出﹐淡淡的一笑﹐道﹕“燕某把你九陰女估計
得太光明了。”說著緩緩站起來。
九陰女迷人的嬌靨上﹐掠過一絲的歉意﹐但僅只一閃﹐便被那濃濃的茫然神色淹沒
了﹐她冷酷的道﹕“燕少玉﹐你不該把蓮台九佛練會﹐我曾警告過你。”
“我該先下手的。”
九陰女得意的格格一笑﹐道﹕“但現在已太晚了!”
話聲落﹐美目中漸漸籠上一層殺氣。
白衛驚得大叫道﹕“小姐此人殺不得。”
黑衛冷冷掃了白衛一眼﹐道﹕“白小姐﹐這可是谷主的意思﹖”
九陰女茫然的轉頭道﹕“谷主不是說要殺他嗎?”
黑衛接口道﹕“小姐。你沒有記錯﹐我也聽谷主說過﹐燕少玉木除﹐幻雲谷將永無
出頭之日﹐小姐﹐下手吧﹗”
白衛芳心駭極。說道﹕“小姐﹐此人絕對殺不得﹐否則﹐立刻將有大禍臨頭。”
九陰女不耐煩的道﹕“什麼大禍﹐快說﹗”
白衛原本是情急之下信口而出的﹐那知道有什麼大禍﹐被九陰女催得更是訥訥不能
出口。
黑衛陰沉的笑道﹕“小姐﹐別聽她一派胡言﹐那有什麼大禍。”
九陰女轉過頭去﹐白衛急得芳心真似跳進口中﹐急道﹕“婢子所說的﹐決非胡言。
小姐﹐神宮五老與鬼殿之主就隱身在我們背後的石岩之中呢?”
九明女粉臉一變﹐道﹕“當真﹖”
黑衛冷笑道﹕“小姐﹐以你的耳目都無所見聞﹐白衛又那會知道﹐她如此說。只不
過是想拖延時間﹐設法救燕少玉而已。”
九陰女大怒道﹕“白衛﹐她說得當真嗎?”
黑衛道﹕“谷主說過派人去抵擋神宮五老與鬼殿之主﹐難道谷主還會騙我們不成﹖
”
白衛此時真個把黑衛恨入了骨髓﹐但時間有限﹐她無法思索報復之計﹐芳心中暗自
嘆道﹕“燕少玉﹐也許是我白衛害了你﹐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一次時間了﹗”
付罷﹐抬眼轉身﹐面對石岩叫道﹕“神宮五老﹐鬼殿殿主﹐以你們的身份﹐該不是
躲躲閃閃的藏頭之輩吧?何不出來相見﹗”
白衛話聲方落﹐石岩上突然傳來連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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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狂笑聲中﹐石岩輕飄飄的落下六個人來﹐五個葛衣白發老翁﹐一個黑衣老者。
他們從高達百丈的崖頂飄下﹐浮沙上也僅踩下一個淺淺的腳印而已﹐並無細沙飛揚
﹐單只這份輕功﹐已足令人驚心的了。
白衛沒想到自己胡亂的一叫﹐竟會真個把神宮五老與鬼殿殿主給叫出來﹐心頭一松
﹐突又緊張起來。
她暗忖道﹕“莫非谷主派去鬼殿的兩個副谷主已遭了不幸?還是……”
黑衛更驚得黑險變色﹐扭頭注定白衛道﹕“兩個副谷主不是已先去鬼殿了嗎?”
白衛此時已有些明白過來了﹐聞言冷冷的道﹕“他倆去是去過了﹐不過﹐不是去阻
攔六人﹐而是告訴他們我們在這里﹐叫他們來除去我們。”
黑衛此時已被白衛料事如神的機智鎮住了﹐聞言毫不懷疑的問道﹕“谷主為什麼要
除去我們呢!”
白衛冷笑道﹕“你別急﹐小姐與谷主之間的仇﹐深如滄海﹐谷主如不除她﹐日久難
免防范不周而養虎傷生。”
黑衛臉上先是一變﹐突又疑惑道﹕“小姐本性迷失﹐不知自己身世﹐只能被谷主所
用﹐那會害到谷主呢﹖何況﹐谷主的功力還在小姐之上。”
白衛此時更加相信自己的想法不錯了﹐黑衛問的正是每一個重要關節﹐如此有次序
的想下去﹐她什麼都想通了。
她當即冷笑道﹕“小姐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多年來白鳳幫的重要人物﹐卻未
遭人殺害﹐小姐的妹妹也一直沒出現﹐誰能擔保他們不是在重組白鳳幫呢?白鳳幫的人
﹐明知大小姐在幻雲谷而不來救﹐顯然是想先找到解毒之藥﹐設法先把小姐的理智恢復
﹐再重整旗鼓﹐合她姐妹二人之力﹐共同對付幻雲谷﹐你以為谷主會連這個也想不到嗎
?”
黑衛臉色凝重的道﹕“那谷主叫小姐來找燕少玉﹐難道就不怕燕少玉救她嗎?”
白衛冷笑道﹕“谷主心毒猶如蛇蠍﹐他命小姐殺燕少玉﹐小姐自然不會不遵命﹐然
後﹐他再叫五老一主來共同對付小姐﹐小姐雖然決無生理﹐五老一主卻也難個個全身退
﹐燕少玉一除﹐五老一主再死上幾個﹐北海四使與一老已死﹐他所付出的代價﹐卻只是
一個九陰女而已﹐一個對他有善無惡的人。”
黑衛眸子中掠過一絲怒火﹐忍不住道﹕“好毒的心啊﹗白妹妹﹐現時燕少玉功力並
末受到損失的﹐我們何不與他聯手﹐先把五老除去﹐再救小姐。”
白衛道﹕“這就是我留燕少玉的目的。”
黑衛駭然一楞﹐暗忖道﹕“她看事眼光如此之遠﹐我黑衛實在差得太遠了。”
就在這時﹐燕少玉冷淡的一笑道﹕“姑娘﹐放開在下對你有利。”
九陰女茫然一怔﹐突然冷哼道﹕“谷主有令﹐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我都要把你除去
﹐然後再除去五老與鬼殿之主﹔你今天要想活命﹐可是比登天還難。”
鬼殿之主見燕少玉的武功﹐心中甚怕兩人聯手﹐聞言冷笑道﹕“九陰女﹐時間有限
﹐你還耽擱什麼?”
黑衛一張口﹐突被白衛扯手止住﹐只聽白衛冷笑道﹕我們小姐豈是你鬼殿之主能命
令的人﹐哼﹐真是不知羞恥。”
說話之間﹐拉著黑衛走到九陰女身前﹐黑衛心中又是一嘆﹐暗道﹕“此人機智高出
我太多了點吧。”
九陰女被白衛的話聲一阻﹐手下果然一緩﹐就在此際﹐突聽白衛扭頭叫到﹕“啊!
谷主已經來了。”
眾人聞言同一轉頭﹐白衛趁機玉手一揚﹐拍﹗的一聲﹐輕響﹐已把九陰女抵在燕少
玉背上的右手找開﹐燕少玉一閃退出七丈以外。
九陰女回頭不見谷主。又覺右手被人推開﹐芳心大怒﹐反手一把扣住白衛的門脈.
轉臉冷冷的道﹕“賤婢﹐你想死?”
白衛默默的垂下頭去﹐低聲道﹕“小姐﹐如果此時殺了燕少玉﹐我們也活不成了。
”
九陰女對自己的生命﹐似乎看得很淡薄﹐冷聲道﹕“谷主有命令要先殺他的。”
黑衛此時對幻雲谷的陰毒之處已經明白了﹐聞言道﹕“小姐﹐燕少玉確實此時不能
殺﹐不信將來見到谷主時你問他﹐如果谷主怪罪下來﹐我與白衛承擔就是。”
九陰女本性迷失﹐原無主見﹐如今見一向決定她行止的二女都如此說﹐便信以為真
﹐松手放開白衛﹐茫然的一笑道﹕“也好﹐等見了谷主再說吧!”
鬼殿之主﹐一見九陰女回心轉意﹐心中暗急﹐忍不住冷笑道﹕“九陰女你想假燕少
玉之助﹐先與我們抗沖嗎?”
九陰女冷笑﹐“是又怎麼樣?”
鬼殿之主看看燕少玉﹐冷笑道﹕“燕少玉﹐你可有此想法?”
燕少玉陰冷的笑了笑﹐道﹕“殿主﹐你沒有猜錯﹐燕少玉確實要幫她九陰女。”
此言大出鬼殿殿主與神官五老意料之外﹐江湖傳言﹐燕少玉是個傑傲不群的少年人
﹐從不假別人之手﹐干自己的事﹐更不會明知被人利用而仍幫別人﹐一時之間﹐六人全
怔住了。
五老之首的一個縮腮老人﹐冷冷的道﹕“燕少玉﹐你這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燕少玉冷笑道﹕“只怕閣下把話說反了。”
一個細老者﹐神宮五老的老三。冷笑道﹕“何妨上來試試看。”
鬼殿之主﹐冷聲道﹕“燕少玉﹐老夫沒想到你會愚蠢至此。”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殿主﹐我與九陰女一旦聯手﹐只怕不大好對付吧?哈哈
……”
鬼殿之主老臉一紅﹐但事實確是如此﹐陰笑一聲﹐掩過窘態﹐冷冷的道﹕“我鬼殿
想試試你天龍幫的道行。”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那你此刻就該回去了。”
鬼殿殿主冷聲道﹕“該回去的是你。”
鼻椎特大的神宮第二老忍不住冷聲道﹕“殿主﹐你少說兩句行嗎?”
鬼殿殿主轉臉冷聲道﹕“老夫還有說話的自由。”
虯髯的神宮四老冷聲道﹕“殿主別急﹐我們是合得來的。”
鬼殿殿主大怒﹐但卻未形於色﹐冷聲道﹕“五位也別忘了﹐我鬼殿十個殿主﹐已有
五個先喪命在燕少玉手中了﹐而你們神宮﹐卻未損一兵一卒。”
矮胖的神宮第五老冷笑道﹕“殿主﹐這是你與燕少玉之間的事﹐似乎與我們此來的
目的﹐沒有多大的關系﹐如果要算人數﹐我們神宮方面來了五個。”
鬼殿殿主怒極大笑道﹕“哈哈……這麼說﹐我鬼殿殿主來也不多﹐不來也不少了﹐
是嗎?好好好﹗老夫可以退出去﹗”
神宮老大眼珠一轉﹐笑道﹕“殿主﹐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此役一過﹐今後的
時間多的是﹐彼此之間﹐總可以慢慢了解的。”
鬼殿殿主那會聽不出那弦外之音﹐冷冷一笑道﹕“當然﹐依您之見﹐現在我們該怎
麼辦嗎﹐老夫決不破壞此次的初衷。”
說罷退下一步﹐表示不再多言。
神宮老大冷冷的掃了九陰女與燕少玉一眼﹐道﹕“兩位是齊上嗎?”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那要看六位行動是否一齊了?”
白衛冷笑道﹕“如要單打﹐我們單迎﹐如要齊上﹐我們齊迎。”
老五冷喝道﹕“你是什麼人﹐此地也有你說話的地方。”
九陰女冷笑道﹕“老兒﹐你不必鬼叫﹐有種你出來試試!”
神宮老五﹐一向被武林中視為神秘奇人﹐敬如神明﹐何等威風﹐目前當著鬼殿殿主
與燕少玉﹐被一個年輕的姑娘呼為老兒﹐臉上如何能掛得住﹐但見他矮胖的身子微微一
旋已如旋風般的沖上兩丈﹐陰笑道﹕“九陰女﹐你出來試試……”
第二個“試”字尚未出口﹐突見九陰女嬌軀一動﹐一股凌厲無比的寒風已到胸口﹐
快捷得令人心寒的。
老五胖臉一凝﹐急忙住口﹐右掌猛然向前一揮﹐吐氣開聲、直迎上去﹐掌出呼號如
雷。
轟然﹗一聲﹐兩人硬對了一掌。
沙土飛揚中﹐老五連退兩步﹐浮沙直沒足踝﹐胸口隱隱作痛﹐滿頭白發﹐無風自動
﹐狀至猙獰。
再看九陰女﹐只見她蓮足浮上高達一寸﹐茫然的粉臉上一層冷漠泰然之色﹐狀如未
曾動手一般。
單由這一掌﹐功力深淺﹐已可一目了然﹐燕少玉心頭微微一動﹐暗忖道﹕“此女功
力端的駭人聽聞﹐如果我不服那粒回天彤﹐她九陰女要取我的性命﹐可真如探囊取物了
。”
老五一招吃虧﹐臉上更掛不住﹐把心一橫﹐立生拼命之念﹐雙掌一提﹐就要沖上去
﹐突聽老大喝道﹕“五弟﹐冷靜點!”
老五冷哼一聲﹐心中似有不甘。
老二冷聲道﹕“五弟﹐我們原是計划好的﹐誰也不能單獨上﹗”弦外之音﹐無異是
告訴老五他們中任何一人也不是九陰女之敵。
鬼殿殿主冷冷一笑道﹕“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何足掛懷﹗”
神宮三老冷冷的道﹕“殿主﹐你我是共進共退的﹐唇亡齒寒﹐息息相關﹐神宮鬼殿
的命運。就決定於今天一戰﹐殿主何苦在口頭上占些無謂的便宜。”
鬼殿殿主冷笑道﹕“如果單在口頭上占便宜﹐神宮何以在鬼殿之上?”
老大冷冷一笑道﹕“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五弟﹐退下來﹗”
一邊又轉對鬼殿殿主道﹕“殿主﹐以老夫之言﹐現在咱們該有所行動了﹐殿主意下
如何?”
鬼殿殿主暗自把情勢忖度一番﹐笑道﹕“兄弟也做此想。”
燕少玉冷淡的一笑道﹕“六位好像決定了要怎麼做了﹗”
老三冷笑道﹕“歡迎你參加。”
燕少玉看看九陰女﹐然後無所謂的一笑道﹕“六位采取行動吧!”
白衛粉臉上憂色一現﹐低聲道﹕“公子﹐白衛覺得這六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
…”
燕少玉朗朗的笑了笑﹐舉步向九陰女走去。道﹕“姑娘﹐燕少玉不會永遠受人暗算
的。”隨聲人已走到九陰女身側五尺處﹐靜立不動﹐神色之間﹐十分坦然。
黑白雙衛飛身退下﹐神宮五老之首﹐突然右掌一揮﹐道﹕“六宮陣﹗”
五人聞聲而動﹐各取自己應占的方位﹐把燕少玉與九陰女困於陣中。
九陰女回眸望著燕少玉一笑﹐道﹕“公子﹐我們谷主說﹐這六宮陣只具其名﹐實際
上﹐六人采用的並不是六宮陣﹐只站那方位而已﹐因為﹐神宮鬼殿輕功各有獨到之處﹐
所以被他們利用了﹐幻雲谷第一個九陰女就是絕命於此陣之中﹐你怕嗎?”
說完又是甜甜一笑。
那笑容﹐雖然有些茫茫然﹐但那朱唇貝齒﹐卻仍可是以迷倒天下少男﹐燕少玉心中
暗自道﹕“此女的笑容﹐真像燕妹﹗”
轉念間﹐笑道﹕“該害怕的是姑娘你。”
五老見兩人已被困住﹐心中稍寬﹐老四虯須一張﹐陰森森的冷笑道﹕“該害怕的是
你們兩個。”
五老之首﹐右手緩緩舉起﹐五指一拳一伸﹐突見三指。
三指一現﹐老二、老五﹐同時冷喝聲中﹐騰身空中﹐各向一定方位躍去﹐掠過兩人
頭頂之時﹐紛紛出掌向下拍擊。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姑娘﹐動手了﹗”
他有掌向上一舉﹐指顧之間﹐連出十二掌﹐九陰女卻嬌叱一聲﹐向地下三人攻去!
但見人影晃動﹐六人蹤跡頓失﹐四面八方﹐掌風如山﹐使人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防
御。
九陰女冷叱聲中﹐展出九陰掌﹐只見她玉手翻飛﹐每一揚手﹐就同出九掌﹐掌勢快
捷﹐如同同一時間內拍出的﹐掌出冷風砭人肌膚﹐掌掌均實﹐沒有虛招﹐確實堪稱武林
一絕。
但是﹐神宮鬼殿中的人﹐輕功有其獨特之處﹐方位極難撲捉﹐尤其﹐這六個人﹐個
個功力精湛而非一般武林人物可比﹐四面牽制﹐使人無法全力應付一面。
神宮的輕功﹐是能突升急降﹐他們五人﹐大多數的時間都躍騰身起﹐觀好時間方位
﹐才驟然降下出手﹐等你轉身對付﹐他又起身空中﹐時隱時現﹐四面現身﹐使人防不勝
防。
鬼殿殿主則在地上游走﹐使兩人不能全神對付空中﹐因此﹐一上手﹐兩人便被逼走
下風。
太陽已從天際升起﹐金霞般的光茫﹐照著滾滾翻動的萬道黃沙﹐特別醒目。
沒有呼喝冷叱聲﹐也沒有對掌的轟然聲﹐但這里卻進行著一場武林罕見大廝殺。
遠處高崖上﹐出現兩個白發老太婆與一個中年漢子﹐也許距離太遠﹐看來小得如拳
頭一般﹐他們正在急如流星般的向上邊趕來﹐上空﹐禿鷹飛翔盤旋著﹐等著他們之中有
人倒下﹐以便能飽餐一頓。
沙漠四周數百丈外的上空﹐也有禿鷹飛翔﹐但都小得使人無法一眼就看清楚﹐在沙
漠中﹐它們永遠是追隨著人們或成群的動物的﹐不是為了保護或指示方向﹐而是﹐在謀
取生計。
這里的人﹐沒有人發現這些﹐打斗的人﹐在全神應敵旁觀的二女﹐芳心早已被戰斗
中的入所吸住。
燕少玉與九陰女已開始背對背應戰了﹐但是﹐仍然無濟於事﹐他們只能守而無法攻
﹐因為﹐六人根本就不使他們有辨清任何一人方位的機會。
燕少玉額角已現汗珠﹐他輕聲道﹕“姑娘﹐向上擊開一道通路﹐讓我沖上去。”
九陰女冷聲道﹕“為什麼?”
燕少玉拍出一招九日當空﹐道﹕“因為我會蓮台九佛。”
九陰女美目中殺機一閃﹐道﹕“可以﹐我相信你不會騙人。”
燕少玉知她本性迷失﹐並不與她計較﹐大喝一聲道﹕“上擊!”隨即向四周拍出十
二掌﹐保護著九陰女。
九陰女雙掌向上一盤﹐連出十八掌之多﹐果然沖開一道空隙﹐只聽一聲清嘯﹐燕少
玉已躍在空中。
□□□□□□□□
鬼殿殿主見過燕少玉蓮台九佛的厲害﹐一見他騰身空中﹐就知事已不妙﹐但他生性
陰狠﹐處處不忘計害別人﹐心念一轉忖道﹕“燕少玉蓮台九佛一現﹐今日圍攻九陰女已
不可能成功﹐能假他之手﹐把神宮五老除去﹐消滅神宮的力量也是好的。”他心念轉動
﹐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雙足用力一點沙面﹐飛身向圈外掠去﹐竟是一聲不吭。神宮五
老﹐卻是老於世故之人﹐心中本就提防著鬼殿殿主﹐見他默不作聲的撤退﹐心知有異﹐
老大一抬頭﹐突見空中的燕少玉已幻成九個坐佛﹐心中恍然大悟﹐急聲厲呼道﹕“退!
蓮台……”
他話聲末落﹐那邊已傳來鬼殿殿主一聲修號﹐五老大驚失色﹐紛紛飛身飄退﹐快如
驚電﹐然而身不由主。
五老身子才動﹐立時又傳出老四、老三兩人慘號聲﹐老大躲得快。一條左臂被燕少
玉飛落的短劍切去半截。
就在這時﹐九陰女一聲嬌叱﹐反卷上來.九陰掌連出﹐把老二震出兩丈多遠﹐昏死
地上﹐老大響口中了一掌﹐當場斃命。
戰事突轉急下﹐由猛烈﹐到平靜﹐結束得有些出人意料之外。
遠處飛馳而來的黑影﹐已到岸頂上了﹐但卻無人發現。
黑白雙衛﹐眸子駭然的盯在地上五個老人身上﹐小嘴微張﹐好像這突如其來的驟變
﹐他們一時這間接受不了。
鬼殿殿主背上中了一柄短劍﹐可能是他中劍之時﹐負痛轉身﹐是以.胸口也中了兩
劍﹐三劍深達雙手﹐全是要害﹐早已氣絕身亡﹐但仍血流如注﹐染遍身側黃沙。
神宮五老﹐老三、老四都是胸口中劍﹐老三中了三柄﹐也都中了要害上﹐亡命沙場
了。
燕少玉輕輕的飄落沙地上﹐九陰女美眸一轉﹐殺機立現﹐蓮步輕移﹐上前一禮﹐嬌
笑道﹕“公子﹐多……”
九陰女話聲末落﹐燕少玉星目中寒光一閃﹐起她行禮玉手未放下之際﹐右手閃電一
伸﹐扣住九陰女的門脈。
九陰女原本打算借行禮垂手之際傷他﹐所以才走得那麼近.那料到燕少玉不但沒還
禮.卻反而先制她了。
她粉臉一寒﹐冷聲道﹕“燕少玉﹐你這是大丈夫的行徑嗎?”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在下只是還姑娘方才的一報而已。”
九陰女厲聲道﹕“我並沒有傷你!”
