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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一章】
十六
這時﹐東海島主姬鳳儀、九陰女白鳳、七煞玉女白燕都相繼圍了上來﹐鬼殿的
殘余徒眾卻趁此機會撤回谷內去了。
姬鳳儀美目望望三個蒼松古月的老和尚﹐雖見他們容顏祥和﹐但由三人肅煞的氣氛
中﹐她敏感的芳心﹐仍能體會出三人將對她心愛的人兒不利。
她嬌軀柔弱的向前跨出幾步﹐纖纖玉手輕拉著燕少玉的手臂﹐嬌怯的道﹕“玉哥哥
﹐他們要做什麼?”
燕少玉疼愛的回頭看了她一眼﹐柔和的道﹕“儀儀﹗退到你兩位姐姐那邊去﹐不要
問。”
姬鳳儀憂抑的搖搖頭﹐道﹕“不﹐玉哥哥﹐我﹗我要知道﹐我﹐我擔心你……”
燕少玉此時心亂如麻﹐但卻不忍心喝叱她﹐習慣的漠然笑了笑道﹕“儀儀﹐退下去
吧!馬上你就知道了。”
三個老和尚﹐慈祥的精目﹐看著三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再看看她們目中透露出的
關懷光茫﹐心中也是十分不安﹐由她們神情﹐他們自然判斷得出﹐如果燕少玉一去﹐勢
必帶走另外三條無辜的性命﹐但是﹐他們卻不能不做﹐因為﹐他們已記不清有多少人到
天山去控告燕少玉了。
中間老和尚沉重的嘆了口氣。道﹕“燕施主﹐只要你答應從今之後不再用‘蓮台九
佛’對敵﹐今日之事﹐老衲三人願就此放過。”
燕少玉一怔﹐突然冷漠的一笑道﹕“三位大師這麼相信燕少玉嗎?”
老和尚肅穆的點頭道﹕“是的﹐燕施主﹐老衲等三人一路尋來﹐還沒聽到任何一個
人說過燕少玉不守信約的話。”
姬鳳儀卻嬌怯的輕聲道﹕“少玉﹐你……你知道我們不能沒有你。”
她的聲音是那麼依戀。
燕少玉俊臉上的肌肉猛烈的抽搐著﹐但知道他不答應的後果﹐因為“幻雲谷”既然
唆使人去找天山三佛來﹐決不會沒有把握的﹐何況﹐三人敢來﹐就不會輕易離去的。
但是﹐他不能答應﹐他一生只佩服過一個先敵後友的“恨天和尚”﹐他死前唯一托
付給人的事就是這招“蓮台九佛”﹐而且﹐要他用它替他洗雪遺恨。
他﹐是目中緩緩爆射出堅定的光芒掃了天山三佛一眼斷然道﹕“燕少玉很感激三位
大師如此相信﹐也正因為三位大師如此相信燕某﹐所以﹐燕少玉不能答應。”
“天山三佛”同時一震﹐左側老和尚沉宣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燕施主﹐你
逼得老鈉等無路可走了?”
姬鳳儀絕望的看了燕少玉一眼。淒苦的道﹕“少玉﹐你從來沒聽過我一句﹐但是﹐
我仍會永遠永遠的跟隨著你的。”
她話落緩緩退了下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見事情已惡化到這般地步﹐心知已無挽回的余地﹐不由把心一橫﹐
冷聲道﹕“三位大師此來的唯一理由只是聽信了別人的控告嗎?”
右側老和尚沉聲道﹕“姬施主﹐控告他的不只兩三個人﹐而他用的武功卻是佛門中
的絕學。”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一聲道﹕“三位大師﹐假使東海六十四島的人全在老夫領導之
下﹐涉水翻山﹐到天山去請求大師傳給蓮台九佛以除世間兇惡﹐維護正義﹐不知三位大
師怎麼說?”
中間老和尚道﹕“因為施主是他們的總島主﹐叫他們怎麼做﹐他們不能不做﹐所以
﹐這只能算是施主一人的意思。?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道﹕“假使老夫不去﹐而叫他們分批獨去呢?”
三個老和尚同時心頭一震﹐一時之間﹐全都為之語塞。
左側老和尚生性比較燥烈﹐聞言精目中寒光一閃﹐沉聲道﹕“姬施主好雄厚的辯論
啊!”
東海島主姬天雄乃是一代宗師﹐雄霸海外﹐唯我獨樽﹐那能示弱忍受老和尚這等強
詞奪理之言的﹐當即大笑一聲﹐道﹕“人稱‘天山三佛’﹐佛慧、佛智、佛愚稟性耿直
﹐不為邪惡所侵﹐如今目睹﹐倒叫姬天雄大開一次眼界了﹐哈哈……”
東海島主姬天雄直呼三人名字﹐再以狂笑相輔﹐顯然語含不敬﹐三天山佛雖然都是
有道之僧﹐修養極深﹐當下一聞這等不敬之言﹐也不由臉色同時一變。
中間老和尚佛慧低喧一聲佛號﹐沉聲說﹕“姬施主之言故然不無可能﹐但施主怎麼
証明老衲是被人利用了呢?”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道﹕“三位大師年高我姬天雄許多﹐辯別是非的能力當然也遠
勝我姬天雄的﹐怎麼反來問我呢?”
右側老和尚佛智道﹕“那麼姬施主也不知道了?”
燕少玉沉聲道﹕“三位大師既然自信此來是為了天下生靈﹐那就一定得除燕少玉不
可﹐多講全是費話﹐大師以為如何?”
佛愚冷聲道﹕“燕施主之言故然有理﹐但天下事總有個是非黑白之分﹐燕施主如有
解釋請詳述之﹐老衲等不願施主含冤負屈。”
燕少玉俊臉驀地一寒﹐一聲長笑﹐道﹕“哈哈……三位大師可是自信已主宰了整個
宇宙﹖所以要燕少玉道出理由﹐洗刷冤屈﹐不錯﹐燕少玉確實有理由﹐但是──卻不會
在此時對三位解釋﹐三位大師請准備了。”
他話落猛然跨上兩步。
佛愚一閃而出.冷聲道﹕“燕施主年紀輕輕﹐便以為無人能管教你了嗎?”
燕少玉冷笑道﹕“也許大師能!”
佛愚沉聲道﹕“燕施主﹐多言無益﹐施主請出手吧。”
佛愚此言一出、佛慧、佛智相繼退下丈余﹐顯然是准備觀戰。
燕少五星目中寒光一閃﹐突地長嘯一聲﹐飛身凌空而起﹐身子在空中一幻﹐幻出九
尊坐佛。
天山三佛雖然有克制蓮台九佛的武功﹐也同樣知道蓮台九佛的霸道﹐是以燕少玉身
子才一凌空起來.佛愚早巳把功力凝聚雙掌之上了。
燕少玉在空中﹐第一掌才出.地上佛愚身子突然急旋起來﹐旋轉中﹐雙掌還環向空
中拍遞﹐速度快得難以形容。
但見掌掌相連﹐同一方位往往有四五只手掌重疊﹐頭上方圓五尺以內﹐全都布滿了
層層重疊的掌網﹐其速度之快可想而知。
燕少玉拍下的九掌。掌掌都擊在佛愚仰空拍出的掌上﹐連發出九聲大響﹐回蕩的掌
聲充散四周令人窒息。
燕少玉九式幻完﹐身子已近地面﹐竟未傷到佛愚分毫﹐旁觀眾人﹐個個臉上變色﹐
突聽佛愚大喝一聲﹐道﹕“燕施主也接老衲一掌試試。”話落旋轉的身子突然一停﹐閃
電一掌向燕少玉臉口拍到。
燕少玉心頭一震﹐劍眉猛然一跳﹐右掌閃電迎了上去。
轟然!一聲大響﹐登時沙飛石走﹐塵土飛揚﹐高達十丈。
燕少玉退了兩步。胸口唯覺沉悶﹐心中暗自驚駭佛愚的功力。
佛愚退了一步半.他心中的驚異更在燕少玉之上﹐暗忖道﹕“想不到他年紀輕輕﹐
功力竟然這般深厚﹐難怪他能施展蓮台九佛﹐轉念之間.除他之心更識﹐冷冷注定燕少
玉道﹕“燕施主﹐蓮台九佛奈何不了老衲。”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答非所問的道﹕“大師。這一招可是純粹的蓮台九佛嗎?”
佛愚沉聲道﹕“不錯.燕施主﹐老衲相信有不少生靈已傷在這招之下了﹐而施主的
功力也令老衲吃驚﹐所以……”話落突然住口不言。
燕少玉冷笑一聲。接道﹕“所以大師覺得非除燕少玉不可是嗎?”
佛思慈眉一場。沉聲道﹕“是的﹐燕施主﹐我佛以拯救眾生為懷﹐老衲不得不走此
極端。”
九陰女白鳳聞言芳心一跳﹐蓮步一動﹐就要飛身出去與燕少玉聯手﹐恰在此時﹐突
聽燕少玉大笑道﹕“太師﹐在下說一句話你或許要吃驚﹐你敗了。”
佛愚聞言臉色一變。低頭上下把身體打量了一陣﹐見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異樣之處
﹐不由抬頭迷惑的道﹕“施主何不明白指出來老衲敗在那里?”
燕少玉冷笑道﹕“大師非敗在蓮台九佛之下不可﹐在下要事先言明。蓮台九佛再度
在燕某手中出現。將不只是純粹的九掌﹐大師可要一試?”
天山三佛聞言心頭同時一震﹐佛愚思忖一陣﹐斷然道﹕“燕施主﹐老衲等現在已不
只是要收回蓮台九佛了﹐施主為求自保﹐當然有權利用任何武功。”
燕少玉冷笑道﹕“大師﹐你最好把背上的方便鏟也解下來。”
佛愚冷冷一笑道﹕“此鏟是用來掩蓋暴露屍體的﹐老衲以為現時還用不到它。”言
下之意﹐不問可知。
燕少玉聞言星目中突現殺機﹐冷冽的一笑道﹕“但願燕某不會令大師失望﹐大師准
備了。”
“了”字一出口﹐身子突然再度縱上空中。
所有的目光﹐除了佛慧、佛智以外﹐都充滿了關懷與希望之色﹐迫切的盯在凌起的
少玉身上﹐每個人都緊握雙拳﹐好像恨不得把全身力氣都加到燕少玉身上﹐以期待他能
一舉得勝。
佛愚一見燕少玉凌起﹐身子突然先前一般的旋轉起來﹐層層的掌網再度布滿頭上方
圓五尺之內。
燕少玉亦到頂端﹐身子突然一轉﹐第七式佛像才現﹐七道陰柔銳利的掌風已拍了下
來﹐正是那招鳴鳳追月。
佛慧、佛智見狀雙雙駭然色變﹐幾乎是同時﹐兩人忖道﹕“蓮台九佛輔以這招鳴鳳
迫月﹐九式之中﹐連拍七十二掌﹐此人功力端的駭人聽聞﹐佛愚雖然勉強應付得過﹐但
七十二掌一完﹐勢必無力再出手了﹐我得准備接應了。”
佛愚拍出掌風與燕少玉的鳴鳳追月招一接觸﹐立覺不對﹐因為﹐他的掌法已無法把
所有拍來的掌風退走。
燕少玉三式坐佛一完﹐佛愚的身子已有些搖晃不定了﹐三女粉臉上不由浮現了欣喜
的笑意。
眨眼之間﹐八式已過﹐佛愚出掌已有些緩饅了﹐身子更是東倒西歪飄搖不定﹐光頭
之上冷汗如豆。
驀地﹐燕少玉大喝一聲﹐第九式坐佛再出﹐九道勁猛的掌風中﹐挾著三道白芒﹐一
閃沒入佛愚的掌網之中。
佛慧、佛智見狀大驚﹐一聲驚喝尚未出口﹐已聽佛愚傳來了一聲悶哼﹐燕少玉恰好
落下地面。
兩個老和尚精目中殺機同時一閃﹐雙雙飛身向燕少玉背後撲去﹐人末到掌已拍出。
誰也沒有想到﹐以天山三佛的身份會突施偷襲﹐就是燕少玉本人﹐也沒料到二僧會
偷襲他﹐因為﹐他並沒有取佛愚的命。
只有姬鳳儀。她不知武林有矩﹐那雙美目更一直盯在燕少玉身上﹐見狀不由驚叫道
﹕“燕哥﹐後……”
燕少玉心頭猛的一震﹐雙足一點地面﹐身子突然凌空向前飛去.他知道。自己決躲
不過二僧的暗擊﹐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減輕受傷的程度而已。
砰砰!兩聲大響﹐燕少玉前沖的身子突然加速了許多﹐直飛出七丈多遠.落地沖出
五六步。張口吐出一大口血﹐幾乎跌倒地上。
九陰女白風、七煞玉女白燕雙雙驚呼一聲﹐飛身撲了過去﹐分挾著燕少玉左右雙臂
﹐姬鳳儀蓮步碎移﹐也追了過去。
燕少玉振臂把三女推開﹐星目中殺機大熾﹐猛吸一口真氣﹐壓下翻滾的氣血﹐霍然
轉身向三僧走去。
這時﹐佛慧、佛智才發現佛愚只在左右雙臂上被兩柄短劍划破了兩處﹐鮮血狂流如
注並無大礙﹐心中倒有些後悔方才出手太孟浪了。
九陰女白鳳焦急的嬌聲道﹕“玉弟弟﹐君子報仇十年快進功療傷。”
燕少玉此時殺機已起﹐那聽這些﹐冷冽的長嘯一聲﹐身子突然凌空而起﹐陰森森的
道﹕“兩位大佛准備了﹗”
九陰女白鳳怕燕少玉強提內功弄成殘疾﹐忍不住脫口驚呼道﹕“玉弟弟﹐你說過不
殺佛門中人的!”
燕少玉聞言心頭不由一動﹐但此時蓮台九佛卻已用了出來﹐而左右兩手同時拍出了
朝陽、鳴鳳兩種招式。
佛慧、佛智會見過燕少玉對付佛愚時的功力﹐知道他本身的武功揉合九佛之內﹐霸
道無比﹐是以兩人誰也不敢大意﹐不過.他們自信燕少玉傷不了他們。
因為﹐當時他只是對佛愚一個﹐而此時﹐卻要同時攻擊兩人.功力無形中減了一半
﹐何況﹐他此時已受了內傷。
兩人再也沒想到燕少玉雙掌竟然同時拍出兩種不同的武功。
二僧心頭大震﹐各使全力﹐在頭上布成一道掌綢。
燕少玉此時內腑已傷﹐功力打了折扣﹐蓮台九佛只幻到第六式已覺得二分吃力了﹐
然而﹐僅這六式﹐二僧已有些招架不住了。
驀地﹐燕少玉大喝一聲﹐在第七式上﹐六道白茫突然分成兩組.向二僧奔去﹐人也
從空中掉了下來﹐落地連吐兩大口鮮血。俊臉立時蒼白如紙。
兩聲痛哼﹐發自佛慧、佛智口中﹐兩人雙掌上各自插著一柄短劍﹐直透手背而出﹐
血流如泉﹐怕人之極。
另兩柄短劍﹐從兩人頸項間擦過﹐插立地上﹐與佛愚的遭遇幾乎相同。
兩聲嬌呼﹐九陰女白鳳與七煞玉女白燕同時落在燕少玉左右﹐玉臂一伸﹐也把他挾
住。
一見燕少玉的臉色﹐九陰女白風立生殺機﹐嬌軀一旋﹐冷冷的注定三僧道﹕“天山
三佛﹐本姑娘今天如不殺你們﹐天理何在。”
拔山神牛剛早就氣得環眼發紅了﹐聞言一躍而出﹐粗聲吼道﹕“對對對﹐俺牛剛也
有此願。”
燕少玉猛然轉過頭去﹐喝道﹕“不要傷他們。”
這一聲斷喝﹐不但同他來的眾人覺得迷惑﹐就是天山三佛也有些莫名其妙。
九陰女白鳳扭轉嬌軀﹐叫道﹕“少玉﹐你……”
燕少玉冷漠的道﹕“是你提醒了我﹐姐姐。我不殺佛門中人。”
佛慧拔下兩掌上的短劍﹐道﹕“燕施主﹐老衲可否知道不殺佛門中人的理由?”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三位大師﹐你們已占盡了便宜﹐蓮台九佛你們已要不回去了
﹐此處沒有三位多留的余地。三位請吧!”
天山三佛臉色同時一變﹐佛慧低喧一聲佛號道﹕“燕施主﹐老衲等自知敗了﹐但是
﹐施主方才說過﹐有理由也不解釋。此時該可以解釋了吧?”
燕少玉漠然的道﹕“三位大師回程北上。希望能到少林寺落落腳﹐燕某相信.他們
還剩些疑難需等大師等去解說。”
佛智沉聲道﹕“燕施主﹐與此事有關嗎?”
燕少玉冷笑道﹕“恨天和尚的屍體會告訴三位一切。”
佛慧心頭一動﹐脫口道﹕“恨天和尚圓寂了﹐老袖現在明白了﹐他把蓮台九佛傳給
你。所以施主才不殺佛門中人﹐是嗎?”
燕少玉冷冷的道﹕“這不是主要的理由﹐主要的是佛門中當年末上雁蕩峰。”
天山三佛心頭又是一動﹐到現在為止﹐他們才算弄明白了一切﹐佛慧沉重的嘆了口
氣道﹕“燕施主﹐老衲知道你的來歷了﹐也許﹐老衲等真的替別人作了劊刀了。”
話落一掃身側二僧道﹕“我們走吧﹗”話落轉身欲行。
這時﹐拔山神牛剛已把九柄短劍拾了回來。
就在此時﹐驀聽﹐內谷山頭傳來一聲大笑道﹕“哈哈……三位大師﹐老夫謝了。”
九陰女白鳳聞聲一抬頭﹐不由驚道﹕“啊﹗幻雲谷主?”
燕少玉聞言心頭一震﹐猛一抬眼﹐只見通入此地五十里外的山坡上﹐奔來五十幾個
人﹐為首的是兩個老者﹐一個年在九旬以上﹐另一個則有六旬上下﹐不知那個是幻雲谷
主?
□□□□□□□□
九陰女白鳳過去的幻雲谷時曾被幻雲谷嚴厲的訓練過﹐因此﹐在潛意識中。她對幻
雲谷始終存在畏懼之意。
當下一見幻雲谷主﹐不由自主的脫口道﹕“啊﹗玉弟弟﹐怎麼辦?”
除了燕少玉之外﹐他們來的這些人中﹐只有九陰女白鳳武功最好﹐眾人一見九陰女
白鳳都如此畏懼﹐不由個個心慌。
玄真羽士雲天羽眸子一轉﹐JL、中暗自念道﹕“此時幫主內腑受傷﹐功力絕難與九
明女白風相比﹐如果她再不挺身而出﹐增加我方的信心。”
今日此役﹐很可能被幻雲谷瓦解於此﹐轉念間沉聲道﹕“白鳳姑娘﹐幫主此時欠安
﹐姑娘就是群龍之首﹐天龍幫的生存與滅亡﹐可說完全取決於姑娘之手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中也很緊張﹐但卻沒想到這一點﹐聞言心中不由暗自佩服﹐忖道
﹕“以他一個武功有限的人﹐臨此大敵﹐竟能絲毫不亂﹐顧慮周詳﹐此人智略的確高人
一等﹐難怪上天不負他練武的稟賦﹐天下豈能有十全之人。”
九陰女白鳳思維至此﹐忍不住低喚了一聲﹕“玉弟弟。”
燕少玉了解了她的心情﹐也知道玄真羽士雲天羽話中還有話﹐只是﹐以他的身份不
能對九陰女白鳳直說而已。
燕少玉溫和的笑了笑﹐道﹕“風姐姐﹐你怕嗎?”
九陰女白鳳幽幽的搖搖頭﹐低聲道﹕“玉弟弟﹐我不怕﹐但是﹐我!我需要你的鼓
勵。”
燕少玉沉重嘆了口氣﹐道﹕“鳳姐姐﹐幻雲谷主之所以使天山三佛來傷我的目的﹐
就是知道他自己的武功只能略勝你我任何一人多點﹐所以﹐他必須先傷害我們之中的一
個﹐鳳姐﹐你武功並不低於我﹐而他更沒料到天山三佛沒把我除去﹐鳳姐﹐幻雲谷主老
奸巨滑﹐他會充分利用這段時間的﹐而此來的眾人﹐除了我以外﹐只有你有能力領導他
們抵抗。”
燕少玉的鼓勵﹐對九陰女白鳳來說﹐比任何力量都大﹐只見她美目一瞪﹐楞芒閃射
﹐低應一聲了。
她霍然轉身﹐吩咐道﹕“請伯父﹐伯母注意幻雲谷主身側那人﹐盲聖、邪啞、拔山
神牛剛負責二人身後的人﹐燕妹護住少玉﹐儀儀﹐雲天羽﹐絕醫谷奇到幫主那邊去﹐戰
圈不可擴大﹐以幫主等人為中心。”
這時﹐兩個老者已趕到山坡﹐停在眾人身前五丈左右處﹐身後追隨的那五十多個漢
子﹐則停在兩個老者身後五尺處。
東海島主姬天雄朝站在一旁八九個島主吩咐道﹕“干戈一動﹐你們負責除那五十幾
個漢子﹐不可讓他們侵害到燕少玉。”
八九個島主同聲答應﹐凝神以待。
九旬老者目注九陰女白鳳嚴冷的道﹕“九陰女﹐本谷主交付你的事﹐你做完了沒有
?”
九陰女白鳳粉臉突然一變﹐方想回答﹐突然腦海中浮上燕少玉的俊臉﹐芳心立時一
定﹐粉臉上冷色一現﹐冷笑道﹕“邱道全﹐你交付我的事情完全沒辦﹐因為﹐你沒有來
。”
玄真羽士雲天羽長長的嘆了口氣﹐那顆忐忑不安的心也放了下來。
幻雲谷主邱道全老臉一寒﹐精目中厲光閃射﹐盯著九陰女白鳳沉聲道﹕“是對誰說
話﹗沒辦的事﹐現在馬上就給我辦。”聲音陰森冷冽﹐有一種使人不敢抗拒的威嚴。
九陰女白鳳與他目光一接﹐芳心突生懼意﹐一時之間﹐答不上話來。
東海島主姬天雄經驗老到﹐見狀就知九陰女白鳳潛在的意識中﹐仍存在著懼怕﹐不
由長笑一聲﹐道﹕“哈哈…谷主﹐此地並不是你幻雲谷﹐何必擺那等威風。”
九陰女白鳳芳心一震﹐神智立清﹐粉臉上畏懼之色﹐登時又被冷霜所代。
幻雲谷主邱道全﹐見九陰女白鳳猶疑之色消失﹐心知不妙﹐冷喝一聲﹐道﹕“姬天
雄﹐老夫可沒把你放在眼里﹐在本谷主面前﹐你最好少說兩句﹐否則﹐莫怪老夫心狠﹐
抄了你東海老巢。”
一提東海﹐姬天雄恨意更濃﹐大笑一聲道﹕“誰守誰的老巢﹐目下言之尚早﹐邱道
全﹐你放明白點﹐咱姬天雄可不賣你的爛帳﹐少在那里大呼小叫嚇唬人。”
幻雲谷主邱道全心機深沉﹐他知道﹐姬天雄言辭之間越硬﹐就越能增加九陰女白鳳
反抗他的信心﹐因為﹐九陰女白鳳的武功還在姬天雄之上﹐姬天雄如敢公然抗他﹐九陰
女白鳳更敢﹐是以﹐不再多言﹐冷笑一聲道﹕“好﹗姓姬的﹐我們走著瞧。”
話落轉向九陰女白鳳道﹕“九陰女﹐你還不動手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的一番心思的確沒有白費﹐九陰女白鳳此時信心大增﹐聞言冷冷的
道﹕“邱道全﹐要我白鳳動手你就站出來吧!”
幻雲谷主邱道全精目殺光一閃﹐喝道﹕“九陰女﹐你膽敢背叛老夫﹐別忘了你的武
功是傳自老夫之手。”
九陰女白鳳此時心意已定﹐聞言冷喝道﹕“不錯﹐白鳳不但知道武功是傳自你幻雲
谷主之手﹐同樣也知道這九陰功你幻雲谷主無法練成﹐是以﹐怕練成之人背叛於你﹐才
把那迷性之藥給我白鳳服下﹐以後能夠永遠替你效死……”
雖然﹐武林中人都知道九陰女本性迷失﹐是出於幻雲谷主之手﹐但就著這許多江湖
中人﹐九陰女白鳳侃侃道出幻雲谷主邱道全的陰毒手段﹐以他的身份﹐臉上實在掛不住
﹐是以﹐不等九陰女白鳳把話說完。
幻雲谷主邱道全已冷喝一聲﹐截住她下面要說的話﹐沉聲道﹕“九陰女﹐不信你就
試試﹐看老夫能傳功於你﹐能不能收回來。”話落身子一動﹐就要站出來。
驀地﹐他身側那個六旬上下的老者開口道﹕“谷主請息雷霆之怒﹐這幾個未入流的
角色﹐何勞谷主動手﹐就由小弟來收拾他們好了。”
話落急下兩步﹐目注九陰女白鳳冷聲道﹕“知恩不報反臉無情﹐老夫今天就叫你知
道報應。”
幻雲谷主明知鬼殿十殿主不是九陰女白鳳之敵﹐但卻並不出聲點破﹐因為﹐他知道
轉變九陰女白鳳主要的力量是燕少玉﹐所以﹐他迫切的需要找個機會把燕少玉除掉。
九陰女柳眉一挑﹐就要動手﹐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一聲道﹕“不知什麼時候﹐你鬼
殿殿主﹐竟然做起別人的僕役來了﹐真是士別三年刮目相看了。”
他的言辭之間﹐充滿諷刺。
鬼殿殿主被燕少玉逼到這般地步﹐還有一肚子苦悶沒處發落﹐如今被姬天雄一言擊
中要害﹐那還忍得住﹐狂笑一聲道﹕“姬天雄﹐有種你就給我站出來。”
姬天雄豈是省油之燈﹐聞言狂笑一聲﹐飛身而出﹐道﹕“姬某人雖然不才還不至於
怕一個鷹犬爪牙﹐哈哈……”
鬼殿殿主厲喝一聲﹐“姓姬的﹐動嘴不是英雄﹐接老夫一掌試試。”話落身子一矮
﹐雙掌同出﹐快捷如電。
東海島主姬天雄嘴里既然說的輕松﹐心中可沒有把握能勝得了鬼殿之主﹐躍出之際
﹐暗中早已把功力提足﹐那敢有絲毫大意。
鬼殿之主雙掌一出﹐姬天雄並不硬接﹐塌腰側身﹐左旋三尺﹐右掌一立﹐閃電劈出
一招“怒海驚濤”。
鬼殿之主﹐明白東海島主姬天雄知道他鬼殿輕功的特長﹐決不會縱起給他以可乘之
機﹐也知道姬天雄的功力並不在他之下﹐是以﹐當下也不敢大意冒進﹐與敵以可乘之機
。
雙掌一落空﹐急忙側身迎敵﹐閃電拍出七掌﹐先守後攻﹐一氣呵成。
東海島主姬天雄見他攻招雖快﹐卻不冒進﹐心知這一仗決非短時間內能解決得了﹐
招式跟著一緊﹐全力斗在一處。
百鳳女夫妻情深﹐雖然明知丈夫功力並不遜於鬼殿之主﹐但仍不由自主的移步走到
斗場邊緣﹐以防萬一。
這邊兩人一交上交﹐情勢立時緊張起來。
拔山神牛剛雙手使勁不停的捏著拳頭﹐環眼閃爍﹐來回在幻雲谷主邱道全身後的五
十個漢子臉上掃來招去﹐盲聖、邪啞與那八九個島主﹐也個個神情嚴肅﹐凝功以待。
幻雲谷主邱道全身後的五十多個漢子﹐全都是鬼殿的人﹐他們一見殿主動了手﹐每
人都有些躍躍欲動﹐只是未得幻谷主邱道全的命令﹐誰也不敢妄自出手。
幻雲谷主邱道全見東海島主姬天雄接下了鬼殿之主﹐而破壞了全盤計划﹐心中雖恨
﹐卻極冷靜﹐精目四下一掃﹐突見天山三佛末走﹐心中暗自一沉﹐人再詳細一看﹐見天
山三佛個個臉色紅潤如初﹐心中不由一怔﹐暗道﹕“難道燕少玉手下也有留情嗎?”
恰在此時﹐突聽燕少玉的聲音﹐道﹕“絕醫﹐你有沒有辦法立即恢復我的功力。”
絕醫谷奇的聲音道﹕“幫主﹐你還是靜心療傷﹐從根本上治療好。”
兩人的聲音雖然都很低﹐但卻瞞不過幻雲谷主邱道全靈敏過人的雙耳。
燕少玉冷聲道﹕“現在我放心不下﹐無法靜心﹐快想別的力、法。”幻雲谷主邱道
全聞言心中暗喜道﹕“我得想個什麼絕妙迅速的辦法﹐一下沖過去。”
突然﹐佛慧的聲音道﹕“燕施主﹐老衲三人可以恢復你的功力﹐不過……”
燕少玉冷聲道﹕“不過要以那招蓮台九佛為代價是嗎?”
佛慧搖搖頭道﹕“老衲等已說過﹐不要那招九蓮台九佛了﹐只要施主有一天自動送
去還給少林寺就行了。”
燕少玉冷然的道﹕“大師相信燕少玉會送去嗎?”
佛慧堅定的道﹕“是的﹐施主﹐假使你脫過此劫﹐老衲相信那奉還之期不會太久了
。”
燕少玉俊臉上冷然的笑意突然消失﹐似乎略微沉思了一下﹐道﹕“大師﹐何以該慶
幸燕少玉無法脫過此劫才是。”
佛慧道﹕“燕施主﹐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他所要陷害的人絕對是個善良之人﹐因為
﹐他阻撓了他想用血與頭顱去換的目標。”
燕少玉心頭一震﹐脫口道﹕“大師以為燕少玉沒有耐心嗎?”
佛慧道﹕“燕施主﹐此刻寸陰千金﹐施主不可再浪費了。”
燕少玉想了想﹐道﹕“大師話尾還未說出。”
佛慧道﹕“不過﹐燕施主要放少林寺僧侶﹐來時﹐老衲等曾聽慧圓說過﹐你留下一
句令他們日夜不安的話﹐老衲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為老衲知道恨天和尚的屍體會剖白
一切﹐錯了會落在少林寺僧侶頭上﹐而施主你﹐卻言出必行。”
燕少玉星目在三個老和尚慈祥的臉上掃了一眼﹐聲音突然緩和了下來﹐沉重的道﹕
“唉﹗也許我燕少玉與佛有緣。”
姬鳳儀芳心大震﹐脫口嬌呼道﹕“少玉﹐你……”
佛慧淡淡的笑了笑﹐道﹕“施主﹐你不是佛門中人。”
話落轉對其他二僧道﹕“佛智﹐你守在這里﹐佛愚﹐你雙手未傷﹐來抵在燕施主背
上﹐合我二人之力﹐助施主恢復功力。”
幻雲谷邱道全聞言大驚﹐方想發令﹐突聽玄真羽士道﹕“兩位大師是有道高僧﹐佛
門不打誑言﹐雲天羽請大師告訴一個確實的時間﹐幫主何時會恢復功力?”
他言下之意﹐顯然是擔心三僧言不由衷﹐伯他們害幫主。
幻雲谷主邱道全聞言心一動﹐沒有立刻發功。二僧已在燕少玉背後坐了下來﹐佛愚
緩緩把雙掌抵住在燕少玉背上。
佛愚沉聲﹐道﹕“是的﹐雲施主﹐佛門不打誑言﹐頓飯工夫﹐燕施主當能功力恢復
如初。”話落同時垂下眼簾練起功來。
燕少玉也跟著緩緩閉下了眼睛。
就在此時﹐先前天山三佛站立的崖頂下﹐閃出三個老道﹐俱都白發蒼蒼﹐中間一人
右臂已去﹐正是天蒼道人。
幻雲谷邱道全一見天見山三佛是真心替燕少玉療傷﹐心中大怒﹐右臂舉起一揮﹐喝
道﹕“把九陰女圍住。”
五十個漢子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聞言那還怠慢﹐轟然﹗一聲﹐刀劍全出﹐向
九陰女蜂湧而來﹐幻雲谷主邱道全卻一躍向燕少玉撲了過去。
這邊的人﹐雖然早已留神戒備了﹐但九陰女在最後面﹐等他們撲下時﹐九明女白鳳
已先陷身重圍了。
這些人的武功﹐雖然差九陰女白鳳很遠﹐但人如潮水﹐九陰女白鳳卻也無法一下沖
得出來。
這邊連聲慘號才起﹐幻雲谷主邱道全早已撲到那邊了﹐就空大喝一聲﹐道﹕“避我
者生﹐擋我者亡。”
雙掌揮處﹐兩道排山倒海的罡風﹐凌空向燕少玉及佛愚、佛慧二人壓來。
姬鳳儀芳心大駭﹐玉臂一張就要去抱燕少玉。
七煞玉女白燕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道﹕“妹妹﹐不可……”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轟然一聲震天大響。佛智硬接了幻雲谷主邱道全一掌﹐被震得
退了兩步﹐他雙掌本有創傷﹐此時更加血流如注。
幻雲谷主邱道全一掌沒傷到燕少玉﹐心中大急﹐落地暴喝一聲﹐道﹕“老禿驢﹐膽
敢破壞本谷主大事﹐找死﹗”
話落再度湧身攻了上來﹐右掌一圈﹐左掌早已點出﹐其快如電﹐身法更是詭異無比
。
佛智強忍著手痛﹐全力迎面劈出兩掌。
幻雲谷主邱道全旨在傷害燕少玉﹐那有心與佛智纏斗。當下見佛智正面出招﹐正中
下懷﹐側出的身子﹐突然凌空而起﹐十指齊揮﹐立有十縷罡風復射向盤膝而坐的燕少玉
。
佛智不知幻谷主邱道全的武功底細﹐內功雖然不遜於他﹐卻無法測知他攻擊別人的
動向﹐見狀大駭﹐卻是救應不及了。
就在此千鈞一發之際﹐突聽一聲驕叱﹐接著白影一閃﹐一片陰厲的掌風﹐已由下而
上的托了上來。
不用看﹐幻雲谷主邱道全也知道來的是九陰女白鳳﹐不由氣得須發直立﹐但卻無法
奈何﹗因為他的武功路子﹐九陰女白鳳完全知道﹐何況﹐此時還有一個旁立的佛智呢!
佛慧、佛愚額下已開始冒出汗跡了﹐顯然﹐他倆正在竭盡所能的把自己功力貫入燕
少玉體中﹐加速他恢復功力的速度。
燕少玉劍眉連軒﹐但卻始終沒睜開眼睛。
崖頂下的三個老道士飄了下來。正自飛身向這邊奔來﹐只是﹐此時場中混亂一片﹐
號叫之聲連天﹐誰也沒法分神去留意四周。
因此﹐三人現身﹐誰也沒看見。
九明女白鳳的功力﹐原不及幻雲谷主邱道全深厚﹐只是她九陰掌太過陰毒﹐使幻雲
谷主有所顧忌﹐所以一時之間還能扯個平手。
那邊﹐除了鬼殿之主與東海島主姬天雄旗鼓相當﹐難分軒輕以外.其他十五個漢子
在眾人全力撲擊之下﹐早已死傷疊疊了。
突然﹐打斗中的幻雲谷主邱道全看到了天蒼道人﹐心中暗自一喜﹐大叫道﹕“此時
燕少玉正在生死邊緣﹐一觸即亡﹐三位快些。”
天蒼道人一聽此言﹐復仇之心大熾﹐飛身大喝一聲﹐直撲﹔過來﹐他身後兩個道士
﹐也跟著撲了上來。
七煞玉女白燕翻腕拉下背上七煞劍﹐嬌叱一聲道﹕“括蒼三老﹐你們膽敢乘人之危
﹐七煞玉女白燕在此。”
話落直撲天蒼道人。
佛智也喧了聲佛號﹐截住了其他兩個﹐燕少玉跟前﹐此時只剩雲天羽與絕醫谷奇兩
個受傷的人及不懂武功的姬鳳儀。
以佛智的功力﹐本來括蒼三老並非其敵﹐只是﹐他此時雙掌帶有劍傷﹐揮動一下﹐
便痛徹心肺﹐功力上大打折扣﹐再者﹐兩個道人手中有劍﹐而他卻是空手。
因此﹐顯得有些忙亂。
佛智、佛愚的臉色已轉得蒼白了﹐而燕少玉的俊臉卻開始轉紅了。
姬鳳儀粉臉上香汗如雨﹐一雙顫抖的小手合在胸前﹐喃喃的啟動著小嘴﹐也不知道
在禱告些什麼?