燕少玉冷聲道﹕“在下不但不想傷你﹐還想救你。”
老五麻木的掃了地上一眼﹐緩緩向前跨上一步﹐燕少玉冷冷的道﹕“閣下如想報復
﹐也該先回去報個信才是﹐要不然﹐你兄弟五人全都喪命於此﹐難道叫燕某去給你神宮
送信不成?”
老五停下腳步﹐也許刺激太大而使他不知如何承擔﹐他冷冷地盯著燕少玉﹐道﹕“
燕少玉﹐從此神宮、鬼殿之間的恩怨可能解除了﹐因為﹐神宮、鬼殿要全力來瓦解你燕
少玉的天龍幫。”說罷抱起昏死的老二﹐轉身而去。
燕少玉冷冷的道﹕“願你們早點准備﹐燕少玉下一步要踏的地方﹐就是令武林中人
裹足不前的神秘之地──鬼殿。”
老五緩緩消失於石岩之內﹐不知去向﹐也沒有回答。
九陰女冷聲道﹕“燕少玉﹐放開我﹐讓我們見個真章。”
燕少玉漠然的一笑﹐回頭對白衛道﹕“請姑娘代在下把死者身上的短劍啟下來好嗎
?”
白衛深深喘了口氣﹐定定神﹐道﹕“婢子遵命!”
話落拉著黑衛去啟劍。
燕少玉目注九陰女﹐道﹕“姑娘﹐不必再見真章了﹐在下只是為了救你。”
九陰女茫然的重說一句道﹕“救我?”
突又大怒道﹕“哼﹐鬼話﹐你會救一個要殺人的人﹐本姑娘真後悔初時不曾先殺掉
你。”
燕少玉耳中傳來一絲輕微的落地之聲﹐他﹐冷冷的一笑﹐沒有回頭﹐淡然的道﹕“
你殺了我﹐世間也沒有人能救你了﹐因為﹐誰也制不住你九陰女﹐何況﹐你幕後操縱之
人﹐也不會放掉那要救你之人。”
九陰女冷笑道﹕“本姑娘好好的何用人救?”
燕少玉冷聲道﹕“姑娘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九陰女粉臉上一陣茫然﹐冷冷的道﹕“我的身世用何你問?”
燕少玉冷笑道﹕“姑娘的芳名呢?”
九陰女又是一陣茫然﹐驚地──燕少玉霍然轉過身來﹐冷聲道﹕“朋友﹐夠近了﹗
”
黑白雙衛此時剛把短劍上的血抹拭干淨.聞聲駭然起身﹐目光到處﹐只見﹐燕少玉
面前﹐並肩站著兩個老太婆與三個中年漢子。
此時﹐兩個老太婆緩緩走上兩步﹐突然﹐同時噗的﹗一聲跪在沙地上﹐沉痛的道﹕
“燕公子﹐她叫白鳳!”
這時﹐遠處的禿鷹飛得更近了。
燕少玉目注右側一人﹐道﹕“我們在浮沙堡見過。”
那老太婆點頭道﹕“是的公子﹐那是因為紅雲幫主告訴我﹐如果我能取得你的性命
﹐他要使小主人恢復理智﹐公子﹐這是各忠其主。”
燕少玉冷冷的道﹕“不知兩位的主人是那一個?”
“就是公子手中的這位小姐﹐與七煞玉女白燕﹗”
燕少玉俊臉上微微一變﹐突然領悟的笑笑道﹕“這位姑娘大概是白燕的姐姐了﹐難
怪白燕在浮沙堡中會無緣無故的放你離去﹐燕某人倒又做了一件好事﹐兩位請起!”
兩個老太婆站起身來﹐向身後三個漢子一指﹐道﹕“他們都是百鳳幫中的人﹐燕公
子﹐我們來此之前﹐已見大漠中禿鷹盤旋﹐現在卻越來越近了﹐老身懷疑紅雲幫的人可
能要來了﹐燕公於﹐我們可不可以先找個地方把小姐醫好?”
燕少玉星目一轉﹐突然笑道﹕“也好﹐五位帶路吧﹗”
說著伸手點了九陰女五處穴道﹐交給白衛道﹕“你兩人保護著小姐﹐短劍給我﹐我
們也該走了吧。”
白衛接過九陰女﹐黑衛遞上短劍﹐一行九人。向石岩中走去!
九人進入連綿的黃岩石嶺中不久﹐原地出現幻影七魔及百十個紅雲幫的弟子﹐幻影
七魔把地上四具屍體一一看過﹐陰沉的臉上﹐不由微微變色﹐自語道﹕“九陰女與燕少
玉都沒死﹐難道他倆會聯手合作不成?”
接著又自語道﹕“不可能﹐九陰女本性迷失﹐唯谷主之命是從﹐何況﹐還有黑白雙
衛指揮她﹐決不可能與燕少玉妥協﹐那為什麼兩人的屍體一個也不見呢?”
人群中閃出一個五尺矮身材﹐獐頭鼠目﹐胸繡紅雲與白鼠的老者﹐尖聲道﹕“幫主
﹐以卑職看來這可是巧合。”
紅雲幫主道﹕“怎麼巧合法?郝堂主?”
老者鼠目一遞﹐道﹕“燕少玉要去鬼殿﹐恰好在此碰上六人﹐於是大戰起來﹐九陰
女恰在他們大戰時趕到﹐她急於要殺燕少玉﹐因此向里一沖﹐便使燕少玉有機會騰身空
中﹐施展蓮台九佛﹐把這些人殺死了。”
如此說來﹐倒是絲絲入扣。
幻影七魔點頭道﹕“此話倒也有理。”
正在此時﹐岩上出現兩個灰衣老者﹐其中一人大聲道﹕“別瞎猜﹐你們都猜錯了﹐
燕少玉已把九陰女救走﹐你們速把周圍圍住﹐姬天雄﹐百鳳女與天龍幫的人已快趕到了
﹐無論如何﹐不准放他們進來﹐我倆去對付燕少玉﹐這是谷主的命令。”
說著抬頭﹐只見岩上兩人﹐早已消失不見了。
幻影七魔心中暗一思忖﹐道﹕“單只一個姬天雄﹐我已難以應付了﹐如再加上個百
鳳女﹐她功夫比姬天雄還高﹐這一仗可真有些棘手﹐唉﹗是命令﹐沒法子。”
轉念間﹐冷聲道﹕“速把信鴿放出﹐通知百里之內各分堂的人﹐前來支援﹐我們先
隱進山岩叢草中﹐准備應敵。”
一聲令下﹐登時就有成百只信鴿﹐騰空而起﹐近百名紅雲幫的弟子﹐也跟著起身向
岩石山中走出去了。
不大功夫﹐全部隱入其中。
□□□□□□□□
燕少玉等九人﹐此時已走進一座石洞中﹐此洞在崎立的岩石絕壁之上﹐僅有一條寬
約尺許的小石道盤旋而上﹐石徑之下﹐面臨百丈絕地﹐上是插雲石蜂﹐端的是一處絕險
之地。
石洞相當寬敞﹐足有二十丈方圓的面積﹐洞內一干用具齊全﹐似曾有人長期在此居
住過。
兩個老太婆回身歉然一笑道﹕“燕公子﹐這就是百風幫的唯一立足之地﹐荒山石洞
﹐接納貴客實在不成敬意﹐還望公子體諒老身二人的一片至誠之心。”
燕少玉掃了﹐四下一眼﹐笑笑道﹕“兩人不必過歉﹐人原要適應環境而不是環境就
人。”
說著目中奇光一閃﹐注定二人道﹕“不知兩位要怎麼救她?”
老太婆道﹕“為了小姐﹐我們潛蹤埋名﹐走遍荒山絕谷﹐找尋解毒之藥﹐總算皇天
不負苦心人﹐這十幾年以來﹐總算被我們找到了。”
白衛把九陰女平放床上﹐抬頭問道﹕“不知是什麼解毒藥?”
右邊老太婆道﹕“一顆毒珠﹐為得此珠﹐百鳳幫中有二十個娘子﹐一個堂主埋恨於
絕谷之中﹐唉!但﹐我們總算找到了。”
她的險色十分沉痛。
黑衛接口道﹕“請問前輩﹐可是那駝龍身上的?”
兩個老太婆同時搖頭道﹕“不是﹐要是駝龍﹐只伯百鳳幫花上兩百條性命也得不到
﹐我們得到的﹐只是一顆千年巨蟒的內丹。”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玉匣﹐打開匣蓋﹐里面果然有一顆鴿卵大小的乳白的小丹九。
燕少玉淡泊的掃了一眼﹐道﹕“駝龍的內丹也能解毒嗎?”
老太婆道﹕“駝龍解毒最有效的東西是其雙眼睛﹐公子﹐老身本來不知道這許多﹐
只是為了小姐不得不查問這些。”
說著便從身邊取出一根粗大的金針。走向床上的九陰女。
另一個老太婆過去把九陰女扶坐起來﹐憂形於色的道﹕“只怕我功力不夠﹐無法把
她體內的毒全逼出來。”
一邊說﹐一邊看看燕少玉﹐燕少玉笑笑道﹕“到時我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白衛及步走到燕少玉身側。低聲緊張的道﹕“燕公子﹐你真的完全相信她們嗎?”
燕少玉心頭一震﹐急步上前﹐笑道﹕“兩位告訴治法﹐由燕某來試試好了。”
他隨聲探手入懷﹐取出那顆駝龍珠。
兩個老太婆心知燕少玉心有猜疑﹐但仍很感激他﹐雙雙退下﹐齊聲道﹕“早知公子
手中有些至寶﹐我們也不用費那麼大心血了。”
燕少玉笑道﹕“如果兩位不說何物可治﹐燕某就有是這個也排不上用場。”
這時﹐白衛已把九陰女的嬌軀扶正﹐老太婆把金針緩緩插進九陰女白鳳胸前的璇璣
穴內﹐緊張的對燕少玉道﹕“燕公子﹐老身一拔針﹐你就快把駝龍珠抵住她傷口。同時
運功﹐把右掌抵住她丹田﹐切記。”
燕少玉聞聲大驚﹐抬眼一掃白衛﹐只見她粉臉上正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心知上了
她的當﹐忙道﹕“慢……”
白衛見他嘴唇一動﹐生怕有變﹐忙喝道﹕“拔﹗”
老太婆右手一拍﹐九陰女白鳳璇璣穴上立時沖起一絲血絲﹐燕少玉舉著左手﹐不知
如何是好。
白衛急得哭道﹕“燕公子﹐你要害了我們小姐了。”
燕少玉心亂如麻﹐暗中把牙一咬﹐左手閃電按在九陰女白鳳胸口上﹐右手也抵住她
的丹田上。
白衛松了一口氣﹐輕聲道﹕“燕公子﹐請摒除雜念﹐心中暫時不用懷恨﹐救人一命
﹐勝造七級浮屠啊!”
此女心思﹐端的靈巧。
燕少玉緩緩在床邊上坐下﹐澄慮行動﹐明亮的龍珠上﹐漸漸蒙上一層污氣﹐流出的
血卻並不很多。
九陰女白鳳的嬌面﹐開始由紅潤漸轉灰白﹐白衛見狀不安的抬頭看了兩個老太婆一
眼﹐只見她倆淡淡搖頭而已。
時間在沉默中﹐似乎過是特別慢﹐石洞中一片寂靜﹐每一個人﹐幾乎都可以聽到自
己的心跳之聲。
眾人只覺如同過了一百年﹐九陰女蒼白的嬌面才開始漸漸紅潤起來﹐終於﹐恢復了
原有的嬌面紅潤。
兩個老太婆同時歡聲道﹕“公子﹐可以了。”
就在這時﹐洞口突然無聲無息的落下一人﹐只聽他大喝一聲道﹕“九陰女﹐你敢背
叛谷主?”
兩個老太婆聞聲大駭﹐雙雙怒叱一聲﹐轉身向洞口撲去﹐身末到﹐掌風已出﹐威力
倒也相當驚人。
兩個老太婆一動身﹐三個漢子已隨後撲出﹐身法快捷無倫!“來人狂笑一聲﹐道﹕
“你們來送死﹗”
聲落身子一旋﹐突然穿插而入﹐快得使人分辯不清。
五聲悶哼聲中﹐五人全部倒了下去。
那人一見燕少玉起身﹐返身出洞﹐向右側隱去﹗燕少玉追出洞外﹐那人已停身在右
側小道上十丈之外了﹐望著燕少玉冷笑不止。
燕少玉劍眉一軒﹐飛身而上﹐突聽身後一聲冷笑道﹕“燕少玉﹐這百丈絕崖之下﹐
就是你葬身之地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十四
燕少玉聞聲心頭突然為之一震﹐沖動之念一除。立知自己中了兩人的計﹐沉氣
停身背貼石壁而立﹐俊臉上並末因被困而變色﹐星目左右一掃﹐只見……前面一人﹐年
約八旬上下﹐白發披肩﹐痍疥滿臉﹐除了那雙深陷而泛綠芒的眸子與朝天鼻子以外﹐其
他一無所見。
後面一人﹐也是灰袍﹐形象與前面老者一般無二﹐只是額頭凸起﹐鼻子扁平﹐有些
象猿猴﹐此人年紀﹐也在八旬上下。
燕少玉冷漠的掃了兩人一眼﹐道﹕“兩位敢來計算燕少玉﹐想來不是無名之輩﹐可
否報個名號出來﹐也好在死前揚揚兩位的威風。”
兩個老者同時冷喝一聲﹐並未因燕少玉出言無狀而動怒﹐前面老者獰聲一知﹐陰森
森的道﹕“燕少玉﹐你既然值得我二人。
前來找你﹐也算得上是天下奇人之一人﹐老夫當然要告訴你名號﹐以便你到陰府告
狀時也可指出姓名來﹗”
話落沉聲﹐道﹕“我二人在江湖人稱為金石二叟﹐又名幻雲雙叟﹐老夫金叟齊天恨
﹐他是石叟仇如海﹐燕少玉你覺得光榮嗎﹖”
燕少玉冷冷的朗笑一聲道﹕“哈哈……值得﹐值得﹐在下自出道以來﹐還未見過多
少有真才實學的人﹐能見兩位倒也值得﹐兩位怎麼上。”
石叟仇如海不知洞內九陰女到底被燕少玉醫好了沒有﹐深怕她出來相助﹐反把自己
在人陷入險境.聞言冷聲道﹕“燕少玉﹐咱們不用客套了﹐由老夫二人站立的位置﹐你
該知道我倆打算怎麼下手了。”
燕少玉心頭一震﹐由白衛口中所談的.他知道幻雲谷主的功力還在九陰女之上﹐也
就是說也在自己之上﹐這兩個人既是幻雲谷副谷主﹐其功力也不會差到那里去﹐現時存
身在這寬不盈尺的絕壁懸徑上﹐蓮台九佛也無法施展﹐要住下跳﹐又無法避過兩人偷襲
﹐心知這一役只怕要兇多吉少。
但是﹐他心中雖然是顧慮。俊臉上卻是神色依舊﹐心念一轉﹐暗忖道﹕“時已至此
﹐唯有速戰速決了﹐我何不先打倒其中一人。”
就在念動心決﹐冷喝一聲。道﹕“那尊駕先接在下一掌試試再說!”一聲急快。聲
落一招鳴鳳追月向石叟仇如海拍到。
金石二叟乃是成名江湖垂數十年的人物﹐大小陣仗也不知見過多少﹐臨敵那會沒有
准備?何況燕少玉的威名早已震動天下。
石叟見招狂笑一聲﹐閃電出掌相迎.道﹕“哈哈……燕少玉你這招鳴鳳追月雖是曠
古絕學﹐怎奈這石徑太窄﹐施展不開﹐僅與普通招法相差無幾而已。”
掌出狂風如飆﹐有拔山倒海之勢。
轟然﹗一聲震天大擊﹐石壁間聲﹐久久不絕。
燕少玉退了兩步﹐左臂微覺酸麻﹐心中駭然忖道﹕“此人功力果然不同凡響。”
石叟退了一步﹐身子晃了一陣﹐並未再退.池心中的駭異並不下於燕少玉﹐心說。
此人年紀輕輕﹐功力竟達這般境界﹐好在今日我兩把他困在這石徑之上﹐如果是在平坦
的地方﹐他一且展出蓮台九佛﹐只怕我倆也非其敵。金叟齊天根見石叟仇如海一掌占了
上風﹐心頭大放﹐冷然大笑一聲﹐雙掌同時向燕少玉拍去﹐道﹕“燕少玉﹐你也接老夫
一掌試試!”
掌出有如排山倒海之勢﹐銳不可擋。
燕少玉聞聲霍然轉身﹐就借這轉身短暫的時間﹐他已把功力提聚於雙掌之上拍出﹐
冷聲道﹕“燕某決不令人失望。”
轟然!一聲大響﹐震得石牆上落塵如雨﹐地動山搖﹐駭人之極!
燕少玉再退下兩步﹐金叟齊天恨也只退了一步。
兩人的功力﹐顯然都比燕少玉深厚些許﹐身處這種困境之下﹐燕少玉雖然身懷絕技
﹐也是徒負奈何了?
石空仇如海得意的冷笑一聲﹐道﹕“燕少玉﹐老夫實話告訴你吧﹐現時令我幻雲谷
最不安的敵人﹐就是你統領的天龍幫與北海派﹐北海四使三奇﹐本谷已用借刀殺人之計
﹐借你之手﹐將之除去其實力已不及我幻雲谷雄厚﹐如果將你再一除﹐三足鼎立之﹐勢
必一變而為幻雲谷與北海派的對抗了﹐天下雖不能垂手為我幻雲谷所得﹐最起碼﹐也可
說得其十之八九了﹐這是老夫要謝你的﹗”話落目中殺機一閃﹐冷聲道﹕“下來一招﹐
是我兩人同時出手了。”
就在此時﹐突然一個冷森森的聲音道﹕“只怕兩位無此能力了吧﹖”
聲發起起在金叟齊天恨背後。
金叟齊天恨心頭狂震﹐霍然轉身﹐只見﹐身後兩丈左右處岸然立豐一個紅巾蒙面﹐
身著黑袍的怪人﹐心頭更是大震﹐暗忖道﹕“此人落身於我身後兩丈處﹐我竟毫無所覺
﹐其功力決不在我之下的﹐聽其語氣﹐好似利於燕少玉﹐先時不早下手﹐實在錯了。”
他心念轉動﹐也只不過眨眼間的事﹐當即冷冷一笑道﹕“好朋友﹐你既敢來找我們
金石二叟﹐必然不是無名之輩﹐何必藏頭露尾的遺笑江湖﹖”
蒙面人冷笑道﹕“齊天恨﹐老夫可以告訴你﹐我是北海派來的。”
金叟齊天根心念一轉﹐冷冷笑道﹕“北海派能與老夫二人抗衡的人﹐除了金掌門以
外﹐只有北海三奇有些功力﹐閣下顯然不是金掌門﹐但也不是三奇中人。”
蒙面人冷聲道﹕“怎見得老夫就不是三奇中人?”金叟齊天恨冷聲道﹕“北海三奇
﹐老三功力最弱﹐大部分時間都與北海四使相處一起﹐已死在燕少玉手中﹐老大、老二
﹐焦孟不離﹐那可能只現一人了。”
蒙面人聞言一怔﹐突然狂笑道﹕“哈哈……齊天恨﹐你見解確實很對﹐但是﹐現在
我倆只相距不到十丈﹐怎能說是焦孟分開呢?”
金叟齊天恨心頭一沉﹐石叟仇如海霍然轉身﹐果見身後兩丈處﹐也站著一個紅巾蒙
面人。
紅巾蒙面人一見石叟仇如海轉身﹐冷冷一笑道﹕“仇老兒﹐吃驚了吧?”
石叟仇如海臉色一沉﹐冷冰冰的道﹕“虧你們還自稱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此偷偷摸
摸的背後計算人﹐這可是你們北海派的特技?”