九陰女白鳳此時獨戰幻雲谷主邱道全已有些吃力了﹐但一時之間﹐邱道全還擺脫不
了她。
幻雲谷主邱道全偶一掃眼﹐突然發現燕少玉的俊險已轉紅潤了﹐不由心中大急﹐沉
喝道﹕“天鵝獨戰佛智﹐天雲快去收拾燕少玉。”
玄真羽士雲天羽聞言大驚﹐一拉絕醫谷奇﹐道﹕“谷兄﹐咱們報效幫主的時候到了
。”
絕醫谷奇大笑道﹕“哈哈……我本來以為他要死得比我早些呢?”話落與雲天羽同
時跨出兩步了。擋在燕少玉面前。
姬鳳儀更急得粉臉鐵青。
天雲道人一躍跳出戰圈﹐飛身一劍﹐照定前面站立的兩人掃來﹐劍出白雲如虹﹐似
乎打算把兩人攔腰截成兩段。
就在此時﹐突然﹐一個陰冷的聲音道﹕“朋友﹐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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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聲才一入耳﹐突見淡黃色的人影一閃﹐眾人耳中隱約聽到“鳴鳳追月”四個字
﹐便被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掩沒了。
一道血光突然沖天噴起﹐濺了絕醫谷奇與玄真羽士雲天羽兩人一頭一臉﹐腥氣撲鼻
。
地上橫著齊腰被斬斷的兩截屍體﹐正是那天雲道人﹐那道沖出的淡黃人影﹐正是療
傷中的燕少玉。
燕少玉手握死劍﹐星目中閃射著萬重殺機﹐迅捷的掃了四周一眼﹐只見﹐鬼殿來的
五十多個漢子﹐此時只剩下不到十個。
拔山神牛剛等人正在追殺﹐百鳳女靜立在打得最熾烈的東海島主姬天雄與鬼殿殿主
的斗場邊緣美目一瞬不眨。
佛慧、佛愚兩個老和尚滿頭大汗.臉色蒼白﹐正在閉目調息.顯然﹐他倆真力虧損
太多。
最危險的是九陰女白鳳與七煞玉女白燕.七煞玉女白燕獨斗天蒼道人﹐由於他缺了
一臂。行動上有許多不便之處﹐雖然功力還在七煞玉女白燕之上。卻無法全部用出﹐所
以七煞玉女白燕雖然守多攻少﹐但尚能支持一時。
九陰女白鳳這邊可就不同了﹕幻雲谷主邱道全是一代梟雄﹐才智全都高人一等。
九陰女白鳳的九陰掌雖然曾令他顧忌了一段時間﹐但近百招的快攻一過﹐他已了解
九陰女的路數﹐防范於九陰女白鳳出掌之先﹐使他的掌法幾乎失效。
而幻雲谷王邱道全的招法﹐卻淵博毒辣﹐使九陰女白鳳無法斷定他一下掌是出什麼
招﹐所以﹐無形之中﹐九陰女白鳳便變成只能防守的地位了。
幻雲谷主的功力在九陰女白鳳之上﹐試想﹐九陰女白鳳不能攻只能守﹐如何全與之
抗沖﹐所以形勢危如系卵。
燕少玉見此情勢﹐心頭不由一震﹐幾乎想也沒有想﹐脫口
叫道﹕“牛剛﹐回來助燕姑娘。盲聖、邪啞回來守住兩位大師﹐鬼殿的徒眾就請各
位島主清除了。”
話落飛身向幻雲谷主飛奔而去。
打斗中的幻雲谷主邱道全﹐萬沒料到燕少玉恢復功力這般快。
他聞聲心中一驚﹐再也不敢妄想把九陰女白鳳收服己用了﹐精目中厲芒一閃﹐殺機
立現﹐冷笑聲中﹐雙掌突然一變﹐全力向九陰女白鳳劈來。
九陰女白鳳已近強弓之末﹐再遇此突來猛擊﹐如何能接得下﹐但幻雲谷主招式太快
﹐卻又不能不接。
萬般無奈﹐九陰女白鳳把心一橫﹐銀牙一咬﹐玉掌突然硬迎了上來。
就在此時﹐驀聽燕少玉冷笑一聲道﹕“燕少玉來接你一掌!”
轟然!一聲大響﹐只震得地動山搖﹐碎石細砂沖霄直上九丈多高﹐堅硬的泥地上﹐
壓出一個三尺多深的大坑。
沙土彌漫中﹐燕少玉退了兩步﹐氣翻血湧﹐雙臂酸麻難舉﹐心中不由駭然暗忖道﹕
“想不到此人功力深厚至此﹐難怪鳳姐那麼精純的內功也無法抵擋住他﹐此人確是我生
平遇到唯一的強敵。”
幻雲谷主邱道全退了一大步。他心中的震駭更甚於燕少玉﹐心中暗自盤算道﹕“此
人年紀輕輕的﹐競能一掌震得我雙臂麻木難舉﹐他與九陰女白鳳聯合﹐決無我安寧之日
﹐幸虧我沒過份托大﹐預先留下了後面一步。”
一陣輕風吹盡了滿場沙塵﹐九陰女白鳳一抬眼﹐發現燕少玉凜然站在自己身側﹐不
由驚喜得脫口道﹕“玉弟弟你好了。”
燕少玉一笑﹐沉聲道﹕“風姐﹐咱們先除了元兇再說﹗”
人逢喜事精神爽。
九陰女白鳳一見燕少玉功力如初﹐浮動不安的芳心登時有了寄托﹐美目中寒光一閃
﹐嬌聲的說道﹕“玉弟說得對﹗”玉掌一揚﹐精神百倍。
幻雲谷主老奸巨滑﹐他一見燕少玉功力差他不多﹐如再加上一個九陰女白鳳﹐自己
一個應付不當﹐就有喪命的可能。
他早已預伏了下一步﹐何必冒此大險﹐心念一動﹐主意已定﹐但卻不表示出來。故
意大刺刺的冷喝一聲﹐飛身出掌道﹕“老夫一起收拾你們這對狗男女﹐也省得多費手腳
。”聲落雙掌已到﹐分取二人胸口。罡風凌厲駭人。
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只當他真要拼命﹐雙雙冷叱一聲﹐閃電出掌相迎。
幻雲谷主一見二人立椿出掌﹐心知二人准備硬接﹐而沒想到自己要走﹐那敢再怠慢
.候然雙掌一收﹐飛身倒縱出七八丈匹。
他又轉身冷笑道﹕“殿主﹐退回內谷。”’“谷”字出口﹐人已飛奔到三四十丈遠
了。
幻雲谷主一走﹐鬼殿殿主那敢再留﹐霍霍連劈兩掌﹐把東海島主姬天雄逼退五尺﹐
飛身縱出圈外﹐脫身飛奔而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發覺欲追時﹐他已出去二十多丈遠了﹐不由急得瞪腳道﹕“你呀你
﹐站在那里也不截住他。”
百風女只擔心丈夫安危﹐那曾注意這些﹐聞言氣得柳眉一豎道﹕“你以為我有那心
情觀風景看打斗啊?真是……”
“還是你關心我﹐我錯怪你了。”姬天雄內疚的道。
百鳳女粉臉更紅﹐猛然扭身向姬鳳儀這邊走來﹐冷叱道﹕“沒正經的。”
燕少玉扭頭看看九明女白鳳﹐恨聲道﹕“想不到他如此奸猾﹐咱們快把那兩個家伙
收拾了﹐乘他們准備不及之際沖進內谷。”
天蒼道人萬沒料到幻雲谷主丘道全的身份與名望﹐竟會如此虎頭蛇尾﹐中途退卻了
。
他是嘗過燕少玉的手段的﹐要不是在崖上看見幻雲谷主率領來的人已占了上風﹐而
燕少玉又似傷勢沉重﹐就是再多三個天蒼三老﹐他也不敢奢望報那斷臂之仇。
那知人算不如天算﹐竟在即將得手之際﹐燕少玉突然復功﹐更沒料到幻雲谷主竟會
丟下兩人不管徑自遁去﹐當時不由駭得心頭一震。
天鶴道人雖然不知燕少玉有多厲害﹐但他是老於世故的人﹐由燕少玉出手沒多久﹐
幻雲谷主丘道全就突然脫身而去這一點﹐他也看出大勢已去﹐心中暗自駭然欲退﹐但卻
無法脫出佛智的雙掌之功。
天蒼道人此時雖然獨斗牛剛與白燕。卻仍能應付裕如﹐他一見大勢已去﹐也顧不得
招呼師弟﹐沉喝一聲﹐力出雙掌把七煞玉女白燕與拔山神牛剛逼退三尺﹐飛身向來路奔
去!
就在此時﹐驀聽燕少玉冷聲道﹕“鳳姐﹐你替下佛智大師。”
他聲落人已飛射而出。
天蒼道人袁成道一閃飄出五丈看也不看天鶴道人一眼﹐自一提真氣﹐再度挺身躍起
。
就在天蒼道人單足落地預備再度騰起的剎那間﹐突見身前三丈之外﹐淡黃的人影一
閃﹐前面已被攔阻住﹐一聲冷森森的聲音道﹕“袁成道你還想生離此地嗎?”
聲音一入耳﹐天蒼道人袁成道已知前面站的是誰了﹐他此時心膽俱裂﹐那敢與燕少
玉對面﹐聞聲幾乎想也沒想﹐著地的右足猛然向左一旋一瞪﹐飛身如脫弦之箭般的向左
方飛去。
燕少玉冷笑一聲﹐喝道﹕“袁成道﹐你何不放硬朗點﹐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啊﹗
”聲音才落人已與前時一般阻在袁成道前面三丈之外了。
天蒼道人袁成道也是老江湖﹐由這兩番被阻﹐他已知道自己不可能脫出燕少玉的掌
握了﹐於其如此到處碰牆自取其辱﹐倒不如索性一拼﹐這種想法﹐只不過是電光石火間
的事﹐他左足已著地面了。
同時﹐他也暗中把功力提足了﹐足尖霍一旋﹐飛身再向原路奔去。
拔山神牛剛性情急燥﹐他看見燕少玉東阻西擋﹐不放天蒼道人袁成道逃走﹐忍不住
飛步奔上的說道﹕“幫主﹐我幫你捉這老雜種。”
此時﹐燕少玉正好第三次阻住天蒼道人袁成道的﹐去路﹐距離仍是恰好三丈左右。
天蒼道人袁成道右足一點地面﹐突然暴喝一聲﹐道﹕“燕少兒﹐以為你貧道怕了你
不成?”
聲落身子早已急縱而出﹐前沖的速度迅捷得好似根本就沒中斷﹐單掌早已在起身之
際以雷霆萬鈞之勢拍了出去。
燕少玉見狀暗自冷笑一聲﹐漠然喝道﹕“嘿﹐這才像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聲落右掌
早已急迎而上。”
天蒼道人袁成道本以為燕少玉不知道他的毒計﹐滿以為這突起發難的一掌﹐就是傷
不到燕少玉也一定可以逼使他讓出一條出路﹐是以把全身功力﹐全都聚集在僅剩的左掌
上一發難收。
當下﹐他一聞燕少玉的喝聲﹐就知毒計已破﹐但卻無法阻勢收掌了。
轟然!一聲大響﹐天蒼道人袁成道被燕少玉震退了四五步﹐場中沙土彌漫一片﹐對
面難見人影了。
就在此時﹐那邊傳來一聲慘厲的號聲﹐聞聲知人﹐天蒼道人心頭大駭﹐知道天鶴也
遭了毒手。
驀地﹐一聲吼起在天蒼道人袁成道身後﹐等他驚覺收心已是來不及了。
一聲砰然﹗大震聲中﹐挾著天蒼道人袁成道一聲慘哼﹐一個高大的身體﹐凌空穿過
飛揚的塵土躍在燕少玉身前﹐落地吐出四五口鮮血﹐臉色登時蒼白如紙。
他吃力的撐起上身﹐渙散的目光﹐充滿怨毒的光芒﹐注定燕少玉獰聲道﹕“姓燕的
﹐你又除去一個心腹大敵了。”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毫無表情的道﹕“閣下別自抬身價﹐就﹐憑你們托蒼三老﹐專
門乘人之危的人﹐也配做燕少玉的心腹大敵嗎?”
天蒼道人又吐出一口鮮血﹐切齒道﹕“道爺卻覺得你是在自抬身價。因為﹐貧道沒
死在你手中﹐而是你的手下的功勞。”
他的言詞充滿了諷刺與恨意。
燕少玉俊臉微微一變冷笑道﹕“袁成道﹐你能在燕某手中走出幾招?”
天蒼道人此時臉色灰敗﹐撐地的手已開始發抖﹐但他仍然提足全身氣力.吐出他心
中的恨意地道﹕“不錯﹐袁成道的功力確實差你很多﹐但!但是﹐別忘了﹐我袁成道﹐
沒……沒死在你……”話未說完。撐地的手突然一軟﹐斷氣臥跌地上!他承認自己的武
功不如燕少玉﹐但卻犯恨牛剛的偷襲。
輕風早已吹散了沙塵﹐拔山神牛剛正自得意揚揚的站在原地﹐好像表示自己已做了
一件莫大的好事似的﹐燕少玉心中雖有些惱怒﹐但觸目見他那種楞頭楞腦的樣子﹐卻不
忍心過份責備他﹐只冷冷的道﹕“牛剛﹐下次我不叫你﹐你別擅自出手﹐知道嗎?”
拔山神牛剛聞言一楞﹐得意之色立消﹐心說﹕俺好心好意的把這兔子腿的小子宰了
﹐省了你不少手腳﹐你不謝俺還倒罷了﹐怎麼倒說起俺的不是來了。
他心中雖然這麼嘟嚷道﹐嘴上卻不也說出來﹐聞言忙恭身道﹕“牛剛遵命。
這時﹐東海島主姬天雄與九陰女白鳳等人全都圍了上來﹐臥天雄環掃了地上許多縱
橫的屍首一眼。
他又道﹕“少玉三個和尚已走了。以老夫之見﹐咱們該趁此時攻進內谷﹐給他們個
措手不及﹐一舉殲滅這批兇惡之徒。”
燕少玉心頭一動﹐回頭果斷不見了天山三佛﹐暗自嘆息一聲.點頭道﹕“我也正有
此意﹐咱們這就走吧﹗”
拔山神牛剛一聽馬上又有熱鬧了﹐登時一樂﹐突聽雲天羽道﹕“稟幫主﹐以天羽之
見﹐像丘道全這種武林梟雄﹐凡事卻不會不考慮到萬全之策的﹐咱們此進鬼殿內谷﹐只
伯有從長計議的必要。
拔山神牛剛聞言環眼一瞪﹐不滿的嚷道﹕“老道﹐偏偏就你一個人想得那麼多﹐你
少說兩句不好嗎?”’燕少玉輕叱一聲道﹕“牛剛﹐別胡鬧。”
話落沉聲道﹕“我也想到這一點了﹐但目下情況不同﹐北海派的人我們雖然未見其
現蹤跡﹐依我想﹐目下我實力最雄厚﹐是幻雲谷與北海派最顧忌的心腹大禍﹐如不趁此
機會﹐除去兩人中的一個﹐一旦他們為了共同的利害而暫時聯手﹐把我與白鳳姑娘拆開
﹐則我們的後果也難預料﹐是以﹐目下內谷雖然可能已有了准備﹐我們仍得冒險挺進。
”
玄真羽士雲天羽聞言心頭一震﹐暗忖道﹕“我倒把北海派給忘了﹐幫主顧慮的果然
周到。”
轉念間﹐笑道﹕“幫主之言甚是﹐我們處處小心就是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掛東海﹐直恨不得立刻幫燕少玉把中原的事情解決﹐好早日到東
海報奪家之仇﹐當即道﹕“既然這樣定了﹐我們就及早動身吧!”
拔山神牛剛怕玄真羽士雲天羽再多言﹐壞了大事﹐忙走上前來﹐拉起他的手﹐大叫
道﹕“走哇﹐”當先向山坡奔去。
燕少玉目掃周圍一眼﹐與眾人相繼向山坡上走去。
翻過綠草山坡﹐前面呈現一片亂石山嶺﹐荒草沒膝﹐蟲鳥飛舞﹐又是另一番境界。
突然﹐前行的牛剛嚷道﹕“咦﹗這里怎麼還有種田的人?”
燕少玉聞言心頭一動﹐一拾眼﹐果見嶺上一塊聳立有數丈高的大石蔭下﹐正有十幾
個拿著鋤頭的農家漢子在那里乘涼﹐個個都是力壯之年﹐只有一個六旬上下的老頭。
燕少玉心思靈敏﹐見狀脫口吩咐道﹕“牛剛﹐上去問問他們干什麼來的?”
拔山神牛剛暴應一聲﹐飛身兩三個起落﹐已躍到二十丈外的眾人身前﹐揚聲大喝道
﹕“喂喂﹗這里長草不長糧﹐你們在這里種什麼?”
十幾個漢子只見人影一閃﹐突然又聽到爆雷似的一聲大喝﹐嚇得全都跳了起來﹐各
自抓起鋤頭站到一邊去了。
拔山神牛剛見狀只道他們要打﹐環眼立時一瞪﹐喝道﹕“怎麼?想打架啊?”
老頭比較有些見識﹐他一見牛剛與他身後走上來的眾人﹐就知不是莊稼人﹐忙拱拱
手道﹕“好漢息怒!小的們斗膽也不敢與你爭執﹐我等都是此嶺之下的善良百姓﹐只因
此時正當種植之季﹐天旱水少﹐而流過敝莊的那條清水河﹐前幾天水位突然低降下丈余
﹐還在地平面下﹐無法流出灌田﹐這是歷代沒有的現象﹐是以﹐老漢擔心可能是上游山
崩﹐填人河內﹐把水約束到別處去了﹐所以帶他們上來疏通一下。
拔山神牛剛是個渾人﹐那有許多心思﹐聞言笑道﹕“原來如此﹐沒你們的事了。”
話落轉身奔回﹐道﹕“幫主﹐沒什麼大事﹐他們是疏通河水灌田。”
燕少玉輕喔了一聲﹐舉步似朝原路走去﹐突然﹐心中一動﹐扭頭對眾人道﹕“不知
那河在那里﹐上游位於何處?”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也早懷疑了﹐聞言道﹕“我猜是在鬼殿內谷之上。”
眾人聞言全都是一震﹐拔山神牛剛不服氣的道﹕“俺又沒問他河在那里﹐你怎麼知
道。”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只有你這種楞頭楞腦的人才不知道。”
拔山神牛剛心中更加不服﹐環眼暴睜﹐脫口道﹕“俺再去問問他們。”
話落極頭﹐那些人早已走了﹐不由急道﹕“跑到那去了?”
他舉步要去尋。
燕少玉沉聲道﹕“他們都是些農人﹐幾年也不到這邊來﹐那會知道鬼殿在那里﹐不
用去找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沒關系﹐咱們這里的人﹐幾乎全都會水﹐怕什麼?”
說話之間﹐眾人已到達嶺上﹐觸目只見﹐正面是一座石崖﹐崖壁上有許多外伸的飛
檐﹐地面上不見房舍。
顯然﹐這些伸出飛檐下的洞口就是鬼殿中人的居住之所了﹐東西兩面﹐也有峭壁圍
住﹐只此一面是亂石山坡﹐看起來並不險惡。
此時﹐谷內人亦不見﹐靜得有些沉悶。
拔山神牛剛忍不住奇道﹕“他娘的﹐那些龜孫了都躲進洞里去了不成?”
玄真羽士雲天羽扭頭看看燕少玉﹐只見他臉色十分沉重﹐沉思良久﹐才似突然下定
了決心﹐說道﹕“我們下去吧﹐識水性的結伴而行。”
眾人心理上都已有了准備﹐聞言立時各就各位﹐並排進谷。
谷中此時﹐仍然毫無反應。
眾人戒備緩進﹐直到谷地﹐突聽對面崖壁洞中一聲高呼﹐洞內突然躍出數以百計的
鬼殿弟子﹐正中一座大洞洞口﹐豁然立著鬼殿之主十殿王子。
鬼殿殿主見狀厲笑一聲﹐道﹕“哈哈……燕少玉﹐你已成了籠中之鳥了﹐不信﹐你
向後面看看吧。”
燕少玉聞言回頭﹐只見﹐來路的山嶺上站著幻雲谷主﹐他左右倆側分立著不下五十
個大漢。
黑白雙衛一見這些人﹐忍不住道﹕“啊﹗全是幻雲谷中的人。”
□□□□□□□□
鬼殿之主比幻雲谷主離開晚些﹐等他回到鬼殿內谷﹐卻不見幻雲谷主﹐只道他見機
不好﹐溜回幻雲谷去了。
他心中暗自怨恨﹐焦急﹐此時見他現身﹐精神為之大震﹐暗付道﹕“倒是老夫多疑
了﹐似他這等聞名的武林泰斗人物﹐怎會畏懼而退呢?”
他心念轉動間﹐拉著十殿王子飛身飄下洞口﹐縱身趕上兩丈多遠﹐戟指燕少玉狂笑
道﹕“姓燕的﹐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日我鬼殿內谷﹐叫你來時
有路﹐去時無門。哈哈……”
燕少玉根本就沒有把鬼殿之主放在心上﹐他所擔心的只是後面嶺上一直站著不動的
幻雲谷主丘道全﹐因為﹐此谷只有這坡嶺一條出路。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道﹕“殿主﹐誰不知道你是狗仗人勢﹐如果﹐你自信僅憑你鬼殿
中的人﹐堪與燕少玉抗衡的話﹐何不下令進攻﹐多說這些大話來嚇那個。”
鬼殿之主此時即已誤以為幻雲谷主是率眾來助他﹐膽氣自然壯了許多﹐冷笑一聲道
﹕“老夫只是先跟你打個招呼。以防遺人口舌﹐說我鬼殿之主欺壓遠客﹐嘿嘿﹗話雖然
說得好聽﹐卻仍然下令攻擊。”
幻雲谷主此時正面含陰毒之色﹐岸然率眾站立嶺上﹐並無動身的跡象。
玄真羽士雲天羽打量四周形勢一眼﹐只見對面高達百丈的陡立岸壁上﹐正有一片水
跡浸濕了數十丈圓的一塊地方﹐心中不由一震﹐低聲道﹕“幫主﹐丘道全可能想阻住退
路﹐用水灌死我們。”
燕少玉俊臉上毫無表情﹐冷漠的低聲道﹕“我所擔心的並不只此﹐幻雲谷主丘道全
初次現身﹐只有一人﹐此時斷我退路的卻有這許多人﹐足見這一步也是有計划的安排﹐
丘道全心似毒蠍﹐狡猾如狐﹐他豈有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大都是水中功夫甚強之人﹐水又
豈能管到我們﹐只怕除了水以還有更可怕煞手。”
玄真羽士雲天羽聞言心頭大震﹐忍不住脫口道﹕“幫主﹐既然如此﹐依天羽之見﹐
我們攻出突圍沖出去吧﹗”
燕少玉笑道﹕“今天你好像有些失常﹐試想﹐丘道全膽敢公然顯身﹐豈會防不到這
一著呢?如其沖時受困﹔倒不如沉住氣靜定這里﹐以不變來應萬變。”
雲天羽俊臉一紅﹐訕訕退下一步﹐道﹕“幫主高見﹐天羽心服了。”
拔山神牛剛見雙方僵持不動﹐心中按奈不住﹐俯身抱起一塊百多斤重的大石頭﹐大
吼一聲﹐擲向鬼殿那些靜立著的弟子道﹕“鬼孫子﹐你們倒是打不打?”
拔山神牛剛臂力驚人﹐那些鬼殿的弟子又沒想到會在未得命令之前﹐說打就打﹐最
先面的本能的向後一退﹐卻撞在背後的人身上﹐無法退後﹐急忙向兩側一躍﹐大石已挾
著忽忽風聲到達跟前﹐後面的人視線被阻﹐等發覺時已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大響才起﹐就傳來兩聲慘號﹐血光四濺﹐早有兩個弟子死於非命了﹐大
石沖力太猛﹐又撞倒了兩三個。
十殿王子忍不住劍眉一豎﹐就要動手﹐突被鬼殿之主一把拉住﹐沉聲道﹕“慢著﹗
”十殿王子急得脫口道﹕“爹爹﹐還等什麼?”
鬼殿之主瞪了愛子一眼﹐抬頭對幻雲谷主邱道全﹐道﹕“谷主怎也不率眾下來﹖”
幻雲谷主一笑道﹕“老夫要一網打盡﹐殿主﹐把他們趕上來吧﹗”
鬼殿之主也是個奸詐之人﹐一聞此言﹐心頭突然一沉﹐暗道﹕“不好﹐可能這奸賊
連鬼殿也計算在內了。”
他心中雖有此想﹐卻不敢明確表示出來﹐當即一笑道﹕“谷主﹐老夫這邊一逼﹐萬
一他們全力突圍﹐豈不能受更大的傷亡﹐所謂困獸之斗﹐谷主該知道吧﹖”
拔山神牛剛不知就理﹐聞言氣得環眼一瞪﹐厲喝道﹕“天龍幫只進不退﹐你鬼孫子
難道眼瞎沒看過﹐連耳朵也聾了﹐沒聽到過不成?”’幻雲谷主邱道全心中冷笑一聲﹐
忖道﹕“就憑你鬼殿的人﹐也想逼使天龍幫燕小兒與九陰女退卻突圍﹐真是癡人說夢。
”
他心念轉動間﹐大笑道﹕“哈哈……天龍幫那位弟子說得對﹐天龍幫從不退卻﹐殿
主﹐你今天何不令他們破一次戒﹐退給武林中人看看?”
鬼殿之主聞言大駭﹐心知自己所料不差﹐幻雲谷主是打算連他鬼殿也滅了﹐心中暗
自懊惱﹐當初不該引狼入室﹐惹下今日這樁滅門之禍。
他恨怒之下﹐不住叫道﹕“邱道全﹐你這是安的什麼心腸?”
幻去谷主邱道全大笑道﹕“哈哈……殿主﹐當初你不是對老夫說只要燕少玉能除﹐
你鬼殿不計任何代價嗎2怎麼問出這等話來呢?”
鬼殿之主氣極狂笑道﹕“邱道全﹐你可別逼人太甚﹐而使老人把基本的信念改變。
”
幻雲谷主老臉一變﹐輕松之色一收﹐心中微一盤算﹐冷冷的道﹕“殿主﹐別忘了﹐
老夫尚給你留了一條出路﹐你要是改變主意﹐可別怨老夫手狠﹐要滅你全家了。”
鬼殿之主心頭一沉﹐冷聲道﹕“出路在那里?”
幻雲谷主道﹕“到時老夫自然會指給你。”
鬼殿之主道﹕“老夫現時就要知道。”
幻雲谷主臉色一沉﹐道﹕“殿主﹐別惹惱了老夫﹐你要放明白點﹐現時天龍幫的人
﹐已進入老夫的圈套中了﹐老夫之所以如此待你﹐乃是因為你有引誘之功﹐老夫一生思
怨分明﹐若換做別人﹐殿主﹐你鬼殿中的人只伯早就橫屍當場了。”
鬼殿之主心頭遲疑不定﹐他知道幻雲谷主之言不假﹐但卻不敢相信他給鬼殿留有出
路的話﹐因為﹐自始至終﹐他就沒有告訴過他﹐他會安排下這一計。
幻雲谷主見鬼殿之主猶疑不決﹐心中也暗自著急﹐因為﹐他需要借鬼殿的力量先牽
制著燕少玉等人﹐然後下手﹐才能萬無一失。
不過﹐此人老奸巨滑﹐心中雖然著急﹐卻不形之於色﹐冷森的寒笑一聲道﹕“殿主
信不過老夫是嗎?哼﹐現在時候可不早了。”
他的言辭之間﹐充滿了威脅的成份。
鬼殿之主心知此時整個鬼殿的出路被他所阻﹐就是他沒有什麼策略﹐等燕少玉等一
突圍出去﹐鬼殿也絕難與之抗沖﹐到頭來還是一死。
因此﹐他思前想後﹐覺得如其得罪了他﹐倒不如暫時相信那萬分之一的渺茫成份的
好﹐因為﹐那總是個可寄托的希望。
鬼殿之主心思一決﹐高聲道﹕“好吧!老夫相信你。”
幻雲谷主笑道﹕“老夫決不負你﹐動手吧!”
鬼殿之主精目中冷電一閃﹐右臂突然舉起一揮﹐道﹕“我們上﹗”
燕少玉在鬼殿之主與幻雲谷主問答之際﹐早已暗中把應戰步驟安排好了﹐一聽鬼殿
之主令下﹐立刻沉聲道﹕“照先前安排的進行。”
話落輕奔鬼殿之主與十殿王子。其他的人﹐一聽燕少玉喝聲﹐立時各就本位﹐不諳
水性與水功較弱的人﹐周圍都有會水的保衛著。
拔山神牛剛﹐直到燕少玉最後吩咐﹐才知道等一下還有一場大水﹐看看周圍的幾個
島主道﹕“早知道要在水中摸魚﹐俺小時就是喝上一江水也要把水性弄懂。”
這時﹐鬼殿的弟子﹐早已地呼喝聲中撲了上來﹐拔山神牛剛一見人到﹐早又把燕少
玉吩咐的事情忘了﹐大喝一聲﹐直撲上去﹐只把四五個島主急得跟著他直轉。
燕少玉這時已接住了鬼殿之主與十幾個鬼殿的弟子﹐卻不見十殿王子來。
修號聲喝叱聲已混成一片﹐鬼殿雖然人多聲勢浩大﹐但卻沒有幾個特殊的人物﹐怎
能抵得住這群如狼似虎的英傑。
在剎那之間﹐已倒下了二三十個了。
鬼殿之主自知不是燕少玉之敵﹐他現在唯一的希望是拖上一段時間﹐等幻雲谷主告
訴他退路脫身之後﹐再圖後計。
並不正面與燕少玉接觸﹐只一味游走﹐那幾十個鬼殿的弟子﹐卻在剎那之間﹐倒下
了十幾個﹐好在﹐鬼殿人多﹐隨倒隨補﹐是以﹐鬼殿之主還能從容游走。
十殿王子這時卻閃在人群中﹐不與任何敵人接觸﹐偷偷的向姬鳳儀這邊接觸過來﹐
那雙閃煉而陰沉的眸子中﹐充滿了陰毒的光茫。
絕醫谷奇看看四周﹐惋惜的道﹕“可惜我谷奇此時行動仍不太方便﹐不然﹐咱也有
一份功勞。”
玄真羽士雲天羽此時又鎮定了下來﹐淡淡的笑道﹕“咱們現在不但沒有功勞﹐等一
下只怕還是別人的一大負擔呢!”
九陰女白鳳一直沒開口﹐明亮的美目﹐不時在燕少玉身上打轉。
就在此時﹐驀見人影一閃﹐直撲姬鳳儀而來。
絕醫谷奇此時雖然有傷不能動手﹐眼睛卻仍很尖銳﹐見狀叫道﹕“姬姑娘……”
九陰女白鳳芳心一震﹐幾乎連頭也沒回﹐一雙玉掌猛然向後一場﹐九陰掌已然應手
而出。
一聲淒厲慘號聲中﹐飄出一道人影﹐直躍出七八丈外﹐落地雙腿一蹬﹐七孔流血而
亡﹐正是那十殿王子。
十殿王子的功力雖然不弱﹐但怎能與連幻雲谷主也畏懼三分的九陰女白鳳相比﹐他
﹐自從與燕少玉相逢﹐便因女子而妒嫉他﹐直到最後身亡﹐也是死在妒嫉二字之上。
打斗中的鬼殿之主一聽那聲音特高的號聲﹐心頭猛然一跳﹐游目四下一掃﹐還沒找
到愛子屍體時﹐突見山路山坡之上一片火光﹐兩頭漫延﹐直到陡立的石坡﹐登時駭得一
驚失色﹐一閃跳出斗圈﹐叫道﹕“邱道全﹐出路在那里?”
領上幻雲谷主邱道全大笑道﹕“就在谷中嘛﹗”
“谷中在那里有﹐此谷我比你熟得多。”
幻雲谷主陰沉的笑道﹕“死亡之路﹐是人生必走之路﹐老夫提前比殿主一殿人眾安
排就緒﹐難道不算是一條任何人壓不去的出路嗎?哈哈──”
鬼殿之主希望一絕﹐殺心立生﹐震聲大喝道﹕“鬼殿的弟子聽著﹐要命的快往谷外
沖﹗”聲落隨後沖了上去。
燕少玉回頭一看﹐只見那火場寬達十丈﹐長到兩邊峭壁﹐幻雲谷的人立身火外﹐不
停的向火內投著小小而燃燒力極強的彈丸﹐心知就是躍出火場﹐也難躲過幻雲谷人的伏
擊﹐當下大喝道﹕“天龍幫的人停手﹐我們向谷內進。”
天龍幫的人一停手﹐鬼殿的弟子沒有阻擋﹐立時如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的向嶺上
奔去﹐但卻沒有一個能躍過火坑。
拔山神牛剛回頭一看﹐忍不住道﹕“傻鳥﹐等火滅了﹐再走多好?”
雲天羽等人恰好此時走上來﹐聞言忍不住道﹕“人家只怕還比你聰明十倍呢?”
牛剛聞言環眼一瞪﹐說﹕“你說什麼?”
就在此時﹐幻雲谷主邱道全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笑聲一落﹐只聽崖頂上天崩地
裂的一聲轟然爆響﹐接著如江河倒洩般的大水直沖而下。
燕少玉冷笑一聲﹐道﹕“果然不出所料。”
拔山神牛剛見狀忍不住道﹕“這幻雲老鬼真沒腦筋﹐水火相克他也不知道不成?”
’燕少玉沉聲道﹕“照方才的安排﹐各自負責保護的人﹐不得短少。”
這時﹐水已沒膝了。
姬鳳儀有些害伯﹐嬌軀不由自主的向燕少玉移過來﹐白鳳女見狀芳心一動﹐忖道﹕
“這丫頭望著他可親近得多呢﹗也罷﹐女大不要娘﹐就讓少玉維護她吧。”
她心念一轉﹐忙道﹕“少玉﹐你守儀兒﹐我不管了。”
其他二女﹐這時也圍了上來。
水勢越來越高﹐此時已到達腰際了﹐突然﹐東海島主姬天雄叫道﹕“咦﹗這水面上
怎麼有這麼厚的油?”
牛剛道﹕“想是把皇帝老兒的油庫給沖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俊險突然大變﹐望著領坡上的火勢道﹕“夠狠.夠狠﹗”
燕少玉心頭也是一動﹐突然叫道﹕“這些油是他們預先倒在上面的。”
姬鳳儀嬌卻的道﹕“少玉﹐他們倒上油干什麼?”
燕少玉道﹕“油浮水面﹐見火即燃﹐這就是邱道全用火阻我們退路的目的﹐但是﹐
他不應把火放得那麼高。”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少玉﹐你該知道﹐我們在水底能潛伏的時間有限﹐尤其儀儀
﹐她不會武功﹐無法閉氣。”言下甚是猶急。
燕少玉俊臉也是一變﹐星目盯著那道下垂的大瀑布出神。
這時﹐鬼殿的弟子已不再敢往火里闖了﹐一個個都浮在水邊上﹐他們就往上走﹐敢
情此地位於沙漠之中﹐河壩少﹐所以他們都不諳水性。
鬼殿之主目睹此情﹐心中憤恨不已﹐厲聲道﹕“邱道全﹐本谷的弟子會隨水上去的
﹐你等著看吧。”
幻雲谷主大笑道﹕“哈哈﹐老夫一定等你。”
燕少玉此時突然道﹕“油在水面燃燒﹐傳達極快﹐等下一聽我的喊聲﹐立刻沉下水
底﹐彼此扯住衣衫﹐隨我前進。”
眾人此時心中卻有些忐忑不安﹐聞言紛紛點頭。
這時﹐水已漫過肩頭﹐水中的身子﹐早已漂蕩不定了﹐水的邊緣。距那火燒處已不
到三尺的地方了。
燕少玉托姬鳳儀﹐星目緊盯在水邊上﹐其他二女﹐緊拉著燕少玉的衣衫﹐百鳳女拉
著九陰女的手﹐姬天雄拉著愛妻的手﹐如此依次下來﹐漸漸﹐眾人已難觸地面﹐水面跟
火已不到兩尺了。
燕少玉輕輕地向瀑布處飄著。
水已距火不到一尺了﹐突聽幻雲谷主沉聲道﹕“姓燕的﹐你想到這一步嗎?”
燕少玉並不點破﹐冷笑道﹕“一點水又豈能奈何得了在下。”
幻雲谷主似乎有意誘他說話﹐聞言立刻道﹕“但有老夫在上面﹐陸上對水中﹐誰占
到便宜比較多呢?”
燕少玉冷笑道﹕“等下閣下就知道了。”
恰在這時﹐水邊觸到了火﹐只聽轟的一聲﹐水面登時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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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一時之間﹐倒未想到幻雲谷主邱道全引他說話的用意﹐果然未曾注意到水上
升的速度。
就在那火光一起之際﹐突然傳來一片慘號之聲﹐顯然鬼殿之主與他的的下已全做了
火海之鬼﹐就是這片慘號之聲﹐指給眾人一條生路。
燕少玉聞聲心頭一急﹐大喝一聲道﹕“潛下水去。”
他話落抱住姬鳳儀當先潛入水底。
眾人本都手扯著連在一起﹐燕少玉一下水﹐其他人也就跟著潛了下來﹐幾乎在眾人
頭才下水的一剎那﹐火已盡漫到他們頭上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十七
由於火光與硝煙沖得太高﹐幻雲谷主邱道全無法看清眾的動向﹐只道眾人也葬
身火海中了﹐不由得意的仰天狂笑起來。
一個近身侍衛見狀笑道﹕“谷主﹐如今大禍已除﹐我們可以離開了。”
幻雲谷主邱道全臉色一整﹐笑聲立斂﹐沉聲道﹕“忙什麼?