紅巾蒙面人大笑道﹕“哈哈……不敢﹐仇老兒過獎了﹐我們北海派過去本來不知道
這一著﹐還是兩位方才教我們的﹐我倆雖然學會了﹐但總覺臉上有些掛不住﹐所以把臉
蒙起來﹐如能得其二味者﹐還是你們幻雲谷的人已達到絕境了。”
石叟仇如海心知自己二人一現身﹐就被北海二奇監視住了﹐一時為之語塞﹐惱羞之
下﹐大喝一聲道﹕“相好的﹐咱們見個真章吧!”
聲落就要出手。
金叟齊天恨忙喝道﹕“老二住手﹗”
第一個紅巾蒙面人冷笑道﹕“齊天恨﹐還是你的見解高明﹐燕少玉功力不弱﹐先時
﹐他雖然是陷在你們的重圍中了。”
金叟齊天恨心頭暗驚﹐但末形之於色﹐心念一轉冷笑道﹕“燕少玉你與北海什麼時
候拉上交情了?”
蒙面人笑道﹕“交情談不上﹐不過﹐此時此地﹐卻說得上是同舟共濟。”
金叟齊天恨冷笑道﹕“可惜三奇與北海四使沒來﹐不然﹐你們也用不到與燕某的同
舟共濟了。”
蒙面人笑道﹕“北海四使已死在燕少玉手中了。”
金叟齊天根冷冷的諷刺道﹕“那是為了三奇與北海四使﹐所以你三奇中的老大、老
三要與燕少玉同舟共濟是嗎?”
蒙面人聞言並不生氣﹐又好似根本聽不出金叟齊天恨的諷刺之意﹐慢條斯理的一笑
﹐道﹕“嗯﹐齊天恨﹐你完完全全猜對了﹐第三奇與北海四使﹐是你們幻雲谷借了燕少
玉之力除去的﹐因此﹐我們北海派也想跟你們幻雲谷學一學﹐借燕少玉之手﹐請兩位副
谷主同歸冥府。”
金叟齊天恨心頭猛然一震﹐暗付道﹕“北海派是有計划而行動的﹐決不可能用仇恨
來打動他們﹐為今之計﹐只有恐嚇燕少玉了。”
他轉念間冷笑道﹕“假燕少玉之手﹐成功之後再把他推下石崖﹐則你們北海派的實
力又可以與咱們幻雲谷抗衡了。”
石叟此時也已看出大局對自己二人非常不利﹐聞言冷笑道﹕“不知北海派何時學會
了仁義道德了呀。”
蒙面人怕再說下去﹐金石二叟揭出北海派的底牌﹐而使燕少玉有所警惕拒絕聯手﹐
忙一笑道﹕“燕少玉﹐假使你不拒絕的話﹐老夫以為現時我們該合作了﹗”
恰在此時﹐洞口如幽靈般的閃出九陰女白風﹐跟著黑白雙衛也飛身而出。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假使在下拒絕呢?”
四人聞言同時一楞﹐兩個蒙面人是沒有料到在如此有利的情況之下﹐燕少玉會拒絕
合作﹐金石雙叟卻是過於喜悅而不知所之。
突聞﹐金石雙里得意忘形的同時轉身大知道﹕“哈哈……兩位沒料到吧?”
燕少玉心中閃電忖道﹕“此處我不能施展功力﹐久留無益﹐不如跳下崖去﹐等兩人
迫來時﹐再取其性命。”
在念動只不過是轉瞬間的事﹐趁兩人大笑末止之際﹐飛身向崖下飛落。
兩個蒙面人見燕少玉一走﹐心中毒念又生﹐暗忖道﹕“我兩人一走﹐金石二叟必然
追下去﹐我們只要把洞中九陰女攔住﹐讓他三人去拼個你死我活﹐然後再來收拾殘局﹐
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他念頭一動﹐立時冷笑一聲﹐掠身向後退去﹐恰在此時﹐九陰女白風左右雙手牽著
黑白雙衛飛下斷崖去了。
金石二叟又是一怔﹐突然回頭﹐見燕少玉已不知去向﹐幾乎想也沒想﹐同時向斷崖
下搶落。
金石二叟一走﹐兩個蒙面人又同時現身﹐彼此對望一眼飛身掠落洞口﹐只見洞內平
放著五具屍體﹐兩女三男﹐似乎全受了極量的掌傷﹐震斷心脈而亡﹐洞內那里還有九陰
女與黑白雙衛的影子嗎?
先現身那個較高的蒙面人開聲道﹕“九陰女積毒已被燕少玉解除﹐此去必然對金石
二叟不利﹐咱們快去看看﹐以便從中取利。”
較矮的蒙面人道﹕“如果九陰女真與燕少玉合作了﹐金石二叟決非二人之敵﹐就是
幻雲谷主﹐也不見得敢獨接其鋒﹐咱們北海派的敵人﹐只怕不只幻雲谷了。”
先前那人凝重的道﹕“最好此次能把這四人同時除掉。”
“走”字出口﹐雙雙飛下斷崖。
□□□□□□□□
燕少玉飛身下崖﹐距地面尚有五十丈左右時﹐低頭見下面乃是一條寬有十丈的滾滾
濁流﹐對岸石頂上並排站著數以百計的紅雲幫血鯊堂的弟子﹐個個身著水靠﹐手持刀劍
與分水刺﹐為首之人正是那血鯊堂主銀刺堂鰲﹐心里不由暗自佩服﹐道﹕“幻影七魔果
然有獨到見解﹐竟到此處埋下了伏兵。”
就在思付間﹐人已落下了二十幾丈。
岸上銀刺金鰲一見燕少玉降落﹐忙喝一聲﹐道﹕“下水﹗”
一聲令下﹐所有弟子全部都依次跳下水中。
濁流雖然洶湧澎湃﹐翻騰如沸﹐燕少玉身子微微向下一沉﹐雙足立又浮上水面﹐踏
波向岸上躍來﹐對那些圍上來的血鯊堂的弟子﹐看也不看一眼。
岸上銀刺金鰲見狀駭得汗毛豎立。驚忖道﹕“他根本用不到游水﹐祖師派我們在此
埋伏有什麼用處﹐難道對他燕少玉功力的深淺也不知道﹐啊﹐不好﹐他快上來了﹐我得
下水了。”
念頭轉罷﹐飛身縱入河中﹐此時﹐燕少玉剛好登到岸上。
燕少玉回頭冷漠的笑了一聲﹐就在此地﹐江面上白影一閃﹐驚波飛來九陰女白鳳與
黑白雙衛﹐他們似乎早就知道下面有此濁水﹐是以﹐起身之時﹐就平射出很遠﹐以至﹐
在河面上落足一閃就到了岸上。
九陰女白鳳美目轉動間﹐已沒有茫然之色﹐取而代之﹐是一片智慧的光芒﹐眼皮微
微有些紅腫﹐似乎剛才曾經哭過。
他們落身於燕少玉身前五尺處﹐九陰女白鳳粉臉微微一紅﹐垂手嬌聲道﹕“難女叩
謝燕公子援手之德了﹐此時做奴做婢﹐也難報答公子之德於萬一。”
話落盈盈跪拜下去。
由七煞玉女白燕﹐燕少玉想到了白鳳﹐她是白燕的姊煉﹐當然﹐他決不能受她這一
拜﹐急得連忙閃身﹐道﹕“白……白姐姐﹐千萬不可如此。”
九陰女白鳳粉臉更紅﹐她不知其中真像﹐芳心中頓覺得到一絲安慰﹐但仍固執的要
拜謝。
突然﹐燕少玉冷聲道﹕“白姐姐﹐快站過一邊﹐正主兒來了。”
一聽這冷漠的聲音﹐九陰女白鳳只覺燕少玉剎那之間﹐如同換了個人﹐不由自主的
起身楞在當地﹔就在此時﹐空中傳來金叟齊天恨一聲斷喝道﹕“九陰女﹐拿下燕少玉。
”
九陰女白鳳霍然轉身﹐美眸中立時透出千重殺機﹐玉掌一揚﹐就要出手﹐燕少玉輕
喝道﹕“姑娘﹐此時勝之不武﹐讓他兩個落下來。”
九陰女白風與七煞玉女白燕同樣是冷傲的姑娘﹐但是﹐自從燕少玉觸肌療毒之後﹐
她那顆冷漠的芳心﹐卻不知不覺中寄托在燕少玉身上﹐由白衛的口中﹐她對燕少玉產生
出無比敬意﹐而由她那些茫然如夢的記億里﹐她腦海中浮出那金童般的迷人俊臉﹐諸般
因素的聚合﹐使她覺得必須把那顆始初清醒的芳心﹐寄托在此人身上。
她溫馴的收回雙掌﹐側身讓過一邊。
金石雙叟飛身落下地面﹐金叟注視九陰女白鳳陰森的道﹕“九陰女﹐谷主交付你的
工作﹐為什麼遲遲不完成?”
九陰女白鳳冷冷的笑道﹕“就快完成了﹐不過﹐我白鳳要取的是你二人的性命﹗”
金石二叟同時一楞﹐四道冷電般的目光﹐同時射在黑白雙衛臉上﹐陰沉的道﹕“你
們對她說了些什麼?”
平日的威信﹐使黑白雙衛對此二人﹐仍有一種潛在的畏懼﹐兩人各自退了一步﹐默
口不語。
九陰女白鳳冷聲道﹕“她們沒有說什麼﹐是我白鳳自己記憶起來了一部分﹐另一部
分﹐則是你這老賊震傷的兩個白鳳幫的堂主﹐臨死前告訴我的。”
石叟仇如海仍不能相信九陰女白鳳記憶已復﹐冷聲道﹕“你是九陰女﹐並非白鳳﹐
她們的話根本不足信。”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兩位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金叟齊天恨厲聲道﹕“幻雲谷的藥無人能解﹐除非……”
燕少玉冷笑一聲﹐探手入懷﹐摸出駝龍珠﹐陰聲笑道﹕“除非有此駝龍珠是嗎﹖”
金石二叟一見駝龍珠﹐心知九陰女白鳳記憶真的已復﹐諸般心機﹐付之一炬﹐千重
恨火﹐全集中在燕少玉身上。
金叟齊天恨大喝一聲﹐道﹕“燕少玉﹐你找錯對象了。”
他一招霧迷千里﹐飛身向燕少玉攻到。
燕少玉冷森森的一笑﹐身側一閃﹐隨手拍出一招烈日當空冷笑道﹕“閣下卻找錯地
方了。”
兩人心中全有積恨﹐一交上手﹐登時打得慘烈無比。
石叟仇如海心怕九鰲女參戰﹐不敢盲然出手﹐精目連轉﹐突然看到河中的銀刺金鰲
﹐心中立時有了主意。
他忙沉聲道﹕“血鱉堂主聽著﹐現在立刻率領幫中弟子上岸﹐全力困住三人﹐快!
”
銀刺金鰲忙應道﹕“弟子遵命。”
話落沉聲道﹕“我們上。”
就在一聲令下﹐近百弟子﹐全向岸上湧來。
九陰女白鳳冷聲道﹕“仇如海﹐你心機白費了﹐本姑娘不會放過你的。”
話落轉頭對黑白雙衛道﹕“給點手段讓他們看看。”
黑白雙衛嬌應一聲﹐各擺手中長劍﹐向河岸撲去。
石里仇如海大怒道﹕“你們膽敢造反!”
九陰女白鳳玉掌一揮﹐招化九風穿雲﹐向石叟仇如海拍到﹐冷笑道﹕“仇如海﹐拿
命來吧。”掌出狂飆如剪。
□□□□□□□□
石叟仇如海是幻雲谷的兩個副谷主之一﹐深知九陰女的厲害﹐他當初叫銀刺金鰲等
人上來的目的﹐乃是想籍九陰女白鳳殺他們的時候﹐他好順手將燕少玉除掉﹐然後再聯
手來對付九陰女白鳳。
依他原先的估計﹐九陰女白鳳決不可能在三招兩式之內把銀刺金鰲置諸死地﹐那麼
等她殺了銀刺金鰲後﹐再把其他人殺光時。
在這段時間﹐足夠他兩人對付燕少玉了。
那知﹐人算不如天算﹐九陰女白鳳乃是個聰明過人的奇女子﹐她智力一旦恢復﹐豈
能看不出石叟仇如海的心計。
石叟仇如海一見九陰女白鳳出手攻他﹐心知聯手已不可能﹐只得全力應付她﹐以待
銀刺金鰲能早些把黑白雙衛制住﹐前來困住九陰女白風﹐使他有機會脫身去助金叟齊天
根﹐當下只得閃身一避出掌拒敵。
九陰女白鳳此時恨幻雲谷的人入骨﹐一出手﹐就把九陰掌展出﹐勇猛如虎﹐招招全
攻向石叟仇如海重穴。
石叟仇如海﹐雖然明知自己功力與九陰女相差無幾﹐但招式上卻非九陰掌之敵﹐他
老奸巨滑﹐並不正面接觸﹐一味游走﹐窺機出手﹐因此九陰女白鳳一時之間﹐也無法奈
何他。
一攻一避﹐兩條人影免起鶴落﹐迷蒙一片﹐難辨男女。
這時﹐河岸上已經上來四五個血鯊堂的弟子。
白衛振劍撲上﹐道﹕“爾等那個不要命了﹐盡管爬上來!”聲落人已如旋風般的撲
到﹐精鋼劍一圈一吐.立時抖出七朵劍花﹐只聽──兩聲淒厲的慘號過處﹐已有兩個人
頭滾落沙地上﹐血柱沖天而起﹐由於沖力太大﹐兩個無頭屍身直沖上兩三步﹐才撲倒地
上。
人那有不怕死的﹐那些隨後上來的血鯊堂弟子﹐見兩個同伴在白衣女子手下﹐兩招
都來不及出﹐就已命喪當場﹐不由滾的滾﹐爬的爬﹐重又退進河中。
銀刺金鰲見此情景﹐生怕兩個副谷主見怪又急又怒﹐怒吼道﹕“那個敢再退下來﹐
我就叫他浮屍河上﹐快上﹗”
話落揮動手中一雙銀刺﹐從後趕到。
黑衛此時已到河邊﹐與白衛並肩而立﹐見狀知道﹕“老兒﹐這可不錯﹐你從下面向
上趕﹐我們從上面往下殺﹐他們都成了夾心蘿卜干了﹐任他有干軍萬馬﹐不愁消滅不了
﹐是嗎?”
此女心機較少﹐有點像拔山神牛剛﹐所以﹐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銀刺金鰲從後向上一趕﹐那些弟子平日就怕他﹐那個敢不上﹐只見河水四濺﹐登時
又上來十幾個。
白衛、黑衛同時嬌叱聲中﹐揮劍直撲而下﹐這些血鯊堂的弟子﹐在水中雖然個個都
如蛟龍﹐但一上岸﹐可就不行了﹐不大工夫﹐便又倒下了十幾個﹐慘號之聲連天﹐血光
四濺﹐拋頭橫屍﹐慘不忍睹。
銀刺金鰲見此情況﹐心知這些手下無法沖得上來。
他心念一轉﹐大喝道﹕“四下散開﹐沖上去﹗”
話落一躍脫離水面﹐掠上岸來﹐這一跳﹐竟也有三丈多遠﹐就空雙刺一擺﹐急取白
衛。
白衛知道銀刺金鰲的功力﹐並不低於自己﹐精鋼劍一揮﹐迎住銀刺金鰲﹐一面對黑
衛﹐道﹕“姐姐你去收拾那些無用的東西﹐別讓他們憂擾了小姐與燕公子。”聲落早與
銀刺金鰲斗到一處去了。
黑衛沉住一口氣﹐撒開腳步﹐來回奔走江岸﹐雖然殺了不少.怎奈距離拉得太大﹐
仍有人偷上岸來。
這時﹐燕少玉與金叟齊天恨已斗了不下百招了﹐兩人功力不相上下﹐招式也各有獨
到之處﹔雖過百招﹐仍是勝負不分之勢。
金叟齊天恨偷眼向後一掃﹐心中暗喜﹐冷聲道﹕“燕少玉﹐你們的人好像只此五個
而已。”
燕少玉雙掌閃電連攻幾招﹐把金叟齊天恨逼退五尺之處。
他又一冷聲道﹕“血鯊堂的人全是些酒囊飯袋﹐陸地上沒有他仍逞威風的余地﹐不
信等下你看看﹐他們全得葬身河畔。”
金叟猛一措身﹐再攻上來﹐嗤笑道﹕“燕少玉﹐你眼光好生短視﹐你怎麼不向北角
上看看一眼。”
燕少玉聞言心頭一震﹐急忙側身讓過一招﹐反手拍出一招九日當空﹐阻住金叟齊天
恨攻來的雙掌﹐左手一招鳴風展冀﹐把金叟齊天恨逼退八尺﹐抬眼向東北角一掃﹐先是
一驚﹐突然又是一喜。
只見﹐東北角一處平坦的峽口內﹐此時正有近百的紅雲幫弟子向這邊奔來﹐乍看起
來﹐好像是來馳援﹐實際上﹐在眾人身後﹐還有東海島主姬天雄夫婦﹐盲聖、邪啞﹐七
煞玉女白燕、姬風儀與拔山神牛剛等。
如此看來﹐毫無疑問的﹐紅雲幫的人是敗下來了。
燕少玉掃眼間﹐冷笑一聲﹐道﹕“好像幻影七魔來了﹗”’金叟齊天恨聞言一怔﹐
心說﹕“幻影七魔乃是一大助力﹐何以他竟如此泰然﹗”
轉念間﹐把燕少玉逼退幾步﹐冷笑道﹕“他對老夫是一大助力﹐燕少玉﹐你相信嗎
?”
燕少玉冷笑道﹕“在下的助力也不小﹐不過﹐在幻影七魔後面。”
金叟齊天恨聞言一回頭﹐老臉不由為之一變﹐手下不由為之一緩﹐突聽燕少玉長笑
一聲道﹕“哈哈……齊天恨﹐你死期到了!”
“了”字出口﹐人已升到三十丈高的上空。
金叟齊天恨怕的就是讓燕少玉脫身騰空﹐聞聲驚呼一聲道﹕“蓮台九佛”﹐聲落急
忙擻下背上長劍﹐凝神待敵。
就在此轉身之間﹐空中燕少玉已幻出九尊佛像﹐幾乎是在同時﹐空中飛下九道白茫
﹐急如驚電的﹐罩向金叟齊天恨。
金叟齊天恨﹐只覺雙眼生花﹐無法同時看出九柄短劍的方位﹐手中長劍急展九花聚
頂化成一張劍阿﹐遮住頂頭﹐企圖跳出短劍圈外。
那知﹐他腳才一動﹐突聽頭上叮的一聲輕響﹐好像被他扣飛了一柄短劍﹐接著﹐又
傳來“嗤”的一聲﹐右手突然一輕﹐心知不妙。
突聽一聲“不好﹗”尚未出口﹐右肩突然一陣徹骨巨痛﹐跟著﹐胸口一涼﹐真氣全
散﹐慘號一聲躍倒地上﹐動都沒動便已氣絕身亡。
他身上端端正正的插著八柄短劍﹐雙目暴睜﹐狀至猙獰如似告訴人如此的死法﹐他
雖死心還似不甘。
與九陰女白風打斗中的石叟仇如海滿心期望與金叟聯手﹐當下一所慘號聲﹐心頭猛
的一震﹐手下一緩﹐被九陰女一掌劈在門脈上﹐一只左掌整齊的離腕落在地上﹐也顧不
得劇痛﹐雙足一蹬﹐向河中跳去。
就空大喝﹐道﹕“血鯊堂主﹐退!”
銀刺金鰲與白衛打得難分難解﹐耳中不時傳來堂中弟子的慘號聲﹐心中又恨又怕﹐
怎奈沒有命令﹐不敢擅退。
此時﹐聽副谷主喊退﹐正中下懷﹐沉喝一聲道﹕“賤婢﹐這筆帳先記下﹗”
話落飛身跳出圈外。大喝道﹕“血鯊堂弟子﹐退進河中!”
血鯊堂的弟子﹐正被黑衛殺得搶天呼地﹐聞聲只很少生了兩條腿﹐連滾帶爬的向水
中逃去。
這時﹐石叟仇如海已躍身濁水河上空﹐突聽對岸傳來兩聲冷笑道﹕“仇如海﹐你還
想走嗎?”隨聲﹐四道罡猛無比的掌風已自對面壓到!
石叟仇如海萬沒料到對面尚有北海三奇埋伏著﹐聞聲驚覺﹐掌風已到﹐再加之左掌
已失﹐疼痛難當﹐功力也提不足﹐右掌雖然及時揮出﹐卻是無濟於事﹐只聽──轟然﹗
大震聲中﹐抉著石叟仇如海一聲悶哼﹐那飛沖出去的身子﹐由於加倍的速度飛射回來﹐
不偏不倚﹐正好對著九陰女白鳳。
九陰女白鳳恨幻雲谷的人入骨﹐一見石叟仇如海重又飛回﹐那管他是傷是死﹐玉手
一抖﹐拍出一招九陰掌﹗轟的﹗一聲大響﹐正打在石叟仇如海的腦袋上﹐拍!的一聲﹐
血光四濺﹐那顆白發蕭蕭的腦袋如同炸碎了似的﹔片片落地﹐一個龐大的身子﹐撲通﹗
一聲﹐落入濁河之中﹐消失於濁浪之中了。
對岸傳來北海三奇兩聲得意的大笑道﹕“北海、幻雲、天龍幫﹐現在實力差不多了
﹐燕少玉你准備了﹐下一步﹐北海與幻雲谷可能同時要來找你了。”
這時﹐幻影七魔等人﹐已近在二十丈內了。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道﹕“你就是不來找我天龍幫﹐我天龍幫也會去找你們的。”
對岸石岩內傳來一聲大笑道﹕“北海一向言出必行﹐那有不來之理﹐哈哈……”笑
聲如疾矢划空﹐越去越遠﹐終至不聞。
幻影七魔老遠已把這邊的情形看明白了﹐但他生性陰狠﹐並不就就此退走﹐落地雙
足一點﹐飛身向九陰女白鳳背上拍到。
九陰女白鳳粉臉微微一變﹐但沒有移動﹐美目盯著燕少玉出神。
燕少玉見狀一怔﹐但此時已來不及分析九陰女白鳳為什麼不躲的原因﹐冷喝一聲﹐
飛身撲上道﹕“幻影七魔接著﹗”
轟然!一聲大響﹐砂土揚起一大片。
幻影七魔連退五步﹐胸口氣血翻湧﹐反觀燕少玉﹐卻仍凝立於原處﹐似乎根本沒有
動過﹐心中不由駭然忖道﹕“僅只數月之隔﹐他功力竟然高過我這許多了﹐看情形﹐今
天我紅雲幫要大大受制了。”
他公中雖這麼想﹐臉上卻不動神色﹐注視燕少玉冷冷的﹕道﹕“燕少玉我倆也許該
各出絕招﹐以求速決了。”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如此甚好﹗”
此時﹐紅雲幫的弟子已陸續趕到﹐幻影七魔雙足猛一用力﹐身子突然向上一沖﹐離
地才達兩尺突如閃電般的向濁河中射去。
燕少玉沒想到以他的身份﹐竟會做此令人不齒的事﹐等待發覺﹐幻影七魔早已落到
河中去了。
燕少玉微微一怔﹐耳邊傳來拔山神牛剛的哇哇大叫聲道﹕“這下看你們這些王八龜
孫子往那里跑!”
他雖然落在最後面﹐但聲音卻比誰都到的早﹐假使他聲音能殺人的話﹐只怕跟他在
一起的人﹐永遠不用動手了。
紅雲幫的弟子﹐一見幻影七魔先逃了﹐登時群龍無首﹐而後面﹐東海島主姬天雄等
人也已趕到了﹐劍掌並起﹐剎那間打倒了十幾個。
拔山神牛剛急得大叫道﹕“喂喂﹐你們給俺留兩個啊﹐別那麼趕盡殺絕好不好﹗”
聲落﹐雙手高舉著一棵帶葉大樹﹐趕了上來。
紅雲幫的弟子﹐此時斗志完全瓦解﹐但又無跑可走﹐紛紛向河中跳去﹐淹死的也不
知多少。
九陰女緩緩轉過嬌軀﹐沉重的道﹕“燕公於﹐你又救了我一次。”
燕少玉看看打斗中的眾人﹐笑笑道﹕“白姐姐﹐我曉得他一動身攻你﹐你就知道了
。”
九陰女聞言一怔道﹕“為什麼?”
九陰女白鳳突然抬眼﹐目注燕少玉道﹕“我要看看你會不會救我?”
似乎抵擋不住那雙美眸中射出的勢力﹐燕少玉緩緩把目光移開﹐沉聲道﹕“白姐姐
﹐你不覺這樣做很冒險嗎?萬一我那時不救你呢?”
一層淡淡的淚光﹐浮上九陰女白風那迷人的眸子﹐她幽幽的望著燕少玉﹐淒苦的道
﹕“假使你不救我﹐這世間已沒有再令我留戀的東西了﹐家破、幫滅﹐我只支持著這副
軀殼﹐行屍走肉般的被人利用了十幾年﹐殺我的朋友﹐殺我的幫眾﹐我雙手沾滿了罪惡
的血腥﹐有何顏面再活在人間的呢?”
她那兩顆晶瑩的淚珠﹐緩緩從她粉臉上流下﹐那麼淒涼﹐那麼動人﹐她﹐深深的凝
視著燕少玉道﹕“是你﹐找回了我失去的靈魂﹐是你﹐使我知道軀殼是我的﹐你﹐賜給
我的太多了﹐但我對你的乞求卻無限﹐你﹐使我覺得我是個有靈魂的人﹐等於是你制造
了我﹐因此﹐我不再希望別人保護我﹐照顧我﹐我只乞求你的保護與照顧﹐如果﹐連制
造我的人都置我於不顧.這淡涼的人間﹐還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呢?是嗎﹗燕公子﹗”
她﹐雖然在笑﹐但﹐淚珠陪襯下的美意﹐美目中淒艷的光芒﹐並不代表歡愉﹐但是
﹐卻是那麼美麗﹐那麼動人。
剎那之間﹐燕少玉耳中聽不到慘號聲了﹐眼前也是一片茫然﹐由她的話中﹐他完全
明白了她的意思卻不能接受這許多﹐但是﹐他又不能斷然回拒﹐他﹐知道那將會產生什
麼樣的後果。
有些茫然﹐也有些文不對題了﹐他淡淡的道﹕“白姐姐﹐我也亡了幫﹐我也破了家
﹐但是﹐憑借著仇與恨的支持﹐我又重新站立起來了﹗”
她﹐淒涼的笑了笑。道﹕“在過去﹐或者更明白的說﹐假使﹐不是你醫好了我﹐仇
與恨﹐對我會是同樣的支持力﹐但是﹐我卻覺得它們支持不起我了。”
燕少玉一怔道﹕“為什麼?”
九陰女白風笑道﹕“為了你﹐假使……唉﹗我需要你的鼓勵﹐雖然﹐我知道還有許
多其他的少女﹐也連依賴著你的存在而活著﹐但是﹐我不會與她們爭多量少的﹐我只覺
得﹐能夠在你身邊就夠了。”
沒有羞澀﹐也使人不覺得她的話有什麼地方懂得羞澀﹐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自然
的剖白了一個少女純真的心。
燕少玉﹐真不曉得該如何回答﹐理智告訴他不能拒絕﹐也同樣告訴他不能接受﹐而
今﹐他卻必須決定一樣。
突然﹐一個嬌柔的聲音打斷了兩人如亂麻般的思緒﹐道﹕“鳳兒﹐你就是那位江湖
震蕩的九陰女嗎?”
兩人同時一怔﹐抬頭只見百鳳女正微笑著站在九陰女白鳳的身側﹐由那安詳的態度
﹐兩人猜不出她在此站了多少時候。
燕少玉星目向四周一掃﹐只見戰事已結束了﹐地上橫著數不清的屍首﹐濁水河邊﹐
拔山神牛剛正在洗手﹐盲聖、邪啞正在拔他的短劍﹐東海島主姬天雄忙著替他帶來的九
個島主裹傷﹐而七煞玉女白燕與姬鳳儀正背對著自己﹐指手划腳的不知在談些什麼﹐狀
似非常愉快。
燕少玉心中一怔﹐忖道﹕“她們怎麼不來找我?”
突聽九陰女白鳳低聲道﹕“伯母﹐你是誰?”
百鳳女笑道﹕“我叫百鳳女﹐你妹妹也叫我伯母。”
九陰女白鳳粉臉一變﹐脫口道﹕“我妹妹?是小燕燕?”
百鳳女點頭道﹕“她與我女兒鳳儀是異性姐妹﹐名叫白燕。”
九陰女白鳳粉臉一陣抽搐﹐美目中突然滾下兩行眼淚﹐淒聲道﹕“難女白鳳叩謝伯
母照顧燕妹妹之恩了﹗”
話落盈盈跪拜下去﹗百風女沒有閃過﹐待她拜完﹐才把她拉起來﹐柔聲道﹕“好了
﹐別哭了﹐從今以後﹐我就真的是你的伯母了﹐來﹐見見你妹妹﹗”
九陰女白鳳一怔﹐脫口道﹕“小燕燕﹐也來了?”
百鳳女拉起她的玉手﹐道﹕“來吧﹗我帶你去見見她﹗”
話落拉著九明女白鳳向二女走去﹗那邊走過來東海島主姬天雄﹐他人未到已先笑道
﹕“燕少玉﹐你沒想到天底下也有難得住你的事情吧?”
燕少玉坦然一笑﹐聳聳肩﹐道﹕“你是過來人﹐當有些別人想不到的經驗。”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你錯了﹐老夫生平最怕你伯母﹐那有你這份艷福﹗”
燕少玉俊臉一紅﹐道﹕“島主取笑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了笑﹐突然臉色一整﹐道﹕“現在咱們爺們談正經的﹐神宮、鬼
殿一敗至此勢必報復﹐但他們也有自知之明﹐憑他們現有的實力﹐已不足與你抗沖﹐因
此﹐假使老夫料想不錯的話﹐他們不投幻雲谷﹐必投北海派﹐不可不早作防范。”燕少
玉正色道﹕“我也這麼想﹐為今之計﹐只有把燕家莊的人調來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不用﹐我想東海的人快到了﹐那里還有五十二個島主﹐他們
一來﹐我們的人手就夠用了。”
燕少玉俊臉一變﹐姬天雄大笑道﹕“我女兒都是你的了﹐你還想拐了女兒跟我分家
不成﹖”
燕少玉俊臉一紅﹐一想也是﹐笑笑道﹕“說不定﹗”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那我調來的人正好打你。”
於是﹐兩人都笑了。
拔山神牛剛扛著大樹走來﹐叫道﹕“幫主﹐這棵樹還要不要帶著?”
燕少玉笑道﹕“假使不嫌重就帶著好了。”
“俺是問什麼時候再有接觸!”
燕少玉俊臉一整﹐道﹕“明天我們大概可以到鬼殿。”
拔山神牛剛大喜﹐高聲叫道﹕“動身了﹐動身了!”
混濁的河流﹐消失於松軟的沙漠中﹐這里的河流﹐不管大小﹐永遠是有始無終的﹐
松濕的浮沙上﹐此時正有二十幾人在輕快的奔馳著﹐浮沙上﹐只留下幾個低淺的腳印。
遠處﹐一匹黑色健馬﹐正如飛般的向這邊來﹐目標似乎就是這二十幾個人。
他們﹐抬眼看了看﹐但誰也沒有理會﹐仍以原來的速度﹐向前奔馳。
距離在時間的消失中縮短﹐那匹黑馬﹐終於來到眾人面前十丈左右處了﹐馬上的人
﹐似乎想炫耀自己的騎術﹐猛然一拉馬韁﹐那黑色健馬﹐希瀝瀝一聲長嘯﹐突然人馬皆
立﹐煞住沖勢。馬上騎士待馬前蹄放下﹐才扣住韁繩﹐沉聲道﹕“那個是燕少玉?”
二十幾個人全都停了下來﹐突聽一聲暴吼道﹕“小子下來說話。”
聲落只聽嘩啦啦一聲大響﹐一顆大樹﹐已向黑馬掃到。
馬上騎士一驚﹐飛身下馬﹐那掃來的大樹一抬﹐從馬背上掠過。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朋友﹐你是哪里派來的?”
騎士揭下面罩﹐露出一面微帶汗油的黑臉﹐抬頭挺胸﹐昂然道﹕“在下只是個送信
之人﹐燕幫主莫非……”
燕少玉冷冷的道﹕“朋友﹐在下問你是哪里派來的?”
騎士脫口道﹕“臥龍谷來的。”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說你找在下的目的吧!”
騎士從懷中掏出一封倍﹐遞過來﹐道﹕“燕幫主一看這個就知道了。”
話落拉起馬韁﹐道﹕“幫主﹐在下可以走了嗎﹖”
拔山神牛剛怒吼道﹕“哪有這般容易。”
燕少玉此時已將信看完﹐抬頭冷漠的道﹕“朋友﹐借你的口﹐告訴那幾位主持人﹐
就說叫他們急速准備﹐燕少玉馬上就到。”
馬上騎士一怔。忖道﹕“人人都說此來有死無生﹐我還道他多不講理呢!原來他也
是知理之人呀。”
忖罷拱手道﹕“在下絕對遵照燕幫主之言轉告。”
話落策轉馬頭﹐如飛而去。
燕少玉仰起俊臉﹐喃喃自語道﹕“我燕少玉原不准備難為佛門中人﹐但是﹐你們卻
得寸進尺﹐這也說不得了。”
話落俊臉突然一沉﹐道﹕“趕進泉心谷。”
東海島主婚天雄一怔﹐﹐道﹕“為什麼﹖”
燕少玉把手中信箋交給他道﹕“島主看看這個便知。”
東海島主姬天雄看過一遍﹐不由大怒道﹕“哈﹗就憑這幾個蝦兵蟹將也敢誇這般海
口﹐走!咱們現在就走﹐以免晚了兩人有性命之憂。”
燕少玉道﹕“幻雲谷、鷹愁澗﹐與慧圓老和尚﹐這些人都會敗在我手中﹐他們既敢
相約﹐必定有持﹐此去我們要步步為營﹐走吧!”
拔山神牛剛自知腳程極慢﹐聞言扛起大樹就走﹐竟連方向也不問。
燕少玉道﹐“牛剛﹐向東北走﹗”
時近黃昏﹐一行二十幾人﹐已到達一處黃石白岩之前﹐此處山岩﹐是與浮沙堡周圍
的山岩相連的﹐由於山勢彎曲綿長﹐是以眾人取東北直線進行﹐而不直接沿山下走。
燕少玉抬眼向四周一望﹐並無所見﹐突然﹐東海島主姬天雄向天上一指道﹕“天時
已近黃昏﹐那里仍有禿鷹盤旋﹐只怕他們就在那里了。”
燕少玉抬眼﹐果見石岩上不遠處有禿鷹盤旋﹐不由冷聲道﹕“信上說朝東北直走﹐
遇到山岩即到﹐他們大概就在那里面了﹐我們上去吧!”
話落當先縱身飛上山岩。
拔山神牛剛一拉盲聖道﹕“喂!大哥﹐幫幫忙﹐拉俺一把。”
盲聖回頭笑道﹕“用人的時候﹐你倒說得好聽﹗”
話落拉起牛剛﹐飛身而上。
九陰女白鳳已在百鳳女的勸說下﹐與姬鳳儀結成姐妹﹐當然百鳳女的用心﹐她九陰
女白鳳是看得出的﹔芳心中的感激真非言語所能表達。
當下﹐由她與妹妹七煞玉女白燕各拉著姬鳳儀的一只手﹐飛上岩頂﹐眾人早已停身
在高處了。
燕少五星目緊盯著谷底﹐嘴角上﹐漸漸浮出那絲代表著冷酷而無所謂的笑意。
只見谷底枯草蔽地﹐寬有五十丈﹐四周俱是陡削石崖﹐谷中一座清澈的泉潭﹐面積
約五丈左右﹐大概泉心谷之名﹐即由此而來。
潭邊石地上﹐仰臥著兩個人﹐四肢大開﹐綁在木椿之上﹐兩人胸口﹐各插著一根長
的木扦﹐上面飄著兩面白布﹐上書血字﹐右面寫著﹕此地泉心谷﹐左面寫著﹕將葬燕少
玉。
右側一人﹐是玄真羽士雲天羽﹐左側那人﹐是絕醫谷奇﹐鮮血染紅了兩人的胸口﹐
死活無法看出。
東海島主姬天雄氣得蹬眼罵道﹕“好一批狼心狗肺的東西﹐這種手段﹐他們也做得
出來。”
燕少玉無所謂的笑笑﹐道﹕“他們並不在里面﹐但是﹐我必須下去。”
九陰女白鳳芳心一震﹐道﹕“這是他們擺的圈套啊﹗”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但那里面躺著的是天龍幫的弟子。”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我們可以從長計議﹐先找出他們來。”
燕少玉堅決的道﹕“下面兩個人卻一時也不能等待﹐我心意已決﹐你們都散到四周
去吧﹐他們准備用什麼詭計﹐是可以想象得出的。”
話落不等眾人開聲﹐突然長嘯一聲﹐飛身沖天而起﹐向谷中撲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一把沒拉住﹐忙回身大叫道﹕“散開﹗”
眾人一見燕少玉涉險﹐個個心慌﹐聞言慌亂不迭的四下散開﹐把整個谷頂包圍起來
﹐以視動靜。
姬鳳儀看看白氏姐妹﹐平靜的道﹕“我們也下去好嗎?”
七煞玉女白燕一怔﹐突然明白過來﹐笑道﹕“儀妹﹐如果少玉真的出不來了﹐我們
再下去也不遲。”
姬鳳儀幽幽的道﹕“唉!這種令人提心吊膽的征伐何日方休呢?每次﹐我聽到少玉
跟人家打斗時﹐雖然﹐我明知他會贏﹐心中仍是忐忑不安﹐直到他重回到我身邊﹐我才
放下那顆不安的心。”
九陰女白鳳見狀暗忖道﹕“難怪他那麼疼她﹐她實在嬌柔得令人心痛。”
燕少玉這時已降到玄真羽士雲天羽兩人身側﹐他見兩人胸口仍在起伏﹐心中稍寬﹐
蹲下身子﹐把木桿切斷﹐丟到地上﹐然後把綁著兩人四肢的繩索切斷。
絕醫谷奇睜開疲乏的眼睛﹐見是燕少玉﹐不由一怔﹐突又笑道﹕“我就准知道你一
定會來﹐如果我倆一死﹐而你不參加﹐你總不會甘心的。”
燕少玉冷冷的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可能那傷不夠重﹐所以
你還能開口呀。”
語氣雖冷﹐卻無怒意。
絕醫谷奇笑道﹕“輕是不輕﹐不過﹐我谷奇曾說過﹐天下沒有難得住我的病﹐問題
是我們能不能生離此地。”
玄真羽士雲天羽一聽燕少玉來了﹐霍然睜開眼睛﹐嘆道﹕“幫主﹐我覺得你的智力
並不比我低﹐為什麼會把擺在眼前的事實忽略呢?”
燕少玉笑道﹕“快起來﹐天下沒有人能害死我燕少玉﹐我的命﹐從小就是握在死神
手中的﹐但他卻無法拿走。”
絕醫谷奇道﹕“你把那木桿向上拔拔﹐但不要拔出來。”
燕少玉俊臉一變﹐道﹕“這木扦插在地上?”
絕醫谷奇道﹕“時間不多﹐但願你能活捉住他們﹐讓我谷奇也如法剖制一次。”
燕少玉冷森的一笑﹐道﹕“那竿子還在那里﹐只要到時你們還有那份氣力。”
話落兩手分握住兩人胸口的木竿﹐沉聲道﹕“忍耐點﹗”
話落輕輕向上一提﹐那雙手卻在發抖。
四周岩壁上﹐此時流出許多油漬﹐剎那之間﹐把四周石壁全潤濕了﹐但崖頂與谷中
的人﹐誰也沒發現。
絕醫谷奇揮袖抹抹臉上的汗跡﹐道﹕“你的手也會發抖啊﹗”
燕少玉扶起兩人﹐冷冷的道﹕“別胡說﹗”
話落方一轉身﹐突聽四周岩內傳來一陣輕微劈拍之聲﹐接著後面壁內傳來一聲狂笑
道﹕“哈哈……燕少玉﹐你終於上鉤了。”
不用看﹐燕少玉已知此人是鷹愁老人﹐雙足一用力﹐身子尚未騰起﹐突聽背後一聲
轟然大響﹐一塊石壁已落入谷中﹐跟著無數火球向四周牆上射去﹐火球與牆面上油漬一
觸﹐立時火光沖天﹐漫延四牆。
絕醫谷奇見狀一震﹐突然笑道﹕“我說只怕來時容易去時難﹐果然不錯。”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你倆能不能下水?”