燕少玉一批﹐幾乎個個水中功夫都堪稱武林絕技﹐在我未親眼看他們的屍體之前﹐
我就放心不下。”
話落側身向對面崖上高聲喝道﹕“把油全都倒進谷內、燒的時間長一點。”
對面崖上﹐立時現出五六十個漢子﹐推著木箱向谷內倒油﹐上面的水仍在不停的流
下﹐水面也跟著一寸寸上的升。
再說﹐燕少玉等人一下水面﹐只見上面紅光透底﹐由於水位越來越高﹐浮泥漸少﹐
水已不似先前那麼混濁了﹐谷底景物﹐也已隱約可見。
燕少玉星目向四周一掃﹐只見渠水之處距這邊尚有二三十丈遠﹐當下不再猶疑﹐縱
身向渠水處游去。
姬鳳儀由於不諳武功﹐再加之入水前沒有准備﹐此時已覺得窒息難忍了﹐本能的反
應﹐一雙玉臂不停地推著燕少玉﹐掙扎著要浮上水面。
燕少玉見狀心中又驚又急﹐暗悔當時不該把她接到身上﹐繼而一想﹐在名份上﹐我
已把她看成自己的妻子了﹐何必再計較什麼男女之嫌。
就在心念一轉﹐已沒有再遲疑的時間﹐朱唇一啟﹐緊壓在姬鳳儀的小嘴上﹐緩緩把
體內的真氣渡給她用﹐剩下的左手與雙足﹐仍不停的向前划動著。
姬鳳儀體內氣體一旦能夠供應﹐她馬上安定下來﹐但她不敢向外吐氣﹐把呼出的氣
仍渡還給燕少玉。
二三十丈的距離﹐雖然不比燕少玉單獨行動快捷﹐但卻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便已到
達了﹐只覺水氣沖下時帶起的巨大旋渦﹐有一股奇力的吸力﹐一個處理不當﹐就有被旋
上水面的可能。
燕少玉在水中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抓住崖壁上的一裂縫前進﹐以抵抗旋渦的吸引
力﹔身上冷水一沖﹐燕少五四人當先進了瀑布里面﹐燕少玉仰頭向一望﹐只見水面並無
烈火﹐心頭大放﹐帶著三女浮出水面﹐把姬鳳儀從懷中推開﹐道﹕“燕妹﹐你扶著儀儀
。”
姬鳳儀此時膽戰心驚﹐那肯離開他﹐玉臂一圈﹐緊摟住燕少玉的脖子﹐嬌呼道﹕“
不不﹐我要跟著你。”
這時﹐水面上浮出了百鳳女﹐她美目四下一掃﹐只見此處方圓約有九尺﹐全在巨大
的瀑布覆蓋之下﹐沒有一點火﹐不由驚奇的道﹕“少玉﹐你怎麼知道這里面火燒不進來
?”
這時﹐水中又浮起東海島主姬天雄與黑白雙衛﹐白衛玉手拉著玄真羽士雲天羽。
燕少玉談然一笑道﹕“我只是猜想而已﹐因為瀑布下沖之力太大﹐水面上的油漬雖
輕﹐也無法浮在水面﹐再者﹐火入水為燒﹐而此地卻被瀑布三面包沒﹐因次我猜想此地
可能沒有火。
這時﹐其他的人已全浮了上來﹐把七八尺大小的一塊地方幾乎占滿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佩服的道﹕“幫主臨危不亂﹐觀察入微﹐真個令人心折。”
燕少玉淡淡一笑道﹕“天羽﹐這次你可能是有點緊張﹐所以﹐未曾注意及此。”
拔山神牛剛嚷道﹕“這里面不錯呢﹐外面有火烤著﹐里面又有水冰著﹐真是洞天福
地。”
燕少玉冷聲喝道﹕“牛剛別亂叫。”
東海島主姬天雄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麼似﹐脫口道﹕“少玉﹐這里面並非長久之地。
”
眾人都是一怔﹐燕少玉卻點頭道﹕“不錯。等水越漲越高此地必越來越小﹐終至沒
有藏身之地﹐因此﹐我們必須先設法把上面的人消滅才好。”
白衛聞言突然道﹕“油在上面只有簿簿的一層﹐決燒不了很久。”
玄真羽士雲天羽卻道﹕“邱道全可能早想到這一點了﹐不然﹐我們先後進到這里面
來﹐時間花得並不少﹐而外面的火勢卻絲毫末滅。”
燕少玉點頭﹐道﹕“天羽言之有理﹐事不宜遲﹐我這就設法上去。”’話落附耳輕
聲對姬鳳儀道﹕“儀儀﹐乖﹗跟著你白家兩個姊姊﹐我上去看看。”
姬鳳儀大眼睛憂郁的眨了眨﹐道﹕“少玉﹐這一次完了以後﹐你……你就永遠不要
再跟人打斗了好嗎?”
燕少玉憐惜的搖搖頭﹐道﹕“儀儀﹐我從來不騙你﹐也不願那麼做﹐因此﹐我不能
答應你﹐儀儀﹐這就是燕少玉爭生存的唯一手段﹐但是﹐我答應你﹐有一天我會完全停
止的。”
姬鳳儀雖然失望﹐但仍不由自主的問道﹕“少玉﹐那一天還要等多久?”
燕少玉看看上升的火勢﹐怪異的笑了笑道﹕“儀儀﹐不會太久了。”
話落輕輕把她交給白燕。
燕少玉掃了眾人一眼﹐道﹕“你們在這里等著﹐直到外面的火焰﹐完全消滅了再出
來﹐我上去看看。”
話落就要順崖頂爬上去。
九陰女白鳳焦急地道﹕“少玉﹐他們上面有多少人也不曉得﹐你一個人上去怎麼行
﹐我同你去吧。”
燕少玉道﹕“你水中功夫不行﹐這次上去﹐需從沖下的水流中逆爬而上、一個弄得
不好﹐沖了下來就掉到火海里去了﹐你不能去。
三女同聲道﹕“你難道就不怕?”
燕少玉自己又何嘗有把握﹐只是﹐事到如今﹐為了眾人安安﹐他不冒險誰個冒險﹐
使眾人安心他故做輕輕的笑了笑道﹕“我水中功夫天下第一。”
東海島主姬天雄了解他的心情﹐心中暗自一嘆道﹕“此子外表冷漠﹐一片舍己為人
之心始終深藏不露﹐武林以俠義自居的人多似過江之鯽﹐但有幾個能及他一半呢?儀兒
的眼力真強。”
轉念間笑道﹕“老夫世居海島﹐稱霸東海﹐都不敢以水中工夫天下第一自居了﹐你
居然敢在老夫面前誇口﹐來﹐咱們較量較量。”
燕少玉並不生氣﹐淡然一笑道﹕“等到了東海咱們再較量好了﹐陸上功夫你不及少
玉”話落揉身向上攀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豪放的笑了一聲﹐不再答話﹐緊跟著也向上爬去。
燕少玉這時已升上近五丈了﹐回頭看到姬天雄也在向上爬﹐不由急道﹕“島主﹐燕
少玉方才所說的話﹐並非相欺之言﹐你不比燕少玉孑然一身﹐還望島主三思而行。”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嘻笑之色立收﹐正容道﹕“少玉﹐你總算說出真心話來了﹐
要知道﹐老夫年事已大﹐死亦不算天壽﹐但你的責任卻超下老夫許多﹐你雖然沒有家室
之累﹐但卻有許多人等著你組織一個大家庭﹐難道你連一點責任也沒有?”
燕少玉冷漠的俊臉微微一變﹐略一思忖﹐笑道﹕“島主﹐水位漸漲﹐時間有限﹐燕
少玉千句話當著一句話說﹐此舉就是在盡我的責任﹐如果燕少玉此次一去不返﹐一切聽
憑島主指揮﹐島主如果把少玉當成自己的後輩看待﹐就請聽信少玉的要求。”
話落不再回顧﹐揉身直爬上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豪邁的老臉上﹐激動的抽搐一陣。喃喃自語道﹕“要求﹐要求﹐這
許多日的相處﹐我是第一次聽到你說出這兩個從未用過的字﹐這惡劣的環境﹐也許真使
你動容了。”
話落無力的垂落水中﹐仰險道﹕“少玉﹐一切小心。”
三女仰著三張粉臉﹐關懷的盯著上面﹐六只淚水模糊的美目﹐已使她們無法在這蒙
蒙的水氣中看到那個心戀著的淡黃人影了。
但是﹐她們腦海之中﹐卻能清晰的映出那張迷人的俊臉。
群雄臉上充滿了悲憤之色﹐但是﹐他們能做些什麼呢?
這時﹐燕少玉已爬到缺口處了﹐下沖的水力過於猛﹐挾著絲絲陰冷的水氣﹐威勢之
猛﹐令人見狀心寒。
燕少玉微一猶疑﹐深深吸了口冷氣﹐把玉牙一咬﹐右臂一伸﹐插入水中。功行五指
﹐插進銳利如刃的裂石之中﹐接著把頭伸了進去。
洶猛的沖力﹐撞得他頭腦一昏﹐但那絲報復與救人的意念卻末消失﹐左臂接著向前
探來﹐重新插進石中。
一寸一尺的向前拉扯﹐這是一段最危險﹐最艱難的距離﹐初經炸開﹐利如刀刃的山
石﹐已划得他滿手傷痕﹐衣服也破裂了數處﹐臂上的創痕﹐也因用力過度而掙裂了﹐鮮
血溶入水內﹐流下谷底火海之中。
但是﹐他並不覺得痛﹐他腦海之中﹐只想著那寸寸升高的水勢和眾人浙浙接近的危
機。
他把身子拖上崖壁﹐水流的沖力已減少了許多﹐上面水流清澈見底﹐落日金色的光
芒﹐正照在水面。
於是﹐他看到雙手流出的鮮血﹐星目中的殺機也跟著加濃了數倍。
幻雲谷在崖上的徒眾不下五六十人﹐但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有人會從這里爬上崖來﹐
是以﹐盡管水流清澈見底﹐卻無人向下面望了眼。
燕少玉避過水流中心﹐身子貼在石壁之上﹐向前再走五六丈﹐流水沖力大減﹐谷上
的情形﹐已然一目了然。
只見崖上木桶羅列﹐此時正有許多人拾著木捅﹐一桶一桶的往谷底丟去。
燕少玉見狀大怒﹐身子一動﹐才要沖出水面﹐突見那些抬桶的徒眾﹐此時﹐一齊把
桶放下﹐舉目向對岸望去﹐好似那邊發生什麼事情。
突然﹐眾人好象得了什麼命令似的﹐又抬起油桶欲拋。
燕少玉再也忍不住﹐雙足猛然一占地面﹐嘩啦啦﹗一聲大響﹐從水里沖了起來﹐但
見豪光一閃﹐一道淡黃的人影已向這些抬桶的弟子撲了過去。
這些幻雲谷的弟於﹐雖然個個武功不弱﹐但卻誰也沒想到水中會冒出個煞神來﹐倉
促之間﹐連怎麼回事卻還沒弄清楚﹐已有十幾個抬水桶的弟子倒了下去﹐慘號聲中﹐紛
紛落下谷底火海之中。
燕少玉人一落地﹐右掌一揮﹐把靠近邊崖上的油桶掃出七八丈遠﹐左手揮起一劍﹐
把在近邊的油桶刺了個大洞﹐登時油流如注﹐順著崖壁流向谷中。
這時﹐那些幻雲谷的弟子之中﹐已有人認出是燕少玉了。
他們登時大叫道﹕“啊!是燕少玉!”
接著有人叫道﹕“我們齊上﹐把這小子推下谷去﹐燒死了他。”
燕少主向四周一掃﹐見那些油桶四面羅列﹐心中殺機立生﹐聞聲冷笑一聲﹐道﹕“
有種﹐你們就上。”
眾人雖然有些聞名心寒﹐但此時見他立在崖緣邊上﹐那貪功僥幸之心立生﹐登時有
人大喝道﹕“兄弟們!別聽他叱呼咱們﹐合力把他推下去。”
“對﹐推下去!”
一呼百應﹐立時有十多個人紛紛縱身出掌﹐向燕少玉拍來。
別看他們只不過是幻雲谷的一些徒眾而已﹐這合力推出的掌風﹐威勢卻也驚人﹐但
見風聲雷動威猛駭人以及。
燕少玉冷冽的陰笑一聲﹐並不立時出掌迎擊﹐也不閃退﹐直到眾人直沖到身前約五
尺之處﹐掌風己近身不到三寸時﹐才突長笑一聲﹐沖天而起。
眾人突覺眼前一花﹐失去了燕少王蹤影﹐方自一怔﹐突聽身後──陰困冷刺骨的聲
音冷笑道﹕“朋友們﹐你們的報應到了﹗”
聲落一股威猛無倫的掌風早已拍到。
幾乎連頭也沒來得急轉過來﹐十幾個人影已如斷線的風箏般的落向谷底去了﹐陣了
淒厲的慘叫聲﹐令人心寒。
燕少玉現身僅只兩個照面﹐就有二十幾個幻雲谷的弟子葬身火海之中﹐雖然.他們
是在無備與貪功的大意的情況之下。
被燕少玉取了巧.但這種先聲奪人的殺氣﹐卻把其他的人震住了﹐團團的圍住了﹐
誰也不敢再上。
燕少主冷森的掃了四周一眼﹐突然眼角火光一閃﹐見先前刺破的木桶旁邊﹐已燃起
熊熊烈火﹐心知流下谷內的油脂已把火引渡上來了。
燕少玉星目中的冷酷的光芒一閃﹐突然飛身凌空躍起﹐身子就空一盤﹐立現蓮台九
佛﹐無數的掌風凌空向四周圍羅列的油桶拍去。
只聽砰砰一陣連響﹐登時油沫四濺﹐與火光一觸﹐噗的一聲﹐剎那之間圈著一道火
牆﹐把眾人圈在里面。
眾人見他一用蓮台九佛﹐早已個個心驚膽寒了﹐只見他不打人而拍向四周的油桶﹐
正自納悶之際﹐不想剎那之間﹐竟被圈在火內﹐四周已無出路了。
燕少玉落身火圈之外﹐陰冷的笑了一聲﹐舉目向對面望去﹐目光到處﹐不由為之一
怔﹐道﹕“我到這許久邱道全怎麼不來支援﹐原來那邊也在激戰﹐撤不出來人﹐但不知
是那里來的人﹐竟敢與他作對。”只見﹐對面嶺上﹐幻雲谷主邱道全此時正與一個黑袍
白發老者打得難分難解﹐看情形﹐兩人功力似乎半斤八兩﹐難分上下。
那五十幾個幻雲谷的弟子﹐也正與五個老黑衣人混戰一處﹐那一方占優勢也難判斷
得出。
燕少玉見狀心頭暗自一震﹐心說﹐能與邱道全武功不相上下的人﹐可說當世絕無僅
有﹐莫非來的是北海派的掌門?如果他兩派聯手﹐則後果又堪慮了。
這時﹐谷內的火已消滅﹐原來這谷地面積甚大﹐見桶油浮在水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層
﹐是以﹐一旦斷了供應﹐馬上就燒完了火圈內﹐這時跳出了十幾個全身帶火的漢子。落
地打滾不跌.但油火沾身﹐卻是滾撲不滅。
驀地﹐崖上傳來拔山神牛剛一聲暴吼道﹕“他娘的滾個什麼勁?俺是先淹後燒﹐你
們就先燒後淹吧﹗”
話落﹐雙掌齊出﹐把幾個大漢全打進谷內去了。
燕少玉聞聲精神一震﹐一回頭﹐只見眾人全都上來了﹐敢情﹐他方才只注意對岸的
情勢﹐未曾留意谷內的火。
東海島主姬天雄喜極大笑道﹕“少玉﹐看來咱們到東海還有得較量呢?”
燕少玉笑了笑道﹕“只伯馬上就有入來找咱們較量了。”
百風女聞言一怔﹐道﹕“誰?你是說邱道全。”
原來﹐他們一上來便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燕少玉身上﹐誰也無心去看對岸的情形﹐
所以﹐一直沒看到那邊的打斗。
就在這時﹐突聽三女齊聲叫道﹕“啊﹐少玉﹐你的手怎麼了?”
話聲落已同時奔了過來。
燕少玉一低頭﹐只見雙手血流如注﹐地上滴了一灘鮮血﹐不由一怔﹐道﹕“不要緊
﹐只是一點外傷而已。”
姬鳳儀關懷的道﹕“快把劍給我﹐我把手給你包扎好。”說罷伸手來奪燕少玉手中
的死劍﹐白家姐妹一齊來抓他的雙手。
燕少玉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道﹕“你們把手給我包扎起來﹐等下誰對付邱道全等
人?”
九陰女白鳳毫不考慮的脫口道﹕“弟弟﹐由我對付他﹐快聽話把手包起來﹐看你流
了這許多的血。”
燕少玉搖頭笑了笑﹐這時﹐姬鳳儀已把死劍奪了下來﹐俯身與白家姐妹一起察看燕
少玉的傷勢。
燕少玉看看嬌柔的姬鳳儀﹐道﹕“儀儀﹐你知道你拿的是柄殺過多少人的兇器嗎?
快拿來還給我吧。”
姬鳳儀忙退一步﹐把劍藏在身後道﹕“不﹗你現在手傷了﹐不許你拿它。”
絕醫谷奇此時上前﹐道﹕“可有用到我醫師的地方嗎?”
燕少玉掃了對岸一眼﹐道﹕“現在只怕還用不到你。”
就在此時﹐突聽對岸響起一聲長笑道﹕“邱道全﹐原來你的心計又白花了﹐哈哈…
…老夫北海有事待辦﹐不奉陪了﹐可別冷落了你招待過的朋友啊!”
話聲一落﹐突然喝道﹕“北海的弟子隨我退下。”
燕少玉心頭一動﹐沉聲道﹕“鳳姐、等下你與我合作收拾邱道全﹐這是我們唯一單
獨打的機會了。”
九陰女白鳳溫柔的道﹕“玉弟弟﹐你的手……”
燕少玉突然上前一把抓過姬鳳儀手中的死劍﹐斷然道﹕”
“等一下你們全力對付幻雲谷來的人﹐邱道全就由我與鳳姐對付。”
眾人聞聲﹐扭頭﹐見邱道全此時率領著手下幾個未死的弟於﹐向這邊飛奔而來。
□□□□□□□□
眨眼之間﹐幻雲谷主邱道全已率眾趕到﹐目光到處﹐只見火燼之中團團卷伏著焦黑
的屍體﹐縱橫陳列地上。
幻雲谷的弟子一個不見﹐那會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雖然城府深沉﹐但僅此短暫
的幾個時辰之內﹐由勝轉敗﹐連受天龍﹐北海兩次重挫﹐滿懷希望煙消雲滅﹐這重大的
打擊﹐使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只見他精目寒光閃爍如電﹐太陽穴中青筋暴跳而出﹐陰沉的雙眼注定燕少玉獰笑道
﹕“燕少玉你好長的命啊﹗”
燕少玉冷森森的一笑道﹕“是的﹐邱道全﹐燕少玉的命比你長的多了。”
幻雲谷主邱道全強自忍奈住心中怒火﹐冷聲道﹕“老夫之所以急急前來打你﹐就是
怕你命長過老夫。”
燕少玉輕蔑的掃了幻雲谷主邱道全一眼﹐突然狂笑道﹕“哈哈……邱道全﹐你怎不
說現在是欲逃無路﹐不得不如此呢?”
幻雲谷主邱道全心頭一震﹐仍然強自鎮定的冷笑道﹕“憑你天龍幫與東海島這幾塊
料就能令老人逃走嗎?”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邱道全﹐你心中雖然懼怕想逃﹐但卻無路﹐何必再往自己臉
上貼金呢。”
邱道全冷聲道﹕“老夫的行動告訴了你一切。”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不錯﹐邱道全﹐你的行動告訴我﹐受情勢所迫﹐你不得
不孤注一擲﹐看看能不能消滅這邊的人﹐然後﹐再以全力對付北海派的人﹐因為﹔你知
道燕少玉會放過你﹐這一走﹐必受天龍與北海前後挾擊﹐那時候﹐北海幻雲谷的﹐就只
有一條死路可走了。”
幻雲谷主邱道全聞言心頭怯顫﹐但仍未形之於色﹐心中暗付道﹕“此人年紀輕輕﹐
武功﹐智略樣樣叫人心寒﹐看來今日之舉﹐只怕瞞不過他了。”目下幻雲谷的弟子連受
兩次大挫﹐斗志全失﹐不易再戰。
九陰女白鳳心頭一震﹐燕少玉卻泰然笑道﹕“邱道全﹐你何不上來試試﹐燕某人雙
手上的毛病並不大?”
幻雲谷主邱道全精目一翻﹐陰氣冷笑道﹕“燕少玉﹐你別以為老夫怕了你﹐今日的
情勢﹐北海派虎視一旁﹐你我相斗﹐在任何一方都占不到多大便宜﹐為今之計﹐合則生
﹐斗則滅﹐老夫是看在這一點上﹐才不與你較量﹐哼﹗”
燕少玉除他之心已決﹐聞言冷笑道﹕“閣下此言怎不對北海的人講?”
幻雲谷主邱道全冷冷一笑道﹕“老夫先前以為你已死在谷內了。”
燕少玉俊臉倏然一寒﹐冷聲道﹕“正因為在下沒有死﹐所以你才沒有第二次機會再
跟北海的人合作。”
幻雲谷主邱道全聞言心知合作已不可能﹐他乃是一代霸主﹐豈是省油之燈﹐冷冷一
笑﹐道﹕“燕少玉﹐你既然不知好歹﹐老夫就先解決了你﹐再與齊老兒一拼也是一樣。
”
他話落跨出了兩步。
燕少玉伸手把死劍拍右腕﹐掃了身側的九陰女白鳳一眼﹐冷漠的一笑道﹕“鳳姐﹐
咱們一同上。”
九陰女白風道﹕“邱道全﹐你欠白家的殺父之仇﹐滅幫之恨﹐今天是你償還的日子
了。”
幻雲谷主邱道全﹐一見兩人准備聯手戰他﹐心頭不由一沉﹐他明白﹐自己獨斗燕少
玉時﹐尚能纏住他﹐使他無法使用蓮台九佛﹐如果九陰女白鳳一上手﹐則自己萬難控制
得住他﹐勝敗之數可想而知。
但以他的身份﹐卻不能就此退卻﹐何況﹐暗中尚有北海派的人監視著﹐他掃眼看看
身後那些面恐懼之色的弟子﹐心中更加焦急﹐暗自把心一橫﹐大喝道﹕“你們與我上﹗
”
這些弟子心中雖已不戰而怯﹐但攝幻雲谷的威嚴﹐誰也不敢怠慢﹐個個強打精神暴
吼聲中向眾人撲到。
群雄在谷中差點被幻雲谷的人用火焚死﹐正自悶了一肚子氣沒處發洩﹐一見眾人攻
來﹐那還按奈得住。
拔山神牛剛首先怒喝一聲﹐道﹕“老子剝了你們這些龜孫子的皮。”
話聲落﹐他早已撲了出去。
其他眾人相繼而出﹐各展狠招﹐一齊上手﹐情況慘烈無比。
幻雲谷主邱道全眼見自己手下死的死﹐傷的傷﹐一上手便呈現敗象﹐心不由暗自焦
急﹐付道的說﹐看來燕少玉與九陰女是不會罷手了﹐今日之局﹐只怕我要吃大虧了。
他心念轉動之間﹐突然看到一旁靜立不動的姬鳳儀﹐她身邊只有黑衛和絕醫谷奇、
雲天羽三人﹐心頭一動﹐暗忖道﹕“只要我把此女擒在手中﹐這些人就聽指使了。”
他又念轉心決﹐卻並末形之於色﹐目光向四周一掃﹐突然大聲道﹕“你們先把那女
子擒下來吧。”
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一聽說要擒一個女子﹐心中本能就想到了姬鳳儀﹐同時一響﹐
不由自主的扭頭向後望去。
幻雲谷主邱道全一見二人果然上當﹐那還遲疑﹐雙足猛一點地﹐身子早已騰空飛射
而出﹐右手就空一探﹐“蒼鷹搏免”抓向姬鳳儀。
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回頭見姬鳳儀安然站在那里﹐並無幻雲谷的人接近好﹐不由一
怔﹐就在此時﹐頭上傳過疾馳的風聲﹐燕少玉心頭一驚﹐喝道﹕“不好﹗”人已飛身向
姬鳳儀飛撲去。
九陰女白鳳也是靈巧以及﹐燕少玉一聲“不好”才出口﹐她馬上會過意來﹐雙足猛
一點地﹐也跟了上去。
兩人反映雖然只比幻雲谷主邱道全緩了一瞬﹐但邱道全的武功遠在二人之上﹐又如
何能追得上他呢。
就在兩人動身之際﹐驀聽一聲嬌叱一聲斷喝﹐接著傳來砰然﹗一聲大震﹐與兩聲沉
悶的哼聲。
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這時已飛落姬鳳儀身前﹐目前到處只見黑衛與絕醫谷奇雙雙倒
在兩丈之外﹐嘴角上鮮血外溢如泉﹐臉色灰敗如紙。
幻雲谷主邱道全目光陰森的站在八尺之外﹐他沒想到這兩個很本沒放在眼里的角色
﹐竟然破壞了他的大計。
燕少玉面冷心熱﹐一見二人為了姬鳳儀而受重傷﹐心中不由一疼﹐雙足一頓﹐飛身
向二人撲去。
姬鳳儀這時也早走了過來﹐正在察看黑衛的傷勢﹐玄真羽士雲天羽蹲在絕醫谷奇身
前發怔。
燕少玉雙足尚未著地﹐已搶著問道﹕“天羽﹐他傷得怎樣?”
玄真羽士雲天羽回頭黯然的看著幫主﹐沉重的搖了搖頭﹐燕少玉見狀心頭猛然一沉
﹐俊臉也登時為之變色。
就在這時﹐絕醫谷奇睜開了雙眼﹐目光渙散無神﹐他掃了燕少玉一眼﹐舉手抹抹嘴
上血跡﹐笑道﹕“幫主﹐想不到咱谷奇沒被火燒死﹐卻死在這老賊手中。”
燕少玉強自忍受著心中的痛苦﹐笑道﹕“谷奇﹐你說過天下沒有難得住你的病。”
絕醫谷奇渙散的目光在燕少玉的俊臉上滯留片刻﹐笑道﹕“我也說過﹐士為知己者
死的這句話吧。”
燕少玉笑道﹕“谷奇﹐以後再談這些。”
絕醫谷奇自己的傷勢﹐自己心時有數﹐聞言笑道﹕“幫主﹐你好象很緊張﹐我記得
﹐面臨強敵你也不過如此﹐怎麼現在突然變得軟弱?其實﹐沒有什麼?幫主﹐你快去助
白姑娘吧!那老賊又在找便宜了。”
燕少玉沒有回答﹐沉聲道﹕“谷奇﹐你沒有說的你傷到底怎樣。”
絕醫谷奇暗自感動﹐假意道﹕“把那老賊也傷成這個樣子﹐我再來治他。”
燕少玉一聽絕醫谷奇尚有報復之意﹐只道他的傷勢還不至於有生命之憂﹐回頭一看
﹐只見九陰女白鳳正在吃力的獨抗幻雲谷主邱道全﹐不由怒火大熾﹐星目掃了姬鳳儀扶
持下的黑衛一眼﹐長嘯一聲﹐飛身直取幻雲谷主邱道全。
幻雲谷主邱道全只希望在燕少玉趕來之前﹐先把九陰女白鳳收拾掉﹐不想才戰了五
招﹐燕少玉已趕了回來。
他心中暗侮道﹕“我一定下手太重了﹐以致這麼短的時間內兩人全死了。思忖間﹐
左掌早已撤回﹐化成守招﹐敵住燕少玉。”
燕少玉含恨出手﹐猛如離崗之虎﹐招招全是殺手﹐九陰女白鳳的壓力登時大減﹐九
陰掌絕招也跟著全力出施展來。
幻雲谷主怕燕少玉騰身展出蓮台九佛﹐不得不把大部分時間都注意在燕少玉身上纏
住他﹐使他無暇騰身﹐九陰女白鳳攻來的招式﹐他只有躲避的份兒﹐還擊的時間極少。
這時﹐那邊的三十幾個幻雲谷的弟子﹐已然傷亡將盡﹐剩下的幾個﹐只有閃躲的兒
了。
此時﹐紅日已下山頭﹐陣陣冷風﹐飄起血腥與遍地這美倫美灸的大自然景色是那麼
不相配。
五十一招一過﹐幻雲谷主邱道全額上已顯汗跡了﹐他此時已無法脫身﹐只得咬緊牙
關﹐纏住燕少玉。
九陰女白鳳見他始終閃避自己﹐不大還手﹐卻纏住燕少玉不放﹐已猜出他的心境﹐
美目中冷光一閃﹐突然蓮足一頓﹐飛身阻在燕少玉身前﹐雙掌一翻﹐一招“九陰搜魂”
向幻雲谷邱道全拍去。
幻雲谷邱道全心頭一震﹐欲待閃避招﹐再攻燕少玉。已來不及了﹐只得雙掌齊揚硬
迎的上來了。
燕少玉見此機會。那肯放過﹐身長嘯聲中﹐人已騰上空中﹐雙腿一盤﹐蓮台九佛立
現空中。
九陰女白風見目的已達﹐那肯硬接幻雲谷邱道全的掌招﹐嬌軀向左一側﹐橫飄八步
﹐避開硬撞過來的一掌。
幻雲谷主邱道全一聞嘯聲﹐已知不妙﹐但卻並不慌亂﹐雙足猛點地面﹐繞身圍著九
陰女白鳳轉了起來﹐顯然﹐他是想與九陰女混在一起﹐使燕少玉難分敵我﹐無法下手。
那知﹐燕少玉居高臨下﹐看得十分明白﹐冷例寒笑一聲雙掌齊揚﹐九柄短劍配著右
手的“鳴鳳追月”招掌﹐早已凌空拍下﹐沒有一掌離開幻雲谷主邱道全的要害。
幻雲谷主邱道全正繞行間﹐突聞風聲﹐霍然閃身一避﹐嘶﹗的一聲﹐一柄短劍已截
下他一幅袍角﹐插在地上﹐心中大吃一驚﹐暗道﹕“不好﹐他能分出敵我來。”心念一
轉﹐急忙縱身向國外射去。
就在他縱身之際﹐其他八柄短劍與掌風已一齊攻到。
幻雲谷主邱道全﹐身手確實不凡﹐當下一見危機已到﹐登時雙掌齊出﹐分迎八柄短
劍與掌風之中。
只聽砰砰﹗一陣陣響聲中﹐邱道全突然問哼了一聲﹐接著血光四濺﹐轟然!他一個
龐大的身子被震出三丈多遠﹐倒地吐出三大口鮮血﹐連翻數滾﹐突然躍身而起﹐厲嘯一
聲﹐落荒而去﹐速度仍快得驚人。
地上流下一灘鮮血﹐與一條右臂。
燕少玉落下地面﹐冷冷一笑道﹕“好勇氣。”
這時.眾人已把幻雲谷的人消除淨盡﹐一齊圍了上來。
燕少玉看也不看地上的短劍﹐急步向絕醫谷奇身走去。
這時﹐白衛已過去把黑衛移到絕醫谷奇身側了﹐燕少玉走近一抬眼﹐心中立時一驚
﹐只見絕醫谷奇與黑衛此時臉色灰敗如土。
絕醫谷奇望望燕少玉有些吃力的道﹕“幫主﹐你的手怎麼還在流血。”
燕少玉再也笑不出來了﹐他沉重的望著絕醫谷奇﹐道﹕“谷奇﹐你沒有治傷?”
絕醫谷奇搖頭道﹕“幫主﹐我是醫師﹐因此﹐我明白什麼傷能治﹐什麼傷難醫。”
燕少玉道﹕“谷奇﹐醫藥不死病﹐佛渡有緣人。”
絕醫谷奇吃力的道﹕“是的﹐幫主﹐任何人都不想死﹐何況﹐我谷奇生平唯一個知
己﹐也答應為你效力﹐但是﹐人不能違背天意。”
話落把顫抖的右手伸入懷中﹐掏出一個玉瓶﹐送給燕少玉﹐道﹕“這里面的藥末可
以治好你手上的傷﹐我相信它還沒有進水。”
燕少玉的俊臉突然顯得十分蒼白﹐他緩慢的跨上一步﹐單膝跪在地上﹐把玉瓶接過
來﹐道﹕“谷奇﹐從鷹愁澗到這里﹐你第一次騙了我。”
谷奇坦然的笑笑道﹕“也是最後一次﹐燕少玉﹐我相信你會原諒我的﹐請起﹐絕醫
谷奇絕性了一生﹐只為你一個效過力。”
燕少玉沉重的道﹕“也為燕少玉的事送了命。”。
絕醫谷奇笑道﹕“士為知己者死﹐燕少玉﹐我死而無憾。”
燕少玉道﹕“值得遺憾的是你沒看到邱道全的首級。”
絕醫谷奇笑道﹕“我知道你不會放過他﹐世間﹐沒有人能抵擋你﹐因此!我……我
可以在……黃泉路……路上等他……”
話落緩緩合上了眼睛﹐吐出那最後一口氣。
黑衛一直凝視著燕少玉﹐直到此時才叫道﹕“燕公子……”
燕少玉一震﹐轉臉道﹕“姑娘﹐你……”
黑衛慘然實道﹕“燕公子﹐你大概不會想得到我想說什麼吧﹖因此﹐我們之間是那
麼陌生﹐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此﹐我﹐我一直把那顆心上的火遮蓋著。”
三女聞言同時一震﹐但卻並無妒意﹐燕少玉溫和的道﹕“姑娘﹐你等於是喪在我燕
少玉手中的。”
黑衛突然甜笑道﹕“我希望死在你手中﹐但卻不是﹐唉﹗自古情空余恨……”話落
突然閉上眼睛﹐那蒼白的粉臉上﹐滾下兩顆晶瑩的淚珠。
她並沒有吐出心中想說的話﹐便含恨而歿了﹐也許﹐她至死還沒有勇氣﹐但是﹐眾
人卻明白她的心意。
燕少玉的雙手有些發抖了﹐他緩緩的從地上站起來﹐目光始終不離開死者的臉上。
拔山神牛剛手捧著那九柄短劍﹐木然的站在那里。
群雄個個臉浮戚容﹐默默不語。
突然﹐姬鳳儀嬌怯的道﹕“少玉﹐他們卻是為了我。”
她的聲音哽嚥憂郁。
燕少玉搖搖頭﹐道﹕“儀儀﹐是我大意了﹐邱道全太陰毒了﹐不怪你。”
東海島主姬天雄沉重的叩息一聲﹐道﹕“少玉﹐人死不能復生﹐悲傷無益﹐就把他
們葬在這里吧!”
燕少玉黯然的點點頭﹐道﹕“好吧!今夜我們就在這里過夜。”
言罷﹐立刻就有人去掘墓﹐一部分人去獵取些野物充饑。
明月初升﹐兩座新墓已成﹐燕少玉靜靜的坐在墓旁﹐仰起俊險﹐茫然的看著天上明
月﹐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三女默默的走了上來﹐誰也沒有開口﹐環繞著燕少玉坐了下來﹐寒冷的夜風﹐吹得
姬鳳儀有些發抖。
燕少玉緩緩收回視線﹐注視著姬鳳儀﹐道﹕“儀儀。你該多穿些衣服。”
姬鳳儀嬌怯道﹕“我不冷﹐少玉﹐你的傷還沒醫。”
燕少玉看看手中玉瓶﹐黯然的道﹕“是的﹐我不該使人失望﹐希望這一夜長一點﹐
我能陪伴他們的﹐只有這一夜了。”
三女從他手中拿過玉瓶﹐替他醫手﹐白鳳道﹕“明天休息一天。”
燕少玉搖搖頭﹐道﹕“明天休息的地方﹐該是幻雲谷。”
三女心中跟著一緊……□□□□□□□□
干山萬峰拱伏﹐白雲迷霧飄忽﹐蒼松古柏高參雲天﹐奇鳥珍禽飛舞﹐石上清泉直流
﹐奇花異草散花。
這里的景致﹐雖似仙境神居﹐怎奈千山重疊﹐詩人墨客裹足﹐所以這一片深山中的
世外景色﹐從未在詩篇辭章中流傳於世。
萬道朝陽的金霞﹐正透過參天古樹﹐從葉隙中﹐洒下圈圈點點的光影﹐為這潮濕陰
沉的古林中已帶來些生氣。
荒草蔓生的山地﹐除了野豬走出的狼籍小徑外﹐幾乎沒有一點入隙﹐顯見此地﹐連
獵戶樵夫也未到過。
然而﹐此刻卻有十九個人在這荒涼陰森的古林中走著﹐為首的是個淡黃色衣衫﹐劍
眉微縮星目流露著怒火與殺機的少年。
他右手拉著一個嬌弱柔順的美麗少女﹐另有兩個﹐縱躍於他倆前後﹐其他的人﹐散
布於四人後面不遠處。
這些人是誰﹐諒各位讀者已知道了。
眾人默默無言的奔走著﹐似乎個個都懷有很沉重的心事﹐突然。姬鳳儀輕叫了地一
聲﹐好似碰痛了那里?