絕醫谷奇一怔﹐突然道﹕“對對﹐那口泉倒是個脫身的好地方。”
燕少玉道﹕“但是你的傷呢?”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這倒沒有關系﹐我們可以把傷露在水外。”
這時﹐谷中枯草已被火點著﹐向谷心漫延過來﹐玄真羽士雲天羽急道﹕“幫主﹐天
羽行動不便﹐只有祈求幫主委曲一次了。”
燕少玉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來這些﹐還來這些﹐快說﹗”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請幫主把附近枯草掃除。”然後照天羽的話把那些石頭移動
一下位置。
燕少玉依言把兩人放下﹐然後運掌把周圍枯草拍開﹐再依照玄真羽士雲天羽的話﹐
把石頭移到一定的位置上。
雲天羽冷笑一聲道﹕“哼﹐他們留著我雲天羽活著﹐實在錯了。”
絕醫谷奇道﹕“咱們下水吧!”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現在不用下水了。”
絕醫谷奇道﹕“那幾塊石頭不管用麼?”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不管用時﹐咱們再下水也不遲。”
此時﹐燕少玉突然開口道﹕“等下無法存身時﹐你倆就下水……”
玄真羽士雲天羽一怔﹐扭頭道﹕“幫主﹐這些枯草燒不了多久就燒完了﹐此時向外
沖是划不來的。”
燕少玉冷笑道﹕“水中有位朋友在等待我。”
話落縱身而起﹐穿入水中﹐但見水面激起一片漣漪﹐卻沒有波浪。
絕醫谷奇回頭一看﹐只見泉潭中﹐游動著各色各樣的毒蛇﹐穿來插去﹐但卻不游上
岸來﹐不由驚道﹕“我知道是誰!”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你是說此人是銀刺金鰲?”
絕醫谷奇道﹕“除了他還有誰能在水中驅蛇侵入﹐我倒真有些替他擔心﹐因為﹐這
些東西在水中游走無聲﹐使人防不勝防。””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幫主如無把握﹐決不會下水﹐咱們等待著看那銀刺金鰲浮
屍吧!”
不錯﹐燕少玉確實有把握﹐他一下水﹐便把死劍撤出﹐連數丈長的大蟒都怕此劍﹐
更何況這些小蛇。
群蛇一見那死劍﹐紛紛游避﹐漫說攻擊﹐就連近身都成問題。
燕少玉見蛇群不敢近身﹐也就不去理會它們﹐直往下沉﹐只覺泉水越探越冷﹐但卻
始終不見水底。
光線越來越暗﹐燕少玉心中暗忖道﹕“要非我這生死環能驅蛇獸﹐在這深潭之中﹐
要想完全避過蛇群攻擊﹐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紅雲幫這一著﹐果然夠毒的﹗”
思忖間又沉下兩丈有奇﹐星目向下一掃﹐只見五丈以外正隱藏著銀刺金鰲﹐但見他
兩眼圓睜蓄勢以待、雙目不停的轉來轉去﹐似乎並沒有發現沉下來的燕少玉﹐顯然﹐他
在水中的視力﹐不及燕少玉遠。
燕少玉再下五尺﹐銀刺金鰲已有發現﹐他雙目緊叮著下來的燕少玉﹐見他所到之處
﹐群蛇紛紛閃避。
他心中大駭﹐暗忖道﹕“我所賴以勝他的東西﹐就是這些蛇﹐它們如不能傷他﹐我
豈是他的對手﹐還是走為上策﹗”
轉念間﹐身子猛然向右竄去。
燕少玉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雙腿用力一挾一踢﹐身如游魚般的竄了下去﹐恰好阻在
銀刺金鰲前面五尺處。
銀刺金鰲見狀大駭﹐雙足向前一送﹐倒竄回去﹐與來時一樣的迅捷。
燕少玉雙足猛點泉底﹐身於向前激射而出﹐死劍一招月掛疏桐斜刺里斬向銀刺金鰲
。
在交手之際﹐銀刺金鰲心中已懷懼意﹐一交上手自然更不濟﹐右手銀刺向前一挑﹐
左手銀刺一招野馬分鬃﹐向燕少玉胸口刺來﹗燕少玉星目中冷光一閃﹐招變浮雲錯月反
絞上來。
但見﹐銀光一閃﹐銀刺金鰲右手銀刺已被割斷落下泉底﹐左手銀刺急忙一收﹐返身
欲走。
燕少玉此時殺機已動﹐左劍一招鳴鳳展冀再劈上來。
銀刺金鰲此時一心一意只想逃脫﹐那能抵得住這一招﹐但見血光一閃﹐背上已被燕
少玉划了一尺多長的血槽﹐鮮血隨著他前沖的身子﹐划出一道長長的彩虹。
燕少玉心中冷笑一聲﹐湧身再上﹐方想展那招鳴鳳展翼取他性命﹐突見銀刺金鰲頭
上約四丈的石壁上有個深洞。
他心中一動﹐暗道﹕“我道潭水何以不會張出潭外﹐原來還有這道出口﹐我且跟在
他後面看看他往那里去﹗”
忖罷一抬﹐緊跟在後面。
石道相當寬廣﹐銀刺金鰲急著逃命﹐一進石道﹐那敢回頭﹐全力划動四肢﹐如怒箭
般的向前射去!
估量約走了二十幾丈﹐漆黑的水道中﹐突然透出一道光困﹐顯然已到了缺口處。
銀刺金鰲一閃躍出水面﹐燕少玉隨後躍出﹐見是一處山腹﹐銀刺金鰲正急步在通往
上面的石階上飛蹤而上。
燕少玉冷冷一笑﹐隨著台階急迫而進!
突聽上面人問道﹕“堂主﹐情況如何?“又有人問道﹕“燕少玉三人可是死在潭中
了。”
只聽銀刺金鰲急聲道﹕“我紅雲幫能助各位的﹐僅此而已﹐老夫要走了。”
突聽慧圓的聲音道﹕“施主﹐你不能開那石門﹐天龍幫的人就在上面﹐”
只聽銀刺金鰲怒道﹕“你們怕死不敢出去﹐知道也要叫老夫在此做籠中之鳥不成﹐
如果你們不願意開何妨等我走後再關上。”
話落只聽轟隆一聲大響。
恰在這時﹐燕少玉走上了石室。
只見此地是先前發大球的地方﹐石室相當寬廣﹐方圓足有二十丈﹐室內沒有什麼東
西﹐地上積土盈寸﹐足見他們發現此地也沒有多久。
此時﹐石室前方頂上有光線透入﹐上面開了一道三尺見方的石洞﹐顯然是通上崖頂
的﹐銀刺金鰲此時正飛身向上躍去。
石室內﹐群雄畢集﹐各自站一個方位﹐有鷹愁老人葛萬方﹐臥方谷中的臥雲龍﹐臥
山龍與先前送信的少年老老少少共有十二個之多﹐再來﹐就是慧圓掌門與七個黃衣和尚
。
他們此時﹐目光全都集中在飛身躍出去的銀刺金鰲身上。
突然﹐鷹愁葛萬方驚道﹕“燕少玉可能沒有死﹐銀刺金鰲背上受傷了。”
鷹愁老人葛萬方話尚未說完﹐突聽上面一聲慘號﹐銀刺金鰲騰上的身子﹐突然揮了
下來﹐腦袋已被人打扁了。
上面傳來拔山神牛剛的聲音叫道﹕“你們快來啊﹐俺發現這些烏龜王八的窩了。”
慧圓大師驚道﹕“不好﹐快把那通往上面的石門關起來﹐上面有東海島主姬天雄夫
婦﹐不能讓他們下來。”
突然﹐一個冷漠的聲音道﹕“不用關了﹐反正早晚各位也是死﹐何必費那些無謂的
時間呢?”
聲音冷漠的令人心寒。
群雄聞聲﹐不由自主的全轉過身來﹐就在這時﹐背後落下了東海島主姬天雄﹐他一
落地一見燕少玉﹐急忙招頭對上面的牛剛道﹕“牛剛﹐你快告訴他們﹐燕少玉也在洞中
?”
拔山神牛剛聞聲道﹕“是死是活?”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當然是活的了。”
拔山神牛剛聞聲大叫道﹕“三位姑娘、你們不用想死了﹐俺幫主活生生的在山洞里
。”
慧圓大師此時已定過神來﹐沉聲道﹕“燕施主﹐老衲與你又重逢了。”
燕少玉冷漠陰森的笑了笑﹐道﹕“燕某上次所說的話﹐想來大師不會忘記吧﹐想不
到沒逢在少林寺﹐卻在這邊陲古洞中重逢。”
此時﹐洞內又飄下了九陰女白鳳﹐落地嬌軀一旋﹐如白光一道﹐落到燕少玉身側一
尺左右處﹔直到她停身﹐眾人才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鷹愁老人深吸一口冷氣﹐暗忖道﹕“他怎麼與九陰女走到一處去了。”
其他人也紛紛變色﹐慧圓大師慈眉一揚﹐朝九陰女白風合計道﹕“女施主可是江湖
上傳聞的九陰女嗎?”
九陰女掃了燕少玉一眼﹐冷聲道﹕“大師是吃驚了嗎?”
臥山龍接口道﹕“紅雲幫隸屬於幻雲谷﹐銀刺金鰲是紅雲幫血鯊堂的堂主之人﹐姑
娘可知道他死於何人之手嗎?”
九陰女白鳳知道他不知底細以為自已是幻雲谷的人﹐用言語來挑撥離間﹐當即冷冷
的笑道﹕“你知道幻雲谷兩個副谷主死在誰手中嗎?”
眾人聞言同時心頭一震﹐目光不由自主的集中在燕少玉的俊臉上﹐鷹愁老人心中毒
念一閃﹐脫口道﹕“兩位副谷主之死﹖以老夫推測當今之世﹐能與兩位副谷生抗衡之人
﹐屈指可數﹐假使老夫猜得不錯﹐其中的人﹐就是死在燕少玉手中。”
九陰女不動聲色的問道﹕“另一位呢?”
鷹愁老人葛萬方道﹕“另一位也是死在燕少玉手中。”
九陰女白鳳道﹕“兩人同時死在他一人手中?”“鷹愁老人葛萬方道﹕“燕少玉功
力雖高﹐但決非兩人聯手之敵﹐當然燕少玉是個個擊破的。”
這時﹐洞內又落下了百鳳女和盲聖、邪啞﹐拔山神牛剛卻仍沒下來﹐洞內群雄心思
全集中在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風身上﹐誰也沒注意到身後已來了強敵。
九陰女白鳳冷笑道﹕“你猜是猜對了﹐但只猜對了一半﹐石叟仇如海乃是死在我九
陰女白鳳手中﹐而各位中﹐也將有幾位需做九陰女掌下亡魂。”
話落不理睬群雄臉現的緊張之色﹐轉身仰起嬌面問燕少玉道﹕“玉弟﹐我們怎麼處
置他們。”
燕少玉冷漠地笑了笑﹐他俊臉上毫無表情的道﹕“我不願讓他們死在這里。”
這時﹐天色已暗﹐谷中枯草也已燒盡﹐只余幾處灰燼﹐尚閃著星星紅光﹐時隱時滅
﹐陣陣熱氣撲進洞內﹐使人覺得特別沉悶。
由九陰女白鳳清晰的談吐與她對燕少玉的稱呼﹐群雄已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他們
心中雖然緊張但事情已到臨頭﹐卻非緊張所能解決。
臥雲龍陰沉的一笑道﹕“姑娘﹐在場的人﹐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豈是任人
處置之輩﹐姑娘之言﹐實在太自大了些。”
臥雲龍此言一出﹐立時引來群雄的共鳴﹐一個個臉現怒色﹐提氣以待。
燕少玉冷笑道﹕“這樣才象有頭有臉的人物﹐頭可斷﹐血可流﹐大丈夫豈可臉露乞
求之色……”
東海島主姬天雄接口道﹕“話得是這麼說﹐就是向人乞求﹐也是徒取其辱而已﹐又
豈能因此獲得殘生﹐大丈夫該識時務才對。”
群雄聞言又一轉頭﹐慧圓大師沉聲道﹕“姬施主也來淌這遭混水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大師﹐姬天雄采此淌的不是這道泥水﹐而是清水﹐玄真羽士
雲天羽與絕醫谷奇﹐是老夫最後離浮沙堡時留下的﹐各位既然如此看得起我姬天雄﹐硬
要拉姬某人來相見﹐姬某人如果不來﹐豈不要被人恥笑輕慢了朋友。”
鷹愁老人葛萬方忍不住冷笑道﹕“姬天雄﹐你打算怎麼辦﹐哼﹐在場可沒一個伯事
的。”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一聲道﹕“萬兄好說﹐姬某此來﹐只想把那幾位幻雲谷兩人來
此的朋友查出來﹐然後﹐把他做給老夫看﹐再請他自己表演一遍﹐別無他求。”
語氣強硬陰沉的。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道﹕“此時谷中余燼將熄﹐各位可以下去了﹐泉旁本幫的兩個
弟子﹐在那里等侯各位去表演。”
慧圓轉臉沉聲道﹕“燕幫主﹐你的心真的那麼毒嗎?”
燕少玉冷然嗤笑一聲﹐道﹕“大師﹐這是你們做給燕某人看的﹐燕某人早已給你說
過﹐下次重逢﹐你我之中﹐需有一個離開人間﹐大師﹐沒有別的可說了。”
慧圓大師身邊羅列的七個黃衣和尚﹐一見燕少玉就想起自己死去的師兄弟﹐早就忍
耐不住了﹐再聞此言﹐立時有兩個黃衣和尚離群而出﹐恭身對慧圓大師合什道﹕“啟稟
掌門﹐弟子等願先在燕施主手下討個真章。”’慧圓大師沉重的嘆了口氣﹐道﹕“唉﹗
老納不該帶你們來此﹐但願我佛慈悲﹐你們去吧﹗”
兩個黃衣和尚﹐聞言轉身﹐冷冷的道﹕“燕施主﹐讓你下手。”
燕少玉俊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陣﹐冷漠的盯著兩個和尚不語。
右側一人冷笑道﹕“燕施主﹐你該不是怕事之輩。”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兩位退回去吧!”
左側和尚冷臉道﹕“燕施主要我們退回去不難﹐只要燕施主自裁於此﹐抵消我師弟
一命﹐貧僧自會退下去。”
燕少玉俊臉上殺機一閃﹐突又消失﹐冷然跨上一步﹐九陰女白鳳只道他是要出手﹐
冷然叫叱一聲道﹕“兩位要死還不簡單﹐何必要我玉弟弟出手﹐本姑娘成全你們也是一
樣。”’“樣”字才出口﹐人已閃出﹐但見白影一向﹐兩個和尚還沒看清是怎麼一回事
﹐胸口在同一時間內﹐各中了一彈。
兩聲慘號﹐划破了夜空﹐兩個和尚同時委頹地上﹐七孔流血而亡。
燕少玉看看已退回身邊的九陰女白風﹐輕聲道﹕“鳳姐﹐不要再殺這些和尚了!”
慧圓大師老臉上殺機突熾﹐冷聲道﹕“白施主﹐老衲要得罪了﹗”
話落飛身向九陰女白鳳撲來﹗燕少玉一閃身﹐阻在九陰女白鳳身前﹐右掌一招九日
當空直迎而上﹐硬生生的把慧圓大師逼退三尺。
五個黃衣和尚﹐一見掌門人出手﹐也跟著紛紛動手﹐預備攻燕少玉。
盲聖、邪啞同時怒吼一看﹐飛身掠過﹐阻在五人之前﹐打了起來。
臥雲龍偷眼向後一看﹐見姬天雄與百風女在那里﹐心知逃是無望了﹐朝臥雄龍一使
眼色﹐雙雙向谷內掠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大笑一聲道﹕“兩位那里沒有路走啊﹗”
聲落人已走了下去﹗這時﹐洞上又落下拔山神牛剛﹐他那棵大樹﹐正愁在洞中無法
施展﹐落地一見臥龍谷的人紛紛向谷中飛落。
他心中大喜﹐放聲大笑道﹕“哈哈……爺爺正愁這棵大樹在這烏龜洞中施展不開﹐
你們倒給爺爺想得周到﹗”
聲落他也跟著下去。
鷹愁老人葛萬方﹐心中暗一盤算﹐忖道﹕“此時天龍幫的人﹐大都下來了﹐我只要
能突破百鳳女這一關﹐脫身上崖﹐今天便有生望了﹗”
他心念一轉﹐毒念立生﹐緩緩向百鳳女退來﹐狀似未見她在身後。
百風女心中暗忖道﹕“你最好別打歪主意﹐否則可是自討苦吃!
漸漸退近﹐驀地──鷹愁老人葛萬方轉身冷喝一聲﹐道﹕“夫人請借一步路!”
聲起掌到﹐向百鳳女雙肩拍到。
百鳳女冷笑一聲﹐道﹕“葛老夫﹐我早就防到這一著了。”
當時玉手一分﹐百風掌突出﹐轟然一聲大震﹐把鷹愁老人葛萬方震出四五尺遠。
鷹愁老人葛萬方一掌失利﹐心知此路難通﹐落地向後一縱﹐飛落谷中去了。
百鳳女見洞內已無活著的敵人﹐旁邊又有九陰女白鳳候在那里﹐心中已無掛慮﹐冷
笑一聲﹐飛身追了下去。
九陰女見燕少玉獨自對付慧圓游刃有余。盲聖、邪啞對付黃衣和尚﹐也是攻多守少
﹐立即開聲問道﹕“五弟弟﹐我下去助你們好嗎?”
燕少玉道﹕“要活的﹗”
九陰女白風嬌應一聲﹐飛身落入谷中去了﹗燕少玉此時已與慧圓戰了二十幾招﹐慧
圓大師﹐見燕少玉掌力雄渾﹐無法在掌上取勝﹐大吼一聲﹐從背上撤下方便鏟﹐把燕少
玉遏得連遲兩步。
燕少玉冷哼一聲﹐右手一搭左門脈﹐撤下生劍﹐劍式一展﹐硬生生的再把慧圓大師
逼翻原位去了。
這時﹐洞頂下來了九個島主與七煞玉女白燕、姬鳳儀等人。
交手中的五個和尚﹐一見又來了這麼多人﹐心中一謊﹐兩個行動稍慢的﹐已被盲聖
、邪啞打倒地上﹐發出兩聲慘哼。
慧圓大師聞聲心頭一緊﹐突聽燕少玉冷叱一聲道﹕“羿射九日﹗”
慧圓大師只見他人影一晃﹐已從方便鏟的空隙中穿了進來﹐眼前銀光一閃﹐突覺嚥
喉一涼﹐燕少玉冷冷的道﹕“慧圓﹐放下武器。”
慧圓大師冷冷一笑道﹕“燕少玉﹐你的確勝過老衲了﹐老袖只希望你放干脆些﹐別
侮辱老衲的呀﹗”
他臉上神色如舊﹐毫不驚慌。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你三番五次找我燕少玉﹐甚至﹐更把本幫弟子釘在地上﹐這
種手段你出家人也做得出來﹐那就莫怪我燕少玉了。”
慧圓冷冷的道﹕“老衲此時如果說不是老衲做的﹐你倒要說老衲是貪生伯死了。”
燕少玉俊臉一寒﹐道﹕“你知道燕某手中拿的是生劍﹐所以才敢提死字。”
慧圓冷笑道﹕“你拿的是死劍也是一樣。”
燕少玉星光中寒光一閃﹐生劍突然向下一拉﹐慧圓大師脖子上已.多了一條五寸長
的血槽﹐但卻不深。
燕少玉震腕把生劍拍回腕上﹐冷聲道﹕“大師﹐喝住他們﹗”
慧圓冷笑道﹕“人都有人的尊嚴﹐他們也是人。”
燕少玉的左手緩緩搭在右腕上﹐冷聲道﹕“假使你認為他們值得如此死的話﹐燕少
玉絕不減其尊嚴。”
慧圓大師駭然退了一步﹐沉聲道﹕“燕少玉﹐你逼我少林寺﹐逼得太甚了。”
話落轉臉沉聲喝道﹕“你們住手﹗”
三個黃衣和尚聞言一齊跳出戰困﹐茫然的盯著掌門出神。
燕少玉冷冷的道﹕“你們走吧﹗大師如果有空﹐可派人到鷹愁澗把恨天大師的屍體
找回﹐燕少玉靜候你們來了結今天的帳。”
慧圓冷冷一笑道﹕“好!老衲這就走了﹗”
話落各自負起一具屍體﹐出洞而去。
四僧走後不久﹐燕少玉正要下谷﹐突見洞內落下一個被頭散發﹐臉色蒼白的老人﹐
此人一落地面﹐便問道﹕“那個是燕少主?”
燕少玉冷冷跨上一步﹐道﹕“在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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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十五
那人揮手一掠額前散亂的黑發﹐只見額上發絲根處﹐有一道很長的血跡﹐紅肉
外翻﹐仍在流著血絲﹐顯然這傷已有好幾天了。
他凝視著燕少玉﹐疲乏的聲音道﹐“燕公子﹐本人有一事相求﹐萬望公子答應。”
姬鳳儀一雙美目凝視在此人身上﹐一瞬不瞬﹐她小嘴微動了好幾次﹐但卻始終沒有
敢說出要說的話來。
燕少玉冷漠一笑﹐道﹕“朋友﹐你說說看吧!”