燕少玉聞聲急忙停步﹐扭頭關懷的問道﹕“儀儀﹐怎麼了?”
姬鳳儀粉臉一紅﹐揮袖擦擦嬌美的粉頰上的汗珠﹐不好意思的柔聲道﹕“沒什麼?
我的腳碰了一下。”
看看這嬌柔俏弱的少女﹐燕少玉心中微微覺得有些不安﹐強自按接著心中的恨火﹐
沉聲道﹕“現下已距幻雲谷不遠了﹐我們就先在這里歇息一會呢!”
拔山神牛剛心直口快﹐聞言嚷道﹕“既然快到了。咱們何不先把那老賊窩搗了再歇
?”
燕少玉情緒不好﹐聞言星目一瞪﹐沉喝道﹕“坐下來﹗”
拔山神牛剛嚇了一跳﹐環眼連轉﹐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玄真羽士雲天羽見狀輕聲道
﹕“牛剛﹐少說兩句.幫主一路上情緒煩燥﹐大家須要小心侍候﹗”
拔山神牛剛找塊石頭坐了下來﹐道﹕“俺怎麼知道嘛﹗”
玄真羽士雲天羽輕嘆一聲﹐道﹕“在鬼殿內谷崖上﹐幫主在絕醫谷奇與黑衛的墓前
坐了一夜﹐天明離去時﹐他星目含淚﹐難道這些你都沒看到﹖”
拔山神牛剛恍然大悟似的猛一點頭﹐道﹕“俺明白了﹐你怎麼不早提醒俺一聲﹐否
則﹐俺也不會惹他生氣了。”
說完他悶坐不語。
東海島主夫婦沉重的互望了一眼﹐俱都默默搖頭漢息。
姬鳳儀柔順的依偎著燕少玉坐著﹐低聲道﹕“少玉﹐我又耽誤了你的行程了。”
燕少玉淡漠的搖搖頭道﹕“儀儀﹐自從你跟我在一起﹐你所受的驚嚇和勞累﹐也超
過你所能負擔的了﹐我燕少玉卻只知道報復﹐不停的制造血腥﹐你……”
姬鳳儀芳心大震﹐嬌怯驚恐的截住他下面的話﹐道﹕“少玉﹐不許你說這些話﹐我
與兩姊姊都明白你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累﹐而是海樣深山樣高的親仇在催逼著你。友
情義憤在控制著你﹐你也是人﹐你也要休息﹐但是﹐這幾天幾夜以來﹐你何曾真正的休
息過嗎?少玉﹐我﹐我擔心你的身體……”
說著兩顆淚珠隨著那哀怨的話聲﹐從她美目中緩緩滾了下來。
白家姊妹也正擔心這個﹐聞言不由同時落下淚來。
燕少玉平靜地俊臉﹐泛起一片激動的波紋﹐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活著的責任﹐並不
只是為了報仇了。
他﹐沉重的點點頭﹐道﹕“儀儀﹐我知道照顧自己﹐現在我並不覺得累。”
她們知道這不是事實﹐也同樣知道他的個性﹐因此﹐誰也沒有那份能力﹐能在短暫
的時間之內把他扭轉過來。
(LuoHuiJun﹕原書在這里少印了一段話。)
燕少玉聞言心頭一震﹐忖道﹕“原來幻影鬼殿的事乃是奉命找人去了﹐但不知他找
的是什麼?”
這時﹐第二個人又開口道﹕“但願燕少玉已到了﹐否則邱道全那老兒﹐一向稱霸一
方﹐以武林泰斗自居﹐如非形勢所迫﹐豈肯臣服他。”
第三個人笑道﹕“也許他已在鬼殿把燕少玉等人消滅了﹐那老頭兒心毒計狠﹐一向
不打沒把握的仗﹐燕少玉年紀輕輕﹐那能脫出他的計算之中?”
第一個人道﹕“老三﹐你怎麼這麼糊塗?如果幻影七魔不親眼看到他已失敗到底了
﹐又豈會來投靠咱們?別忘了﹐他不是在碧幫找到咱們的﹐而是在中原碰上的。””
第二個人接道﹕“此言有理﹐幻影七魔好象很畏懼燕少玉﹐他之所以不告訴咱們邱
道全的實況不過是為了自治身價而已。”
第下個人“嗯”了一聲﹐道﹕“幻影七魔也是堂堂一幫之主﹐仗著幻雲谷邱道全的
幕後支持﹐在中原根深蒂固。
話聲剛落﹐人已從眾人頭上飛駛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姬天雄夫婦一聽碧島三仙之名﹐臉上齊都變色﹐東海島主姬天雄忍不住沉重的嘆息
一聲道﹕“唉!想不到連碧島三仙也在打我們東海六十四島的主意了。”
燕少玉不知道碧島三仙是三個什麼樣的人物﹐聞言轉頭問道﹕“姬伯伯可是認得這
三個人?”
東海島主姬天雄無可奈何的笑了笑﹐道﹕“何止認得﹐當年我在東海時﹐這三個人
還是我島上長輩常客呢﹐他們三人先師齊名﹐武功也不弱於先師﹐當年他們常以逍遙海
外﹐遠避塵世﹐不圖霸業名利而自得﹐想不到全是些口事心非之言。”
百鳳女狠聲道﹕“等咱們先回去把六十四島收回﹐看他們怎麼說?”
姬天雄苦笑道﹕“要收回六十四島那有那麼快﹐他們可以先與我們合力把鯨海叟消
滅﹐然後常住島上﹐他們三人以為是我的長輩自居﹐就利用這種關系﹐東海六十四島無
形中就得受他們指揮了。他們既已早生此心﹐我們只怕無能為力了。”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誰要收留幻影七魔就是燕少玉的不共戴天之仇人﹐只要幻影
七魔在他們身側﹐燕少玉就得去找他們﹐那時難免要以刀兵相見﹐東海六十四島﹐咱們
也可借此收回。”
東海島主姬天雄臉色一凜﹐道﹕“少玉﹐你在中原的仇家可能全被此人網羅去了﹐
其聲勢之浩大﹐只怕遠勝過幻雲谷與東海派呢﹗”
燕少玉道﹕“在中原﹐燕少玉的仇家已消除殆盡﹐還有誰會被他網羅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象天蒼派便是個例子。”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那三個道人確是天蒼派來的﹐不過卻無天蒼道人在內﹐天蒼
道人右臂已被我除去﹐並曾跪求於我﹐那三人之所以敢來﹐我想他們是聽說天山三佛來
找我燕少玉﹐所以想看看我怎麼死﹐以消天蒼派人一口氣﹐後來﹐他們見我勢弧﹐又有
幻雲谷主與鬼殿人合力攻我等﹐以為有機可乘﹐所以才下來偷襲。”
姬鳳儀這才恍然大悟﹐道﹕“我當是練武功的人﹐手臂斷了能再長出來呢?原來那
人不是天蒼道人。”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幫主﹐我們現在是否就進幻雲谷?”
燕少玉星目寒光一閃﹐道﹕“現在就進﹗”
說完便站起身來了。
九陰女白鳳道﹕“少玉幻雲谷內機關重重﹐我們怎麼進。”
燕少玉道﹕“你不是說進口處﹐荒草叢生﹐最好辯訪的嗎?”
九陰女白風道﹕“是有許多荒草﹐但我擔心是那些機關。”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這就是了﹐咱們走吧﹗”
話落率領眾人再度上路。
穿出密林﹐翻上一座高地﹐只覺雲霧彌漫﹐前面不遠處平坦的高地上﹐拔起兩座高
崖﹐形成一道峽谷﹐果然枯草遍地﹐好似從來就沒有人獸走過似的。
燕少玉向內望了一眼﹐回頭望著白衛道﹕“姑娘﹐你們平時出入都走什麼地方。”
白衛朝右側崖頂上一指道﹕“都由崖上﹐不過﹐上面有許多人居高臨下把守著。”
燕少玉點點頭﹐對拔山神牛剛、盲聖、邪啞三人道﹕“放火燒此峽谷﹐姬伯伯率眾
守住谷口﹐出來的人全數殺絕﹐鳳姐﹐我們上崖。”
姬鳳儀忍不住脫口道﹕“少玉﹐谷內總有幾個是無辜的啊?”
燕少玉殺心已起﹐冷聲道﹕“谷奇﹐黑衛何曾有罪﹐但卻死在邱道全一掌之下﹐燕
少玉早已說過﹐天龍幫死一個﹐敵方要死百個﹐鳳姐﹐走……”
話落拉起九陰女白鳳騰上高崖﹐轉眼消失。
拔山神牛剛朝兩個人招呼一聲道﹕“咱們快放火﹔我牛剛只知殺人﹐還未曾放過火
呢?”話落便和盲聖、邪啞徑到四周去找易燃之物去了。
姬鳳儀望著燕少玉消失的方向﹐憂郁的道﹕“少玉又變了。”
東海島主姬鳳儀兒﹐谷奇的死﹐給他的打擊很大﹐雖然他一直末形之於外﹐但這幾
天他的情緒你可以看出來﹐我們在此酌情而為﹐少替他造些無辜的殺孽就是了。”
這時﹐拔山神牛剛等三人已把易燃的干草枯枝找來一大堆﹐堆放谷中之外﹐點起火
來。
幻雲谷主邱道全之所以末把谷道上的枯草除去﹐就是要使來犯之敵不知此處便是幻
雲谷﹐而誤闖入內﹐使之陷入機關之中﹐其居心之毒﹐可想而知。
那知卻因此把一番心血化成泡影﹐反倒引火燒身。
枯草一著烈火﹐登時熊熊燃起﹐剎那之間﹐火光沖天。直向谷內燒去﹐把個峽谷中
操縱機關的弟子﹐燒得東奔西逃﹐各自逃命不迭。
這時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已上到崖頂﹐舉目下望﹐只見幻雲谷方圓約有數畝﹐樓閣
連綿﹐那建築輝煌﹐不知當時花了多少心血與金錢。
九陰女白風向進口處一望﹐但見走道上正有三四個幻雲谷的弟子在那里挖坑﹐旁邊
﹐斷去一臂的幻雲谷主正親自督促著﹐也不知在干什麼﹐不由黛眉一皺﹐奇道﹕“少玉
﹐你看他們在於什麼?”
燕少玉凝目一望﹐先是一怔﹐突然問道﹕“那條路可是你們過去的出入必經之地?
”
九陰女白鳳點點頭道﹕“嗯﹐此谷只有這條路能走。”
燕少玉聞言冷笑一聲道﹕“邱道全已想到你會帶我們來此﹐但卻沒想到咱們會來得
這麼快﹐使他沒時間在這條路上布下陷阱。”
九陰女白鳳道﹕“他應該想到我們會馬上來報復才對。”
燕少玉冷笑道﹕“但是﹐他沒想到北海派一路上沒有阻攔我們。”
一聽到北海派三字﹐九陰女白風心頭突然一震﹐忍不住問道﹕“是啊!少玉﹐北海
派為什麼不阻攔我們呢?是不是碧島三仙已在他們發動之前﹐先把北海派降服了?”
燕少玉搖頭道﹕“方才碧島三仙已說過尚未收服北海﹐他們之所以不現身的原因﹐
乃是因為知道我們必然先來找邱道全﹐而邱道全尚有殘余的抵抗力﹐可以減少我們不少
實力﹐替他們省些力氣吧。”
九陰女白鳳聞言更驚﹐忍不住道﹕“少玉﹐那我們一動手﹐豈不是眼睜睜的落入他
的圈套中了嗎?”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鳳姊﹐這是難免的﹐我倒認為﹐把北海派引出老巢再消滅
他﹐總比在他老巢中消滅他省力得多。”
九陰女白鳳仍有些不安的道﹕“可是﹐邱道全……”
燕少玉長笑一聲﹐突然抓起她的玉手﹐飛身向幻雲谷主邱道全等人飛射而去﹐落地
冷然笑道﹕“谷主﹐久違了。”
一聞那聲長笑﹐幻雲谷主邱道全先嚇了一跳﹐抬頭見兩個克星就在眼前﹐更加驚駭
﹐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喝道﹕“停工准備戰﹗”
燕少玉放開九陰女白鳳的玉手﹐冷冷的道﹕“邱道全﹐你以為這些人濟事嗎?”
就在這時﹐谷內有人高聲喊道﹕“谷主。谷道上的機關被人燒光了﹐而且……”
那人話聲未落﹐突聽拔山神牛剛的聲音大吼道﹕“而且﹐爺爺也進來了是嗎?”話
聲才落﹐接著就傳來一聲慘嚎。
幻雲谷主邱道全忍不住一回頭﹐只見谷內人影縱橫﹐燕少玉率領來的人﹐已全進入
幻雲谷!打的打﹐放火的放火。
而幻雲谷的人﹐依仗著各口機關重重﹐有人操縱﹐只以為人不能進來﹐所以全然無
備﹐再加之高手已先後傷亡淨盡﹐那是群雄之敵。
一時之間﹐慘嚎連天﹐全是幻雲谷的弟子。
幻雲谷主丘道全雖然心計深沉﹐但當此重大變故﹐也不由為之老臉變色﹐隨即狠聲
道﹕“燕少玉﹐你……你夠狠的﹐來得也夠快。”
燕少玉陰森的一笑道﹕“所以你連布陷阱的機會都沒有﹐是嗎?”
九陰女白鳳擔心燕少玉一人有失﹐聞言忙道﹕“邱道全﹐你想得倒容易﹐少玉﹐咱
們上﹗”話落飛身向邱道全撲去幻雲谷主邱道全此時只剩下一條左臂﹐更怕兩人聯手。
見狀大喝一聲道﹕“你們都上﹐把燕少玉圍住﹐我先把這叛徒解決掉。”
話落身子一側﹐斜縱出二十丈遠﹐把九陰女白鳳先調出來。
一見邱道全﹐燕少玉就想到絕醫谷奇﹐殺機早就動了﹐當下一見眾人圍來﹐立時長
嘯一聲﹐生死雙劍同時出手﹐全是最狠毒的招式。
一片慘嚎聲﹐隨著蒙蒙劍氣而起頭顱斷臂齊飛﹐鮮血飛散如雨﹐剎那間﹐十幾個近
身的已全倒了下去。
這時﹐谷內飛上盲聖、邪啞﹐只聽他倆大叫道﹕“幫主﹐這些交給我們了﹐”話落
早已撲入戰圈。
燕少玉沉喝一聲道﹕“不准放過活口﹐”隨聲飛身向幻雲谷主邱道全撲到。
幻去谷主邱道全斷去一臂﹐功力大減﹐此時獨戰九陰女白鳳已有些吃力﹐如今再加
上個燕少玉﹐如何能敵得住﹐不出三招﹐已被兩人逼退出七八丈遠。
燕少玉冷笑一聲﹐陰沉的道﹕“邱道全﹐你知道自己要怎麼死嗎?”
幻雲谷主邱道全精目四射﹐突然厲笑一聲道﹕“姓燕的﹐老夫一死。你也馬上就會
跟來的﹐北海派不會放過你。”
燕少玉冷笑一聲﹐掌力突然一緊﹐冷然道﹕“姓丘的﹐燕某正在等他們﹐那你就先
在黃泉道上等著吧﹐看看去會你的是誰。”
幻雲谷主丘道全又被逼退七八步遠。
就在此時﹐崖上突然落下三個奇裝異服的白發老者﹐他們向斗圈望了一眼﹐中間老
者笑道﹕“丘道全﹐可要我三人助你一臂之力?”
邱道全聞言﹐不由驚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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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雲谷主邱道全此時正在危難之際﹐聞言一怔後﹐看也沒看清那發話之人是誰﹐忙
道﹕“朋友要助老夫就快出手。”
中間老者笑道﹕“我等話題既已出口﹐當然要幫﹐不過﹐你道全需答應我三人條件
。”
幻雲谷主丘道全再退三步﹐脫口道﹕“有什麼條件。請快說﹗”
三人見丘道全已有些支持不住了﹐不敢再拖﹐左側老者冷聲道﹕“臣服我等。”
幻雲谷主丘道全乃是一代梟雄﹐一向只知唯我獨尊﹐從未向人屈服過﹐聞言只覺刺
耳無比﹐想都不會想﹐冷冷一笑道﹕“哼﹐朋友們﹐你們認錯人了﹐老夫邱道全﹐一向
只知道指使別人﹐何會被人指使過?請不用再談了。”
說罷把牙一咬﹐全力奮戰﹐燕少玉欲聽聽三人再說些什麼﹐當下並末急攻。
右側老者大笑道﹕“不會認錯﹐你正是幻影七魔所說的邱道全﹐所不同的﹐只是你
少了一條手臂﹐使老夫覺得收留你有些失望而已。”
一聽幻影七魔﹐丘道全臉色不由一變﹐冷聲道﹕“原來是你們把他勾引去了﹐朋友
們﹐你們把邱道全看得太好欺了。”
他之話聲充滿了怒意。
中間老者冷笑道﹕“邱道全﹐你說話可要客氣點﹐要非他看你不行了﹐自動來投靠
我等﹐我碧島三仙還用不到找他那種手下﹗”
一聽碧島三仙﹐幻雲谷主邱道全心頭猛然一動﹐暗付道﹕“方才我倒把話說得太滿
了﹐早知是這三個老鬼﹐我該先答應他們﹐利用他們之能﹐先消滅北海與燕少玉﹐然後
再設法把三人除去﹐這一來整個武林豈不垂手而得?”
轉眼間冷笑道﹕“可是他們指示你們來找老夫的?”
中間老者冷冷的道﹕“他當時沒有說你已少了一臂﹐不過﹐老夫既然答應了他﹐你
如果識時務的話﹐我三人仍願收留於你。”
幻雲谷主邱道全猛力劈出一掌﹐道﹕“要老夫臣服於你們不難﹐幻影七魔仍得做老
夫手下。”
碧島三仙乃是外和內詐之輩﹐邱道全的突然轉變﹐他們豈能看不出來﹐左側老者目
中毒光一閃付道﹕“為了要使幻影七魔不生異心﹐表面上必須先答應他﹐然後帶個幻雲
谷主的弟了回去﹐就說我三人來時﹐燕少玉已先得手﹐無法救出邱道全就是了。”
轉念間笑道﹕“這個當然﹐這個當然。”
燕少玉見他們話已說完﹐殺心立動﹐幻雲谷主丘道全心中才一喜﹐方叫道﹕“那就
快來助陣吧……”
幻雲谷主邱道全話聲未落﹐突聽燕少玉長嘯一聲﹐道﹕“邱道全﹐你償債的時候到
了﹐”聲落人已騰身飛起。
幻雲谷主邱道全一拾眼﹐登時驚得面無人色﹐大叫道﹕“蓮台九佛﹐你們快……”
碧島三仙見九尊坐佛﹐臉色也齊都一變﹐但卻並無出手相助之意﹐僅自袖手旁觀。
燕少玉騰身之際早已把九柄短劍拔在手中﹐星目向下一掃﹐見碧島三仙靜立旁觀﹐
心中一怪﹐突然明白過來﹐不由冷忖道﹕“你們的算盤打錯了。”
念轉不過電光石火之間的事﹐燕少玉冷叱一聲道﹕“邱道全﹐躺下。”
下字才一出口﹐九柄短劍﹐突化成三束寒光﹐抉著九聲刺耳銳嘯﹐以快得不可思議
的速度﹐一閃而下。
一聲淒厲的慘號﹐響徹雲霄﹐慘號聲中﹐便見血滴四濺﹐邱道全的三肢﹐散落在四
個不同的方向﹐人已昏死在地上。
九陰女白鳳與邱道全有殺父滅幫之恨﹐見狀玉掌一翻﹐便要補給他一掌﹐就在此時
﹐摸見人影一閃﹐她右手門脈已落入燕少玉手中﹐不由急道﹕“少玉﹐你……”
燕少玉輕道﹕“鳳妹﹐慢著﹐他還有用處。”
說罷接著九陰女白鳳一閃身落到邱道全身側﹐右手連揮﹐封住他三肢斷處逸的鮮血
﹐跟著揮手一掌輕拍在他靈台穴上﹐這才拉著九陰女白鳳退下三步﹐抬頭向碧島三仙望
去。
只見三人﹐一色的海藍色衣裳﹐半截褲﹐短衣袖﹐足踏草鞋﹐像個地地道道的漁夫
。
中間一人﹐銀發白髯﹐短眉雞眼、尖鼻方口﹐與他那健壯的身子﹐顯得有些不大相
襯﹐左側一個﹐也是白發白髯﹐立眉魚眼﹐有些死氣沉沉﹐右側一個白發無須﹐立眉大
眼﹐獅鼻闊嘴﹐三人之中﹐以他長像最威猛﹐但卻又有些陰陽怪氣的。
就在燕少玉打量三人之際﹐地上幻雲谷主邱道全已悠悠醒轉﹐痛哼一聲﹐睜開雙目
﹐他一見自己躺在地上﹐身子猛然一動﹐就想站起來﹐但卻無濟於事﹐這才發現自己單
臂雙腿被切去了﹐不由厲聲叫道﹕“燕少玉你……你這是大丈夫的行徑嗎?
老夫欠你的命債﹐你就該拿老夫的命……”
燕少玉冷冷的掃了碧島三仙一眼道﹕“要非他三人想收留你這條殘命﹐燕某早就收
拾了你了。”
碧島三仙聞言心頭一震﹐暗自道﹕“難怪此人能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橫掃中原武
林﹐他不但武功驚人﹐心計更是深沉的怕人﹐我三人如果不收這個無用的殘廢﹐必被江
湖中人恥笑﹐如果收留他﹐這第一個照面﹐我們便算栽定了。”
九陰女白鳳也是心思靈巧之人﹐見狀心中暗自佩服不已﹐心說﹐少玉年紀比我輕﹐
但料事處事﹐卻樣樣都精於我﹐看來﹐我這做姐姐的人﹐只好當他妹妹了。
碧島三仙彼此對望一眼﹐中間老者冷笑一聲道﹕“小娃兒﹐你就是燕少玉嗎?”
燕少玉冷冷的道﹕“閣下這是明知故問。”
老者怒哼一聲﹐道﹕“哼﹐我跨海仙明知故問﹐你又敢怎地?”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尊駕不必在我燕少玉面前賣弄名號。你們打算怎麼辦﹐不妨
直說﹐中原道上﹐無三位賣狂賣老的余地。”
碧島三仙一向目視極高﹐目空一切﹐聞言不由全都大怒。跨海仙朝左右兩人望了一
眼道﹕“奔波攪海﹐你們聽到了沒有?”
左右兩人同時冷哼一聲﹐道﹕“咱們既已踏上中原﹐早晚難免這一場﹐何不就此與
這位大幫主見個高下?”
這時。眾人已把谷中幻雲幫的弟子剿除一光﹐紛紛向這邊奔來.首先到達的就是東
海島主姬天雄夫婦。
東海島主姬天雄一見碧島三仙﹐心頭不由一緊﹐忙道﹕“三位師伯什麼時候來的?
”
碧島三仙一見這許多人中﹐沒有幾個弱者﹐心中也暗自打鼓﹐跨海仙心中暗一盤算
﹐忖道﹕“此刻我三人遠離碧島﹐人手不夠﹐如果發生沖突﹐他們人多﹐只怕占不到便
宜﹐如其此時再措銳氣倒不如先安撫姬天雄﹐使他對東海無慮﹐先占了東海﹐再來找他
燕少玉算帳。”
他心念已決﹐冷冷的道﹕“天雄﹐你夫婦二人怎麼無牽無掛的出來這麼久﹐不知道
東海六十四島眼下已發生了重大的變故?”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道﹕“吳島主已說過了。”
奔波仙道﹕“那怎麼還不快回去?”
百鳳女冷漠道﹕“中原還有點事未了﹐馬上就要回去的。有勞三位師伯前來通知。
”
碧島三仙一聽他們馬上就回去﹐心弦登時一亮﹐去意更堅﹐但卻末形之於色﹐攪海
仙沉聲道﹕“鯨海叟目下把六十四島守得很緊﹐你們只兩個人怎麼應付﹐回去時﹐就先
到我們碧島一歇﹐我三人再陪你們走上一遭﹐”言來之有尊長的風度。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漠的道﹕“不勞三位師伯再跋涉了﹐少玉屆時與我等同去﹐諒他
鯨海叟縱有三頭六臂﹐也難逃出我等的掌握。
碧島三仙聞言心頭又是一緊﹐跨海仙說道﹕“天雄﹐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臨事怎可
如此猖狂﹐輕敵如斯﹐我三人年紀雖已老邁﹐目下還不是不能動﹐看在令師故人之情上
﹐豈能袖手旁觀?”
燕少玉忍不住冷笑道﹕“好個故人之情﹐故人逝時﹐可曾托三位掌管六十四島?”
一言道破三人心事﹐碧島三仙臉上不由同時變色﹐目中殺機立現﹐但卻又強自忍了
下來﹐跨海仙雞眼一翻﹐沉聲道﹕“天雄﹐他是你什麼人?”
燕少玉冷笑道﹕“半子?”
碧島三仙聞言更驚﹐齊聲道﹕“天雄﹐此言當真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中恨三人居心險惡﹐但在三人未公然破臉之前﹐總還有長輩﹐聞
言點頭﹐道﹕“世間那人願做別人半子的﹐此言當然是真的了。”
跨海仙冷聲道﹕“他陸上工夫雖然不錯﹐但東海卻是在水中。”
燕少玉笑道﹕“燕某倒願在海上一會三位。”
碧島三仙看看姬天雄﹐見他並不喝阻燕少玉﹐心中暗自納悶﹐敢情三人不知道自己
的心計﹐眾人已先知道了。
奔波仙注定姬天雄夫婦﹐道﹕“是你們教他如此目無尊長的嗎?”
百鳳女冷冷的道﹕“等收回東海六十四島之後﹐如果他所為有錯﹐到時自會向三位
師伯去請罪﹐不過﹐目下在是非迷離未分之際﹐誰是誰非﹐尚無所知。”
跨海仙聞言故裝怒容﹐喝道﹕“啊﹗反了反了﹐你們可是想與老夫較量?”
在他想來﹐姬天雄夫婦聞言必然惶恐﹐那知大出不然﹐兩人只冷冷一笑﹐姬天雄道
﹕“三位師伯如果認為事情值得目前就解決﹐姬天雄悉由尊便。”
碧島三仙此時已看出事情有些不對勁了﹐要想真個翻臉﹐卻知道吃虧的是自己﹐要
忍卻又忍不下去。
奔波仙怒聲道﹕“好吧﹐我們先回碧島等你們﹐不管三年五年﹐只要你們自信有足
夠力量對付我們時﹐再來不遲。”
此人心計十分陰沉﹐雖在盛怒之下﹐仍不忘來時目的﹐使東海島主無後顧之憂。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三位最好能早點采取行動﹐否則﹐只怕來不及了。”
奔波仙冷笑道﹕“老夫自己的事﹐何用你管。”
說著又看看其他二人﹐續道﹕“我們走吧﹗”
話落轉身去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不願燕少玉此時與三人發生沖突﹐聞言忙道﹕“天雄不送了。”
跨海仙冷冷笑道﹕“不用送。”
此三人向前走去兩步。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三位這就要走了嗎?”
眾人聞言﹐心頭同時一緊﹐姬天雄忍不住叫道﹕“少玉”
碧島三仙霍然同時轉過身來﹐陰森森的道﹕“燕少玉﹐你想怎地?”
燕少玉冷然一笑﹐朝地上幻雲谷主邱道全一指﹐道﹕“三位欲請去做幫手的人還未
帶去啊﹗”
碧島三仙老臉同時一紅﹐齊聲道﹕“就先寄在你那里吧!”
隨聲轉身急縱而去﹐耳中卻傳來燕少玉一陣輕蔑的冷笑。
東海島主姬天雄長長的喘了口氣﹐道﹕“少玉﹐咱們該准備下一步了。”
燕少玉談然一笑道﹕“這邊的事情還沒完﹐那些朋友﹐就請他們等等吧。”
話落走到幻雲谷主邱道全身側﹐把那九柄劍拾回﹐道﹕“鳳妹﹐你報仇的時候到了
。”
九陰女白鳳粉臉寒霜立現﹐扭頭喚道﹕“燕妹﹐過來﹗”
七煞玉女白燕撥下背上七煞劍﹐走到九陰女白鳳身側﹐道﹕“姐姐﹐我們怎麼處置
他?”
幻雲谷主邱道全乃是一代梟雄﹐豈肯由人處置﹐他見一死難免﹐登時把心一橫﹐大
笑道﹕“你兩個丫頭是瞎了狗眼了﹐也不看看老夫是什麼人﹐豈能由人處置。”話落把
舌頭向外一伸﹐就要斷舌自盡。
七煞玉女白燕見狀芳心一急﹐嬌叱聲中﹐七煞劍脫手而出﹐只聽察的一聲邱道全的
人頭在地上一滾﹐毛發根根直立起來﹐牙關一緊﹐舌頭立斷﹐鮮血模糊﹐駭人至極。
七煞玉女白燕飛身上去拾起七煞劍﹐九陰女白鳳一掌﹐把幻雲谷主的屍體打出老遠
。
燕少玉掃了眾人一眼﹐突然扭頭冷笑道﹕“朋友﹐是你出來的時候了。”
一聲大笑過處﹐崖上金光一閃﹐縱上一條大蟒﹐蟒頭之上﹐豁然坐著金雲煞神﹐只
聽他笑著說道﹕“燕少玉﹐老夫每次替主人來報信時﹐總要見到幾條孤魂野鬼的﹐不知
是巧合還是應該如此的呢?”
燕少玉冷冷的道﹕“金雲煞神﹐下次你主人報信就得換人了。”
金雲煞神毫無懼意的大笑道﹕“上次浮沙堡外﹐老夫報信時說﹐你只要與北海派合
作﹐天下可得一半﹐目下幻雲谷主邱道全已除﹐天下只有你我兩家這最後一爭了﹐老夫
也知道下次用不到再報信了﹐哈哈……因為﹐北海派所出之計﹐從無失敗之理。”
燕少玉冷森森的一笑道﹕“對我天龍幫只怕要例外﹐閣下要傳達的事不知傳完了沒
有?”
話落星目中殺機一閃﹐向前跨了兩步。
金雲煞神心頭一緊﹐忙道﹕“完是完了﹐不過﹐我還得特別聲明一聲﹐我主人親自
來見各位了這可是難得的榮幸﹐不信﹐各位向四周看看﹗”
眾人聞言向四周一望﹐不由同時一震﹗燕少玉星目輕轉﹐只見寬有二十丈﹐長有五
十丈的一道崖頂上﹐疏疏落落的站著不下百十來人﹐個個刀劍出鞘﹐如臨大敵﹐群眾之
中﹐向內斜伸並立著兩排壯漢﹐每排平均八人﹐排頭各撐一面天藍色的金邊大旗﹐上繡
北海派三個大字﹐十六個漢子中間﹐岸然立著一位九旬上下的白發銀髯老者。
此人眼皮低垂﹐形如入定老僧﹐鼻直口方﹐白髯迎風飄動﹐有一股震人的威嚴﹐他
身側分立著兩個年約六旬的老者﹐背上各插一柄十三節鋼鞭﹐左側一人﹐手捧一柄長劍
。
此劍古色斑斕﹐顯然是柄前古神器。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十八
眾人在金雲煞神傳言之下﹐紛紛躍上崖頂﹐僅僅眨眼功夫﹐便已完全齊立崖上
了﹐行動之快速.可想而知。
燕少玉看罷不由冷笑一聲道﹕“現在閣下的話已說完了吧?”語氣除了陰沉冷漠之
外﹐沒有半點驚慌之色。
燕少玉的鎮定﹐給眾人帶來了不少勇氣﹐一個個驚色全消﹐凜然待敵。
金雲煞神知道燕少玉欲下毒手﹐但他仗著有北海派在此撐腰﹐再則﹐自信武功決不
在燕少玉之下﹐聞言遂傲然冷笑聲道﹕“燕少玉﹐現在老夫話已說完了﹐你如果跟老夫
較量﹐也是時候了!”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要說較量你還不配﹐在下要送你入地府作鬼﹐卻是真的。”
此際﹐北海之主低垂的眼簾動了一動﹐但卻沒有抬起﹐也未說話﹐好象他是置身事
外似的。
金雲煞神一向目視極高﹐一聽燕少玉說他不配較量﹐不由大怒﹐仰天狂笑一聲﹐道
﹕“好吧!老夫就等你出手好了2”
哈哈狂笑聲中﹐扭頭瞟了垂目老者一眼。
燕少玉心知這金雲煞神即也是強敵﹐如不將他除去﹐待會兒交起手來﹐只怕自己的
人﹐就要吃很大的虧﹐身隨念轉﹐一掌向金雲煞神拍去﹐看來十分輕松﹐但卻快捷無倫
。
金雲煞神見招急忙一拍蟒頭﹐這正是攻擊的信號。
那知﹐金蟒只把頭左右晃了一晃﹐突然斜竄出一丈多遠﹐並不敢近身攻擊。
燕少玉那一掌﹐原不過是個信號﹐叫他准備而已﹐因為﹐以他的心想﹐燕少玉原不
會驟下毒手﹐近似偷襲般的攻擊他人。
金雲煞神一退﹐燕少玉殺心立起﹐冷叱聲中﹐在掌向內一圈﹐左掌突出一招“浮雲
缺月”向金雲煞神胸口拍到﹐比上次快了一倍有余。
金雲煞神此時已沒有時間再拍蟒頭了﹐雙掌急忙向上一迎﹐以一招“霧迷九重”向
燕少玉拍來﹐招出狂風如剪﹐功力決不在北海三奇之下。
而在他出掌的同時﹐人也從蟒頭上躍身站起﹐右足連點蟒頭兩下。
金蟒畏懼燕少玉腕上的生死雙環﹐雖然明知主人是命它找隙攻擊﹐但卻仍不敢上前
﹐巨頭一晃﹐高高盤起一座蛇陣。
這時﹐北海派的幫眾已發現事情有些不大對勁了﹐北海派之主低垂的眼簾此時也睜
開一道細縫但卻仍不出聲﹐他想借著金雲煞神來測測燕少玉的功力。
就在這時﹐轟然一聲大震﹐兩人四掌已然接觸﹐登時沙土彌天﹐草折石裂。
金蟒巨頭向後蕩開三尺多遠﹐金雲煞神在蟒頭之上倒退了半步﹐雙臂酸得幾乎難舉
。
燕少玉沒有倒退﹐只覺雙臂微微有些麻木﹐心中暗自驚付道﹕“此人功力雖不及我
﹐但相差並不太遠﹐如不早點將之除去﹐確將遺害我幫﹐看來只好提早使用那一招了。
”
北海之主見此情景﹐心頭也是微震﹐暗忖道﹕“此人功力﹐似乎與我相差無幾﹐難
怪邱道全栽在他手中﹐如果讓他與那九陰女白鳳聯手﹐我也非步邱道全後塵不可。”
一陣輕風吹散浮塵﹐燕少玉喝一聲道﹕“閣下有什麼不傳之秘﹐最好早用出來﹐否
則﹐只怕你要抱憾終生了。”
金雲煞神此時才知燕少玉的功力勝過自己﹐自己坐了巨蟒又不能近他的身﹐萬般無
奈﹐只得躍下蟒頭﹐冷笑一聲道﹕“那你就接住吧!”
聲落縱身出掌﹐指顧之間﹐連拍出八掌﹐罡風彌漫一片﹐分襲燕少玉各處死穴﹐手
法迅捷﹐居心陰毒。
燕少玉有意先挫北海的銳氣﹐見狀並不立時還擊﹐冷笑聲中﹐身子猛然左右一晃﹐
穿入金雲煞神的掌影之中﹐陰沉的道﹕“下一個照面一過﹐燕少玉就要取你性命了。”
如此威猛的掌力﹐不但末動燕少玉分豪﹐甚至連身形也末晃一晃﹐金雲煞神實在覺
得有些意外﹐當著主人與北海的弟子面前﹐他臉上實在掛不住了。
眼前燕少玉的蹤跡一失﹐他連想也沒想到﹐突然大喝一聲﹐陡然一個大翻身﹐身末
著地﹐早已拍出十二掌﹐踢出七腿﹐布成一面掌網﹐分取三面﹐端的使人難以防范。
燕少玉既已存心要挫北海銳氣﹐當然把全身功力都使了出來﹐身子突現向後飄出一
丈﹐雙足才一落地﹐便已騰身躍起在金雲煞神頭之上。
北海之主見狀臉色微微一變﹐雙目登時暴睜﹐嘴皮一動突忍了下來﹐雙目盯著燕少
玉空中的身子不放。
金雲煞神全力的第二次功擊﹐仍未占到便宜﹐心中已有些怯意了﹐一見燕少玉騰身
飛起﹐不由大驚﹐一抬眼﹐驟見當頭上空的九尊盤旋佛像﹐不由駭得驚叫道﹕“蓮台九
佛……”
一雙精目﹐突然哀求之色﹐盯在主人臉上﹐但他所得到的反應﹐卻是絲毫不在意的
表情。
眨眼的功夫都不到﹐九尊盤旋的佛像﹐驟然間凌空降了下來﹐接著砰砰一陣連響聲
中﹐挾著一聲怪哼聲。
一道人影﹐直飛到北海之主面前五尺左右處﹐叭的一聲﹐跌在地上﹐正是那金雲煞
神﹐口中鮮血狂流如泉。
他仰起那張灰敗的老臉﹐目含怨毒的光芒﹐盯著北海之主﹐道﹕“陳義成﹐我!我
並不怨恨﹐燕……燕少玉……他是做……給整個北……海派人看的﹐他……他使我……
了……了解了你…你的陰毒……雖然……現……現……現在已……已經太……太晚……
”
話末說完﹐頭栽在地上﹐氣絕而亡。
北海之主﹐臉上毫無表情.他此時腦海中只在重新的回憶著燕少玉的身法﹐但卻想
不出破釋之法。
他冷漠的喝了一聲.對北海派弟子道﹕“把他的屍體拖到一邊去。”那聲音沒有一
點痛惜與悲傷﹐使北海的弟子﹐個個聞聲心寒。
當下就有兩個弟子﹐叱喝一聲﹐奔了出來﹐突然﹐金光一閃﹐金蟒已撿先咬住了金
雲煞神的身子﹐巨頭一扭﹐猶如一陣旋風般的竄下山崖去了。
北海之主視如無睹﹐冷然向前跨出兩步﹐道﹕“燕少玉﹐老夫早有所聞﹐當今武林
出了個少年英雄要與幻雲、北海鼎足而立﹐老夫一直未曾在意﹐直到今天幻雲谷栽在你
手中﹐老夫才知道所傳不假。”
燕少玉冷冷的道﹕“閣下只怕不是耳聞而是目睹你北海精英日漸滅絕在燕某手中﹐
而想除去在下吧?”
北海之主笑道﹕“燕少玉﹐老夫以為與這些無關﹐緊要的是當今武林霸主﹐咱們要
用什麼方法來決定屬誰?關於這件事﹐老夫早就想跟你談談﹐只是苦無機會罷了。”他
這樣侃侃而談﹐好象是故舊好友在話家常似的。
燕少玉卻冷漠的一笑道﹕“不是沒有機會﹐而是尊駕想讓天龍幫與幻雲谷先拼﹐然
後尊駕坐收那漁人之利。”
北海之主笑道﹕“老夫每說一句話﹐好像都有錯誤似的﹐就算你說得對﹐現在﹐老
夫這漁人之利沒有得到﹐三足之鼎也已去了一足﹐鼎無雙足﹐你可放心了﹐但卻有擎天
之柱﹐燕少玉﹐咱們要講的是你我之中﹐誰來撐起中原天下。”
東海島主姬天雄怕燕少玉年輕氣盛﹐上了北海之主的當﹐聞言忙接口道﹕“天無柱
也塌不下來的﹐何必畫蛇添足﹐自找麻煩?”
北海之主好像沒有一點火性﹐聽了東海島主的話﹐他並不生氣﹐聞言笑笑道﹕“島
主之言確也有理﹐但是﹐一國不容二君﹐一馬不配雙鞍﹐中原群雄之中﹐總得有個領導
之人才對﹐否則﹐豈非群龍元首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過去﹐幻雲谷在時﹐中原何嘗有首冠武林中人﹐還不是照樣
可以生存著嗎?”
北海之主笑道﹕“當然﹐當然﹐只是太亂、太雜﹐殺伐不息﹐血腥四溢﹐不知有多
少無辜之人因此而慘遭不幸呢?”
北海之主見已近事情核心了﹐雙目突然一亮﹐精光閃射遏人﹐沉聲道﹕“目下﹐已
從千頭萬緒中﹐找出兩個頭來了﹐這兩個頭之中﹐只要去其一﹐事情就解決了﹐燕幫主
﹐你以為如何?”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燕某也有同感。”
百鳳女聞言急道﹕“少玉……”
北海之主大笑一聲﹐截住百鳳女的話﹐道﹕“哈哈……燕幫主﹐這叫做英雄之見略
同啊哈哈……燕幫主﹐你以為該怎麼來解決這件事呢?”
燕少玉冷漠的道﹕“尊駕既然已經替天下的人想好了﹐諒必有解決之法﹐那麼﹐就
由閣下來決定吧﹗”
燕少玉此言一出﹐不但東海島主夫婦與群雄著急﹐就是年輕氣盛的九陰女白鳳與七
煞玉女白燕也都急得驚叫道﹕“少玉﹐你怎麼了?”
北海之主心中冷笑一聲﹐復又大笑道﹕“哈哈﹐燕幫主﹐老夫比你多吃了幾碗飯﹐
就托大先說出來好﹐燕幫主只要認為不公平﹐仍可更改﹐你我原要公平競爭﹐咱們仍以
少殺人為目的﹐依老夫之見﹐你我各在手下中挑出三人﹐由他們公平比斗﹐死傷不計﹐
那一方勝的多﹐那一方就有權做裁判﹐然後﹐你我再來爭取霸主之座﹐燕幫主以為公平
否?”
由他的話中﹐任何人都可以為聽出其重點在於最後一場的爭斗﹐裁判的有無﹐根本
與霸主無關﹐但卻找不出一點反駁的理由。
燕少玉也同樣知道其目的﹐但是﹐他不願意拒絕﹐一方面固然是他年輕氣盛﹐但最
主要的是﹐他想借這一戰來鎮壓整個武林﹐使殺伐真個終止。
當然﹐他也知道勝利的希望至多只有百分之五十﹐但借九陰女白鳳之手﹐來消除武
林中的巨梟他覺得難安雙親在天之靈。
燕少玉腦海中閃電般的把諸事考慮了一遍﹐道﹕“尊駕所言﹐正合燕少玉之意。”
三女聞言臉色立時變得十分蒼白﹐但燕少玉話已出口﹐卻不願意更改。
北海之主大笑一聲﹐道﹕“哈哈……﹐燕幫主果然是條好漢﹐咱乾坤遺艘陳義成佩
服。”直到此時﹐他才把自己的招牌亮了出來。
群雄一聽“乾坤遺叟”四字﹐個個臉上變色﹐也開始擔心燕少玉的安危了。
燕少玉冷冽的一笑道﹕“尊駕不必再抬招牌了﹐請划定地點吧!”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冷一笑﹐道﹕“就以此崖的寬度二十丈為限﹐划了二十丈見方來
﹐燕幫主覺得這樣夠不夠大?”
他的語氣相當陰沉。
燕少玉冷笑道﹕“夠了﹗”
他說完便退了下來。
乾坤遺叟陳義成向手下弟子一揮手﹐道﹕“退到東側去﹐出來兩人﹐在地上划上兩
道長線。”
北海派的弟子中﹐立時走出兩個﹐量好二十丈距離﹐在地上划出兩道深線﹐由南邊
崖緣直到北邊。
乾坤遺叟陳義成站在東邊﹐朗聲道﹕“你們之中.那個跟天龍幫的人走上幾招?”
群弟子中﹐立時躍出二個高大的黑漢子來﹐恭身道﹕“弟子願走這頭陣。”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然道﹕“去吧!北海的聲望你知道。”黑大漢心頭一緊﹐道﹕“
弟子曉得﹗”
話落閃身躍進圈內﹐騰身約有三丈多遠.立地瞪眼﹐對著西邊燕少玉這邊喝道﹕“
那個出來挨我幾掌?”
拔山神牛剛首先忍不住﹐叫道﹕“幫主﹐俺先打頭陣好不好?”
燕少玉淡然點頭一笑﹐道﹕“好!要小心﹐不許貪功躁進﹐否則罰你回去看家。”
拔山神牛剛心頭一緊﹐忙道﹕“一定小心﹐一定小心。”
說著﹐一躍進圈﹐也有三丈多遠﹐環眼注視那人道﹕“好小子!你方才怎麼說的?
”
黑漢道﹕“通上名來。”
拔山神牛剛道﹕“你怎麼不先通名?”
黑漢冷聲道﹕“在下北海護院弟子王薪樵。”
拔山神牛剛道﹕“俺是拔山神牛剛﹐你他媽的心焦﹐還意亂的。”
他隨聲就是一拳﹐喝道﹕“吃你牛爺爺一拳!”
王薪樵沒防到他才一通名就打﹐急忙飄身退出兩丈多遠﹐幾乎踏出圈外﹐登時駭出
一身的冷汗來。
拔山神牛剛一拳沒打倒﹐怒吼一聲﹐道﹕“看你能跑到那里?”
就在聲落他早已縱身追了過去。
王薪樵此時已有了准備﹐一見招到﹐大吼一聲﹐連攻五掌﹐把拔山神牛剛逼退四五
尺遠。
燕少玉等人﹐一見那漢子的掌力﹐就知道他不是拔山神牛剛之敵﹐登時全都放下心
來。
九陰女白鳳憂郁的拉著燕少玉的玉手﹐道﹕“少玉你知道乾坤遺叟陳義成的武功與
邱道全不分上下﹐為什麼要答應他單打獨斗呢?”
燕少玉平靜的笑了笑道﹕“鳳姐﹐因為我是天際神龍燕傑之子﹐先父在世之日﹐對
任何高手都不借用他人之力。”
姬鳳儀嬌法的道﹕“少玉﹐我們也算他人嗎?”
她的話聲甚是幽怨。
燕少玉搖搖頭﹐淡然一笑道﹕“儀儀﹐武林之中﹐親如父子、夫妻在戰斗時﹐如果
聯手對付一人﹐也算是外人。”
姬鳳儀固執的道﹕“但是﹐誰也分不開我們﹐何況﹐你還有許多事要做。”
燕少玉笑道﹕“假使有什麼不幸﹐我的鳳姐與燕妹可以辦得了的﹐我相信﹐陳義成
就是勝了我﹐也無法走著回去。”
九陰女白鳳木然的搖搖頭﹐道﹕“少玉﹐你的事姬伯伯他們會代你辦完的﹐儀妹已
說過﹐沒有任何人能把我們分開。”
她的話說的堅決無比。
燕少玉心頭一動﹐方想出言解勸﹐猛聽圈內傳來一聲慘嚎﹐拔山神牛剛叫道﹕“到
兩邊去吧!”
燕少玉抬眼﹐只見拔山神牛剛﹐正把兩半截血淋淋的人身﹐向高崖兩邊拋去﹐鮮血
濺了一身全是。
拔山神牛剛一勝﹐乾坤遺叟右側的老者突然躍進圈內﹐起落之間﹐足有六丈多遠﹐
落地沉聲喝道﹕“我過山雕領教閣下幾招。”
燕少玉冷聲喝道﹕“牛剛下來。”
拔山神牛剛雖有些不願意。但不敢違令﹐只得躍出圈外﹐拔山神牛剛一下﹐圈內落
下了百鳳女﹐只聽她冷聲道﹕“陳義成﹐這一仗誰勝?”
乾坤遺叟陳義成無表情的笑道﹕“貴方勝了。”
過山雕冷笑一聲道﹕“老夫得罪了。”
聲落一掌向百鳳女面門上劈來﹐出掌快如閃電。
百鳳女側出幾步﹐玉掌一揮﹐百鳳掌源源拍出﹐以攻為守﹐反應奇快。
這兩個人一交手﹐各展絕學﹐倒不易看出勝負來。
乾坤遺叟陳義成見狀心中暗駭﹐心說﹐幸虧與他單斗﹐如果混戰起來﹐金雲煞神一
死﹐我只此兩個護衛稍強﹐其他的全不抵事﹐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再一聯手﹐我豈不是
只有死路一條?
這時﹐戰斗中的兩人﹐已交上將近十招了﹐百鳳女功力在過山雕之上﹐百風掌更是
武林一絕﹐十招一過﹐過山雕就有些相形見拙了。
姬鳳儀這時只希望時間拖長一點﹐她仍實在不願意燕少玉獨斗乾坤遺叟陳義成﹐然
而拖到何時才是頭呢?
十招匆匆而過﹐突然打斗中的百鳳女輕喝一聲﹐道﹕“躺下。”
接著傳來一聲慘叫﹐過山雕七孔流血﹐氣絕地上。
跟著又是一聲怒吼﹐飛上一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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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遺叟陳義成冷笑一聲道﹕“這次又是貴方勝了﹐來人哪﹐把過山雕拖下去。”
聲音仍是那麼陰沉平靜。
北海派眾弟子中﹐立時走出兩個漢子﹐把過山雕的屍體拖了下去。
百鳳女抬眼一看﹐見這次上來的左側捧劍老者﹐此時﹐已把劍交給北海派的弟子﹐
手握十三節鋼鞭﹐凜然道﹕“老夫要在兵刃上討教兩招。”
九陰女白鳳擔心燕少玉的安危﹐心緒正自不能安寧﹐聞言不等百鳳女答話﹐已縱身
飛出淡然地說道﹕“伯母請退﹐鳳兒來收拾他。”
百鳳女不好多說﹐沉重的道﹕“鳳兒﹐留點體力。”
她語意深長﹐說罷只得飄身退下。
老者一聽九陰女白鳳說收拾他﹐心中便不舒服﹐冷聲道﹕“姑娘請撤出兵刃來。”
九陰女白鳳芳心煩亂﹐聞言冷叱道﹕“你還不配。”
老者聞言大怒﹐鋼鞭劈頭一招“力劈華山”直壓下來﹐鞭出帶起一聲尖銳的破風嘯
聲。
九陰女白鳳美目寒光一閃﹐嬌軀猛然向左一側﹐右掌閃電拍出一招“九陰搜魂”飛
掃老者胸口﹐掌未到已自寒風襲人。
老者雖然手有鋼鞭﹐怎奈他功力相差九陰女太多﹐雖有兵刃﹐也不濟於事﹐登時被
逼得連退四五步遠。
九陰女白鳳殺心已起﹐嬌叱一聲道﹕“滾回去﹗”
她聲落嬌軀早已射到。
老者雙足只不過才站穩﹐連人都未看清﹐胸口已砰然﹗一聲大響﹐挨了九陰女白鳳
一擊重掌﹐倒射出兩三丈遠.哼都未哼出一聲﹐早已胸骨全折﹐七孔流血而亡。
九陰女白鳳沉重的喘了口氣﹐緩緩退了下來。
姬鳳儀木然的望著斗場﹐道﹕“好快啊﹗”
乾坤遺叟陳義成緩緩站起來﹐走到圈中﹐陰眼注定燕少玉道﹕“燕幫主這三戰你天
龍幫的人全勝了﹐裁判之人﹐自然是你方的人﹐現在輪到你我二人了。”
燕少玉回頭朝三女淡然一笑﹐道﹕“鳳姐﹐記住別出手﹐”說著緩緩踱進圈內﹐神
色鎮靜得令人吃驚。
乾坤遺叟陳義成見狀心頭凜然一震暗忖道﹕“此人在氣度上﹐不但不遜於我﹐似乎
還勝我幾分﹐莫非我北海派真個要瓦解於此人之手不成。”
轉念間﹐笑道﹕“燕幫主﹐老夫北海一派的精華﹐似乎已全傷亡在你手中了﹐老夫
這一戰如果敗了﹐北海派便從此除名武林了。”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陳掌門﹐你定此計﹐單打獨斗﹐當然是相當的有把握羅。
”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冷的道﹕“老夫一生雖然毒辣﹐但卻從來不說謊言﹐燕幫主﹐假
使老夫有你那麼好的功力﹐你我易位﹐老夫決不答應與你單打獨斗。”
燕少玉冷冽的道﹕“各有所見﹐你我之心不同﹐多言無益﹐你我就此動手吧﹗”
乾坤遺叟陳義成口頭上雖然說得輕松﹐心中卻相當緊張﹐聞言暗自把功力凝聚起來
﹐冷冷的說道﹕“燕幫主﹐老夫處處占先﹐此次該你先出手了。”
燕少玉早已凝功以手了﹐聞言冷笑一聲﹐道﹕“那麼在下占先了﹗”話落右掌突然
急拂而出﹐卻是虛招。
乾坤遺叟陳義成為人奸險無比﹐那會真個有禮讓之心。他之所以叫燕少玉先出招﹐
無非是知道他第一掌定是虛招﹐因為﹐他早已聽說燕少玉不會偷襲過人。
燕少玉右掌一出﹐乾坤遺叟陳義成身子突然向後一頓﹐像是要避招﹐等燕少玉一滑
過﹐他突然大喝一聲﹐右掌乘虛直劈而出﹐迅捷猶如過空驚電﹐掌出罡風凝而不散﹐硬
似鋼柱。
燕少玉也是心思靈巧﹐極其機智之人﹐他每次攻敵﹐右掌虛招一出﹐左掌便早就凝
功以待了﹐見招冷笑一聲。道﹕“燕少玉早就在等你這一掌了。”
聲出左掌一招“鳴鳳展翼”早已急迎而出﹐這時兩道罡風已然接實。
轟然一聲大響﹐直似天崩地裂﹐近在五尺之內的青石﹐紛紛碎裂﹐地上震出一個三
四尺深的大坑﹐沙土彌漫﹐對面難見人影。
姬鳳儀緊張的抓著白家姐妹二人的玉手﹐她的手是冰涼的﹐白家姐妹的手也是一樣
﹐所以﹐她們誰也覺得覺不出對方的手冷。
群雄一個個目瞪口呆﹐這雖然是一豆古難得一見的搏斗﹐但他們卻無心觀賞﹐因為
﹐當事者有一個是他們心靈寄托與祟拜的人。
拔山神牛剛額角上浮出豆大汗珠﹐搖著玄真羽士雲天羽的手﹐道﹕“老道你……們
看情形如何?”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里緊得不得了﹐被他一搖﹐不由嚇了一跳﹐頭也不回﹐冷聲道﹕
“你……你自己看﹗”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拔山神牛剛聽玄真羽士雲天羽語聲不對﹐突然聰明了起來﹐暗道﹕“敢情不大對勁
﹐假使幫主有個三長兩短﹐俺牛剛擠了這條命也要生吞那小子幾塊肉。”
沙土彌漫之中﹐燕少玉連退四步﹐身前留下四個深達三寸的足印﹐左臂酸麻﹐胸口
氣血浮動﹐心中暗自駭然﹐忖道﹕“此人功力似乎不在邱道全之下﹐今天如果我沒有機
會騰上空中﹐這一役便兇多吉少了。”
乾坤遺叟陳義成退了兩半步﹐身前留下三個深達四寸的足印﹐口干舌燥﹐右臂麻木
﹐他心中的緊張更甚於燕少玉。
他也不停的反復盤算著道﹕“不知他有沒有退……”
沙土彌漫之中﹐兩人誰也不敢動﹐生怕對方就在面前﹐要是一動發出聲響﹐給敵方
以可乘之機後果就……氣氛沉悶得令人心焦﹐直到一陣輕風吹散了漫天沙土﹐沉悶才又
化成了緊張。
兩人同時向對方面前的足印掃了一眼﹐各自心中已有了數﹐乾坤遺叟陳義成暗笑一
聲﹐道﹕“燕幫主﹐老夫知道怎麼對你了。”
話落飛身直上﹐雙掌齊出﹐指顧之間﹐連劈出三十七掌之多。
燕少玉冷哼一聲﹐道﹕“陳掌門﹐除非你能永遠如此﹗”話落雙掌齊出兩種不同的
武功﹐分別從左右雙掌中﹐連環拍出﹐一鋼一柔﹐變化莫測。
只見滾滾沙塵中﹐人影變幻難分﹐掌風縱橫彌漫一片。
打斗中﹐乾坤遺叟陳義成冷笑道﹕“燕少玉你雖然兼具兩家朝陽﹐鳴鳳之長﹐怎奈
你功力不及老夫﹐長此消耗下去。老夫料得到勝利屬誰!”
燕少玉冷然道﹕“有本事只管使出來﹐燕少玉不會被大話嚇倒的。”
乾坤遺吏陳義成冷哼一聲﹐不再答話﹐全力搶攻。
兩人各展所長﹐以快打快﹐但見人影恍惚﹐早已敵我難分了。
姬鳳儀美目直盯著那模糊不清的斗場﹐啟動著蒼白而無血色的朱唇﹐道﹕“鳳姐﹐
你……你要不要去助少玉?”
九陰女白鳳痛苦的搖搖頭道﹕“儀妹﹐假若我說了要去﹐他會恨我是嗎?”
姬鳳儀憂郁的道﹕“鳳姐﹐我知道你和我一樣的愛著他﹐你……你不去助他一定有
理由是嗎?”
九陰女白鳳痛苦的道﹕“是的﹐儀妹﹐江湖上單獨打斗﹐只要兩方同意﹐任何一方
﹐如果突然有人相助﹐雖勝亦得算敗﹐為武林中人所不恥。”
姬鳳儀木然的道﹕“姐姐﹐我知道了。”
九陰女看看姬鳳儀﹐再看看妹妹﹐她心中突然產生一個奇異的念頭﹐脫口道﹕“儀
妹﹐等下在必要時我會助他的。”
二女聞言同時一怔道﹕“為什麼?少玉會恨你的。”
九陰女淒涼的笑了笑道﹕“因為﹐如果他死在陳義成手中我們三人誰也無法久伴於
他﹐但是如果陳義成死了﹐不管他是怎麼死的﹐少玉卻真真正正的活著﹐他可以恨我﹐
拋棄我﹐但是﹐你們兩個仍可以得到他。”
這些話﹐她說來雖然平淡﹐但是﹐任何人都可以知道她此時的心情﹐因為﹐燕少玉
是她一顆芳心唯一托付的人。
姬鳳儀知道九陰女白鳳心意已決﹐斷難勸解﹐美目中不由滾下兩顆清淚﹐違心的道
﹕“姐姐﹐你錯人生百年﹐誰無一死﹐如果燕少玉因你之助而勝﹐勝了也是恥辱﹐不但
他自己將一生失歡﹐就是我等﹐也將同樣的覺得痛苦﹐與其那時悔﹐倒不如此時生死隨
他﹐做個節烈之人。”
九陰女白鳳原是江湖兒女﹐一聞此言﹐芳心立動﹐一時之間﹐沉默不語。
這時﹐打斗中的兩人﹐已走了二百多招了﹐乾坤遺叟陳益成功力稍勝燕少玉﹐再加
之燕少玉的武功﹐他也知道些許﹐因此﹐二百招一過﹐燕少玉已漸走下風了。
有許多次﹐燕少玉試想騰起﹐但每次都被乾坤遺叟陳益成凌厲的掌風封了回來﹐難
以如願。
掌風呼轟﹐人影飄動中﹐突聽乾坤遺空陳益成大笑一聲道﹕“著﹗”
轟然﹗一聲震天大響﹐絞纏不清的兩道人影突然南北分開十幾丈遠﹐但僅一分便又
緊合了起來。
眾人沒有人看清雙方是那一方受了傷﹐但在燕少玉立身之處﹐他們發現了幾滴血跡
。
打斗中的乾坤遺叟陳益成突然冷冷的陰笑道﹕“燕幫主﹐老夫這招中的一掌﹐不知
傷得深淺如何?”
燕少玉封住他拍來的勁猛掌風﹐身子向後退了一步﹐冷冷的道﹕“不深也不淺﹐在
下馬上會索回十倍以上的代價的。”
乾坤遺叟陳益成冷例的笑了一聲﹐道﹕“想是那受傷的手臂使你功力不濟了吧?怎
麼只退不進呢?”
他的言辭之間﹐充滿了得意。
燕少玉一條右臂與右胸被他掌風掃中﹐不但右臂被划破一道三寸長的血槽﹐內腑也
受了些波動﹐因此﹐提功運勁相當吃力。
乾坤遺叟陳益成臨敵經驗何等老到﹐這等事豈能瞞得過他的眼睛﹐雙掌猛的一緊﹐
立時急攻上來﹐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燕少玉連退四五步﹐雙掌連出﹐指顧間拍出二十一掌﹐但卻只能乘虛而入﹐不敢與
陳益成的掌力接實。
乾坤遺叟陳益成心中暗自冷笑一聲﹐掌勢突然一變﹐全是硬撞打的招式﹐掌風凌厲
駭人。
二十招再走過﹐燕少玉已被迫退下有五六丈遠了﹐一條右臂已整個染成了紅色﹐形
勢危急無比。
群雄個個張口瞪眼﹐顯得手足無措﹐北海派的弟子.卻個個面現喜色。
驀地﹐打斗中的燕少玉﹐劍眉突然雙雙一挑﹐星目中寒光一閃﹐冷叱聲中﹐左掌突
然硬迎上來了。
轟然﹐一聲大震﹐登時沙土彌漫﹐伸手不見五指。
沙土飛揚中﹐燕少五連退五步﹐胸口一窒﹐幾乎吐出血來﹐心中不由暗自一嘆﹐忖
道﹕“今日之戰﹐我可能敗定了。”
乾坤遺叟陳益成退了一步﹐他已覺出燕少玉的掌力﹐比前時已弱了許多﹐心中不由
暗喜道﹕“此人一除﹐其他的全不足懼了﹐整個武林﹐那個敢不臣服的。”想到得意之
處﹐就忍不住冷笑出聲來。
姬鳳儀此時已看清燕少玉右臂染血﹐芳心又驚又疼﹐忍不住嬌呼一聲﹐移步就要向
他奔去。
七煞玉女白燕一把拉住她﹐顫聲道﹕“儀妹﹐不!不要亂他心神。”
九陰女白鳳卻沉思不語。
一陣輕風吹﹐燕少玉心頭一動﹐沙土卻已飛散﹐乾坤遺叟陳益成﹐冷笑聲中﹐再度
飛身撲上去﹐道﹕“燕幫主﹐這一戰你是敗定了﹐只要你答應老夫﹐臣服於我﹐既可保
美人﹐又可保命﹐兩全其美。”
燕少玉冷然一笑﹐出掌迎道﹕“陳掌門﹐你現在說這些話﹐還太早了。”
乾坤遺叟陳益成大笑道﹕“哈哈﹗不早﹐不早﹐燕幫主﹐假使老夫雙目不瞎的話﹐
你現時內傷已相當沉重了﹐而老夫的體力﹐卻一點也末損傷﹐勝負之數可想而知。”
就在說話之間﹐攻得更猛。
不大功夫﹐燕少玉又退下五六丈﹐身子已距崖邊不滿八尺了﹐招式也顯得有些零亂
了。
九陰女白鳳﹐美目中滾滾落下兩顆晶瑩的淚珠﹐移步向斗場內走去。
就在這時﹐燕少玉大喝一聲﹐左掌再度硬迎上來。
乾坤遺叟陳益成﹐正要他拼內力﹐見狀那肯放過﹐精目中厲光一閃﹐有掌猛加三成
真力﹐硬撞上來。
轟的﹗一聲大響﹐登時地動山搖﹐塵土再度彌漫滿天。
燕少玉連退七八步遠﹐身距崖邊已只有兩尺距離﹐俊臉蒼白如紙﹐緊閉的嘴角上﹐
也掛下兩道血跡。
乾坤遺叟陳益成這次也沒退。
燕少玉星目中寒光依舊如電﹐顯然他仍提著真力﹐就沒有理會傷勢極重的的內腑﹐
像是等待著什麼﹐他星目隱約透出焦急的光芒。
九陰女白鳳這時已躍進圈內﹐只要沙土一散﹐乾坤遺叟陳益成一向燕少玉攻擊﹐她
就要不顧一切的出手了。
一陣輕風徐徐吹過燕少玉的面頰﹐一抹可伯的殺機﹐突然浮現他那雙寒光密布的星
目。
漫天的沙土才一飄動﹐燕少玉突然朝地上擊了一掌﹐身子騰空而起。
乾坤遺空陳益成心中緊張﹐一聞響聲﹐只道是燕少玉摸過來了﹐大喝聲中﹐雙掌用
勁平推而出去。
“呼”的一聲﹐沙土盡散﹐前面那里還有燕少玉的影子。
乾坤遺叟陳益成心頭一凜﹐接著一驚﹐猛一抬頭﹐突聽空中燕少玉冷然的長笑﹐道
﹕“陳掌門﹐你的大限到了。”
乾坤遺叟陳益成最怕的就是燕少玉這一招﹐不想一時心急﹐大意出掌竟然自招殺身
之禍﹐見招大駭道﹕“蓮台九佛?”
燕少玉全身功力就凝聚在這最後一擊之上﹐如果這一招他制不了乾坤遺叟陳益成﹐
那便只有任宰割的份兒了。
雙掌提足了全身功力﹐指顧之間、雙手各出鳴鳳追月八十一掌﹐一閃而下。
乾坤遺叟陳益成驚駭之余﹐雙掌向上齊揮﹐但卻僅拍出四十八掌﹐燕少玉已由空中
降落了!“砰砰”一陣大響聲中﹐挾著一聲慘哼﹐狂風暴雨般的一切﹐立時又恢復了寧
靜。
燕少玉雙足一點地面﹐突覺雙腿一軟﹐向地上倒去。
一聲嬌呼﹐白影一閃﹐九陰女白鳳已把燕少玉抱入懷中不停的嬌聲呼喚著﹐疼愛無
比。
三丈之外﹐倒著乾坤遺叟陳益成﹐口鼻之中﹐血流如注﹐紅潤的老臉﹐已呈灰敗之
色。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使群雄個個為之驚楞不已﹐誰也沒料到變化會這般快﹐更沒料
到﹐倒下來的競是乾坤遺叟陳益成。
乾坤遺叟陳益成吃力的把身子從地上撐坐起來﹐知道﹕“燕少玉﹐老夫原先說過不
叫你騰身空中的。”
燕少玉掙脫九陰女的懷抱冷聲道﹕“陳益成﹐在下原說過你要付出十倍以上的代價
。”
乾坤遺叟陳益成揮袖抹抹嘴上的血跡﹐豪邁的道﹕“不止十倍﹐因為老夫已自知難
久於人世了﹐可惜的是我太過於緊張大意﹐給你可乘之機。”
燕少玉冷漠的道﹕“以閣下之能﹐天下無令你擔心的事才對。”
乾坤遺叟陳益成笑道﹕“天下確實少有令老夫擔心的事﹐老夫一生﹐就只擔心一件
事﹐這武林霸主誰屬﹐不想就是這擔心的一件事情傷了我﹐不過﹐這些全已成了過去的
事了﹐燕少玉﹐你瓦解了幻雲谷﹐擊垮了北海派﹐這武林霸主之座﹐你這麼年紀輕輕就
坐上了﹐真令老夫妒嫉﹐但公平取得﹐老夫也無話可說。”
燕少玉冷漠的道﹕“在下無心爭霸主之座﹐斗你們的目的確是為了報仇﹐而你們卻
以為我在爭霸業﹐所以處處圍攻於我﹐實令燕某不得不下此毒手。”
乾坤遺空習慣的道﹕“就是這樣吧﹐無論如何﹐你總算是登上霸主之座了。”
就在此時﹐突然一聲狂笑道﹕“哈哈……只怕沒有這麼快吧?”
大笑聲中﹐人影連閃﹐場中落下三個白發老﹐東海島主姬天雄抬眼一看﹐不由詫異
的同聲叫道﹕“碧島三仙?”
不錯﹐這突然出現的三人﹐正是去而復返的碧島三仙。
此時﹐三人一改前時畏懼之色﹐傲然的仰臉而立﹐大有天下唯我獨尊的氣概﹐跨海
仙冷冷的對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天雄﹐你我原是海上之主﹐豈能在中原聽差遣﹐現在
正是一個稱霸天下的大好機會﹐不可放過﹗”
此言一出﹐碧島三仙的野心暴露無疑﹐東海島主姬天雄見事已至此﹐臉色登時一寒
﹐豪放的笑道﹕“三位就是為了這個﹐才去而復返的麼?”
碧島三仙見他話不投機﹐不由同時冷哼一聲﹐攪海仙冷冷一笑道﹕“不錯﹐我等正
是來替你收這漁人之利的﹐天雄﹐燕少玉此時傷重﹐自身已難保﹐那能再控制你﹐這正
是你脫身稱雄的大好機會﹐別負了我三人對你的一番好意﹗”
他的言辭之間﹐純是長者之風。
乾坤遺空一聽到漁人之利四個字﹐那灰敗的老臉上﹐立時泛起一片奇異的氣色﹐那
雙渙散的眼睛﹐跟著湧出萬縷殺機﹐只是﹐他城府在心﹐這時並不形之於色﹐而一旁的
碧島三仙也未曾注意到這個垂死之人。
東海島主姬天雄既已洞悉碧島三仙去而復返的用意﹐更是明白此時已非三言兩語所
能將三人打發得走。
他遂冷笑一聲﹐道﹕“天雄與燕少玉有翁婿之分﹐豈有受他人制之理﹐三位要收的
漁人之利﹐只怕不是為了我姬天雄吧?”
碧島三仙臉色同時一變﹐他們心中有著同樣的迷憫﹐為什麼姬天雄一反過去的態度
﹐似是對我們三人存有敵意?此乃過去所從來沒有的現象。
跨海仙重哼一聲﹐沉喝道﹕“天雄﹐別忘了我們是你的師伯﹐難道連我們的話都不
相信了麼?”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一聲﹐道﹕“天雄知道三位師伯是當今頂尖人物﹐世外高人﹐
作事光明磊落﹐決不會乘人之危﹐也不恥坐收漁人之利﹐同時我姬天雄自己﹐也是一方
霸主﹐更不會作出不仁不義之事﹐請三位師伯不必再講下去了﹗”
凌海仙忍不住冷笑﹐道﹕“天雄﹐良機不可再失﹐轉眼即過﹐我們現時已無時間再
與你講什麼大道理﹐等我們先替你將武林霸主之寶座拿下來之後﹐你自會感激我們的。
”
話落朝另外兩人掃了一眼﹐坦然舉步向燕少玉逼去﹗這時﹐九陰女白鳳心頭猛然一
震﹐閃身擋在燕少玉身前。
拔山神牛剛也早已忍耐不住的奔了上來。
其他各人﹐全都戒備﹐預備作最後一拼。
東海島主姬天雄突然仰天長笑一聲道﹕“阮慶獄﹐站住!”
凌海仙聞言一怔﹐繼而大怒﹐喝道﹕“姬天雄﹐我這阮慶獄之名豈是你叫得的﹐那
你簡直是目無尊長了嘛?”
東海島主姬天雄狂笑一聲﹐反問道﹕“尊長?哈哈……好一個大慈大悲的尊長﹐你
這狼心狗肺的老賊﹐竟一味居心不良﹐暗窺師侄基業﹐起火打劫﹐甚至更想挑撥我翁婿
的感情﹐使我們同室操戈坐收漁翁之利﹐你們好垂手而得﹐你說是與不是?”
碧島三仙聽他一言道破心事﹐三張老臉登時一紅﹐也不知姬天雄怎的能洞穿他們的
心事﹐俱都裝模作佯﹐顧左右而言他。
但攪海仙雙目一瞪﹐忽又接口道﹕“天雄﹐你這些話是誰對你說的?”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聲道﹕“三位自己親口說的﹐那還有錯嗎?”
跨海仙怒道﹕“我們三人對誰說的?”
東海島主姬天雄撇嘴冷聲一笑道﹕“對誰說的﹐大丈夫所為﹐要光明磊落﹐三位如
果不健忘的話﹐那末你們三位進幻雲谷之前﹐計划的什麼?總還記得吧?”
碧島三仙至此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三人進谷時一番得意計划早被眾人聽了去﹐於是
彼此互相望了一眼。
此時三張老臉立時變色﹐一股陰沉無比殺氣突現。
凌海仙阮慶獄陰冷的一笑﹐道﹕“姬天雄﹐你既然這樣無禮﹐老夫也得說個明白﹐
一向因為你夫婦無能﹐待人無方﹐以致東海六十四島中﹐就有四十個變節﹐老夫三人世
居東海碧島﹐捧你為東海之主﹐險上也實在無光﹐昔日之所以一再容忍﹐確系看在你師
父面上﹐現在東海既是一片群雄並起﹐俗雲﹕‘唯德服人’﹐又何況我三人並不是從手
中……”
攪海仙補充道﹕”昔日東海武學﹐天下無雙﹐而今在你的統領之下﹐益無起色﹐老
夫三人﹐既然有意接管﹐自然也早就考慮過了﹐同時﹐這也是我們進入中原鏟除燕少玉
之目的。”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冷笑道﹕“阮慶獄﹐這個我知道﹐你何須再說﹐硬往你臉上貼金
﹐只是燕少玉先前無傷之時﹐你們為何不早下手呢?”
跨海仙阮慶宇得意的笑道﹕“為收漁人之利呀!”
燕少玉強忍住沉重的內傷﹐緩步跨到九陰女白鳳身側﹐冷漠的道﹕“三位既然為了
欲收漁人之利而來﹐怎麼不早下手呢?
可是自覺理有不足.日後見了天下同道﹐有些兒不光彩﹐想再等更好的借口是嗎?