那人道﹕“在下想煩你派人通知姬島主﹐東海變了。”
姬鳳儀聞言一驚忙脫口道﹕“你……你是吳島主?”
來人一聽是小姐的聲音﹐不由自主的轉過身來﹐慘然一笑道﹕“小姐﹐你不認識我
了吧?”
姬鳳儀向前跨了幾步﹐急急的道﹕“吳島主﹐你好象傷得不輕﹐來﹐我給你看看。
”
她的聲音誠懇坦率。
吳島主搖頭慘然一笑道﹕“小姐﹐不用麻煩了﹐我自己的傷﹐我明白﹐要不是島主
重托未曾交待﹐我只怕早已死在路上了﹐小姐﹐你在這里甚好﹐我﹐我告訴你﹐然後你
再告訴島主﹐回家的五十二人已有四十人變節﹐十二個被囚禁﹐他們不但不會幫助我們
﹐還可能伺機傷害我們。”姬鳳儀美眉一皺﹐迷惑的道﹕“他們敢這樣做?”
吳島主歉然的笑了笑﹐坐在地上﹐沉痛地道﹕“不知他們從那里約來了鯨海叟﹐小
姐﹐你不會知道此人。但是﹐島主是知道的。”
話落那雙渙散的眸子﹐突然轉注燕少玉俊臉上﹐道﹕“燕公子﹐你仍懷恨著島主嗎
?”
似乎已看穿了他的心意﹐又似乎不願使這個千里負傷報信﹐忠誠為主的男士失望﹐
燕少玉收起臉上的冷傲之色﹐沉聲道﹕“我會到東海去的﹐朋友﹐大丈夫﹐要有勇氣報
仇雪恨﹐最起碼﹐也該眼看著仇人流血斷氣。”
吳島主黯然笑了笑道﹕“燕公子﹐我希望我能再多支持時候﹐但是﹐但是死神的手
卻已掌握了我的生命﹐在地下九泉﹐我﹐我會等著他們的。”
恰在這時﹐洞中落下百風女與東海島主姬天雄﹐他兩一見吳島主﹐不由同時一怔﹐
道﹕“吳島主﹐是你?”
吳島主掙扎起來﹐見禮道﹕“島主﹐一切我都告訴小姐與燕公子了﹐東海六十四島
變了﹐我……我只能說這些……”
他話未說完﹐身子向前傾倒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飛身向前接住﹐吳島主早已斷氣﹐姬天雄伸出發抖的右手﹐把他的
眼皮拉下﹐蓋住那雙死不暝目的眼睛。
他自始至終﹐堪然而淡﹐直到他油盡燈枯﹐吐出最後一個字時﹐仍是那麼堅強﹐他
﹐似乎覺得自己完成了心願﹐而沒有死前的淒慘﹐有的只是一腔仇火。
姬鳳儀兒﹐他說了些什麼?”
姬鳳儀憂傷的道﹕“爹爹﹐我們的家被鯨海叟與四十個背叛的島主占去了。”
百鳳女聞言一驚﹐脫口道﹕“鯨海叟?”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頭也是大大的一驚﹐他知道﹐合自己夫妻二人之力﹐也不是鯨海
叟之敵﹐但是﹐他沒有形之於色﹐一躍而起﹐長笑一聲﹐道﹕“哈哈……好好﹐碧巒島
主柳滄海終於把刀尖指向我了﹐燕少玉﹐老夫不但不能從東海調人來助你﹐此時馬上就
要帶我的人離去了。”
燕少玉淡淡的笑笑道﹕“島主﹐鯨海叟的情形﹐吳島主會告訴我們的﹐因此﹐燕少
玉也想會他一會。”
東海島主姬天雄臉色一寒﹐道﹕“燕少玉﹐你功力的確勝過我夫婦很多﹐但是﹐東
海六十四島是老夫所創的基業﹐老夫既能創業﹐豈能讓他人替老夫奪回﹗”
燕少玉漠然笑道﹕“無謂犧牲與事無補。”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道﹕“老夫合妻子之力﹐也不是鯨海叟之敵﹐但是﹐燕少玉﹐
你該知道老夫的性格﹐何心做一些無謂的爭論?”
姬鳳儀憂傷的叫道﹕“爹爹﹐你……”
燕少玉長笑一聲﹐道﹕“島主﹐我相信你該不會逼我燕少玉在父仇末報之前﹐與令
愛成親吧?”
姬鳳儀嬌臉一紅﹐默默的垂下頭去﹐百鳳女粉臉上也現出無比喜悅之色。
東海島主姬天雄看看燕少玉﹐再看自己的女兒﹐突然放嘴大笑起來﹐道﹕“燕少玉
你的心思好慎密﹐老夫算是又栽在你手中了﹐哈哈……”
東海島主姬天雄並不是有勇無謀的匹夫之流﹐但是﹐以他身份﹐他實在不能假外人
之手來完成自己的恩怨﹐因此﹐他雖然明知回去是死路一條﹐仍得鼓起勇氣去走。
燕少玉如此一說﹐無異自認是他女婿﹐女婿有半子之稱﹐那他幫姬天雄解決難題﹐
乃是理所當然的事。
燕少玉淡淡的笑笑道﹕“我們現在就走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搖頭道﹕“給他們一段時間﹐讓他們去准備吧﹐別說咱們是攻其無
備﹐目前咱們要急辦的事情﹐是如何設法先掃清武林。”
恰在這時﹐谷中傳來牛剛的聲音叫道﹕“幫主﹐這些牛鬼蛇神全捉住了﹐請幫主發
落。”
燕少玉掃了東海島主姬天雄一眼﹐道﹕“現在我們該下去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了笑﹐當眾人一落下石崖﹐進入谷中﹐只見﹐臥龍谷與鷹愁老人
葛萬方全部躺在地上﹐其他的人大都死於非命了。
拔山神牛剛此時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問道﹕“幫主﹐老道他們呢?”
燕少玉聞言向谷中心一看﹐只見一堆石頭﹐並不見什麼泉潭﹐心知是那幾塊石頭在
作怪﹐但卻不知道怎麼破解。
突然﹐石堆上一聲輕響﹐化為烏有﹐仍現出一口清澈的潭水﹐玄真羽士雲天羽、絕
醫谷奇﹐從里面緩步走出。
他們一見燕少玉同時微微一楞﹐玄真羽士雲天羽道﹕“怎麼﹐我沒料錯吧!”
絕醫谷奇自知輸了。一笑岔開話題道﹕“現在該咱們動手處置他們了﹗”
聲落已走到燕少玉身前﹐絕醫谷奇陰眼一翻﹐道﹕“幫主﹐現在該我們下手了。”
燕少玉看看兩人胸前插著的木桿﹐冷聲道﹕“牛剛﹐把他們拖到潭邊。”
拔山神牛剛虎吼一聲﹐分別抓住三人的腿﹐當真拖到潭邊。
燕少玉道﹕“你們兩個有力氣的話就動手吧﹐不過﹐可要注意自己的傷。”
絕醫谷奇笑道﹕“一報還一報﹐死也划得來。”
話落﹐拉著玄真羽士雲天羽向潭邊走去。
姬鳳儀輕移蓮步﹐走到燕少玉身邊﹐柔聲道﹕“少玉﹐你要、怎樣處置他們。”
燕少玉笑道﹕“他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姬鳳儀打了個寒噤﹐嬌聲道﹕“少玉……”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他們下得了手﹐我也下得了手﹐儀儀﹐不要再談這些了﹗
”
姬鳳儀嬌應一聲﹐低下頭去。
三聲淒厲的慘號﹐響澈雲霄﹐寂靜的夜里﹐聽來令人毛骨悚然﹐姬鳳儀嬌軀一轉﹐
偎進燕少玉懷中了。
她痛苦的道﹕“少玉﹐少玉﹐這等血腥的事情﹐到底何時何日才能結束呢?每次你
與人爭斗的時候﹐我都在默默祈禱著﹐祈求這是最後一個﹐但是﹐這最後一次卻永遠過
不完﹐少玉﹐我實在害怕。”
燕少玉沉重的嘆了口氣﹐道﹕“儀儀﹐是我令你受苦﹐你實在……”
姬鳳儀霍然轉身﹐用小手捂住燕少玉的嘴﹐急聲叫道﹕“少玉﹐我不許你說那些。
”
是牛剛的聲音﹐起自燕少玉身後﹐道﹕“幫主﹐今夜在那里過夜?”
燕少玉拿下姬鳳儀的手﹐道﹕“這兩天就住在這里吧﹗等天羽、谷奇的傷勢醫的差
不多了﹐咱們再走。”
於是﹐眾人把石洞隔開﹐分別居住在石洞中。
三天的時光﹐在出奇的平靜中過去﹐沒有一個敵人來騷擾﹐甚至﹐連來偵察的人也
沒有﹐但是在潛在的意識中﹐每個人都覺得這平靜的背後﹐隱藏著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
﹐隨時都有壓來的可能。
玄真羽士雲天羽與絕醫谷奇的傷勢﹐雖然在絕醫谷奇的絕世醫術下﹐已經見大好轉
﹐但卻仍不能急行。
第四天的黃昏﹐天氣顯得十分陰沉﹐似有下雨的征兆。
在一間簡單的石室中﹐三位姑娘正在油燈之下﹐陪著燕少玉聊天﹐地方雖然簡陋﹐
但她們卻很滿足。
因為﹐這幾天她們一直與燕少玉廝守在一處。
燕少玉星目凝視在如豆的燈焰上﹐似自語般的道﹕“我相信他們不會永遠沉默的﹐
這對我們有利而對他們有害。”
九陰女白鳳笑道﹕“你怎麼突然又想到這個了。”
燕少玉一笑道﹕“事實確是如此﹐幻雲谷與北海派﹐知道我不會放過鬼殿中的人﹐
如果他們及時動手來找我﹐我們的敵人將越來越多﹐力量也越來越集中。”
七煞玉女白燕道﹕“剛才談得快快樂樂的﹐何必再談這些令人煩惱的問題呢?”
姬鳳儀也嬌聲道﹕“是啊﹗”
就在這時﹐突聽牛剛的聲音大叫道﹕“快叫幫主來﹐俺捉到一個奸細。”
盲聖沉聲問道﹕“那里來的知不知道?”
拔山神牛剛道﹕“她說是神宮少宮主?”
燕少玉一躍離座而起﹐道﹕“牛剛決非其敵﹐她既然甘心被捉﹐此來必有原因﹐我
出去看看﹗”聲落人已奔出室外。
拔山神牛剛此時正從洞頂入口下來﹐他手中拉著一個美麗絕倫的少年﹐啟飛色舞﹐
狀似十分得意。
拔山神牛剛的聲音驚動了全洞的人﹐各自從石頭隔開的石室內走了出來﹐圍了一個
很大的圈子。
燕少玉星目四下一掃﹐只見全部的人都在此﹐心知此時洞頂﹐必然無人看守﹐心中
微微一動﹐冷聲道﹕“牛剛﹐放開她。”
拔山神牛剛環眼一瞪﹐道﹕“幫主﹐他很兇呢﹗”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沉聲道﹕“放開她﹗”
拔山神牛剛見燕少玉臉色不大對勁﹐只得松手放開﹐退到一邊。
此人正是那女扮男裝的神宮少主方玉鳳﹐她左手在右骯上輕揉了一陣﹐突然抬頭注
定燕少玉道﹕“燕少玉﹐你知道我此來的目的嗎?”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少宮主不妨直說。”
方玉鳳道﹕“我以為你想得出。”
燕少玉冷然道﹕“少宮主﹐燕某沒有那麼多時間。”
方玉鳳的美目﹐緩緩盯在燕少玉的俊臉上﹐小嘴微啟但卻說不出話來﹐隨著嘴角的
啟動﹐眸子中漸漸罩上一層痛苦的光芒。
玄真羽士雲天羽見狀暗付道﹕“此女心地倒很善良﹐幫主會看得出的。”
方玉鳳終於艱難地道﹕“公子﹐我……我想求求你幫幫忙。”
燕少玉似乎一點也不驚奇﹐冷笑道﹕“少宮主﹐我早知道有這一天了﹐但是﹐我卻
沒考慮過要幫任何人的忙﹐少宮主你找錯人了。”
方玉風美眸子中掠過一絲喜色﹐突然又被愁雲籠罩﹐柔弱的道﹕“燕公子﹐神宮雖
然與你敵對﹐但自始至終你都未受過神宮的大害﹐何況﹐你此去救神官﹐並不只是助我
﹐也等於是助你自己﹐不然﹐神宮一旦被幻雲谷拉去﹐卻將與你勢不兩立。”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少宮主﹐你請回去吧!燕某如果懼怕神宮那麼殘余的力量﹐
也不會放老大老麼兩人回去了。”
方玉風聞言心頭一驚﹐她眼前突然映出大師祖與兩個伯父的猙獰面孔﹐與兩位師伯
那冷酷的聲音道﹕“你如果請不出燕少玉﹐你就回來領你雙親的屍首吧!”
她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不自覺的緩緩跪下去。
她又淒涼的道﹕“燕公子﹐我……我給你跪下了。”
她人本就長得嬌柔美麗﹐又是個女兒之身﹐這時內心壓力所迫﹐舉動更是楚楚動人
﹐令人看了生憐。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燕少玉的俊臉上﹐假使能夠的話﹐他們真想說幾句請求的話來
相助她。
但是﹐他們誰也不敢開口。
燕少玉俊臉微微抽搐了一陣﹐冷冷的道﹕“少宮主﹐燕少玉沒有那副好心腸﹐你找
錯人了。”
一切的期望化成了泡影﹐羞辱悲憤化成了仇恨﹐她好象看到了燕少玉的心了﹐那內
在的與他外在的完全相反﹐丑惡得伯人。
緩緩站了起來﹐沒有再說一句相求的話﹐那怨毒的眸子盯在燕少玉的俊臉上﹐陰毒
的道﹕“燕公子﹐一切我都記住了。”
話落轉身躍上洞頂﹐消失於夜幕中了。
燕少玉星目掃了眾人一眼﹐道﹕“你們回去休息吧﹐我去去就來。”
話落不等眾人開口﹐也跟著飛身躍上洞頂出口﹐消失於夜幕之中。
玄真羽士雲天羽沉聲道﹕“這中間必然有詐﹐少宮主怎會知道我們在這里……”
拔山神牛剛道﹕“你怎麼不早說﹐現在可怎麼辦呢?”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現在﹐我們必須派人去接應幫主……”
拔山神牛剛搶口道﹕“我去﹗”
他說完轉身就走。
玄真羽士雲天羽冷喝道﹕“牛剛不要莽撞﹐聽我說完﹐以我猜測﹐神宮少宮主此來
﹐是有人告訴她的方位﹐此人很可能是想藉此把幫主單獨調出﹐然後下手﹐幫主一去﹐
我們這里便成群龍無首的狀況﹐所以﹐他們很可能雙管齊下﹐我們這里﹐不可不准備。
”
姬鳳儀心中掛懷燕少玉一人﹐聞言急道﹕“那我玉哥哥呢?”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他們最怕的人就是幫主與白鳳姑娘﹐現在他們把幫主調出﹐
重點必然放在他身上﹐此外雖然可能派人來﹐其目的只是絆住我們而已﹐必無大礙﹐所
以﹐以在下之見﹐白鳳姑娘最好快去接應幫主。”
九陰女白鳳心中也著急非常﹐聞言忙道﹕“我這就去。”
話落飛身掠出洞外。
□□□□□□□□
高峰峻拔入雲﹐尖石塊塊堆積﹐沒有樹﹐沒有草﹐只有石凹隙縫中﹐有些細沙填塞
其中﹐石岩受歲歲月月風雨的沖洗﹐顯得特別光潔。
沒有月色的深夜﹐本已夠黑暗的了﹐更何況﹐滿天密雲分布﹐連星星也遮沒了呢?
四周一片漆黑的夜色﹐在寧靜中﹐似乎還隱藏著許多恐怖的氣氛。
高峰尖端的一塊突石上﹐此時正有一個身著天藍色儒衣手拿文士儒巾露出滿頭秀發
如雲的少女。
她﹐正是那神宮少官主方玉鳳。
顆顆晶瑩的眸子﹐由她那憂郁歉然的美目中﹐不停的滾落﹐蒙有淚光的眸子﹐盯視
著遙遠的東北方。
那里﹐該是鬼殿的方位吧。
但是﹐她雙親卻落難在那里﹐不是落於鬼殿的人手中。
而是﹐她的兩個伯父的手中。
她自己了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了﹐但是﹐她的確明白﹐這里﹐是她最後在人間停
留的唯一地方了。
只聽她淒苦的自語道﹕“爹、娘﹐鳳兒先走了﹐有生之年我不能報答你們養育之恩
了﹐但願在地下﹐女兒能克盡孝道侍奉你們。”
“當然﹐我希望他拒絕不要來﹐但是﹐當我想到你們時﹐我卻又跪求於他﹐雖然﹐
我明知會連他帶入陷井﹐但是﹐我相信世間沒有人能制服他。但是﹐他去冷漠而無人性
的拒絕了﹐哎!我方玉鳳的命運何以如此不幸﹐老天又何以如此不公平﹐讓作善事的人
短壽而作惡的人延年。”
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狼號聲﹐方玉鳳微微一怔﹐突然把銀牙一咬﹐跪地朝東北方拜
了九拜﹐起身聲淒道﹕“不孝女兒先走了﹗”
話落她就要躍出。
突聽﹐一個冷冷的聲音道﹕“方姑娘﹐在九泉之下﹐你不會找到你雙親的。”
只聽聲音﹐不要看人﹐方玉鳳也知道他是誰﹐她不想轉身﹐但是卻不由自主的轉了
過來。
兩丈左右處﹐靜靜的站著燕少玉﹐強風吹動他鵝黃色的衣袂﹐飄然而動﹐與他那石
像般的立態顯得是那麼不對稱。
也許恨得太深﹐方玉鳳竟想不到出適當的言辭來表達內心的情緒﹐她怨恨的緊盯著
燕少玉道﹕“燕……燕少玉。這是巧合嗎?”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道﹕“方姑娘﹐天下再奇妙的巧合﹐也不會巧合在這荒山絕峰
之上。”
方玉鳳冷嗤道﹕“那麼﹐是你想來再聽我一次乞求之詞了。”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那倒也未必。”
方玉鳳冷冷的道﹕“那麼你是來看我方玉鳳自絕了。”
燕少玉漠然地聳聳肩﹐道﹕“不﹐是來阻止你自絕﹐少宮主﹐因為﹐你雙親的生死
存亡﹐就系於你一個人身上﹐你該知道﹐別人無能為力。”
方玉鳳一雙美目冷森森的盯在燕少玉的俊臉上﹐良久﹐良久﹐突又仰天尖笑起來﹐
聲音淒厲﹐令人毛骨悚然。
燕少玉平靜的笑了笑﹐道﹕“少宮主﹐你可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
方玉風止住笑聲﹐冷喝道﹕“是的﹐燕幫主﹐你可要聽聽?我現在突然想到的﹐但
是﹐你來的目的﹐那顆高潔的心中所存的目的﹐──”
話落她美目中又蒙上怨毒的色彩﹐冷聲道﹕“但是﹐燕少玉﹐你會失望的的﹐本姑
娘不會再乞求於你了。”
燕少玉俊臉上立即現出幾道冷森的線條。冷冷的道﹕“方玉鳳﹐你以為燕少玉喜歡
見那些可憐的面孔﹐喜歡聽那些沒有骨氣的聲音嗎?”
方玉鳳冷聲道﹕“可能不喜歡﹐但是你來了。”
燕燒玉冷笑道﹕“是的﹐我來了﹐但我來的目的不是聽你呻吟﹐只是要告訴你﹐只
要你一旦不回去﹐只要燕少玉一日不進鬼殿﹐你雙親將安然無恙。”
方玉鳳一怔﹐冷笑道﹕“你以為神宮五老的人﹐話是不算數的嗎?”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可能算數的﹐但是﹐方姑娘﹐他們曾瓦解於我燕少玉手中
。因此﹐燕某知道﹐我的話比他們的更有價值﹐他們要的是我燕少玉的命﹐而不是你雙
親的命﹐他們之所以敢找我燕少玉﹐乃是因為背後有人支持﹐假使﹐燕少玉當時應了你
﹐此時你雙親將不再在鬼殿﹐而可能已到北海或幻雲谷去了。”
燕少玉的話﹐方玉鳳一時之間不能完全領悟﹐冷冷的道﹕“那麼方玉鳳倒是應該感
謝你了?”
燕少玉冷然的道﹕“在下認為方姑娘不必如此﹐他們既然以圈套想來套我燕少玉﹐
同樣會把困套反套回去﹐而你們父母女三人﹐卻將在這中間得到利益。”
方玉鳳漸漸有些領會了﹐低聲道﹕“燕公子﹐你是說我雙親真的會無恙嗎?”