”
碧島三仙的心事﹐被燕少玉一言道破﹐三張老臉同時一紅﹐繼而老羞成怒﹐凌海仙
阮慶雲冷森森的道﹕“燕少玉.你且聽著﹐強權就是真理﹐等我海島三仙統治整個武林
之時﹐你方知老夫言之不謬﹐可惜你已活不到那個時侯了。”
燕少玉蒼白的俊臉﹐登時湧上一片怕人的血紅色﹐星目中閃著兩道冷酷的光芒﹐陰
冷的道﹕“是的﹐燕少玉看不到的﹐因為﹐憑三位這種德行﹐還不配奴役中原同道﹐假
如有一天﹐三位死在燕少玉手中時﹐那三位就知燕少玉所言不虛了。”
凌海仙阮慶獄聞言老臉殺機大熾﹐驀地冷叱一聲﹐道﹕“看看誰先死!”隨聲雙掌
齊出﹐電擊燕少玉胸口﹐掌出狂風怒號﹐隱含雷鳴之聲﹐威勢駭人。
其他二人.一見同伴出手﹐全都不自覺地舉步向前跨進。
燕少玉雖負重傷﹐但仍不遲疑遂雙掌一抬﹐迅即出手。
就在這時﹐九陰女白鳳猛然嬌叱一聲﹐道﹕“老匹夫﹐我九陰女接你這一掌。”聲
落掌到﹐其快如電光石火般。
轟然!一聲﹐震天巨響﹐登時沙石齊飛﹐灰塵彌漫﹐聲勢甚是駭人。
九陰女白鳳連退四五步﹐胸口沉悶﹐雙臂酸麻﹐芳心不由駭然暗忖道﹕“此人功力
竟不在丘道全之下﹐難怪少玉一傷﹐他們三人全不把我們這許多人放在眼里﹐看來今日
之局﹐真個是敗多勝少的了。”
凌海仙阮慶宇前沖的身子被九陰女白鳳凌厲的掌風一再阻﹐立時落了下來﹐拿椿不
住。又連退了兩步﹐位置恰好在乾坤遺叟身三尺處。
他只覺雙臂酸麻﹐心中也不由駭然忖道﹕“老大之見果然不錯.只是第一次動手﹐
此女就能擋住我們之中的一個﹐如此一對一﹐更不成問題﹐要是燕少玉獨戰我們之中的
一個﹐那我們勢必傷在他蓮台九佛之萬﹐好在……”凌海汕阮慶宇心念尚未轉完﹐突聽
陰冷的笑聲道﹕“老夫打了一輩子硬戰﹐豈能在死前讓人揀老夫的便宜﹐躺下去﹗”話
聲沒頭沒腦﹐說得又快﹐凌海仙阮慶字尚未想通是怎麼回事﹐一股細如木棍﹐剛猛絕倫
的掌風﹐已到達背後了。
一聲﹕“不好﹗”尚未出口﹐猛聽﹐砰然﹗一聲大響﹐凌海仙阮慶獄的身軀直沖出
兩丈多遠﹐哼聲未了﹐人已連吐兩口鮮血﹐跌倒地上﹐老半天爬不起來。
跨海仙阮慶雲、攪海仙阮慶阮同時一怔﹐就在這短暫的一瞬間﹐驀地又傳來一聲喝
﹐一道人影已在喝聲中﹐閃電般沖到發狂的二仙面前。
跨海仙阮慶雲驚喝一聲﹐不好!身子急忙向後飄去﹐行動雖快﹐左手衣袖仍被划破
半尺多長﹐所幸沒有傷到肌膚。
攪海仙阮慶獄與跨海仙阮慶雲是同時飄身後退的﹐但是﹐他面對的是來人的左掌﹐
因此沒有跨海仙那麼幸運。
只聽﹐砰然!一聲大響﹐抉著一聲悶哼﹐攪海仙阮慶獄也跌出兩丈開外﹐胸口上結
結實實的挨了一掌。
落地也是鮮血狂噴﹐要非攻擊的人掌力不足﹐這一掌准把他那條老命奪去了。
轉眼的變化﹐竟然如此出其意外﹐實力雄厚的碧島三仙﹐在他們輕敵的錯愕之下﹐
剎那間﹐連傷了兩人。
也許﹐這變化太過於出人意料﹐因為﹐論實力碧島三仙確占上風﹐那知轉眼竟連損
兩入.怎不叫群雄驚愕發呆。
猛地﹐九陰女白鳳一聲嬌呼﹕“玉弟弟!”隨即飛身撲到搖搖欲墜的燕少玉身前﹐
一把扶住他的身﹐舉袖替他抹著嘴上流出的鮮血。
群雄這時也清醒過來﹐大家圍了上來。
原來﹐第一個打倒凌海仙阮慶獄的是乾坤遺叟﹐而第二個突起發難的人﹐卻是燕少
玉﹐這動作只不那是眨眼一瞬而已。
燕少玉深吸一口真氣﹐壓住內傷﹐吃力的道﹕“注意那末傷著的一個。”
一邊的跨海仙阮慶雲.確是報復之意﹐但一聽燕少玉提醒眾人﹐心知報復不可能﹐
飛身將倒在地上的二人挾起﹔一聲長嘯飛奔而去。
乾坤遺叟有些失望的嘆息著﹐吃力的從地上緩緩的撐了起來﹐冷冷的道﹕“燕少玉
﹐你知道老夫為什麼要出手助你?”
燕少玉冷冷的笑道﹕“因為你我為了這霸主之尊﹐曾以性命相搏﹐唯恐別人垂手而
得﹐心中有些兒不甘﹐所以毅然出手﹐可是﹖”
乾坤遺叟冷然的道﹕“你可有同感?”
燕少玉冷冷的道﹕“在下早已說過﹐這霸主之尊﹐燕某並不稀罕﹐在下所氣憤的﹐
只是他三人一再逼迫﹐而又居心卑鄙﹐所以我只好……”
乾坤遺叟一怔﹐突然笑道﹕“目前中原武林﹐已唯你天龍幫獨尊……霸主之座﹐你
可說已得了十有八九了﹐難道你此時還有其他的意圖嗎?”
燕少玉冷笑道﹕“不錯﹐還有些意圖。”
乾坤遺叟突然大笑一聲道﹕“哈哈……那倒是老夫操之過急了﹐我該讓你好好地將
事辦完﹐使你消聲隱跡之後﹐再來稱霸才對。”
燕少玉睥睨的笑道﹕“你想錯了﹐在燕某離去之前﹐不論武林任何一個有野心稱霸
的人﹐我都要一一的將他除去﹐使未來的武林﹐永遠平靜﹐起碼﹐在燕某有生之年﹐武
林中不會再有霸主的名稱存在。”
乾坤遺叟一怔﹐笑道﹕“這就是你的俠義本色嗎?”
燕少玉鄙夷的冷笑一聲道﹕“俠義的本意﹔燕少玉不甚明白﹐燕某只知所以才要這
麼做……”
聲音一頓﹐突然陰沉冷酷的接道﹕“乃是希望從今而後﹐不再看到燕家雁蕩山的一
幕重演於武林。”
這時九陰女白鳳溫柔的輕聲道﹕“少玉﹐過去的讓他過去吧﹐別再想了﹐當心你的
傷要緊……”
乾坤遺叟聞聲心頭一震﹐剎那間﹐他心靈上似乎轉過個念頭﹐但瞬即又消失了﹐他
突然對兩百多名北海派弟於道﹕“你們部去吧J老夫雖然一生都不曉珍惜別人的性命﹐
但這時你們縱然動手﹐也無濟於事﹐因為這是徒然令你們屍攝遍野﹐除了增加老夫的罪
過外﹐再也沒有別的好處……去吧﹐北海派從此解散了。”
那些弟子聽了他這些話﹐覺得奇怪﹐因為平時﹐乾坤遺叟只是一味殘暴﹐而今卻一
改過去的作風﹐他反倒真有些可憐。
此刻見他傷得很重﹐心志雖有些動搖﹐但在未見到他橫屍氣絕之前卻也不忍驟然離
去。
但這是命令﹐他們又不得不走。
只聽乾坤遺叟一聲令下﹐兩百名弟子立時呼嘯而去﹐轉眼間﹐走的一干二淨﹐北海
派真的瓦解了。
乾坤遺叟吃吃苦笑了一陣道﹕“老夫果然沒料錯﹐哼哼﹐你們也太低估了老夫。”
說過讓過眾人﹐直向對面崖邊走去。
他雖傷得連舉步都感到困難﹐但仍有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走過群雄身時﹐竟
然無人攔阻他。
他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又吃吃對燕少玉笑道﹕“燕少玉﹐你知老夫為什麼如此痛快
的放他們走嗎?……吃吃…只因為老夫實在不願意看見北海派在你手下瓦解﹐但另一方
面我想試試誰還忠於我﹐只是﹐他們一個個棄我而去﹐因此﹐他們都該死﹐等到藥性發
作的時候﹐他們就知道老夫仍是愛護他們的﹐但是﹐他們卻回不來了﹐哈哈……”
狂笑聲中﹐身子晃了一晃﹐幾乎跌倒﹐但仍繼續的向前走著。
眾人聞言心頭不禁一震﹐都在暗自忖道﹕“好個狠毒的梟雄。”
乾坤遺叟又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向燕少玉道﹕“燕少玉﹐你知道老夫為何敢於攻擊
那三個卑鄙的家伙嗎?告訴你吧﹐只為他想來拾老夫便宜﹐另一方面﹐是老夫想削弱他
們的實力﹐使你能趁勢與他們一拼﹐然後﹐兩敗俱傷﹐誰也當不到霸主﹐那知你的反應
太敏捷了﹐以使老夫這一步棋又落了空﹐這個老夫並不失望﹐老夫最失望的是﹐他們沒
有將我殺死。”
燕少玉冷酷的道﹕“那你可以自絕。”
這時乾坤遺叟只停身崖緣之上﹐聞言道﹕“俗語說﹐好死不如歹活著﹗只要老夫有
一口氣在﹐老夫就得掙扎﹐只是﹐老夫不願寄人籬去活下去罷了。”
燕少玉心頭一震﹐冷聲道﹕“既然如此﹐可要在下助你一臂之力?”
乾坤遺叟笑道﹕“時間過去了﹐你燕少玉不要臭美﹐老夫此刻求生之心既切﹐不願
同你計較什麼了﹐將來你我還有相逢之日﹐只是有點不同而已﹐哈哈……”狂笑一聲﹐
突然躍身向崖下閃去﹐迅即不見人影。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頭一震﹐突然躍身崖邊﹐俯首望下﹐但見白雲述崖飄蕩﹐那見半
個人影﹐不由急道﹕“我們快到崖下看看﹐要是不看到他的屍體﹐實在有些放不下心。
”
燕少玉搖頭笑道﹕“他要是為了活而跳崖﹐這時誰也找不到他﹐他要是為了死而跳
崖﹐那就不用找他也早巳死了﹐他的傷勢我是明白﹐只要從丈崖上掉下﹐就能置他於死
地。”
正說之間﹐崖下突然沖天飛起一群彩鳳!
轉瞬間忽又消失於天際了。
百鳳女一見﹐不由驚道﹕“啊﹗我的鳳群……”
這時﹐突聽九陰女白鳳驚叫道﹕“啊!少玉昏過去了﹐怎麼辦﹐怎麼辦啊﹗”
她邊說竟哭了起來。
二女聞聲一齊圍了上來﹐個個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玄真羽士雲天羽急叫道﹕“盲聖、邪啞﹐趕快運功給幫主通穴。”
就在此時﹐突然聽一個冷冷的聲音﹐道﹕“運功通穴﹐只有增加他死亡的速度!”
群雄聞言一驚﹐一抬眼﹐只見五丈以外﹐不知何時已來了一個白發蕭蕭﹐手扶緣玉
杖的鳩面老太婆﹐東海島主一見此人﹐心頭不由一緊﹐暗忖道﹕“此人莫非就是那盛名
久著﹐見首不見尾﹐正邪不分的玉杖奇媼屈玉姬嗎?”
轉眼間不由脫口道﹕“玉杖奇媼?”
眾人一聽此名﹐臉上不禁同時變色了。
老太婆冷漠的道﹕“難得姬島主認得老身﹐只是﹐老身此來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
燕少玉﹐所以﹐老身沒有時間同你話家常。”
三女一聽說她是為了燕少玉而來﹐同時把頭轉了過來﹐玉杖奇媼屈玉姬一見三女﹐
心頭也是一震﹐暗道﹕“難怪那丫頭日夜擔心﹐朝思暮想﹐茶飯不吞﹐原來還有三個美
人兒陪著他呢﹐她幸虧是遇見了老身。”
思忖間﹐冷聲道﹕“燕少玉內腑傷勢雖然很重﹐但老身有藥可以醫治﹐不過老身有
個條件﹐你們若肯答應﹐老身可保管他無事。”
盲聖聞言忍不住接口道﹕“你玉杖奇媼屈玉姬自成名至今﹐尚未聽說過向誰交換了
什麼條件﹐為何這次向我幫主要挾﹐也不怕壞了聲譽麼?”
玉杖奇媼屈玉姬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道﹕“這個﹐因為燕少玉是名重一時的好漢﹐與
他交換條件並不損老身的身價﹐再說老身也是出於同情心而已。”
群雄中﹐只是知道她的人﹐一聽這同情心三字﹐卻都覺得驚訝與新奇﹐忍不住同聲
道﹕“同情心?”
玉杖奇媼屈玉姬冷冷道﹕“老身沒有時間和你們胡扯﹐三位姑娘意下如何?”
群雄聽她出言狂妄﹐不由個個心中有氣﹐但此時燕少玉正在危機之際﹐在未明事實
真象之明﹐誰也不敢冒然得罪她﹐只得強忍心頭之氣﹐暫不言語。
姬鳳儀心地純潔﹐由於極端的擔心情郎傷勢﹐一聽她能救、得燕少玉﹐忍不住急聲
問道﹕“老婆婆﹐你要什麼條件?盡管說出來﹗”
玉杖奇媼屈玉姬鳳儀一眼﹐心中不由暗贊了一聲美﹐臉上冷傲之色一改﹐和聲笑道
﹕“條件並不困難﹐但也不很簡單。”
九陰女白鳳芳心雖然也焦慮萬分﹐但卻理智的道﹕“屈前﹕輩一向從未同情過人﹐
此時不知是為了何故﹐竟然不嫌跋涉之勞﹐而自動前來施救燕少玉兄弟一人﹐莫非……
”
玉杖奇媼屈玉姬是何等人﹖九陰女這一問﹐那有不明白之理﹐精目一瞪﹐立時寒光
閃射說道﹕“老身自從失意後﹐便以制藥練武自遣﹐這事武林同道皆知。上月間﹐老身
采藥於鷹愁澗方圓百里之內﹐均已走遍﹐抵達一座高聳的山峰之上﹐突見﹐一位如花似
玉的姑娘含淚癡立在峰頂﹐面北凝視﹐老身見她美麗面孔上顯得十分憔悴﹐不由起了好
奇之心﹐老身便停下身來﹐看個究競﹐那知﹐從晌午﹐由黃昏﹐到午夜晚動也不動﹐偶
爾老身還不斷聽她喃喃細語﹐似乎呼喚著一個人的名字……”
三女心頭一沉﹐道﹕“她叫誰?”
玉杖奇媼屈玉姬並末立即回答三女的話﹐繼續說她這個故事道﹕“老身一生不相信
有這麼癡情的人﹐於是﹐我仍然在等待著她的發展﹐直到天明﹐方始有個中年婦女來把
她拉了回去﹐老身這才離去。”
此時﹐群雄也都聽得有些感動﹐一個個屏息以待﹐等她再說下去。
“中午時間它身又再來到那山峰之上﹐豈知那個美麗的少女﹐竟比我先到﹐她仍然
默默地站在那個地方﹐後來又有人來叫她﹐但卻無人能夠把她拉回去﹐因此老身知道﹐
她確有滿腹心事﹐也就由好奇心變為同情﹐老身就這樣跟了她好幾天。”
姬鳳儀心地善良﹐很關懷的道﹕“老婆婆﹐你是說她天天都在那里站著麼?”
玉杖奇媼屈玉姬沉重的叩息著道﹕“唉!老身那里跟著她已七天了﹐風雨無阻.她
總比老身先到那個地方﹐老身既被她的癡情所感﹐也就想到自己的一生﹐從未替別人做
過一件好事﹐所以我才想幫她完成心願﹐那怕……”
姬鳳儀問﹕“她每天都在說相同的兩個字﹖”
玉杖奇媼屈玉姬道﹕“是的﹐天天﹐她都低喚著相同的兩個字!少玉﹗少玉!”
姬鳳儀美目中不由滾下兩顆淚珠﹐又道﹕“她在叫少玉﹗她﹐她是誰﹐我們願去找
她。”
白氏姊妹也同樣為之淚下﹐白燕低聲道﹕“前輩﹐那位姑娘可是神宮的方玉鳳?”
玉杖奇媼屈玉姬掃了三女一肯﹐點頭笑道﹕“你們還記得她﹐那就省得老身嘮叨了
﹐老身之交換條件﹐也就是在此﹐倘若老身救醒了燕少玉﹐他就必須將她接過來才是。
”
三女聞言同時松了口氣﹐齊聲道﹕“前輩放心﹐到時我們一定會陪同少玉一起到神
宮去接回方家姐姐的。”
玉杖奇媼屈玉姬驚奇的注視三人良久﹐才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塊沾血羅帕﹐隨即交給
九陰女白風感嘆的道﹕“你們反應實在出乎老身意料之外﹐唉﹗想當年老身只要有你們
一半的胸襟﹐今日也不至……唉﹗”言下之意感慨甚之。
七煞玉女白燕看看姐姐手中羅帕﹐微顯疑懼的道﹕“前輩所贈的不知是什麼藥?”
玉杖奇媼屈玉姬心中一動﹐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要是我親制的藥﹐她為何不
敢冒然給燕少玉服用?這一來﹐不知要費多少唇舌?”
她隨即知道﹕“你們自己打開看看了。”
九陰女白鳳也有同樣的感覺﹐聞言緩緩地把羅帕打開﹐美目一掃﹐不由驚道﹕“少
林寺失去的九轉還魂丹!”
玉杖奇媼屈玉姬皺紋密布的老勝上﹐掠過一抹痛苦的神色﹐空洞渺茫的注定天際飄
忽不定的浮雲﹐木然的道﹕“它奪去了他﹗粉碎了我的倩﹐但願它能替這一代另一個女
子﹐拉回他﹐鑄成情﹐老身曾恨過它﹐但﹐另一個少女卻也許終生會感激它。”
九陰女白鳳芳心掠過一道靈光﹐但這道靈光卻帶出她更多的眼淚﹐說不出一句話來
。
玉杖奇媼屈玉姬收回茫然的目光﹐臉色突然一寒﹐冷聲道﹕“燕少玉醒來時﹐把那
羅帕交給他﹐那是方玉鳳心中的血寫的﹐他必須盡快的去把方玉鳳接回來﹐否則﹐老身
能救他也同樣能毀掉他的。”
話落一頓﹐沉聲又道﹕“我得立刻趕回神宮告訴方玉鳳﹐我已替她完成了心願。”
說罷不等任何人開言﹐轉身揚長而去。
眾人望著玉杖奇媼漸漸遠去的佝僂的背影﹐東海島主姬天雄不由感慨的喘息了聲道
﹕“江湖上人們只知道她是那個正邪不分﹐怪得出奇的女人﹐然而﹐有幾個人知道滄海
桑田所增加她的負擔之重呢?”
九陰女白鳳緩緩的把那方羅帕展開﹐只見那上面寫著十幾個絹秀的血字﹕“寒峰望
君蹤﹐生死不移情。”
右下方寫著“斷腸人﹐方玉鳳”六個小字。
三女彼此對看了一眼﹐腦海中同時浮現出那張秀麗而又溫惋的嬌顏。
□□□□□□□□
薄雲淡霧﹐籠罩遠處的雁蕩高峰﹐藍光迷蒙﹐歸鴉從翠綠的松林上飛過﹐給黃昏的
大地﹐留下幾聲淒切的鳴聲﹐山頭紅日早已墜下峰後﹐尚有幾縷淡淡的彩霞﹐尚眷戀著
徘徊空際。
這里﹐已是雁蕩峰下的燕家七莊外了。
燕少玉率領群雄﹐默默的穿入松林﹐此處﹐原是他的故居﹐然而﹐這時他的舉步卻
是那麼沉重﹐紅潤的俊臉上。卻不時浮出一絲絲淡淡的憂郁。
憂郁﹐似有傳染性﹐群雄個個也都覺得心頭很沉重。
穿過松林﹐前面是一片平坦的農田﹐金黃色的麥穗﹐迎風翻浪﹐壟上雞犬爭鳴﹐這
里的氣象﹐是多麼恬靜和平啊!
燕少玉目注遠方﹐自言自語道﹕“江湖武夫﹐象是瘟神﹐所到之處只能給他們帶來
殺戮﹐血腥與痛苦﹐也許﹐我不該住在這里﹐因為他們﹐原是一群樂天知命的善良農民
!”
姬鳳儀芳心一震﹐脫口道﹕“少玉﹐你厭倦這種生活麼?”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我早就厭倦了﹐但是﹐我不能停﹐也許﹐我是個小氣的人
﹐因為﹐人家欠我一點一滴﹐我都要討回來。”
說罷星目中突然射出可怕的寒芒。
群雄心頭一震﹐就在此時﹐松林邊腰走過一條黃牛﹐牛背上斜坐著一個牧童﹐他一
見燕少玉﹐不由一驚﹐繼而一喜﹐小眼中透出一種仰慕的光芒﹐注視他道﹕“你﹐你是
不是這里的燕少玉呢?”
燕少玉淡淡的笑道﹕“我不是這里的少主﹐我確曾住在這里﹐叫燕少玉。”
牧童翻身滾下牛背﹐突然轉身拔腿就向主城內奔去﹐一面大叫道﹕“就是你﹐就是
你﹐我看過許多人畫過你的像﹐我家也有一張﹐正是你﹐正是你﹗”
話落人已出去兩三丈遠﹐接著高聲大叫道﹕“燕少玉回來了﹐燕少玉回來了……”
其他小牧童聽他一喊﹐有的連人都沒看到﹐也跟著喊起來了。
燕少玉搖搖頭﹐道﹕“牛剛﹐牽著牛。”
拔山神牛剛一把把繩子拉住﹐一拾眼.見路上還有許多無人看的牛﹐不由濃眉一皺
﹐道﹕“這許多牛﹐我一個人怎麼牽得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不用牽了﹐他們自己的牛﹐一定都認得的。”
這時﹐燕少玉等人已走到黃土道上﹐牛剛放了牛﹐也跟了上來。
九陰女白鳳奇怪的道﹕“少玉﹐他們為什麼要畫你的像?”
燕少玉茫然的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眾人說話之間﹐莊頭上已湧出老老少少不下數百人﹐夾道而立﹐中間僅留出一條有
小的道路。
聖嬰童子等人﹐此時也相繼走出﹐率同天龍幫留下的兩百多人﹐整整齊齊的恭立道
旁。
玄真羽士雲天羽見此情景﹐不由奇道﹕“難道他們沒有接到幫主的通知?怎如此安
閒呢?”
拔山神牛剛心直口快﹐插口道﹕“想是這里舒服些﹔所以……”
拔山神牛剛話末說完﹐燕少玉冷喝道﹕“牛剛﹐不准胡說﹗”
就在此時﹐小秀士朱雲鵬突然朗聲道﹕“天龍弟子﹐在此恭迎幫主!”隨聲長揖為
禮﹐其他人等﹐也隨著躬身作揖﹐個個喜形於色。
燕少玉揮手為禮道﹕“免禮了﹐請進莊敘談吧!”
姬鳳儀一見這許多人﹐芳心有點忐忑不安﹐低聲道﹕“少玉﹐他們怎麼都這樣看人
嘛﹐多不好意思的。”
白家姐妹也有同感﹐粉臉都紅紅的。
燕少玉平靜的笑笑道﹕“他們這樣看我們﹐只是好奇﹐也是高興﹐儀儀﹐天下最善
良純潔的人就是他們這一群﹐他們﹐永遠知天命﹐安份守己﹐和平相處。”
談著﹐眾人已經來到莊內街道上﹐只見﹐前面一位少年入﹐正領著幾位氣喘吁吁的
莊主向這邊迎來﹐他們一見燕少玉﹐不由同聲道﹕“少主平安?”
燕少玉郎笑道﹕“好!七位莊主好?各位請不要叫我少主好了。”
到底是回到自己家里﹐彼此言談﹐都有些親切的感覺。
燕老大老態顫抖的搖頭道﹕“少主﹐你本是我們的主人﹐我們當然要叫﹐只是少主
出去這麼久﹐我們也都老了。”
燕少玉笑道﹕“秋風凜冽﹐你們年事過高﹐請不要來此冒著風寒﹐我們回來﹐有我
師兄安排就好﹐請你們告訴大家﹐都回去好了﹗”
燕老二正色道﹕“少主﹐眾人感念你的恩德﹐家家畫著你的肖像以資紀念﹐他們前
來迎你﹐乃是一番誠心﹐我們那能強迫他們回去﹐少主﹐不但這樣﹐大家都准備了一些
應用的東西送你﹐萬望你收下﹐也表示了我們一點點敬心﹗”
燕少玉想了想道﹕“好吧﹐只是燕少玉並未加給他們什麼德惠﹐怎好意思要大家破
費﹐大家既然一番好意﹐那就隨便好了。”
七個老莊主同時含蓄的笑了笑﹐燕老大道﹕“少主﹐請先去休息﹐老漢等去去就來
﹗”說罷轉身去了。
院中一切仍似當年﹐只是此時﹐整理粉刷了一番﹐往日的荒涼景色﹐已不復存在了
。
繼魂煞神晁子羽推開內院大門﹐恭身道﹕“自從幫主去後﹐此院也曾天天派人打掃
﹐只是不准任何人入內居住﹐而今﹐幫主一回﹐這座堂皇大院﹐又要熱鬧了。”
燕少玉心中暗自感動﹐點了點頭﹐道﹕“子羽﹐叫各堂堂主在大廳會合﹐我有話講
。”
斷魂煞神晁子羽心頭一震﹐脫口道﹕“幫主已知道外面的情況了?”
燕少玉聞言一怔﹐但卻末表示出來﹐淡淡的道﹕“現在馬上去叫﹗”
斷魂煞神晁子羽忙應一聲﹐恭身而退﹐燕少玉轉對姬鳳儀道﹕“儀儀﹐帶你娘及兩
個姐姐到後院去休息休息吧﹗晚餐時﹐他們會通知你們的。”
姬鳳儀道﹕“你呢?”
燕少玉跨步進入大廳﹐直走到幫主座前﹐才道﹕“我還有些事要辦。”
百鳳女笑道﹕“那我們就在這里坐坐﹐等吃過飯後再各自休息好了。”
立時﹐天龍幫的人各就已位已坐著﹐其他的人也相繼坐在客座上﹐此時﹐大廳外奔
進滿頭大汗的聖嬰童子與朱、晁二人﹐同聲道﹕“幫主有何吩咐?”
燕少玉沉聲道﹕“千里獸吳琪在那里?”
三人聞言一怔﹐道﹕“未曾見過他。”
燕少玉聞言心中有數﹐又沉聲問道﹕“我進莊時﹐似見松林之外﹐有許多江湖人物
出現﹐你們可曾注意到?”
聖嬰童子心弦一緊﹐但卻強自鎮定著的笑道﹕“他們已在這里很久了﹐幾個毛賊何
用擔心﹐我已安排好了﹐幫主干里跋涉﹐請好好休息休息﹐這些人交給我們辦好。”
拔山神牛剛聞言大嚷道﹕“這怎麼行﹐咱們都是同幫兄弟﹐有熱鬧你們怎好獨霸去
呢!”
燕少玉冷聲道﹕“牛剛別打岔﹐師兄﹐他們既然來了這許多久。怎麼一直不會動手
?”
斷魂神煞晁子羽心性較直﹐聞言脫口道﹕“他們說要等……”
聖嬰童子急忙干咳一聲﹐截住道﹕“想是他們還沒有准備好。”
燕少玉俊臉一沉﹐霍然站起身來﹐冷聲道﹕“可是等我回來﹐一網打盡。”’聖嬰
童子心頭猛然一震﹐嚅嚅的道﹕“師弟……”
燕少玉沉聲道﹕“師兄﹐不必隱瞞了﹐這燕家七莊﹐莊內全是些不懂武功的善良的
人們﹐萬一被他們沖了進來﹐師兄﹐這罪過誰能擔戴得起?”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他們既然敢等燕少玉回來﹐必非等閒之輩﹐萬萬大意不得。
”
聖嬰童子開頭只顧為師弟著想﹐倒未顧到這些﹐此時﹐聞言﹐不由也惶恐起來﹐忙
道﹕“師弟﹐他們確實在等你回來﹐並通知我們到時要把松林內的陣撤去﹐否則他們就
要放火把松林燒了﹐再殺進來。”
燕少玉雙眉齊挑﹐道﹕“以誰的名上的書?”
聖嬰童子道﹕“他們說是幫主的老相識……”
燕少玉聞言星目中殺機立現﹐冷笑道﹕“老相識﹐我正愁無處找他們呢?”
正在此時﹐一個幫中弟子﹐拿了一枝書箭闖了進來﹐單膝跪地道﹕“稟報幫主﹐外
面的人傳書約戰。”
燕少玉接著一看﹐登時冷笑一聲道﹕“你終於來了﹐天羽先把陣撤去﹐我們這就迎
戰去﹗”說著起身便走。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十九
“玄真羽士”雲天羽聽說要把松林中的陣勢撤去﹐心中暗自不安﹐思考一陣﹐
道﹕“幫主﹐此陣留著對我們有用﹐只要把他們引進來﹐那時敵暗我明﹐任他們有通天
之能﹐也將成為待宰羔羊﹐此陣撤去﹐對我等實在不利。”
“東海島主”姬天雄也有同感﹐聞言道﹕“少玉﹐不是猛龍不過江﹐這幾年來﹐你
縱橫武林各地、無堅不摧﹐無敵不克﹐江湖中消息傳播最快、他們既然敢指名叫陣﹐諒
必有高手在內﹐不可大意輕敵﹐以免中了他們的圈套。”
燕少玉那是輕敵﹐主要的是一聽說來聲言是老相識﹐自己出道以來。又未放過幾個
活口﹐因此推斷﹐這些人可能都是當年雁蕩山圍攻他父親的人﹐他覺得﹐讓他們糊里糊
塗的死在陣中﹐難消自己積壓了多年的仇恨﹐因此﹐要把陣勢撤去﹐親手誅滅他們﹐聞
言沉聲道﹕“此事我已考慮過了﹐不必多言﹐請便吧﹗”
“拔山神”牛剛只要有熱鬧﹐便什麼都忘了﹐更伯別人阻擋﹐也搶著應道﹕“對對
對﹐咱們快走吧!”
燕少玉道﹕“此去阻敵﹐我要先約法三章﹐‘拔山神’牛剛與鳳姐陪我進松林去找
他們﹐其他各堂主全在莊外林前阻敵﹐不得放進、人進莊﹐驚嚇了此地父老﹐准死不准
退﹐誰要放過一個人﹐到時自提首級來見﹐莫怪燕少玉不念舊日之情。”隨著冷冰沉重
的話聲﹐他俊臉上布上一罷冷霜﹐凜然駭人。
燕少玉平時待幫中弟子寬厚﹐眾人聞言都覺得他這突然的轉變﹐有些令人難以捉摸
﹐一個個茫然不知所措。
“玄真羽士”雲天羽勸道﹕“幫主如怕驚擾了村中父老﹐那就更不該把陣毀去﹐為
了天龍幫的恩怨﹐而給幫眾帶來這付重擔﹐似乎不宜。”
燕少主星目中寒光一閃﹐突又消失﹐聞言遂微微點首道﹕“天羽之言甚是﹐我不該
為了自己仇怨.而帶給大家許多困擾﹐即是如此﹐這陣不撤也罷﹐但是﹐你們仍須堅守
指定的地方。”
“拔山神”牛剛聞言暗自吃驚﹐脫口道﹕“幫主此去﹐可要帶我同行?”
燕少玉道﹕“你不用去了﹐只須我一人前去。”話落就要動身。
“九陰女”白鳳此時已看出燕少玉的心意。聞言道﹕“少玉﹐我同你去﹐反正我不
是外人。”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一震.暗道﹕“我不該說這話﹐以致令幫主誤會﹐以他的
個性﹐我現在要把己見收回﹐只怕不可能了﹐實出無心﹐幫主的事﹐就是本幫的事﹐本
幫的事﹐也是大家的事﹐如此看來﹐還是把陣撤去的好﹐以防他們用火。”
燕少玉此刻心意已決﹐緩和的一笑道﹕“你們對我的好心﹐我都明白﹐今夜月暗星
稀﹐防守不易﹐村里百姓﹐全都不懂武功﹐如果進來一個﹐便將釀成大禍﹐此陣不必撤
除﹐天羽記住﹐如妄自收陣﹐到時就別來見我。”言語斬釘截鐵﹐決無挽回的余地。
恰在這時﹐七個老莊主一齊走進來﹐燕老大恭身道﹕“少主﹗鄰里原想多備些食用
之物﹐慰勞眾人﹐因為黑夜之間准備不及﹐只是送了些雞鴨羊類的食物來﹐略表大家一
點點敬意。”
燕少玉一怔道﹕“不敢當!有勞諸位﹐既承台愛﹐雞鴨且容收下﹐羊類暫請帶回﹐
如若有幸﹐再來打擾好了﹗”
燕老二道﹕“少主!這些都是咱們自己飼養的家禽﹐又不是什麼貴重之物﹐尚望少
主一並收下﹐才不負大家的敬意﹐更何況明天……”
燕少玉此時因大敵當前﹐無心與眾人多談﹐遂對屋內說道﹕“樹禮﹐出來把東西收
下﹐陪七位老莊主在此小坐片刻﹐只收幾只雞鴨﹐不得有違﹐我要出去走走。”話落急
步而出。
“九陰女”白鳳﹐“七煞玉女”白燕同時飛身追去﹐道﹕“少玉﹐我們也去﹗”
燕少玉回頭﹐道﹕“鳳姐與我同去吧﹗妹妹.你留下陪著儀儀﹐她不會武功﹐一個
人留下一定會胡思亂想.我與鳳姐同去就夠了。”
“七煞玉女”白燕心知強他不過﹐只得柔順的點頭﹐關懷的道﹕“少玉﹐不要逞強
﹐姐姐你一定要見機而行.別讓我跟儀儀擔心。”
“九陰女”白鳳會意的點點頭﹐與燕少玉並肩出莊而去。
“百靈雕”柏樹禮這時已陪同七位莊主去收禮物去了﹐拔山神牛剛忍不住戟指喝道
﹕“老道﹐俺那一世得罪你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此時心中正在煩亂﹐聞言茫然的道﹕“我什麼時候說你得罪我
了?”
“拔山神”牛剛此時氣可大了﹐暴瞪著一雙銅鈴眼睛﹐喊道﹕“俺沒有得罪你﹐你
怎麼處處壞俺的好事﹐你自己怕死﹐不去倒也罷了﹐只告訴俺怎麼破那陣﹐俺自己會把
鳥陣破掉﹐又何必找出一堆理由﹐把我們的熱鬧完全弄掉。”
眾人擔心燕少玉的安危﹐心中也都有些不滿﹐雖然沒像牛剛一樣叫嚷出來﹐臉上卻
都現出不快之色﹐玄真羽士雲天羽是個工於心計的人﹐那有看不出之理﹐心中更加後悔
懊惱。
“盲聖”﹐冷冷的道﹕“幫主令出如山﹐我們該去守崗位了。”
話落舉步就走。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暗嘆一聲道﹐付道﹕“我當初投入天龍幫時﹐早已暗中把
這條命交給他了﹐士為知己者死﹐只要幫主無若﹐我雲天羽就是送了這條命﹐也值得。
”心念閃電一轉﹐突然沉聲道﹕“慢著﹐我這就去把那陣撤掉﹐大家再沖出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搖頭道﹕“天羽﹐少玉從無戲言﹐不可妄動。”
“玄真羽士”豪放的一笑道﹕“後果我已想過﹐不必多言﹕了。”
“白衛”芳心暗許於他﹐聞言忍不住驚道﹕“天羽﹐難道……難道沒有兩全之策嗎
?”
“玄真羽士”雲天羽苦笑一聲﹐搖搖頭﹐方要開口﹐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不由大
笑道﹕“哈哈……有了﹐有了﹐我雲天羽既能把陣擺在平地上﹐玉龍堂主﹐煩你馬上給
我調集兩百弟子。”
“拔山神”牛剛仍然氣憤的道﹕“等你把陣擺好﹐幫主只怕已回來。”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在林中擺陣﹐尚且用不了多少時間﹐平地上自然更快
﹐到時各位都有機會出手了﹐而全無後顧之憂﹐陣中只要站上幾個弟子﹐進陣的人﹐便
可手到擒來了。”
“拔山神”牛剛一聽馬上可以出手﹐氣惱早已消盡﹐忙道﹕“老道﹐別再斯文了﹐
你就不能快一點嗎?”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懊惱已去﹐心計立時又生﹐沉聲道﹕“我記得七莊之後﹐
有道飛雲江﹐船只可渡﹐此次來犯的人不少﹐也能由那里進來﹐島主﹐天羽斗膽煩島主
同夫人可否到那里守住呢?”
“東海島主”姬天雄大笑一陣﹐道﹕“哈哈……天羽﹐少玉有你相輔﹐真如猛虎添
翼﹐老夫實在替他慶幸。”話落扭頭向同來的眾島主道﹕“我們去吧﹗”率眾出屋而去
。
“玄真羽士”雲天羽又道﹕“其他兩面﹐雖有高峰為屏﹐但仍不能不防萬一﹐玉龍
堂主與柏長青﹐柏姑娘就去守那兩面﹐可以多帶幾個幫中的弟子去。”
這時﹐那兩百多人全已到達﹐“玉龍堂主”聖嬰童子率眾向七莊背後的兩面高峰處
把守去了。
這邊眾人直奔前面松林﹐屋內幾乎只剩下“七煞玉女”白燕與姬鳳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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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走出莊院﹐一句話也沒再說﹐飛身直向松林撲去﹐快如驚電奔馬﹐不大工夫
便已到達林前。
“九陰女”白鳳急步相隨﹐不離左右﹐燕少玉的沖動﹐實在令她擔心﹐一到松林前
﹐她忍不住止步叫道﹕“玉弟弟﹐我們這就出去嗎?”
燕少玉有點冷漠的道﹕“還等什麼?”
“九陰女”女白鳳芳心不由得一沉﹐她知道如再多言﹐燕少玉必然生氣﹐但卻不能
不說﹐暗中一咬玉手道﹕“少玉﹐咱們誰也不要等了﹐但是﹐如今大敵當前﹐我們只有
兩個人﹐一切都要沉著應付﹐不可落他們的圈套之中。”
燕少玉星目中寒光爆射﹐大笑道﹕“哈哈……我覺得不必考慮這些。”話落舉步就
走。
“九陰女”女風芳心一震﹐叫道﹕“少玉﹐你變了。”
燕少玉心中煩亂﹐聞言忍不住往上一沖﹐冷聲道﹕“變的不是我﹐鳳姊﹐你回去吧
﹗”話落身子一閃﹐沒入林中去了。
“九陰女”白鳳沒想到燕少五連她也誤會了﹐聞言粉臉慘然一變﹐身身急射而出﹐
由於松樹密集﹐她又沖得太快﹐閃避不及﹐嬌軀上﹐早已被樹枝划豐了數處﹐鮮血涔涔
而下卻全然不覺。
只兩三個起落﹐她已落在燕少玉面前﹐美目含淚﹐哀怨的望著燕少玉道﹕“少玉﹐
少玉我.我做夢也想到﹐我們相處了這麼久﹐你﹐仍把我白鳳當成外人般的看待﹐少五
﹐你好令白鳳心寒。”
燕少玉雙眉一挑﹐冷聲道﹕“鳳姐﹐你追上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句話嗎?”語氣
仍是那麼冷漠。
“九陰女”白鳳自己一句關懷之言﹐竟使燕少玉誤會得如此之深﹐登時芳心一慘﹐
淒然的搖搖頭道﹕“不﹐不﹐我只希望你能知道﹐我白風愛你之心就夠了﹐此時誤會我
如此之深﹐我白鳳縱有千言萬語亦難分辨﹐少玉﹐我們三人愛你之心至死不移”話落淒
然一笑﹐美目中精光一閃﹐霍然舉掌向天靈蓋拍去。
燕少五萬沒想到她會突然之間﹐用自絕來表明心跡﹐大驚之下﹐暴喝一聲﹐道﹕“
鳳姐﹐快住手!”聲落人已掌到﹐一把扣住九陰女白鳳舉起的右掌﹐俊臉上冷汗顆顆冒
出。
他﹐有些麻木﹐也有些茫然的注視著淚眼朦朧的九陰女白岡﹐以疲倦中含有厭世的
聲音地﹐近似懇求地搖頭道﹕“鳳姐﹐我求你別再增加我精神上的負擔了﹐自從三位外
公陷害了家父母之後﹐我……我覺得世間再沒有……唉﹗鳳姐﹐別再打擊我了。”
九陰女白鳳原有的一肚子委曲﹐此時一聽燕少玉提到過去。芳心中的委屈登時煙消
雲散了﹐相繼而來的是萬分的愧疚。
剎那之間﹐她明白了許多﹐許多。
為什麼他平時那雙明亮的星眸深處﹐總帶有一層抹拭不去的憂郁?為什麼他從來不
對任何人提到過去?為什麼玄真羽士一提到私仇二字﹐他會突然把往日的行事決心改變
﹐現在﹐她才明白了。
她覺得﹐自己不該如此﹐不了解他﹐於是﹐她美目的淚光更濃了。
燕少玉木然的放開她的玉手﹐淡漠的搖搖頭。笑了笑﹐舉步向林外走去。
九陰女白鳳只覺剎那一間﹐好像掉進了萬年冰窖中﹐寒澈心肺﹐忍不住嬌呼一聲﹐
飛身撲在燕少玉身上﹐蓮足一旋撲進他懷里﹐痛哭失聲﹐哀哀求道﹕“少玉﹐少玉﹐你
不要怪我?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叫你知道﹕姐姐愛你的心唯天可表﹐你從來沒告
訴我過去﹐因此……”到此再也接不下去了。
燕少玉覺得她嬌軀顫抖的很厲害﹐摟在自己頸上的一雙玉手是那麼冷。他愛憐的替
她理理秀發﹐拉拉那些划破了的衣服﹐摸著她的傷口﹐疼惜的道﹕“鳳姐﹐不要再說了
﹐錯的是我﹐不是你﹐你傷得很重﹐是不是很痛?”
“九陰女”白鳳偶在他懷里﹐她聽得出燕少玉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她原是個聰敏
的少女﹐自然明白燕少玉要岔開話題的用意﹐搖搖頭﹐嬌聲的道﹕“少玉﹐那只是一點
外傷﹐不痛的﹐少玉﹐你告訴我﹐你……你真的不恨我了?”
燕少玉沉重的道﹕“我永遠不會記恨你的﹐何況﹐你並沒有錯﹐就是有也是一樣﹐
鳳姐﹐你身上有傷﹐此去……”
“九陰女”白鳳害怕燕少玉不帶她去﹐忙道﹕“我沒有傷﹐沒有﹐玉弟﹐我們快走
吧!”話落躍身飛離燕少玉懷抱﹐飛身向林外奔去。
燕少玉嘆了口氣﹐急氣追了上去。
兩人才躍出松林中雲天羽所布的奇陣之外﹐突聽一個雄渾的聲音叫道﹕“大哥﹐此
時快近三更了﹐燕少玉怎麼還不出來?要是他真被‘乾坤遺叟’傷得不輕﹐所以不敢出
來應戰﹐咱們何不先放把火﹐把松林燒掉﹐然後同各位兄弟沖進莊去﹐殺他個措手不及
﹐永絕後患?”語言高昂﹐震人斗志。
此人話聲一落﹐立時有許多人應道﹕“伍老二的話有理﹐咱們同來的有一百多人﹐
個個當年都曾上過雁蕩峰﹐那個敢不賣力﹐我看咱們用不著等了。”
“咱們當年連燕傑都不放在眼里﹐何況燕少玉這個乳臭未干小於﹐放火吧!”
眾人七口八舌﹐擾嚷不休﹐大多數都主張放火。
此時﹐另一個聲音道﹕“以老夫之見﹐咱們還是等到三更過後再辦好了﹐各位別忘
了燕少玉並沒有老子燕某那般好生之心﹐他幫中的弟子﹐個個殺人不眨眼﹐目下放著勝
局不取﹐卻要去硬拼﹐多不划算。”
另一個人道﹕“老大好像很怕燕少玉似的。”
接著有人應道﹕“關中三劍名震武林﹐事到臨頭.怎麼如此畏縮不前呢?”
此言一出﹐三劍之首不由大怒﹐冷笑一聲道﹕“各位既然有這等沖天豪氣﹐當初怎
不自己去找燕少玉與他拼個生死存亡呢?哼﹐我絕天劍伍伯初可是替大家著想﹐如今各
位都能言行一致﹐伍伯初決不令各位失望就是﹐不過﹐事先伍某要先警告各位一句﹐就
是各位今日貪生﹐脫過燕少玉之手﹐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難保全首級﹐望各位切記
此言﹐合作到底團結之力。”話落大喝道﹕“放火!”
此言一出﹐立見火光連閃﹐登時點著了十幾根松油火把﹐那熊熊火勢﹐照耀得如同
白天。
十幾個漢子手握火吧﹐直奔松林而來﹐就在此時﹐突聽一個冷森無比的聲音道﹕“
諸位就先焚了這片松林吧﹗”
“BA3﹗”字來才出口﹐松林右邊突然飛出兩道白影﹐自中間一分﹐左右各取五人
。
眾人一聽話聲﹐方自一怔﹐突聽連聲慘嚎﹐火把紛紛飛落地上﹐在火光閃耀之中﹐
隱約可見血光沖天﹐由於速度太快﹐使人分不出誰先死在來人手中。
兩道人影﹐一分即合﹐一齊飛落眾人身前一丈之內。
突然﹐第一個看清的人脫口叫道﹕“是燕少玉?”
“還有九陰女。”
盡管他們未見人時個個豪氣沖雲﹐此時燕少玉一現身﹐競有許多人不由自主的退了
好幾步。
燕少玉陰冷的向前掃了一眼﹐只見群雄四散而立。個個年齡全都在三十以上﹐不當
站的是三個白發老者﹐唯有他們三個比較鎮定些﹐燕少玉冷冷一笑道﹕“難得各位自動
前來還債。”
話落左手在右腕上“錚”鋒然一聲﹐撤出死劍﹐生劍卻未取下來。
三個白發老者﹐一見情勢﹐心知燕少玉就要動手了﹐心中暗自一緊﹐中間老者冷聲
道﹕“各位方才不是有人要會燕少玉嗎?現在該動手了。”
眾人雖然大都心存畏懼﹐不敢上前﹐但卻也有些名利心重的﹐暗付道﹕“只要能一
舉把燕少玉與九陰女除去﹐便可以平步青雲﹐名震武林了﹐人多了﹐反而不美。”
一想到名利﹐便無形中把生死全忘了﹐白發老者的話聲才落不久﹐立時響起一陣暴
吼﹐躍出十五個漢子來﹐各撤兵器在手﹐圍住了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風。
燕少玉早已存心要把這些人全都殺光﹐一見眾人躍出﹔那還多言﹐冷酷的一笑道﹕
“各位是第一批了﹗”了字一落﹐人已飛身撲了上來。
九陰女白鳳一見燕少玉出手﹐不敢怠慢﹐嬌叱聲中九陰掌也展了出來。
這十幾個大漢﹐既敢挺身而出﹐自然也不是無能之輩﹐同時暴喝一聲。各擺兵器圍
了來。
三個白發老者﹐早巳知道他們不是兩人之敵﹐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一動手﹕他三人
看也不看﹐排開眾人﹐向後面奔去。
三個白發老者才走了不到兩丈﹐身後已傳來一聲慘嚎之聲。顯然是有人遭了毒手﹐
此事雖然早已在三人預料之中﹐但時間如此短暫﹐卻出乎他三人意料之外。
慘嚎之聲﹐此起彼落﹐不過眨眼之間﹐十幾個漢子﹐已無一人活命.眾人見狀﹐個
個心驚膽戰﹐紛紛向後退去。
燕少玉冷笑一聲.陰聲道﹕“各位還想走嗎?”話落飛身直上來。
恰在這時﹐“你看看這三個人是誰?”
燕少玉聞言一抬眼﹐不由一怔。
□□□□□□□□
燕少玉聞聲一頓﹐猛一抬眼﹐只見這時群雄已兩側分開﹐讓開一條寬有八尺的通道
﹐通道盡關﹐關中三劍各自抓著三個白發蒼蒼﹐老態龍鐘的老人﹐竟是被他驅逐出燕家
七莊的三個外公。
燕少玉見狀心頭不由一沉﹐俊臉也同時為之一變﹐九陰女白鳳卻認得三人﹐心中不
由暗自納悶﹐心說﹐這三個老家伙﹐老態龍鐘﹐顯然都不會武功﹐他們拉出這三個人來
干什麼?
關中三劍一拉三人﹐六道目光便一直盯在燕少玉的俊險上﹐一見他臉上變色﹐登時
大喜﹐中間老者冷冷的道﹕“燕少玉﹐你認得他們嗎?”
燕少玉暗自深吸一口氣。抑制住煩亂的心緒﹐冷冽的一笑道﹕“在下認得﹐他們是
雁蕩三老梅家兄弟。”
九陰文白鳳芳心立時一沉.暗自切齒恨道﹕“好卑鄙的手段!”
左側老者大笑道﹕“哈……燕少玉﹐老夫認為你該稱他們三人為外公才是。”
燕少玉冷笑道﹕“燕少玉沒有這門親長.他三人的武功已被燕少玉廢去.各位請他
三人來此。實在令人費解!”
中間老者冷然一笑﹐道﹕”費解?燕少玉.你不用裝糊塗了。
我關中三劍乃是正大光明的人物.原不至於出此下策﹐但是﹐閣下不給武林同道留
步余地了.逼得我等走投無路﹐不得不把你三位外公請來做護身符﹐時間有限﹐我三人
代表全體同來的武林朋友﹐想跟你談幾個條件……”
九陰女白鳳大怒冷叱道﹕“凌風劍﹐虧你還有臉自稱英雄﹐用這種手段﹐就是今天
燕少玉放過你們﹐請問三位﹐今後江湖之上﹐還有什麼臉見人?”
關中三劍老臉同時一紅﹐凌風劍慘然大笑道﹕“姑娘﹐只要老夫能保得命在。自然
息隱山林了﹐江湖歲月﹐渡混也罷﹐但是﹐燕少玉卻不會放過我等﹐老夫出此下策﹐實
是被逼無奈﹐”
此言似是發自內心﹐聽來甚是可憐。
燕少玉冷臉上冷霜依舊﹐冷酷的道﹕“想當年﹐各位趾高氣揚﹐橫行雁蕩峰上﹐趕
盡殺絕﹐盡是爾等的天下﹐是何等得意啊﹗那時﹐各位怎麼沒有想到今天﹗”
凌風劍接著﹕“那時老夫等是受了幻影七魔的利用﹐誰都沒考慮到後果﹐所以……
”
未等凌風劍把話說完﹐燕少玉俊臉上突然湧上千重殺機﹐仰天狂笑一聲﹐道﹕“哈
哈……錯﹐那時各位可能沒考慮到﹐如果﹐燕家滿門都死絕在雁蕩峰上﹐各位就永遠想
不到了﹐但是﹐天不從爾等之願﹐因此──各位今天也不用考慮了﹐燕少玉簡單的告訴
各位﹐天龍幫之仇﹐燕家滿門之恨﹐是用血寫成的﹐因此﹐只有以各位的血﹐才能洗掉
。”
凌風劍心頭一震﹐脫口道﹕“燕少玉﹐你不要逼人太甚。”
左右兩個老者﹐一見事情惡化﹐心知無法用言語挽回﹐雙雙拔下背上古劍﹐架在梅
南謙、梅南雅的頸上。
右側老者冷聲道﹕“燕少玉﹐有種你就上來試試。”
燕少玉心頭一震﹐但卻未形之於然﹐冷森的道﹕“不知尊駕這一著算得什麼名堂。
”
凌風劍見燕少玉嘴上雖硬﹐卻不敢上前﹐那顆提起了的心﹐又放下不少﹐冷笑一聲
﹐道﹕“燕少玉﹐這三個人雖然與你有殺父亡母之仇﹐但是﹐你母是他們的女兒﹐你父
亦有半子之份﹐父殺子﹐不為過﹐但他三人如為你而死﹐你卻要落個殺親之名﹐為天下
武林所不齒。”
九陰女白鳳冷聲道﹕“但他三人不是死在少玉手中﹐武林中人知道了﹐也只能說是
少玉救應不及而被你們傷了他的性命。”
凌風劍陰沉的一笑﹐道﹕“至於這一點﹐老夫早已想到了﹐各位掌門人﹐請出來做
人見証如何?”凌風劍話聲才落﹐林內果然緩步走出了﹐峨嵋、昆侖、崆峒三派的掌門
人﹐各派都有十幾個弟子同來﹐聲勢甚是浩大﹐燕少玉心中暗自猶豫﹐他當初之所以要
放三老﹐乃是因為有長者之名﹐不能不放﹐卻沒想到禍根就生在三人身上。
峨嵋掌門合什低宣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燕施主﹐上天尚有好生之德﹐施主
何不高抬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冤仇宜解不宜結。”
燕少玉劍眉猛然一軒﹐冷冷的道﹕“慧禪大師﹐此地距峨嵋路遙千里﹐大師怎會突
然跋涉到此。”
峨嵋掌門﹐慧禪和尚一怔道﹕“老衲與兩位道友﹐乃是體念上蒼好生之德﹐故此前
來勸解施主﹐代求施放他們一條生路。”
燕少玉星目中冷光一閃﹐緊接著問道﹕“三位掌門今年貴庚多少?”
這話一問﹐在場的人都覺得有些茫然﹐誰也猜不出他的用意。
慧禪大師一怔﹐道﹕“老衲今年癡長七十有五﹐昆侖萬松道友今八十年正﹐崆峒起
風道友今年七十二﹐小施主問此做甚?”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一閃﹐不屑的冷聲道﹕“由此看來﹐三位都非初生乍長﹐十五年
前﹐雁蕩峰天龍幫遇難之時﹐三位怎麼就沒有好生之德了﹐難道說天龍幫的人﹐都是朽
木枯草﹐沒有生命的﹐還是上蒼的好生之德﹐要因人而施?”
三派掌門﹐聞言老臉同時變色﹐一時倒真不知如何辯駁才好。
慧禪大師沉咳一聲﹐道﹕“燕施主﹐老衲是一番好意……”
燕少玉冷然道﹕“三位的好意﹐燕某不敢領受﹐此地是我天龍幫所在之地﹐燕少玉
未請三位來此﹐因此﹐三位最好能早點離去﹐否則﹐此間事了﹐三位走時就沒有那麼痛
快了。”
九陰女白鳳雖然明白燕少玉是痛心親仇﹐而把恨意移到三派的掌門人頭上﹐但是﹐
這三人背後卻擁有不可抗拒的實力﹐要得罪了他們三人﹐對燕少玉有百害而無一利﹐聞
言不由急道﹕“少玉﹐別再說了。”
三個掌門人﹐此來雖然也多少是由於嫉妒天龍幫的威望壓過三派﹐但卻用大道理遮
蓋著末表達出來﹐燕少玉不聽他們勸解﹐三人自然無話可說﹐但此逐客令.卻大大地損
傷了三人尊嚴﹐與理不合。
三派掌門同時盼色一變﹐目露精光﹐金風真人冷笑一聲﹐道﹕“燕幫主﹐出家人吃
四方﹐天下無有不能留住的所在﹐貧道以為我三人在此住上一夜﹐看看那子孫殺親的逆
倫之事﹐並沒有多大妨礙﹗”
燕少玉冷酷的一笑﹐道﹕“後果在下已說過了﹐去留由各位自選。”話落不再理會
三人﹐轉身舉步向群雄逼去!
就在此時﹐松林左右兩側蹈出十幾道人影﹐悄悄的向群雄退路上抄去﹐由於松林位
高嶺之上﹐兩側較低﹐再加之﹐此時在場的人﹐目光全都集中在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身
上﹐所以﹐誰也沒有發現。
關中三劍一見燕少玉惹惱了三派掌門﹐心中暗自得意﹐一改先時的委屈求全之態﹐
反眼注定燕少玉喝道﹕“姓燕的﹐你如果再進﹐可莫怪老夫要下手了。”說話之際﹐暗
暗在他控制之下的海南禮背上扯了一下。
梅南禮倫然搖搖頭﹐說﹕“凌風劍﹐老夫此時突然醒悟了。”
話落左右看了兩個弟弟一眼﹐只見他倆臉上仍有怒憤之色。
凌風劍心頭一震﹐低聲道﹕“梅南禮﹐難道你喪子之恨就此放過了?”
梅南禮仰臉看看天色﹐突然愧疚的笑道﹕“喪子之恨﹐是我梅南禮咎由自取的。”
梅南雅聞言怒道﹕“大哥﹐如果少玉不殺他們﹐他怎麼死?”
梅南禮搖頭嘆道﹕二弟﹐想當年﹐我三人何等榮華﹐你我可曾知足過?過了追名逐
利﹐我們親手毒害了自己的女兒、女婿﹐我們曾經以此自豪﹐但是﹐我們可曾統領過別
人?我們可曾擴大雁蕩七莊的范圍?你們知道沒有﹐從來沒有.我們不但失去了敬奉我
們的人﹐還多了個壓制我們的人。那時我就開始後悔了﹐但是﹐燕少玉殺子奪家之恨﹐
毀功驅逐之辱卻又激起了新恨﹐我們時時刻刻又在想著是報仇?”
梅南謙冷冷的道﹕“大哥﹐難道我們這種想法錯了不成?”
語氣甚是不滿。
梅南禮愴涼的笑道﹕“是的﹐不但錯到底了﹐我是由方才三位掌門人的昧心之言而
突然醒悟的﹐想想看﹐多少年來﹐別人利用了我們的爭名奪利之心﹐在我們家中制造仇
與恨﹐讓我們親手來消滅了他們畏懼的敵人﹐我們殺的是自己的人﹐而幫助的卻是別人
﹐我們早就該醒悟了﹐燕少玉殺了我們的兒子﹐那不是仇﹐而是我們昧心的罪惡所應得
的報酬。二弟﹐三弟﹐現在燕少玉又強了﹐於是﹐他們又把我們三個廢物拉出來了﹐他
們知道我們恨的是什麼?我們也就甘心再受人利用了﹐我﹐我該感謝那三位光明正大的
証人﹐要強迫他解散天龍幫﹐然後﹐現來個群起而攻﹐使他走上他父親那條路﹐滅絕燕
家嗣跟﹗二弟﹐三弟﹐你們想想看﹐徹底的想想看﹐燕少玉是不是我們的人﹐他﹐他年
紀小小就知道我們有親戚之名﹐而放過不共戴天之恨﹐而我們﹐卻﹐卻仍在受人利用﹐
要滅絕他﹐要瓦解了他﹐殺孩子﹐助敵人﹐天下還有比我們更不知羞恥的人嗎?低頭看
看我們自己的手﹐有多少血﹐多少……親生女與子孫的血……”嘶啞的話聲一落﹐突然
把顫抖的身子﹐向前面一塊突起的石塊上沖出去﹐頭顱正撞在石頭上﹐登時腦漿進流﹐
死於非命。
凌風劍萬沒想到梅南禮會在此緊要關頭﹐突然大徹大悟﹐萬萬沒到他連一個死字都
沒有提到﹐就突然自絕了﹐見狀不由一怔﹐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看看死於非命的大哥﹐梅南雅、梅南謙臉上仇恨的光芒漸漸消失﹐爭名奪利之心早
已煙消雲散﹐所支持他們的﹐只有那仇與恨﹐但是﹐直到現在他們才悟通那真正的仇人
不是燕少玉﹐而是他們自己與這些利用他們的人﹐兩人抬眼向燕少玉發聲處凝視著﹐但
卻無法看見他。
梅南雅身後的老者﹐只道看燕少玉是恨他﹐不由冷笑道﹕“梅南雅﹐這又是新恨一
樁。”
梅南雅聞言突然大笑道﹕“哈哈……是的追風劍﹐新恨一樁不過﹐可恨的不是我們
的少玉呢﹐而是我們家破人亡的各位。”話落身子猛然向後仰去。
追風劍聞言一怔﹐突然持劍的右手一震﹐他手中所持的乃是一柄古劍﹐鋒利無比﹐
等他驚覺撤手時﹐梅南雅早已身首異處﹐噴血而亡了。
這突然的轉變﹐的確出人意料之外﹐不但關中三劍此時茫然木知所措﹐就是群雄﹐
也無不相繼失色﹐因為﹐這三人是唯一的護身符。
梅南謙一見大哥二哥相繼身亡﹐心中不由暗嘆一聲﹐趁身後的披風劍茫然之際﹐大
喝一聲﹐道﹕“少玉﹐我們不會再連累你了﹗”聲落仰頸向後撞去﹐登時血光沖天﹐身
首異處﹐死於就地。
燕少玉眼看著三個外公相繼身亡﹐俊臉沒有一點變化﹐僅只喃喃自語道﹕“這是你
們唯一的下場﹐但是﹐多多少少﹐燕少玉在所殺的人中﹐會有幾個是給你們鎮命的。”
眾人此時一見三個護身符全死了﹐一齊都沒指望了﹐一個個不停的向後退著﹐都想
找機會留走。
關中三劍心知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決不會放過三人﹐心中大大的恐慌起來﹐見此情
形﹐不由震聲喝道﹕“他們只有兩個人﹐而我們還有三個掌門與他們門下高手相助﹐這
是我們活命唯一機會了。”話落突然仰天發出三聲長嘯聲﹐心中全部一震﹐退走之意﹐
登時全消﹐大喊一聲﹐圍了上來。
就在此時﹐突聽路上一聲焦雷似的大喊道﹕“爺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說話之人
﹐竟是拔山神牛剛﹐話聲才落﹐只見他抱著一顆連枝帶葉的大樹﹐已奔了上來。
拔山神牛剛才一現身﹐盲聖、邪啞、聖嬰童子等人﹐早已先他撲到﹐身後更有許多
天龍幫的弟子追隨著奔了上來﹐聲勢浩大無比。
眾人合力對付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二人﹐尚且心驚膽戰﹐此時再見這許多人撲上來
﹐退路已完全被阻﹐距離燕少玉遠的﹐早巳發足向樹林內奔去了。
三派的掌門人﹐一見這等聲勢﹐個個心中十分不安﹐但以他們的身份﹐話既出口﹐
卻又不好沒個交待就溜掉﹐要下去互助﹐又不敢﹐只得暗中把門下的弟子打發回去﹐只
留下兩三個武功較高的以備萬一。
關中三劍一見天龍幫的人湧到﹐心知眾人從決無法困得住燕少玉﹐退卻之心立生﹐
凌風劍回視二人一眼﹐低聲道﹕“咱們走吧﹗”
其他二人也正有此意﹐聞言同時一點頭﹐飛身向來路奔去﹗燕少玉的主要目標就是
三個人﹐先時﹐他雖然在同圍攻他的人打斗﹐但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關中三劍﹐這時﹐盲
聖、邪啞等人﹐接替了他與九陰女白鳳﹐他自然更不會放過三人。
盡管周圍慘號之聲震山撼岳而起﹐燕少玉視如不聞﹐九陰女白鳳見來人個個武功不
弱﹐此時﹐九陰女白鳳已加入了戰圈﹐監視關中三劍的只剩下燕少玉一人了。
當下﹐關中三劍只道燕少玉一時之間無法脫身﹐滿以為可以從容遁去﹐那知﹐三人
縱了不到十丈﹐突見人影一閃﹐空中落下了兩面殺機的燕少玉﹐正阻在三人前面一丈之
外。
也許﹐接連傳來的慘嚎增加了關中三劍心理上的緊張與恐慌﹐此時一見燕少玉阻住
了去路﹐三人不約而同的霍然煞住沖勢﹐如拉緊了彈簧般的﹐齊都倒退五尺多遠﹐瞪目
而立。
燕少玉如同戲鼠之靈貓﹐平靜而陰森的冷笑一聲道﹕“三位還想走嗎?”
嗆然一聲﹐凌風劍拉下背上古劍﹐強自定了神﹐冷聲獰笑道﹕“燕少玉﹐現時情形
不同﹐老夫等無暇與你講江湖道義﹐如果你再逼人大甚﹐可莫怪我三人要下手收拾你了
。”
燕少玉不屑的冷然嗤笑一聲﹐道﹕“假使江湖上真有道義二字﹐三位也不配講﹐你
們不必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燕少玉今夜就是想看看三位當年上雁蕩峰時的威風。”講到
雁蕩峰與威風﹐他清朗的聲音冷冰得值似凍結人的骨髓。
披風劍追風劍二人末動身前﹐早就拉劍在手了﹐此時﹐更把全身勁力運注在右臂之
上﹐他們有一個同樣的想法﹐一舉之下沖了出去。
燕少玉左手握的“死劍”此時仍軟綿綿的彎垂著看來好似並末運功其上。
“凌風劍”心暗一盤算心知今晚一戰難免﹐他們“關中三劍”弟兄三人﹐也決不能
全部安全的逃回去﹐至於誰生誰死﹐都只看個人的運氣了。
人﹐沒有不怕死的﹐能在生死關頭﹐舍命助人的更是難找﹐“關中三劍”雖然是同
胞兄弟﹐此時﹐“凌風劍”也動上心機了﹐他一見兩個兄弟緊張的情況﹐心中立時有了
注意﹐當下故意斷﹐喝一聲﹐道“我們沖﹐逃得一個算一個!”喝聲斬釘截鐵﹐使人無
法置疑。
“追風劍”“披風劍”心機原不及老大深沉﹐再加之他兩心中早已有了碰運氣的想
法﹐聞聲那還怠慢。雙雙在大喝一聲道﹕“順我者生﹐逆我者亡﹗”聲落早已快如閃電
般的向燕少玉沖了上來。
“關中三劍”以劍技馳名中原武林﹐劍上工夫﹐自然不同凡響﹐兩人一左一右夾擊
而出﹐但見銀光打閃.飄忽難分﹐由於速度太猛﹐犀利的劍刃﹐破空划出陣陣刺耳銳嘯
﹐威勢甚是驚人。
“凌風劍”一見二人左右夾擊﹐中間空著﹐心知那是給他留的位置﹐心頭不由一動
﹐忖道﹕“此時我可顧不得你倆了。”心念一動﹐突然掠身倒縱出兩丈多遠﹐身子一轉
.方想竭力奔逃﹐突聞一聲冷叱﹐面前已落下了“九陰女”白鳳。
就在此時﹐突聽燕少玉沉聲道﹕“風姐﹐只困住他就行了。”
燕少玉說話之際﹐“追風劍”與“披風劍”的劍尖早已攻到﹐他話聲一落﹐劍眉猛
然一挑﹐右手“死劍”突然展出那招鳴鳳展翼﹐以令人無法想像的速度﹐分取二人﹐握
劍的右腕﹐竟然後發先至。
“關中三劍”一生用劍﹐一見這﹐不由臉上駭然變色﹐雙雙撤招飛身向後飄出八尺
﹐這時候兩人才發覺老大先走了﹐心中登時慌亂起來。
燕少玉怕“凌風劍”死在“九陰女”白鳳手中﹐不敢慢慢整治二人﹐兩人一退身﹐
他心中殺機已生﹐厲笑一聲道﹕“鳴鳳追月﹗”身隨劍走﹐急如白駒過隙﹐一閃追到追
風劍身前。
“追風劍”此時雙足不過才著地面﹐見招直駭得面如土色﹐本能的把手中古劍向前
一挺﹐企圖來個兩敗俱傷的打法。
“披風劍”一見燕少玉全力逼向二哥﹐正好背對自己﹐心中靈光一閃﹐暗道﹕刺斂
拔劍時間不短﹐我足可以趕到替二哥報﹕仇了﹐念轉只不過如電光一閃﹐身子早凌空遇
上﹐招化“長風叫龍”直到刺燕少玉“背心穴”﹐其疾如脫弦之箭。
燕少玉“死劍”此時距離“追風劍”胸口尚有半尺﹐“追風劍”手中的古劍也迎著
燕少玉直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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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的“鳴鳳追月”乃是脫手出劍取敵的三招奇學﹐他之所以遲不出手﹐就是早
料了“披風劍”必然從後偷襲﹐而按下了更毒的毒計﹐以洩當年他們殺親滅幫之恨。
三派掌門與門下﹐不知個中真象﹐知燕少玉必然難脫“披風劍”的一劍之劫﹐那知
──。
就在“披風劍”怒箭般沖來的古劍﹐距燕少玉背心不滿五寸之際﹐燕少玉突然冷笑
一聲﹐道﹕“朋友們﹐躺下吧2”聲落﹐“死劍”脫手飛出身子舀然向右側出三尺﹐此
時﹐“披風劍”拾好沖到。
幾乎在同一之間﹐響起兩聲淒厲無比的慘號聲﹐三派掌門與門下﹐登時個個臉上變
色﹐由燕少玉這般冷酷的心腸﹐他們開始擔心今夜的處境了。
只見﹐“追風劍”背心透了一段薄而窄的長劍﹐由於劍未拔出﹐是以血流的很少﹐
但由那劍尖透出的位置判斷﹐這一劍該是從胸窩進去的。
“披風劍”的劍刺在“追風劍”頸下胸上﹐足有半個劍身﹐“披風劍”挺直的古劍
卻整根沒入“披風劍”小腹﹐從背後斜穿而出。
“追風劍”此時早已氣絕﹐但雙目卻暴睜不閉。看來陰沉恐怖﹐由於他右手仍緊握
著刺進“披風劍”小腹上的古劍﹐是以還沒倒下去﹗“披風劍”臉色青灰來﹐口溢鮮血
﹐渾身不停的顫抖著。
燕少玉對他們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只是陰沉的笑道﹕“燕少玉那一劍﹐他己擔
當不起了﹐你們原是同胞兄弟.閣下何必恨他至此﹐再補一劍﹐哈哈……”笑聲冷森陰
狠﹐令人心寒!
“披風劍”吃力的轉動了下眼珠﹐微弱的道﹕“姓燕的﹐天……天下最……最狠毒
的人﹐大概……就是你……”
燕少玉平靜的笑笑道﹕“是嗎?各位相比如何?”“披風劍”
指起顫抖的手﹐抓住死劍劍柄﹐吃力的道﹕“有……有過﹐過之﹐而……而無不…
…不及。”
燕少玉星目中寒光一閃﹐冷森森的道﹕“燕某還嫌這利息太輕了呢﹗”
“披風劍”裂裂嘴﹐狠聲道﹕“你……你燕……燕家的利……利息……好……好重
……呢!”話落抓緊“死劍”使盡全身僅余的力氣﹐猛然向後一退﹐悶哼聲中﹐但見血
光如泉噴出﹐兩個站立的人影﹐同時“砰然﹗”一聲倒地上﹐氣絕身亡﹐“死劍”恰好
還落在二人之間。
燕少玉毫無表情的上前把“死劍”拾起﹐看也不看那兩具屍體一眼﹐霍然轉身向“
凌風劍”奔去﹗“凌風劍”獨戰“九陰女”白鳳﹐開頭尚能全力攻擊﹐企圖突圍出去﹐
及至兩個兄弟慘嚎聲一起﹐他心中不由一震﹐招式也跟著凌亂無章起來﹐要非燕少玉有
言在先﹐叫“九陰女”白鳳不要傷他性命﹐只怕他早死在“九陰女”九陰掌下了。
燕少玉才趕到﹐便大聲道﹕“鳳姐﹐你去收拾那些人吧。”
“九陰女”白鳳答應一聲﹐道﹕“少玉﹐交給你了。”話落掠身飛出圈外﹐也許﹐
她怕見燕少玉那張殺人時的冷酷面孔竟連頭也沒收回。
“九明女”白鳳一撤走﹐“凌風劍”霍然收招﹐抱劍當胸以待﹐神情懼然﹐流露出
無法抑制的恐怖與緊張﹐雙目一眨不眨的叮在燕少玉冷如冰霜的俊臉上。
那邊慘嚎之聲﹐仍在此起彼落的響著﹐燕少玉陰毒的道﹕“凌風劍﹐你兩個兄弟在
等你了﹐你還不收拾上路嗎?”
“凌風劍”雖然自知一人之力﹐決非燕少玉之敵﹐但卻不甘就此束手待斃﹐精目一
翻﹐獰聲道﹕“姓燕的﹐要老夫的命﹐你自己來拿好了。”
燕少玉毫不驚奇﹐陰森的目光﹐在“凌風劍”皺紋密布的老險上打了一轉。長笑一
聲﹐道﹕“不錯﹐燕少玉是要自己去取的﹐你就是要送﹐燕某也不要﹗”話落緩步向“
凌風劍”走去﹐手中的“死劍”斜指著地面。
“凌風劍”見狀心中暗忖道﹕“趁他自大自滿之際﹐我讓他走近些再驟然上手﹐准
可以一舉收拾了他。”轉眼間﹐暗自把功力全部提聚在右臂上。
燕少玉仍然平靜的緩步向前走著﹐距離由一丈﹐縮到五尺﹐再由五尺減到三尺﹐最
後﹐竟然不到兩尺了﹐但他仍在舉步﹗三派的人﹐目光齊都聚集在這兩人身上﹐驀地─
─“凌風劍”暴叱了一聲﹐隱約中挾著燕少玉一聲冷酷的笑聲!
叱喝與冷笑聲中﹐只見白光打閃﹐一現又沒﹐一道血光才起﹐地上“當”的一聲﹐
落下一柄古劍﹐燕少玉飄身退在五尺以外。
只見﹐“凌風劍”老臉蒼白如紙﹐渾身上下﹐微微顫抖著﹐右臂自小臂以下﹐被燕
少玉斬了下來。
三派掌門見此情形﹐暗忖道﹕“凌風劍以劍快馳名﹐劍又當陶環抱﹐出手比燕少玉
簡捷數倍﹐怎麼傷的人竟然是他呢?燕少玉的手法﹐到底快到了什麼程度﹐實在令人難
以猜測的。”
燕少玉毫無憐憫的冷酷開聲道﹕“閣下尚有兩腿一臂﹐還可以奔命。”
“凌風劍”怨毒的掃了燕少玉一眼﹐心說﹕“今天我關中三劍的命運已定﹐此人心
狠手辣﹐決不會讓我痛快的死去的﹐與其受辱而後死﹐倒不如自我了斷來得光彩些!心
念一轉﹐冷冷一笑道﹕“姓燕的﹐你上來吧!”話落蹲下身子﹐以左手把劍拾了起來﹐
突然一抬手﹐古劍向頸上抹去!