燕少玉冷然道﹕“少宮主﹐以你的行為燕少玉本不該放過你﹐但是你是為了盡孝﹐
因此﹐在下不再討較這些。”
方玉鳳道﹕“燕公子﹐你沒有正面答復我的話。”
燕少玉冷冷的道﹕“是的少宮主﹐只要你不回去﹐你雙親就安然無恙﹐因為﹐你雙
親還是逼迫你最大的力量﹐只要他們活著﹐你就得竭盡所能來誘我進神宮。”
方玉鳳此時完全明白了﹐但芳心卻並末因此而開朗﹐相反的﹐更增加了無限負擔﹐
她淒涼的望著燕少玉﹐道﹕“燕公子﹐我們從第一次相逢﹐便站在敵對的立場﹐我曾想
竭盡所能的消滅它﹐但是﹐此恨卻越陷越深﹐只要你能原諒我這次的罪行﹐記住有一個
竭盡全力相近你﹐侍奉你的苦命女子﹐到時我雙親獲救﹐後﹐我會自裁在你面前﹐以謝
今日之罪的﹐唉﹐自古多情空余恨……”
燕少玉心頭震動了一下﹐俊臉上卻毫無表情﹐淡漠的道﹕“少宮主﹐向里站站。”
方玉風一怔﹐抬起帶淚的粉臉﹐道﹕“為什麼﹖”
話落仍不由自主向燕少玉走來。
燕少玉一指右邊一處突起約有一人高的石腳下﹐道﹕“少宮主請坐到那里去。”
方玉鳳粉臉突然一紅﹐嬌羞無限的道﹕“為什麼?”
燕少玉冷聲道﹕“快去!”
方玉鳳沉痛地嘆了口氣﹐輕移蓮步向石岩走去﹐站在石岩邊﹐轉身冷冷的道﹕“燕
少玉﹐我不會反抗的。”
沒有開聲﹐燕少玉舉步向她走去﹐石岩的後一面﹐一雙美麗的眸子中﹐正透著輕蔑
﹐盯著燕少玉。
燕少玉緩緩向前移動著腳步﹐態度是那麼從容﹐走到距離方玉鳳前約有三尺的地方
﹐霍然轉身冷笑道﹕“兩位朋友﹐請出來吧!”
方玉風聞言一怔﹐突聽兩聲長笑划破夜空﹐笑聲中人影連閃﹐峰頂出現兩個幽靈般
的紅巾蒙面人。落地各自扯下面巾﹐方玉鳳不由驚呼一聲﹐道﹕“啊﹗北海雙奇﹐赤眉
雕周鵬、白鼻獸趙天獅。”他們年紀都在八旬以上。
赤眉雕周鵬陰笑一聲道﹕“燕少玉﹐我早已說過﹐下一個要、找的人就是你了﹐你
沒想到咱們會用這個方法誘你單獨出來吧?”
燕少玉陰森的笑了笑﹐道﹕“兩位放心﹐在下如果懼怕了你們﹐也不會單獨來此了
。”
白鼻獸趙天獅大笑道﹕“燕少玉﹐你現在只有這麼說了﹐還能說什麼?”
一個雨點﹐打在燕少玉臉上﹐他抬眼看著漆黑的天空﹐冷冷一笑道﹕“天快下雨了
﹐兩位划出道來吧﹗”
赤眉雕周鵬冷笑道﹕“燕少玉﹐咱們打開窗子說亮話﹐今天北海派來此的﹐只有我
倆﹐咱們既然同來﹐當然是同上﹐你如果有人同來﹐也可同上。”
燕少玉嘲弄的笑了笑﹐道﹕“兩位不必自我解嘲﹐你們不是明知我燕少玉只有一人
在此嗎?你何必那麼故示大方呢?哈哈……”
赤眉雕周鵬老臉一紅﹐冷笑道﹕“燕少玉﹐你不必在此誇英雄﹐今天咱們且看誰葬
身這荒山絕峰上﹐現時確實下雨了﹐快點吧!”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向前跨了一步﹐突聽方玉風嬌聲道﹕“燕公子﹐也算上我一
份。”
白鼻獸趙天獅聞言冷笑道﹕“小丫頭﹐連你五爺在老夫掌下都走不出三招﹐你上來
豈不是白搭﹐不過﹐你來也好﹐反正你的利用價值已沒有了。”
燕少玉順頭望方玉鳳一眼﹐冷冷的道﹕“少宮主﹐這里用不到你。”
方玉鳳聞言並不生氣﹐因為﹐在這種場合﹐燕少玉對她越冷﹐她越覺得他是在關心
她﹐美目一轉﹐突然嬌軀一動﹐飛身向前沖去。
燕少玉一驚﹐身子急忙一側﹐控手一把扣住她的門脈﹐冷聲道﹕“方玉鳳﹐不要你
多管聽到了沒有。”
方玉鳳嬌怯的道﹕“你只一個﹐怎是……”
燕少玉冷聲道﹕“我不行時﹐如果姑娘認為值得死﹐再上來也不遲。”
赤眉雕見狀笑道﹕“燕少主﹐你的心腸倒不錯啊﹐只可惜好心沒有好報﹐今日竟要
橫屍在這荒山絕峰之上﹐嘿嘿。”
赤眉雕周鵬話聲才落﹐突見岩後白影一閃﹐飄起一個白衣。
白裙﹐麗絕人環的少女﹐只聽她冷厲的嬌笑道﹕“本姑娘卻以為橫屍比地的該是兩
位。”
北海二奇看清來人﹐不由同時心頭一寒﹐同聲道﹕“你是九陰女!”
來人正是九陰女白鳳﹐只聽她冷笑道﹕“兩位吃驚了。”
吃驚是不錯﹐但卻不願意承認﹐白鼻獸趙天獅笑道﹕“二對二﹐公平交易﹐誰也不
討誰的便宜。”九陰女白鳳飛身躍到燕少玉身側﹐恰在這時﹐一道強烈的閃光掠過大地
﹐亮得令人眼花。
繚亂﹐緊跟著一聲霹雷大響﹐大雨傾盆而落。
北海二奇﹐彼此互望一眼﹐就在雷聲隆隆之際﹐雙雙飛身向二人撲去﹐赤眉雕周鵬
徑取燕少玉去﹐白鼻獸趙天獅撲攻九陰女白鳳。
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早已有備﹐見招雙雙冷叱一聲﹐各向自己的對手迎了上去。
他們都有殺除對方之心﹐這一交上手﹐自然是慘烈無比﹐如黑漆般的夜里﹐在大雨
滂沱之中﹐方玉鳳無法看清敵我兩方﹐她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四條淡淡的人影飛舞﹐無法
分出誰是誰來。
偶而一兩道閃電﹐她可以暫時由衣著分辨出來﹐但是﹐那時間是短暫的﹐她無法看
清戰果。
大雨已淋濕了她的全身﹐但她不想躲避﹐甚至﹐她並不覺得自己是站在雨中﹐因為
﹐吸引她關心的東西﹐比那雨打在身上的力量與感受更大﹐更緊張。
昏暗的夜里﹐打斗四人的功力﹐似乎都打了折扣﹐他們雖然夜能視物﹐但雨水浸到
眼里﹐仍有些模糊不清。
因此﹐彼此多少都受了點傷。
燕少玉右臂上被划了一道五寸長的血糟﹐血流如注﹐他的對手﹐赤眉雕周鵬﹐左胸
口卻被燕少玉划傷一尺多長一條血口。
那邊﹐九陰女白鳳手背上划破了一處﹐傷勢極重﹐白鼻趙天獅右頰被擊中一掌﹐打
掉右側兩個僅剩的白牙﹐右邊面頰腫得老高的。
這四人之中﹐以他受傷取重。
大雨越來越急﹐電閃雷鳴﹐一個接一個﹐一道接一道的傳來﹐越發顯得緊張恐怖。
此時﹐他們已彼此對了近百招了﹐卻沒有任何一方稍逞劣勢﹐顯然﹐如此下去﹐只
怕打到天亮也難分強弱。就在此時空中突然傳來燕少玉一聲震耳長笑。
赤眉雕周鵬聞聲心頭一駭﹐猛一拾眼﹐恰好迎上一道閃電強光、閃光中﹐但見空中
燕少玉身子已幻成九尊坐佛﹐等強光一消失﹐峰頂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
接著﹐轟隆降一陣雷聲﹐掩去了一切。
白鼻獸趙天獅﹐由慘號聲中﹐已知大勢已去﹐虛拍兩掌﹐駭退九陰女白鳳﹐飛身向
峰下逃去。
九明女白鳳冷聲嬌叱道﹕“往那里走。”
話落就要追下去。
突聽燕少玉喝道﹕“鳳姊﹐不用追了。”
九陰女白鳳聞聲止步﹐轉頭道﹕“玉弟﹐你殺一個了?”
燕少玉笑笑道﹕“我想他該活不成了才對。”
話落低頭向下看去。
只見﹐赤眉雕周鵬胸中九口短劍﹐柄柄沒入﹐血流如注﹐合著雨水人早已氣絕。
燕少五啟下短劍﹐抹干血跡﹐重新插入腰際。
九陰女白鳳道﹕“玉弟弟﹐白鼻獸趙天獅逃去﹐必先回鬼殿通知﹐方姑娘的雙親豈
不是有生命之憂。”
方玉風正在擔心這個﹐聞言更駭得手足無措的道﹕“燕公子﹐我先回去了。”
燕少玉轉身正色道﹕“方姑娘﹐你回去與事無補﹐現在﹐速到泉心谷去通知他們﹐
隨後到鬼殿去接應﹐我跟風姐姐先去鬼殿走一趟。”
方玉鳳感動的落淚道﹕“燕公子……”
燕少玉接口冷漠的道﹕“方姑娘﹐燕某旨在報復﹐你不要會錯了意。”
話落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符﹐正面刻著有一個“令”字﹐反面刻了一條騰雲龍﹐交給
方玉鳳道﹕“方姑娘去時可以將此符出示﹐就說燕某先去鬼殿﹐然後帶他們回來。
方玉鳳接過玉符﹐不安的道﹕“燕公子﹐那里的人很多﹐他們專等你們去。”
九陰女白鳳笑道﹕“你不關心你雙親的安危了?”
方玉鳳黯然神傷的道﹕“姐姐﹐這是良心的問題﹐我﹐我有些負擔不起。”
燕少玉笑道﹕“方姑娘﹐時間不能再拖了﹐只希望你有將此玉符送達﹐已足可抵過
在下救你雙親的恩惠了。”
方玉鳳深深盯視了燕少玉一眼﹐道﹕“好吧﹐燕公子﹐前途保重。”話落縱身一躍
﹐向峰下飛落﹐消失於雨夜之中。
燕少玉轉對九姐女白風道﹕“風姐姐﹐咱們走吧﹗”
九陰女白鳳點點頭﹐笑道﹕“玉弟弟﹐方姑娘對你好真情啊﹗”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鳳姐﹐現在不談這些了!快走吧!”
話落就要動身。
九陰女白鳳突然發現燕少玉右臂上的傷﹐驚叫道﹕“啊!你傷了?”
聲落人已撲到﹐一雙玉手﹐緊抓著燕少玉的手臂。
燕少玉打開她的玉手﹐道﹕“風姐姐﹐這點傷不要緊﹐我們必須在白鼻獸趙天獅未
趕到之前﹐先到達鬼殿﹐使他們無法准備。”
九陰女白鳳急道﹕“傷總不能不治啊﹗”
“那邊事辦了再治。”
九陰女白風嬌聲道﹕“讓絕醫谷奇治?”
燕少玉朗笑一聲﹐拉起她的玉手道﹕“讓你治﹐行嗎?”
九陰女白鳳得意的嬌笑一聲﹐與燕少玉雙雙下峰﹐向鬼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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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破曉﹐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已趕到鬼殿統轄的范圍內﹐只見──此地也是一片
不毛的岩石﹐岩石卻與別處的不同﹐是一片黑色﹐周圍與連綿的石蛤相較﹐雖然不算大
﹐卻也有百里之地﹐山石嵯峨﹐嶙剛突出﹐比其他各處的山岩﹐都要猙獰怪異得多。
燕少玉與九明女白鳳縱上一處高岩﹐四周一望﹐只見石嶺相連。那能找到人住的地
方。
九陰女白鳳失望的道﹕“玉弟弟﹐這里恐怕不是吧?”
燕少玉斷然的道﹕“一定是﹐這一片山石﹐廣達百里﹐只有這里的山石是黑色的﹔
絕對沒有問題的。”
話落之際﹐星目仍不停的向四周搜尋著。
九陰女白鳳道﹕“鬼殿乃是江湖一大宗派﹐人數必然不少﹐此處如果是的話﹐必然
可以找到住屋﹐就是見不到住處﹐也該有人跡啊!”
燕少玉道﹕“我想不會有問題的﹐可能咱們還沒有找到中心地點﹐咱們何不再找找
看。“九陰女白鳳皺著黛眉道﹕“此處山石廣達百﹐里﹐要找遍各處﹐起碼也得花上半
天時間﹐那白鼻獸趙天獅豈不比我們早到達許久了。”
燕少玉漠然的笑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們分開找﹐可以省掉一半時間﹐快
!”
說畢﹐轉身就要向東走。
九陰女白鳳脫口道﹔“不﹐我們不要分開。”
燕少玉急道﹕“我們可以發聲聯絡﹐快吧﹗”
九明女不以為然的笑道﹕“我認為還是等大家來了﹐我們再一齊前進的好﹐反正已
來不及了的嗎?”
就在這時﹐燕少玉眼角突然掠過一條人影﹐仔細一看﹐竟然是那白鼻獸趙天獅﹐不
由急忙拉著九陰女白鳳隱在暗處。
他低聲道﹕“引路的來了。”
九陰女白鳳道﹕“誰?誰來此路?”
燕少玉向下一按道﹕“你看那是誰?”
九明女白鳳順著燕少玉所指的方向﹐向下一望﹐只見二十丈外的山石下﹐白鼻獸趙
天獅正撫右頰﹐急步向石岩上走來。
他不由喜道﹕“原來他比我們來得還晚些。”
白鼻獸趙天獅萬沒想到燕少玉僅敢憑兩人之力﹐前來聞臥虎藏龍的鬼殿﹐是以不曾
留意四周﹐徑自向內走去。
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風暗中盯著。
白鼻獸趙天獅越過幾處小石嶺﹐前面黑色亂石中﹐突然飛出兩個黑衣人道﹕“是誰
?”
白鼻獸趙天獅吃了九陰女白鳳的虧﹐又丟了老大的命﹐正有一肚子悶氣沒處發洩﹐
一見兩人阻路﹐登的停止﹐一瞪暴眼﹐怒喝道﹕“你們看爺爺是誰?”
兩個黑衣人一見是他﹐同時吃了一諒﹐連忙退後恭身﹐道﹕“小的不知道是前輩。
”
白鼻獸趙天獅怒哼道﹕“出來時怎麼認得?”
兩人同聲道﹕“出來時還有另一位前輩﹐我等先接到十殿王子的通知﹐因此知道﹐
不知另一位前輩那里去了。”
一聞此言﹐白鼻獸趙天獅更怒﹐飛身上前﹐照定兩人就是兩掌﹐冷喝道﹕“你們到
地獄去找找就知道。”
隨聲掌已到。
兩個黑衣人本就不是北海二奇之敵﹐更沒料到也會突然出手﹐那能躲避得及﹐只聽
兩聲慘號過處﹐兩已跌出五丈以外﹐亡命當場。
白鼻獸趙天獅冷哼一聲﹐飛身再進。
燕少玉冷漠道﹕“只怕距賊巢沒有多遠了。”
九陰女白鳳笑道﹕“但願他關關如此開路。”
說著與燕少玉雙雙追趕而來。
石嶺越來越高﹐又過三重﹐前面突然空出五人黑衣人﹐同時阻住白鼻獸趙天獅去路
﹐正中一人喝﹕“前面來的是那個?”
白鼻獸趙天獅怒喝道﹕“你們想造反?”
聲落人已飛到五人三尺外。
五個黑衣人﹐一看清來人﹐不由同時驚道﹕“是前輩?”
正中間一人側身讓開進口﹐問道﹕“前輩來時可曾聽到慘叫之聲。”
白鼻獸趙天獅心中雖怒﹐但卻不敢過分遷怒﹐統統把他們殺掉﹐聞言冷冷一笑道﹕
“他倆阻我去路﹐是我殺的。”
五個黑衣人臉色同時一變﹐紛紛向兩側讓開。
白鼻獸趙天獅冷哼一聲﹐穿身而入。
燕少玉一望九陰女白鳳﹐這一關﹐我們就得自己解決了。
九陰女白鳳笑道﹕“怎麼解決呢?”
燕少玉道﹕“你正面進﹐我用蓮台九佛取他們。”
九陰女白鳳道﹕“你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嗎?對他們﹐何用蓮台九佛?”
燕少玉急道﹕“快去﹐為了發出聲響。”
九陰女白鳳一躍閃出藏身石岩﹐閃電向前沖去﹐蓮足故意用力踏在地上﹐發出輕微
的聲響。
五個黑衣漢於一聽背後聲響﹐同時轉過身來﹐就當五人剛轉過身來﹐尚未來得及問
話之際﹐突見五道白光一閃﹐五人轉時慘哼一聲﹐跌倒地上﹐每人嚥喉之上﹐都中了一
柄短劍。
燕少玉飛身上前﹐拔出短劍﹐拉起九陰女白鳳就走﹐僅此一耽誤﹐前面白鼻獸趙天
獅已飛上另一座更高的嶺頂了。
再翻過三處高嶺﹐突見嶺下出現一片平坦的草地﹐但卻沒有住屋﹐僅只草地上是幾
座臨時搭起的帳篷而已。
白鼻獸趙天獅身前阻著九個黑衣人﹐為首的一人﹐竟是十殿主轉輪王﹐燕少玉心頭
一怔﹐暗忖道﹕“怎麼他也作了守關之人了?”
只聽白鼻獸趙天獅冷聲道﹕“十殿主﹐把神宮的人帶進內谷去吧!”
轉輪王不安的道﹕“要不要先通知內谷一聲?”
白鼻獸道﹕“現在沒有時間了﹐燕少玉手下的﹐個個腳程都不慢﹐依老夫推算﹐天
亮之前他們必然趕到。”
轉輪王道﹕“我們可以在這里與他們一決生死﹐不行再遲進去。”
白鼻獸趙天獅冷聲道﹕“你敢違命?”
轉輪王道﹕“這是李老前輩的命令。”白鼻獸趙天獅聞言一怔﹐語氣略微緩和的問
道﹕“這命令什麼時候下來的?
轉輪王道﹕“在兩位去後不久下來的﹐他說﹐如果兩位一回來﹐或是不回來﹐只要
一見燕少玉到達﹐馬上先殺了神宮宮主夫婦﹐然後合外谷的人與神宮帶來的人﹐同時抵
擋燕少玉﹐不行時再退進谷內去﹐將他們一網打盡。”
白鼻獸趙天獅聞言心頭一凜。暗忖道﹕“原來宗主只是派我兩去激怒燕少玉來此﹐
幸虧我見機得早﹐不然豈不與老大一樣﹐做了他計謀中的犧牲品。”
想到此處﹐不由毛骨悚然﹐點頭冷冷的道﹕“那我們就先進去把兩個解決了吧?”
轉輪王點點頭﹐向九個大漢一揮手﹐道﹕“你們八人去把守第一關﹐燕少玉的人一
到﹐立刻漢人回來通報﹐其他七人阻敵﹐速去﹗”
說罷與白鼻獸趙天獅一起進入谷中。
八個黑衣漢子應聲而去﹐這倒給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不少方便。
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隨後進入谷中﹐只見谷內一片沉寂﹐並沒有來往走動的人。
他心中不由暗奇道﹕“聽他們的口氣﹐這谷中明明有不少鬼殿與神官的人﹐此時怎
麼一個也不見呢?難道三個帳篷中能往得這許多人。”
思忖之間﹐兩人到達右側一座大帳篷後面﹐兩人就地隱住在篷腳之下。
只聽﹐里面白鼻獸的聲冷冷的道﹕“宮主﹐你夫婦二人的大限到了。”
神宮之主平靜的聲音道﹕“在小女尚未回來之前﹐你們就能決定一切的成敗了嗎﹖
”
一個冷冷的聲音道﹕“兄弟﹐你是神官之主該有點氣魄才是﹐生死何足懼。”
一個冷冷的嬌音接道﹕“二伯﹐你好象很痛恨這個宮主﹗”
神宮之主的聲音喝道﹕“蘋妹﹐不得無禮!”
話落道﹕“二哥﹐我並非怕﹐而是……”
神宮五老之首的聲音冷冷的道﹕“你既然不怕死﹐還說什麼廢話?”
神宮之主冷冷道﹕“大師伯﹐我只是想再見小女一面。”
老五的聲音嘆道﹕“唉?在地下你會見到她的﹐唉……”
老大冷冷的道﹕“五弟﹐你好象很傷心似的﹗”
老五道﹕“我想到了過去的神宮﹐那該是值是人留戀的。”
老大冷聲的道﹕“你既然覺得值得留念﹐就該知道這是何人所賜﹐要不是你徒兒全
力反對我們直搗浮沙堡﹐此時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此時殺他﹐你竟心有不忍﹐你到
底還有沒有結義之情﹗”
老五似已不再忍﹐聞聲大笑道﹕“大哥﹐不要把罪過全推到他們夫婦二人身上﹐用
來解嘲﹐當初我們如果都聽他夫婦的決定﹐不進中原﹐神宮何至以會支離至此﹐既進中
原﹐我們決計出擊﹐就遇上了九陰女和燕少玉﹐這乃是早就安排好的﹐打我們一找燕少
玉﹐就得碰上九陰女﹐進不進浮沙堡又有什麼區別﹐哈哈……”
老大被說得無言可對﹐冷冷一笑﹐強辭奪理的道﹕“他是你得意的弟子﹐你當然總
得向著他些吧。”
老五冷冷笑道﹕“凡事總有個理在﹗”
老大咆哮道﹕“你有理﹐你有理﹐你說﹐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白鼻獸冷笑道﹕“不要爭了﹐宮主夫婦所以不甘心死的原因﹐乃是為了想見他們的
女兒一面﹐現在老夫可以告訴你們﹐方玉風已落入燕少玉手中了。”
神宮之主似是一怔﹐突然笑道﹕“哈哈……我想不是落入燕少玉手中﹐而是投靠了
他。”
白鼻獸趙天獅冷聲道﹕“宮主倒有獨到的見解。”
神宮宮主大笑道﹕“不是老夫有獨到的見解﹐而是由尊駕的右頰及同去未回的另一
位奇人這兩點上想通的。哈哈……我相信尊駕是幸運的遇上了九陰女﹐因為﹐燕少玉手
中﹐從來不留活口的。”
白鼻獸趙天獅怒喝道﹕“你想死?”
神宮宮主冷笑道﹕“老夫此時﹐死也心安理得了。”
白鼻獸趙天獅怒極大笑道﹕“但是你們不會死得那麼痛快﹐與我將兩人衣服剝光﹐
快﹗”
突然﹐帳外傳采一聲刺皮砭骨的冷笑﹐道﹕“白鼻獸不知你這次怎麼逃法?”
白鼻獸趙天獅聞聲駭然轉身﹐目光到處﹐脫口驚叫道﹕“燕少玉!”
就在此時﹐突聽帳外傳來一聲輕響﹐一縷勁風﹐直射白鼻獸趙天獅背心要穴。
白鼻獸趙天獅駭然向左一退﹐眾人只見白影一閃﹐地上的神宮宮主夫婦已失去蹤跡
﹐接著﹐帳篷一晃﹐突然蓋了下來。
帳逢門口有燕少玉阻止﹐誰也不敢向外沖﹐只得運掌各自把帳篷擊破一個出口﹐飛
身沖出帳外去。
神宮五老之首﹐一落地面﹐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接著﹐轉輪王也仰天長嘯了一
聲。
兩人嘯聲一落﹐四周岩頂上﹐突現出近百名身著白衣與黑衣的漢子﹐燕少玉此時才
明白﹐原來這些都在岩石上。
轉輪王冷笑道﹕“燕少玉﹐你向四圍看看。”
燕少玉冷笑道﹕“沒有什麼值得看的﹐只不過多幾條野鬼孤魂而已。”
神宮二宮主冷森森的道﹕“燕少玉﹐這里就是你葬身之地。”
說罷突起發難﹐一掌向燕少玉胸口劈到﹐掌出威猛絕倫。
燕少玉冷冷一笑﹐右掌一晃﹐招出九日當空阻住來勢﹐左掌卻閃電跟劈出他是存心
一招之下﹐置此人於死地﹐掌出竟然是那招鳴鳳追月。
但見右掌幻影一見﹐左掌已到神宮二宮主胸前。
一聲淒厲的慘號過後﹐二宮主已躍出八丈之外﹐落地動也沒動﹐七孔流血而亡﹐死
得倒很干脆。
白鼻獸趙天獅心知自己一人之力﹐決難困住燕少玉使他沒有機會騰身施展蓮台九佛
﹐便朝眾人一使眼色﹐厲聲道﹕“我們上﹗”
話落當先向燕少玉攻到!
由燕少玉方才的手段﹐眾人已生了畏懼之心﹐聞言那敢怠慢﹐紛紛虎吼一聲﹐向燕
少玉圍了上來。
九陰女白鳳﹐此時巳收神宮宮主夫婦身上被制的穴道解開﹐冷冷的一笑道﹕“生死
兩途﹐任由二位自決。”
說罷飛身向戰圈內撲去!
這時﹐岩頂神宮與鬼殿的弟子﹐已全部下來﹐吶喊聲中﹐向谷心圍了上來。
神宮宮主臉色微微一變。猛一抬身﹐就要上來助戰。
美艷少婦冷聲道﹕“宮主。你要干什麼?”
神宮宮主脫口道﹕“我也是神宮的一份子。”
少婦冷聲道“你是神宮宮主﹐神宮今後的生存與滅亡﹐就決定於你今天一念之間﹐
你以為值得這麼做?”
神宮宮主臉色一變﹐停住腳步﹐突然若有所悟的大叫﹕“神宮的弟子聽著﹗”
數十位白衣壯漢﹐聞聲一叫停身﹐舉目向這邊望著﹐似在等待命令。
神宮宮主沉重的道﹕“你們都退到一邊去﹐我神宮不參與這場參端。”
數十位神宮弟子﹐聞言同時一怔﹐但這是宮主命令﹐誰了不敢反抗﹐當下緩緩退向
四周。
□□□□□□□□
初升的旭日﹐正射著萬道光華﹐這是一天的開始了。
九陰女白鳳﹐此時已加入戰圈﹐這些人﹐除了白鼻獸趙夫獅與燕少玉抗沖以外﹐其
它的根本就不濟事﹐而白鼻獸趙天獅﹐心理上先起了恐懼﹐交起手來。
他顯得有些心神不寧﹐自然要比燕少玉差一些﹐先前九陰女沒下來﹐四周有神宮二
老與轉輪王等人相助﹐到不覺得怎麼樣﹐此刻﹐九陰女白鳳一參戰﹐神宮二老與轉輪王
便完全被他接據了﹐他只有獨力應付燕少玉了。
二十招轉瞬間已過﹐白鼻獸趙天獅已有些力不及心﹐暴眼圓睜﹐似想找機會脫身溜
走。
燕少玉冷酷的一笑道﹕“趙天獅﹐看來你們北海三奇是注定要死在我燕少玉手中的
了?”
話落雙掌更緊﹐把白鼻獸趙天獅逼得退了好幾步。
白鼻獸趙天獅厲喝一聲﹐揮手連攻九掌﹐陰聲道﹕“燕少玉﹐此時此地﹐說這話的
人﹐似乎還輪不到你。”
燕少玉洒然大笑道﹕“他們就快圍上來了﹐但是﹐在他們到達之前﹐尊駕只怕已命
赴陰曹地府了。”
白鼻獸趙天獅冷哼一聲﹐不敢說話分神﹐雙足一蹬﹐展開身形﹐圍繞著燕少玉全力
攻擊﹐企圖使他沒有機會凌空而起。
但是﹐心理上的恐懼﹐卻使他無法心手一致﹐雖然力氣用了不少﹐卻仍有不少破綻
。
燕少玉口中雖然那麼說﹐實際上﹐也不敢冒然騰身﹐給白鼻獸趙天獅以攻擊的機會
﹐見狀心中一動﹐冷笑道﹕“閣下一招五理燈雲勁力雖足﹐但卻不夠嚴密﹐尤其換招的
一瞬間﹐在下如要下手﹐早就騰空而起了﹐但是……”
話落陰森森的冷氣一聲道﹕“但是﹐在下並不是為了手下留情﹐而是說過要在他們
到達之前取你的性命﹐現在﹐他們就快到了。”
白鼻獸趙天獅的武功﹐並不低於燕少玉﹐心神雖然不寧﹐但變招換勢之際﹐也沒有
燕少玉說的那麼嚴重﹐真的有許多空隙可騰身而起。
然而﹐兩人一交上手﹐白鼻獸趙天獅就被燕少玉先聲所奪了﹐是以﹐聞言更加慌亂
﹐破綻就真個百出了。
這時﹐那些鬼殿的弟子﹐已奔到三文之內了﹐驀地……燕少玉發出一聲震耳長笑﹐
身子一閃脫出白鼻獸趙天獅的掌網之外﹐身子突然凌空而起。
白鼻獸趙天獅﹐就是伯燕少玉施展蓮台九佛﹐當下見他蹤跡一失﹐不由駭得魂飛魄
散﹐看也不敢向上看一眼﹐轉身就跑。
然而﹐武林之中﹐到底有幾個人能逃脫出蓮台九佛所籠罩范圍呢﹖但見九道白光如
驚電一閃﹐接著傳來白鼻獸趙天獅一聲淒厲的慘叫﹐前沖身子﹐突然僕倒在地上前上插
著幾柄短劍。
這時﹐那些鬼殿中的弟子恰好僕到﹐他們似乎已失去了靈魂﹐明知自己的武功與白
鼻獸趙天獅相差得很遠﹐卻仍不顧一切的勇猛直上。
燕少玉冷厲的長笑一聲﹐死劍早已錚然脫腕﹐長笑聲中身子﹔轉﹐登時就有二四個
比較近的跌倒在地上﹐身首異處了﹐但是﹐那些後面湧上來的人﹐卻形如未見﹐仍在不
顧一切直湧上來﹐好像死去的人﹐不是他們的同伴一般。
就在這時﹐突聽拔山神牛剛哇啦啦的大叫道﹕“幫主﹐留給俺吧!”聲落早已揮動
著大樹撲了上來﹐連打帶掃﹐不大工夫已沖到燕少玉身側。
這時﹐外圍黑白雙衛﹐盲聖、邪啞等人﹐也都跟了上來里應外合﹐戰事已成一面倒
的局勢。
燕少玉收起死劍﹐飛身躍落“白鼻獸”趙天獅屍首旁邊蹲下身去﹐把短劍一柄柄的
取下來。
那邊﹐神宮二老與輪轉王已漸逞不支之狀了﹐而這邊鬼殿的弟子﹐自保卻成問題﹐
自然更不可能過去相助他們。
神宮老大﹐情急之下﹐怒吼道﹕“宮主﹐你還不動手嗎?”
神宮宮主沉聲道﹕“師伯﹐我以為屹立江湖達百年不衰的神宮﹐不該瓦解於此。”
老五沉聲道﹕“徒兒﹐你要眼看著我們死嗎?”
神宮宮主臉上痛苦的抽搐了一陣﹐突然沉聲道﹕“師父我這就去。”
方玉鳳飛身離開七煞女白燕身邊﹐阻在神宮宮主面前泣道﹕“爹爹﹐不要去﹐不要
去嘛﹗”
神宮宮主一把推開愛女﹐冷喝﹕“鳳兒﹐到你娘那邊去。”話落一把將方玉鳳推出
五六尺﹐幾乎跌倒地上。
方玉鳳一怔﹐哭喊一聲﹐重又撲到神宮宮主身上﹐緊摟住他﹐哭道﹕“爹爹﹐你不
能去﹐決不能去。”
神宮宮主上時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目中兇光一閃﹐把牙一咬﹐揮手“拍﹗”的一聲
﹐打在方玉鳳嬌嫩的粉臉上﹐把她一向心愛的女兒﹐打出七尺多遠﹐跌倒地上﹐飛身就
要撲上去。
突聽老五冷喝道﹕“你不要上來了﹐快回去。”
神宮宮主一怔﹐突又聽老大冷聲道﹕“五弟﹐你也變了?”
老五冷冷一笑道﹕“大哥﹐你放心﹐我會與你同生死的。但是﹐宮主說得沒錯﹐我
神宮屹立江湖百年﹐不該就此瓦解。”
老大怒道﹕“你以為我們今日准敗?”
神功五老之首﹐話聲才落﹐突聽轉輪王慘嚎一聲﹐委頹地上﹐七孔鮮血狂噴如泉﹐
顯然是活不成了。
就在轉輪王嚎聲方落﹐對面高崖上飄下三個蒼松古月般的考和尚﹐由那盈寸長的白
眉﹐誰也猜不出這三個老和尚究竟有多大年齡。
他們行動穩重從容﹐但卻輕如無物﹐好象﹐他們只具有人類的形體﹐而沒有人應有
的重量似的吧。
他們默默的盯著谷底上重重疊疊積的屍體﹐與遍地腥紅的血跡﹐嘴唇輕輕啟動著﹐
不知念些什麼。
谷中的人﹐沒有一個向上看﹐自然﹐也沒有人發現三僧的存在。
轉輪王一死﹐神宮二老更加抵抗不住﹐不出三招﹐神宮老大又慘號一聲﹐胸口中了
九陰女白鳳一記九陰掌﹐也是七孔流血﹐倒地身亡。
老五飛身飄出困外﹐木然的盯著地上大哥的屍體出神﹐也許﹐太大的刺激﹐已使他
整個心靈麻木了。
神宮宮主眼見神宮精華﹐先後付之一炬﹐急痛之下﹐飛身撲向九陰女白鳳叱道﹕“
老夫與你拼了”﹐隨聲掌風已到。
驀見人影一閃﹐接著﹐“轟!”然一聲大響﹐神宮宮主退下三四步﹐一抬眼﹐不由
驚道﹕“師父﹐是你?”
不錯﹐接神宮宮主這一掌的不是別人﹐正是神宮五老的老麼﹐他木然的一笑﹐沉聲
道﹕“想當年﹐我神宮五老少年之時﹐縱橫武林﹐所向無敵﹐神宮威望﹐在我五人手中
﹐更加是輝煌一時﹐曾幾何時﹐我們也同時敗在兩個少年人手中了。徒兒﹐盛極必衰﹐
這是我們神宮走下坡的時候了。”
話落精目中神一閃﹐冷聲道﹕“你是神宮宮主﹐因此﹐你的責任是維護神宮﹐使它
不至於從此中斷﹐在武林爭強斗勝﹐目前已無我神宮立足的地方了﹐退回去﹐保全神宮
一脈。”
神宮宮主虎目中落下兩顆清淚﹐慘然道﹕“師父﹐徒兒覺得生不如死﹗”
老五冷聲道﹕“這是匹夫之勇﹐假使。你是我的徒兒就照我的話做﹐否則﹐我們便
沒有師徒的關系。”
神宮宮主看看四周僅余的五六十個神宮弟子﹐淒然一嘆道﹕“唉!想不到神宮傳到
我手中﹐竟然衰敗至此。師父﹐我答應你老人家了。”最後一句﹐話聲竟然有些顫抖。
神宮老五目注凝立許久未開聲的燕少玉﹐道﹕“燕幫主﹐神宮敗了不知你能否高抬
貴手﹖”
燕少玉漠然的掃了死亡殆盡的鬼殿中的弟子一眼﹐冷的道﹕“昔日吳王放勾踐﹐後
果如何﹖”
老五一震﹐道﹕“燕少玉﹐你想得好遠﹐也許﹐老夫心思白費了。”
燕少玉冷冷的笑道﹕“也不算是白費﹐因為﹐燕少玉根本就沒想過要根絕你神宮。
”
老五奇道﹕“這都是為了什麼?”
燕少玉冷笑道﹕“不是施恩﹐而是﹐你神宮運氣好﹐當年無人上過雁蕩山。”
神宮宮主冷笑道﹕“鬼殿難道就有人參與?”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道﹕“宮主﹐他們就快瓦解了﹐這不是現在種下的仇﹐宮主
請吧!”
老五望望地下大哥的屍體﹐慘淡的笑道﹕“你們率眾回神宮去吧﹐我是神宮目下唯
一的長者﹐因此﹐我要定下一條禁規﹐從今天起﹐百年之內﹐神宮的人不得再入江湖﹐
你兩個嫂嫂與侄女﹐你要好好的對待他們﹐我去了。”
話落突然一掌拍在天靈台上﹐腦漿迸流而亡。
由他們說話從容泰然的神情﹐誰也估量不到﹐他已動了自絕的念頭﹐因此﹐誰也來
不及搶救他。
神宮宮主黯然一笑﹐揮手喚過兩個弟子﹐抬起二老的屍體﹐默默出谷而去﹐他沒有
再向任何一人提報復之言﹐因為﹐百年的時光﹐他知道自己無法避過了。
絕望﹐誠摯的目光﹐從方玉鳳明亮美眸中透出﹐深深的盯在燕少玉的俊臉上﹐好像
她要借著這最後的一瞥﹐水遠把他的影子印在心田上﹐漸漸的﹐淚光遮蓋了一切﹐一只
溫柔慈愛的手﹐拉住她凍涼的小手﹐慈母的聲音﹐輕輕的﹐溫暖的道﹕“鳳兒﹐你是女
兒之身﹐並不能永屬神宮﹐別難過﹐總有一天﹐你真摯的奉獻會得到應得的報酬的﹐但
是﹐現在我們該走了。”
方玉鳳淒然哭道﹕“娘﹐不管你是哄我﹐還是騙我﹐我都相信你﹐因為﹐我今後所
能做的﹐只有等待與希望了。”
她扭頭朝燕少玉淒涼的笑了笑﹐沉重而蹣跚地移動的腳步﹐歸入還家的隊伍中﹐緩
緩向外面走去。
燕少玉沉重的嘆了口氣﹐他覺得﹐心頭好似被壓上一塊很大的石頭﹐有些透不過氣
來﹐他﹐不知道是誰壓上的﹐因為﹐他不相信方玉鳳能進入他心中。
慘號聲仍在連綿的傳來這里﹐仍在死神的掌握中。
崖頂上﹐如輕雲般的飄下三個老和尚﹐他們﹐終於下來了。
一聲沉重的佛號﹐驚動了所有的人﹐連打斗中的人﹐也為之停了下來。因為﹐那聲
音震人心弦的。
東海島主姬天雄一搶眼﹐不由吃了一驚的暗忖道﹕“會是他們嗎?”
燕少玉緩慢的﹐轉過身來﹐冷冷的道﹕“三位大師﹐想是來找我燕少玉的吧?”
三個老和尚飄然跨出一步﹐這一步﹐卻有兩丈多遠﹐中間一個紅臉的老和尚沉聲道
﹕“燕施主怎知老衲等是來找你的?”
燕少玉冷冷的道﹕“少林寺是天下僧人的借腳地﹐燕少玉是由此而聯想到的。”
右側一個較瘦的老和尚道﹕“燕施主﹐老衲三人﹐確實從那里走過﹐但此來的目的
﹐卻不是為了替慧圓報復﹐施主要先弄明白。”
燕少玉冷笑道﹕“但我相信三位大師此來必然有因﹗”
左側較高的老和尚﹐沉聲道﹕“燕施主﹐老衲等此來﹐是來討回那招蓮台九佛﹐因
為﹐那原是佛門中的武學﹐是用來練氣輕身用的﹐非用來殺害生靈。”
燕少玉心頭一震﹐俊臉上卻是神色依舊﹐冷漠的一笑道﹕“武學一道﹐會用必先熟
記於心﹐大師等要討回﹐可是要把燕少玉的心也要挖空出來?”
中間老和尚笑道﹕“燕施主﹐只要你再不施展﹐熟記於心中也沒有用處﹐不足為害
別人﹐老衲等不必取你的心。”
燕少玉冷冷的道﹕“三位大師一定是自信能取回蓮台九佛所以才敢來討﹐不過──
”
中間老和尚莊嚴的一笑﹐道﹕“不過燕施主要試試看是嗎?”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不錯﹐在下確有此想法。”
右側夜僧冷冷的道﹕“燕施主選老衲三人等那一個來試?”
燕少玉冷笑道﹕“蓮台九佛﹐自從燕某使用至今﹐尚未碰到有人能脫此刃過﹐三位
大師武功雖然高強﹐燕少玉卻想同時選三位。”
中間老和尚笑道﹕“燕施主﹐就只老衲一人便夠了。”
燕少玉心頭又是一顫﹐冷聲道﹕“大師﹐你下手吧!”
老和尚笑道﹕“老衲是專為討蓮台九佛而來的﹐並不預備與施主打斗﹐施主就施展
那一招出來吧﹐如果老衲接不住﹐也不會埋怨施主。”
東海島主姬天雄忍不住問道﹕“三位大師可是天山三佛?”
右側老和尚笑道﹕“這是三七年前人家這麼稱呼的﹐老衲等早巳忘記多年了。”
眾人聞言臉上不由同時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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