一聲陰沉的冷笑﹐道﹕“尊駕想得太簡單了。”
只見人影一閃﹐“凌風劍”突然哼了一聲﹐左臂齊肩而落﹐血流如注﹐身子登時搖
搖欲倒的。
燕少玉仍然持劍立在五尺之外﹐毫無表情的道﹕“凌風劍你還有兩條腿。”聲音陰
冷怕人!
“凌風劍”心頭一寒﹐不由白主的打了個寒噤﹐雙目盯在面前一塊尖尖的石頭上﹐
但他知道的﹐燕少玉不會讓他如此痛快死去﹗峨眉掌門慧禪大師﹐此時忍不住沉聲道﹕
“燕施主﹐你做得太過分了﹗”
燕少玉對三派掌門人﹐心中原有成見﹐聞言猛然反頭冷笑道﹕“大師﹐在下要取下
他雙腿的﹐如果各位以為殘忍的話﹐何不以身代之。”
三派掌門人﹐在武林中何等地位﹐雖然明知燕少玉不好惹﹐但這口氣卻不能不爭﹐
因為﹐他們代表著一派的威嚴﹐而不是一己的事﹐昆侖掌門﹐萬松真已忍不住冷然干笑
兩聲道﹕“燕施主既已開口相請﹐貧道等敢不從命?只是﹐我等代表著一派﹐無法就此
奉送﹐還請施主自己來取才好﹗”
燕少玉大笑一聲﹐道﹕“哈哈……當然﹐當然﹐此間事了在下……”
燕少玉話音未落﹐突聽“砰然”一聲大響﹐“凌風劍”已然起他大笑之際﹐一頭撞
在尖石之上﹐腦漿四濺而亡﹗“關中三劍”﹐當年為逞血氣之勇.種下惡因﹐卻沒想到
至此晚年之際﹐仍難免此劫。送命著危﹐江湖恩怨﹐真個令人心寒﹗燕少玉一見地上屍
體﹐不由一怔﹐接著星眸中洋溢出無窮殺機﹐舉步向三位掌門人走來﹐冷森森的道﹕“
三位准備了﹐現在燕少玉要取的﹐只怕不只雙腿了。”
三派掌門﹐九個門下﹐一見燕少玉邁步上來﹐心中一緊立時齊都撤下兵刃﹐凝立以
待。
慧禪大師沉聲道﹕“你們遲下去。”接著轉對二人道﹕“兩位道友﹐我們誰先接燕
施主幾招。”
不等其他二人說話﹐燕少玉已搶口道﹕“三位一齊上吧﹗”
萬松真人冷冷的道﹕“我等代表一派﹐與燕施主不同﹐燕施主可以殺親報仇﹐仍為
手下所敬的﹐我等三人﹐卻不效尤。”顯然是有心歪曲事實。
燕少玉冷然道﹕“是非自有公認﹐燕某在乎這個。”
金鳳真人干笑道﹕“但在場的只有三派的人。”
恰在這時﹐突聽來路上響起一聲沉重的佛號﹔道﹕“阿彌陀佛﹐在此的只怕不只三
位道友﹐老衲等人﹐也在此多時了。”
三派掌門聞聲一抬眼﹐只見三十六個少林羅漢堂的高僧
正簇擁著慧圓大師﹐緩步向這邊走來﹐心中不由暗喜﹐慧禪連忙稽首道﹕“大師來
的正是時候!”
這時﹐那邊徒眾已傷亡殆盡﹐“九陰女”白鳳﹐見情勢不對﹐急忙撤身躍落燕少玉
身側﹐嚴陣以待。
慧圓大師環掃一眼﹐不由沉重喧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燕施
主﹐你不嫌殺戳得太重了一些嗎?”
燕少五緩緩轉過身來﹐冷冷的道﹕“大師﹐在下並不覺得殺戳過重﹐所唯一遺憾的
是﹐在下未能親手殺盡他們。”
金鳳真人冷笑一聲﹐諷刺道﹕“此言出自燕施主口中﹐一點也不過份﹐燕施主連外
公都能殺的﹐何至於在乎幾個外人呢?”
慧圓大師慈眉一揚﹐沉聲道﹕“道友﹐出家之人﹐不訂誑言﹐請恕老衲直言﹐梅老
施主三人是自裁而亡﹐老衲親眼目睹﹐老衲不敢同意道友之見。”
三派掌門﹐聞言臉色同時一變﹐金鳳真人老臉更是一紅﹐不滿的道﹕“大師此來就
是告誡貧道這句嗎?”
慧圓大師和聲﹐道﹕“道友﹐老衲此來﹐確實有意澄清事實﹐道友請勿見怪。”
慧禪聞言暗怒﹐冷冷的道﹕“那麼大師是為替燕施主助拳而來的了。”
慧圓大師沉重的一嘆﹐道﹕“老衲此來﹐無意相助任何一方﹐只是﹐少林寺有一件
事﹐曾誤會過燕施主﹐此時特來道歉﹐三位在此﹐正可做個見証之人。”
三派掌門心中惱怒﹐齊聲道﹕“我等此來﹐並無意替誰做見証。”
三十六個羅漢堂的高僧﹐聞言個個臉泛怒意﹐但此時有掌門人在此﹐誰也不敢開口
。
慧圓大師淡然一笑﹐道﹕“老衲失言了。”話落轉對燕少玉。
道﹕“燕施主﹐恨天師叔﹐原來羅漢堂的執掌之人﹐因此﹐老衲今夜帶了羅漢堂的
三十六個弟子來此﹐慧覺﹐這數月來的經過﹐你報告吧﹗”
慧圓身側走出一個白眉慈目的老和尚﹐他朝燕少玉合十一禮﹐道﹕“燕施主﹐先師
遺體老衲已率弟子從鷹愁澗上接回天山三位師伯﹐已鑒定了傷勢與所中的毒﹐因此﹐掌
門人特率老衲與堂下弟子﹐來向施主道歉﹐以往唐突冒犯之處﹐尚祈……”
話落。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蓮台九佛一招﹐可是要我燕少玉現時交還?”
慧覺沉重的道﹕“先師當年以此招相托﹐其用意並非僅在於能出功於世﹐何況﹐這
招武功﹐天山三位師伯也略知一二﹐因此﹐老衲等知道他托付之苦心﹐實因我少林寺無
人能發揚此。
招﹐因此﹐老衲持率弟子﹐來將此招贈於施主﹐但需盡少林儀式。”
燕少玉豪放的朗笑一聲﹐搖頭說﹕“燕少玉無意做少林俗家弟子﹐大師不必以此招
相贈﹐燕少玉海外事了﹐此招自當親上少林奉還﹐爾後決不再用此招。”
慧覺聞言臉色一變﹐道﹕“施主莫非心中仍有余根?還是此招施主以為不夠威力﹖
”
燕少玉朗然一笑道﹕“大師﹐燕某如有記恨﹐少林寺只怕不只僅死兩個和尚﹐更不
是此招不夠威力﹐蓮台九佛一招之下﹐燕某殺了多少人﹐自己也記不清了﹐在下之所以
要還﹐乃是因為在下無稱霸武林之心﹐再者﹐那時也沒有在下要殺的人了。”
慧圓大師插口道﹕“如此說來﹐燕施主出道的目的﹐只是為了恩怨了?”
燕少玉星目中冷芒如電一閃﹐道﹕“也可以這麼說﹐各位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此刻
該走了。”
慧圓大師心中暗自一嘆﹐望了三派掌門一眼﹐道﹕“燕施主﹐你說﹐不殺與你無仇
之人。”
三派掌門聞言同時驗現怒色﹐萬松真人冷聲﹐道﹕“燕少玉﹐貧道想與你一決生死
。”此言顯然是針對慧因而言。
燕少玉轉身冷冷的道﹕”閣下是一派掌門人﹐可有掌門令符?”
萬訟真人怒道﹕“問此則什?”
燕少玉冷冷的道﹕“有﹗則拿出來﹐燕某如果勝了﹐不取爾性命﹐但卻把令符收下
﹐如在下輸了﹐項上首級相送。”
一派的掌門令符﹐乃是至高的統領人物﹐如果信符落入別派之手﹐不但這一派在信
符末找回之前﹐將永遠蒙羞﹐甚至﹐這一派還要受持令符之人指揮﹐關系之重大﹐實非
等閒可比。
萬松真人心中雖然憤恨不已﹐但卻不敢驟下決斷﹐一時之間﹐倒不知該怎麼回答才
好。
燕少玉冷咧的笑道﹕“萬松真人﹐燕某就准知你不敢以此為賭﹐其他兩位掌門人﹐
你們是同來的﹐自然居心相同﹐燕某不願厚此薄彼﹐三位就聯手同上吧﹐賭注仍如發先
前一般﹐如何?”’慧圓大師目睹情形嚴重﹐忍不住開口道﹕“燕施主此舉用意何在?
”
燕少玉想也沒想﹐脫口道﹕“大師是個明白人﹐還要燕某多費唇舌嗎?”
慧圓大師沉重的道﹕“燕施主﹐掌門令符﹐乃是指揮一派的信物、施主以此為賭注
﹐委實令老衲難以理解。”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大師﹐燕少玉明白告訴你吧﹐三派的人﹐就是甘心受燕某指
揮﹐我天龍幫也用不著他們﹐不過燕某此舉﹐乃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既
然以捏造事實﹐企圖羞辱於我燕少玉﹐燕某就要他三派蒙羞武林﹐永無抬頭之日。”
慧圓大師心頭一凜﹐道﹕“燕施主﹐這報復未免太重了。”
燕少玉冷聲道﹕“還有利息。”
三派掌門人﹐由慧圓大師話中﹐聽得出他的意思是指三派敗定了﹐心中全都不滿﹐
慧禪冷冷一笑道﹕“燕施主﹐老衲等願意相賭。”
燕少玉搖頭冷笑道﹕“大和尚﹐那你三人罪魁禍首將嘗不到那種滋味了﹐你三人今
天就是說破了口﹐燕某也要把那令符弄到手﹐除非它不在三位身上。”
此言一出﹐三派的人個個震怒﹐只聽一聲暴叱﹐金鳳真人身側的三個全真道士﹐齊
都飛身拔劍而出﹐怒叱聲中﹐同取燕少玉胸前三處重穴。
燕少玉冷冷笑一笑﹐並未立刻還手﹐靜靜的等待三劍攻來。
三個道士﹐俱非無能之輩﹐含憤出手﹐速度自然快得駭人﹐但見人影一晃﹐三劍早
已同時到達胸口。
九陰女白鳳雖然明知燕少玉不會被三人所算﹐見狀仍不由自主的驚叫道﹕“少玉﹐
快退吧﹗”話落雙掌一分﹐就要出手。
燕少玉冷然一笑﹐下垂的薄劍﹐突然錚然挺直﹐陰沉的道﹕“三位回去吧﹗”
但見蒙蒙銀光一閃﹐撤出萬朵劍花﹐竟然是招鳴鳳展翼﹗一連三聲痛哼﹐地上落下
三柄長劍﹐劍柄上連著三個手掌﹐三個道士﹐早已不由自主的飄身倒飛回去了。
三派掌門﹐見狀全都震怒起來﹐一齊跨步向燕少玉走來。
□□□□□□□□
金鳳真人看看三個斷去右手的弟子﹐沉聲道﹕“運功止血﹗”話落目注燕少玉﹐恨
聲道﹕“燕少玉﹐你殺了他三人豈不更顯威風?”
燕少玉平淡的笑道﹕“他三人占了三人的便宜﹐燕某也要他們嘗嘗在武林中﹐見不
得人的滋味﹐取了生命.未免太便宜了。”
慧禪霜面一擾﹐沉聲道﹕“燕施主﹐是你逼我三人同上的。”
燕少玉輕蔑的掃了三人一眼﹐冷冷的道﹕“大師不必再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願你們
全力保住信符﹐否則﹐它一落燕某手中﹐三位便休想再拿回去了。”
九陰女白鳳有些擔心的輕聲叫道﹕“少玉﹐你……”
燕少玉淡漠的道﹕“鳳姐﹐你退下去吧﹐我要看看這三位大掌門有什麼能耐﹐居然
想使我燕少玉蒙羞終生!”話落舉步迎了上去﹗九明女白鳳深知燕少玉的性格﹐不敢多
言﹐只得暗中提聚功力﹐守於一旁﹐以備萬一的。
這時﹐那邊天龍幫的眾人大獲全勝﹐眾人身上﹐雖然多多少少都掛了點傷﹐天龍幫
中的弟子﹐也有幾個身亡﹐但來襲的人﹐除了極少幾個逃進樹林之外﹐其他的全都橫屍
當地了。
盲聖招呼著堂中弟子救傷抬人﹐其他的人齊都向這邊圍了上來﹐三派的掌門人更加
擔心了。
拔山神牛剛性情猛烈﹐見狀嚷﹕“怎麼﹐他們三個要以多為勝啊﹗”
九陰女白鳳喝阻道﹕“牛剛﹐幫主吩咐﹐任何人不得出手﹐現在﹐還用不到我們。
”
拔山神牛剛就怕燕少玉﹐當下聞言﹐只得靜立一旁﹐不敢再多言。
萬松真人冷冷一笑道﹕“燕幫主﹐咱們怎麼開始?”
燕少玉順手把死劍拍回右腕﹐冷冷的道﹕“燕某只一個人﹐怎麼開始都可以﹐倒是
三位聯手﹐哼哼﹐可得先商量怎麼出手威力才大。”
三派掌門老臉同時一紅﹐金鳳真人恨他出劍傷了門下﹐聞言忍不住怒喝一聲﹐道﹕
“就這麼開始吧﹗”話落右掌一揮﹐招化“拂塵清淡”斜掃燕少玉胸腰之間﹐出招迅速
無倫。
招出忽見沙揚塵飛﹐呼轟如雷.掌影翻飛﹐如瑞雪天降﹐上下飄忽﹐虛實難測﹐一
代掌門﹐功力端的非同小可。
金鳳真人一出手﹐其他二人那敢怠慢﹐雙雙怒叱一聲﹐各自劈出了一掌﹐掌出威猛
﹐功力更不在金鳳真人之下。
燕少玉表面上雖然說得輕松﹐心中卻絲毫不敢大意﹐三人掌勢一到﹐他急忙錯身側
出三尺﹐雙掌一密﹐分拒三人﹐掌出沒有呼嘯的風聲﹐卻隱有一股如山壓力﹐令人窒息
。
三派掌門人﹐身為一派之長﹐武功自有獨到之處﹐見識也相當淵博﹐燕少玉雙掌一
出﹐三人心頭不由同時一震﹐急忙撤招換式﹐繞身急攻起來﹐顯然他們已看出此役決非
三招兩式所能解決得了﹐所以﹐想搶制先機。
燕少玉心頭也微微一凜﹐暗忖道﹕“這三人的功力﹐似乎不在慧圓之下﹗”當下那
敢大意﹐提聚功力﹐小心應付起來。
四人全都是快攻快守﹐一上手﹐就打得沙土彌漫﹐難辨人蹤﹐但聞疾風呼轟如雷﹐
聲勢震人心弦。
慧覺目注半場﹐忍不住道﹕“這三派掌門人﹐果然功力不凡﹐難怪他們敢找燕少玉
。”
慧圓大師﹐只沉重的嘆息了一聲﹐道﹕“唉﹗劫數……”
慧覺聞言心頭一動﹐脫口道﹕“師兄替燕少玉嘆息嗎?”言辭之間﹐似乎有些緊張
。
慧圓大師搖頭沉重的道﹕“師弟﹐我知道你對燕少玉心存感激﹐然而﹐他居心偏激
﹐手段狠毒﹐只要他在人間一日﹐武林便人人自危。”
慧覺大師是恨天和尚的唯一弟子﹐長年受師父熏陶﹐無形之中﹐也養成一種嫉惡如
仇的心理﹐聞言不贊同的道﹕“燕少玉雖然殺人如麻﹐但那些被殺之人﹐卻個個罪有應
得﹐武林中人。
只要自己問心無槐又何必自危。”
慧圓大師心頭一震﹐道﹕“師弟好象很同情他﹗”
慧覺大師聞言心頭也是一震﹐道﹕“師兄是說他必敗嗎?”
慧圓大師沉重的搖搖頭道﹕“必敗是那三位掌門人﹐我惋惜的是他三人不自量力﹐
前來找燕少玉﹐只因此一念之差﹐而陷三派於萬劫不復之境。”
慧覺大師聞言心頭稍放﹐但仍不放心的問道﹕“師兄怎知燕少玉必勝呢?”
慧圓大師看看斗場﹐道﹕“三派掌門人的武功﹐雖然不在我之下﹐但是﹐我當年以
全身功力的一戰他重傷之身﹐還都敗在手中﹐那時﹐他蓮台九佛﹐僅能幻出五式﹐我尚
非其敵﹐此時﹐他蓮台九佛式已成﹐象我的武功﹐就有十個只怕也難奈何得了他﹐你只
看看那九陰女臉上的神色就知道了。”
慧覺大師聞言﹐果然反眼向九陰女白鳳望去﹐只見她粉臉之上﹐神色從容﹐似乎一
點都不驚慌﹐心中不由暗自一驚﹐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麼似的臉色一變﹐道﹕“師兄﹐
金鳳真人有七毒追魂芒﹐不知能不能奈何得了燕少玉?”
慧圓大師心頭一動﹐道﹕“如果燕少主知道他真有此暗器﹐只怕奈何不了他。”
慧覺大師心頭猛然一緊﹐道﹕“只怕燕少玉不會想到這一著。”
慧圓大師道﹕“如為武林著想﹐但願他想不到。”
兩人說話之際﹐斗場中四人已攻了近五十招了。三派掌門越攻越緊﹐拳掌直似急風
驟雨!但卻始終無法攻進燕少玉所圍的掌困之內。
就在此時﹐突然打斗的燕少玉冷笑道﹕“三位的武功不過如此而已﹐燕少玉要得罪
了。”
金鳳真人聞言心頭暗自一驚﹐借著飄身換招之際﹐右手突然伸進左袖中﹐掏出一把
細如牛毛的藍色尖細小芒﹐動作快得出奇﹐使人無法注意到。
燕少玉再也沒想到以他一派掌門人的身份﹐身上會有這種武林禁用的暗器﹐那會留
意及此。
金鳳真人一退又上﹐冷聲道﹕‘燕少玉﹐貧道以為該躺下的是你﹗”話落左掌突然
一緊﹐沉聲道﹕“我們快攻!”
其他二人﹐聽金鳳真人叫快攻﹐心中同時一動﹐立時想到他身上的暗器﹐雙雙怒吼
一聲﹐提足功力﹐猛然後出兩掌﹐掌出狂風如□。
燕少玉不知就里﹐見狀冷笑一聲﹐道﹕“這是三位最後的機會了﹗”雙掌左右一分
﹐再要迎擊﹐突見金鳳真人右手一招﹐一蓬扇形分布的細如游絲般的銀芒已射到胸前。
燕少玉見狀心中立時大吃一驚﹐如果此時以懶驢打滾之式﹐以他的身法足可避過此
危﹐然而他卻不肯用此式﹐冷叱聲中﹐雙足猛然一頓﹐凌空直沖而上﹐身子才起﹐突覺
左小腿之上一麻﹐似乎被刺了幾下。
燕少玉心頭一震﹐脫口怒道﹕“毒針?好個名門正派!”聲落星目中殺機突然一閃
﹐雙腿就空一盤﹐幻出了蓮台九佛。
慧圓大師見狀大驚﹐叫道﹕“三位道友快閃﹐蓮台九……”
慧圓大師佛字尚未出口﹐突聽連聲悶哼﹐三派掌門同時呆立當地﹐顯然穴道已經受
制。
就在此時﹐燕少玉從空中降下﹐落地後身子一個踉蹌﹐幾乎跌倒﹐雙手閃電伸出﹐
抓住慧禪大師與萬松真人的衣領向幫中弟子丟了過去﹐飛足又把金鳳真人踢了過去﹐鐵
青著俊臉喝道﹕“把三人身上經典信符搜出來。”
邪啞一聽燕少玉的語氣﹐心知事情不對了﹐方把三人接下﹐突見三派掌門的九個弟
子﹐已紛紛湧身向燕少玉撲來。
九陰女白鳳已發現事情不對﹐見狀嬌叱一聲道﹕“賊子找死。”聲落嬌軀早已撲到
﹐雙掌齊揮﹐九陰掌已拍出去﹐登時把九個敵人逼出七尺多遠。
拔山神牛剛人雖然渾﹐卻也會看事﹐見狀邁開大步趕上﹐叫到﹕“姑娘﹐你照顧俺
幫主﹐俺來收拾這些禿驢雜毛﹗”聲落手舉大樹﹐早已趕了上來。
九陰女白鳳一見燕少玉臉色﹐芳心不由大震﹐玉臂一伸﹐扶住他﹐關懷的叫道﹕“
少玉﹐他們傷著你了。”
燕少玉淡淡的道﹕“鳳姊﹐扶我坐下﹐”話落伸手入懷﹐摸出一顆玉白色的明珠。
九陰女白鳳聞言大駭﹐驚叫道﹕“傷得這麼重?”
突聽金鳳真人大笑道﹕“哈哈……燕少玉﹐貧道的七毒追魂針﹐是天下七種至毒的
毒蛇之毒汁所練成﹐凡是中針之人﹐一時三刻之內﹐毒布滿身而亡﹐不管他武功多高﹐
哈哈……”
九陰女白鳳聞言粉臉立時變得鐵青﹐脫口道﹕“你身上可有解藥﹐只要能醫好少玉
﹔任何條件……”
燕少玉拉起褲管﹐才把毒針運功逼退﹐聞言連忙截住道﹕“鳳姐﹐他已是我的俘虜
﹐用不著與他談條件。”
金鳳真人穴道被制﹐不能動彈﹐但卻能開口講話﹐聞言冷笑道﹕“貧道也用不著一
定要與你談﹐那解藥需要現配﹐只要貧道不說那配制之法﹐你又能奈貧道何?”
慧圓大師聞言心頭暗自一松﹐忖著﹕“幸而燕少玉未防到這一著﹐否則﹐三派劫運
﹐只怕無人能挽回了。”
燕少玉此時已把明珠按在小腿上的三處針眼上﹐九陰女白鳳仍不安心的道﹕“少玉
﹐我們就放了他們這一次吧!”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不用﹐他已告訴我藥方了。”話落沉﹕聲。道﹕“邪啞﹐信
符可曾搜到了。”
“邪啞”聞言一怔道﹕“幫主﹐你那傷勢如何?”
燕少玉沉聲道﹕“快搜出來。”
金風真人冷森森的道﹕“燕幫主現在覺得如何?”
他說話之際﹐邪啞已把令符找來﹐朗聲道﹕“稟幫主﹐三枚全找到了。”
燕少玉笑道﹕“好﹐你先放下吧﹗”話落星目中冷光一閃。
道﹕“金鳳真人﹐在下實在該感謝你贈方之德。”
金鳳真人心頭一震﹐仍強自鎮定道﹕“燕少玉﹐貧道之方怎麼配的?”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金鳳真人﹐你那毒針﹐是用天下七神奇毒汁所練而成﹐
未用樹草之毒﹐你可知燕某身上有專克萬蟲之毒的駝龍之珠嗎?”
金鳳真人聞言心頭登時一沉﹐臉色一陣驟變﹐木然怔立不知所雲﹐其他兩個掌門人
一見唯一希望落空﹐也登時冷了半截。
慧圓大師見狀心頭立時又緊了起來﹐暗忖道﹕“看來老衲不得不出手了﹐不然等他
把毒吸了盡去﹐便再也無人能制住他了﹐唉﹐為了挽救三派這一劫﹐老衲不得不乘人之
危了。”
心念一轉﹐不由沉聲道﹕“燕施主﹐老衲以為得饒人處還是且饒人的好。”
燕少玉聞言抬頭﹐冷漠的笑道﹕“大師好象不是在勸燕某。”
慧圓大師道﹕“只要施主不逼老衲走上極端﹐老衲願勸施主。”
慧覺聞言不滿的道﹕“師兄﹐我們何必強出頭。”
慧圓臉色一沉﹐道﹕“師弟﹐僧道原是一家﹐我們豈能眼看他派淪入萬劫不復之境
而袖手旁觀。”
三十六個羅漢堂的弟子﹐聞言個個臉現不滿之色﹐只是身份太低的﹐誰也不敢插嘴
而已。
慧覺道﹕“他們咎由自取!”
慧圓一見情勢不佳﹐探手入懷摸出一塊白玉如意﹐沉聲道﹕“燕施主﹐老衲等你的
答復。”
少林弟子一見掌門人拿出信符﹐誰也不敢開口﹐一個個刻板站在那里﹐猶如木雕泥
塑一般﹗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大師﹐你看錯人了。”
‘慧圓沉聲道﹕“燕施主﹐老衲不得不如此。”
這時﹐燕少玉腿肚上的針孔中已開始流出鮮血﹐但他卻並不把駝龍珠拿開﹐聞言冷
冷一笑道﹕“只怕大師你少林寺自身也難保。”
天龍幫的弟子﹐一見情況惡化﹐一個個全都嚴陣以待。
慧圓不敢再拖﹐右手把白玉如意高高舉起﹐道﹕“燕施主﹐老衲等你最後答復。”
燕少玉緩緩的把駝龍珠從腿上移開﹐一躍而起﹐陰冷的道﹕“慧圓﹐燕某已放過你
少林寺﹐想不到你竟然一直找我燕少玉作對﹐慧圓﹐燕某以為你要後悔。”
慧圓大師沒想到燕少玉恢復得如此之快﹐見狀心頭暗自一沉﹐但此時已成騎虎之勢
﹐不得不硬著頭皮﹐道﹕“燕施主﹐老衲要得罪了﹗”話落沉聲道﹕“少林弟子﹐全上
﹐解救三派掌門與奪回令符……”
少林弟子雖然個個不滿﹐但門規森嚴﹐掌門有令﹐誰也不敢不遵行﹐只得紛紛奔了
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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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二十
燕少玉冷聲喝道﹕“各自應戰!”話落已掠到三派掌門身前阻止少林寺的人搶
奪﹐九陰女白鳳仍擔心燕少玉傷勢未好﹐急忙飛身追在後面。
慧圓起身直撲三派掌門人。恰好遇到燕少玉﹐兩人方要動手﹐突聽遠處傳來一聲震
耳大喝著道﹕“住手!”
燕少玉聞聲抬眼﹐目光到處﹐心頭不由一緊﹗原來那發聲之人﹐竟是天山三佛中的
佛慧大師﹐三人飄身連袂落在少林掌門人慧圓大師身後﹐一丈左在處﹐六道精眸和善的
盯在燕少玉的俊臉上。
三派掌門﹐一見天山三佛現身﹐登時喜形於色﹐在他三人以為﹐只要天山三佛出面
再加上少林兩個武僧﹐羅漢堂的三十六個傑出和尚﹐燕少玉就有天大的膽也不敢與之抗
衡。
慧圓大師聞聲而知人﹐連忙轉身﹐雙掌合什﹐高喧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三位
師伯萬安啊﹗”
慧圓大師話聲才落﹐突聽那邊拔山神牛剛沉喝一聲道﹕“給俺躺下!”話聲才落﹐
接著就傳來一聲慘嚎。
三派掌門聞聲臉色齊變﹐六道目光﹐不約而同的全集中在天山三佛臉上﹐在他們以
為﹐天山三佛必然出聲喝阻。
佛慧大師轉過目光﹐注定慧圓道﹕“慧圓﹐你離少林寺時﹐老衲怎麼對你說的?”
慧圓沉重的嘆道﹕“稟師伯﹐慧圓斗膽也不敢違背三位師伯法旨﹐但燕施主今夜所
為﹐卻令弟子無法袖手旁觀。”
佛慧沉聲道﹕“你以為憑這些人就能與天龍幫護衛較量嗎?”
慧圓搖搖頭道﹕“就是把整個少林寺的弟子召來﹐弟子也自知難與抗衡﹐但是﹐弟
子明知不能也無法顧及這些了。”
佛智微微一怔﹐道﹕“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未等慧圓答話﹐燕少玉已冷然朗聲一笑﹐搶口道﹕“事情說來十分簡單﹐天龍幫奪
了三派掌門的信符﹐免死狐悲﹐慧圓大師何不設法把信符搶回﹐三派從此將遺羞於武林
。”
天山三佛三張平靜的老臉同時變色﹐佛慧沉聲道﹕“小檀越﹐你做的確實太過份了
點。”
燕少玉冷冷的道﹕“在下卻覺得一點也不過份﹐三位此來﹐正可為他們助臂之力﹐
鬼殿的一切﹐咱們恩怨勾消﹐互不相欠﹐在此地﹐不妨一切從頭開始。”
佛智搖搖頭道﹕“小檀越如以生命而論﹐老衲三人可說都是你留下的﹐以此來論恩
怨﹐那老袖三人欠你太多﹐但是﹐小檀越﹐人生最重要的責任﹐除了保全自己的生存以
外﹐尚有其他的事要做﹐小檀越可也曾想到過?”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該想到的﹐我燕少玉自然也想過﹐何勞三位大師再來指點
。”
佛智樣和的一笑﹐道﹕“小檀越智慧過人﹐老衲相信你已想到了﹐但是﹐老鈉仍不
能不加以說明﹐因為﹐老柏三人如果再與小檀越爭斗時﹐就不能算是忘恩負義﹐因此﹐
我等必須提醒小檀越﹐人除了愛惜自己本身的性命外﹐還得要維護下一代繼續的長成﹐
因為﹐下一代是人類的延續啊﹗”
燕少玉聞言俊臉微變﹐突然星目中冷芒如電般的爆射而出﹐他冷冷的笑道﹕“大師
所言﹐確系金玉良言。但是﹐徒負空談﹐不務實際﹐又有什麼益處?”
佛智道﹕“施主﹐這並不是空談﹐而是事實﹐尚望小檀越……”
燕少玉的肌肉冷然抽動出幾條奇異的線條﹐陰冷的道﹕“大師﹐我自身就是個實例
﹐請問﹐燕少玉當年僅四五歲﹐家姐年僅十二歲﹐不知罪從何來?天龍幫滅絕於武林已
十幾年﹐而幫中弟子流離顛沛﹐任人宰割﹐天地雖大﹐竟無我幫立錐之地﹐請問大師﹐
他們之罪又何來?家父母其罪又從何來?因此我勸三位大師﹐還是去指點別人的好﹐我
燕少玉這顆心﹐是頑石﹐是鋼鐵﹐恐怕永無法軟化的了。”
佛智沉重的道﹕“小檀越﹐我們不想再走極端了﹐因為﹐老衲等自知非你之敵。”
三派掌門人﹔一聞佛智之言﹐個個駭然色變﹐幾乎不敢相信﹐以天山三佛的功力﹐
竟然敵不過燕少玉﹐但是﹐天山三佛乃是名重天下的武林至尊。豈有說謊之理﹐何況﹐
武林中之人﹐視名譽比生命更重﹐如無事實。那有自認輸人之理﹐雖說天山三佛淡薄名
利﹐也不致於淡薄於此!
於是﹐三派掌門人也開始後悔﹐方才不該逞強。因為﹐連天山三佛尚非燕少玉之敵
﹐如果﹐他們戰不過﹐來個臨陣脫逃﹐又有什麼丟人的呢?
眼看事情又要鬧到干戈相見了﹐慧圓心中也是有些惶恐起來﹐原先﹐他並未聽說三
佛敗跡之事﹐忍不住開口道﹕“燕施主﹐你就真個如此無情嗎?”
慧圓大師一提到“無情”二字﹐佛慧大師心頭突然靈光一閃﹐緩緩向前走上一步﹐
道﹕“小檀越﹐請把信符還給他們吧!他們居心雖然不良﹐但老衲三人會向整個武林剖
白真象的。”
燕少玉冷酷的道﹕“大師﹐憑什麼?就憑這條件嗎?哈哈……燕少玉實在告訴你們
吧。燕某不在乎武林那些盲目的是非謬論﹐要討回信符卻也不難﹐只要燕少玉斷了這口
氣﹐信符自然歸還﹐否則這三派永無抬頭之日。”
佛慧並不生氣﹐仍沉重的笑笑道﹕“小檀越﹐老衲是憑友情才勸小檀越行此一善。
”
燕少玉心頭一震﹐但卻並末形之於色﹐冷冷二笑道﹕“友情﹐大師以為燕少玉稀罕
這些?”
佛慧大師平靜的道﹕“難道小檀越一定要用人命交換嗎?”
燕少玉冷聲道﹕“這樣比較公平。”
佛慧平靜的笑笑道﹕“天山三佛﹐在武林也還叫得響﹐小檀越﹐認為我三人的命﹐
不知尚能抓得幾條?”
燕少玉只道他指的是打斗時以他三人的武功﹐可殺天龍幫多少人﹐不由冷笑一聲道
﹕“這倒很難說。”
“施主就說個最少的數目吧!”
燕少玉默思一陣道﹕“以你三佛而論﹐只要分出一人敵住燕少玉﹐其他兩個人﹐能
在指顧之間﹐也可傷本幫五十條生命。”
佛慧沉重的道﹕“好吧﹗那就以這五十條人命來換吧﹗”話落緩步走出﹐冷聲道﹕
“小檀越就此一言為定好了。”話落突然舉掌向自己天靈蓋拍去。
佛智、佛愚見狀大驚﹐但卻沒有出手阻止﹐迅速的把目光移開﹐直到佛慧自擊天靈
蓋時﹐他倆才算完全明白佛慧的意思。
慧圓大師與少林寺眾弟子﹐也都個個駭得目瞪口呆。
燕少玉心頭猛然一震﹐欲單身上前﹐已是來不及﹐大急一聲﹐鳴鳳追月﹐死劍脫手
而出。
“嘶﹗”的一聲﹐血光四濺﹐死劍釘在佛慧大師右肩井穴上﹐佛慧右臂真氣一洩﹐
拍!的一聲﹐在額上打了一掌。
慧圓見狀不明真象﹐登時大怒﹐喝道﹕“燕幫主老衲……聲未落﹐人已躍身而出。
”
佛愚飛身一把抓住他的脈門﹐喝道﹕“慧圓站住﹗”
這時﹐只聽佛智感嘆道﹕“小檀越﹐你終於出手了﹐在場的人﹐只有你能救他。”
燕少玉塗朱般的嘴唇﹐此時變的有點蒼白﹐也有些顫抖﹐冷冷的道﹕“佛慧大師﹐
你﹐你真使我失望。”
佛慧大師睜開雙目﹐毫無痛苦之色﹐誠懇地道﹕“小檀越﹐人終究是人﹐你們也需
要我們﹐也需要我們的友情。”
燕少玉冷笑道﹕“在下只是要與你三佛公平一斗。”
佛慧大師平靜的道﹕“小檀越﹐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否則﹐你不會救老衲一命的
。”
燕少玉冷漠的掃了天山三佛一眼﹐冷冷的道﹕“大師﹐把劍還我!“慧圓心頭一動
﹐突然道﹕“那柄劍對施主一定很重要是嗎?
言下之意﹐無異是提醒佛慧可以用此劍作為交換條件。
燕少玉冷然道﹕“大師猜對了﹐這柄劍對燕少玉來說﹐重於一切。”
佛慧大師平靜的笑了笑﹐伸出左手﹐把右肩的劍拔下來﹐緩步走到燕少玉身前﹐倒
握劍刃﹐把劍柄送給燕少玉﹐他右肩的血緩緩流出﹐染紅了一片。
燕少玉伸手把劍接過﹐無奈的搖搖頭道﹕“大師你竟令燕少玉狠不下心去!”話落
轉頭喝住牛剛等人﹐並轉對盲聖道﹕“把三派的信符交給佛慧大師。”
盲聖欣然從懷中掏出信符﹐走到佛慧面前﹐雙手付給。
燕少玉緩緩仰起俊臉﹐看看天色﹐沉聲道﹕“天龍幫的弟兄們﹐回燕家莊去﹗”說
罷自己也轉身向松林走去。
佛慧手持信符﹐祥和的道﹕“小檀越這就要離去了麼?”
燕少玉止住腳步﹐卻沒有回頭﹐冷漠的道﹕“大師﹐今夜你天山三佛已完全勝利了
﹐此地已無燕某再留下的必要。”
“唉﹐小檀越﹐老衲此時再說千言萬語﹐亦難消除小檀越心中成見﹐在此一別﹐也
許永無再會之日﹐但願小檀越記住老衲之言……”
燕少王不等他說完﹐槍著補了下句﹕“少造殺孽。”
佛慧沉重的道﹕“不是的﹐小檀越﹐老衲的意思是﹐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燕少玉身子一震﹐霍然轉了過來﹐明亮的星目﹐在三僧臉上打了一轉﹐不由自已的
喃喃重復一遍道﹕“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遂茫然的笑了笑道﹕“大師﹐燕某相
信這句話確實是出自肺腑之言﹐好﹐到此為止﹐燕某要告辭了﹗”話落徑自轉身﹐率同
天龍幫的弟子進入松林去了。
佛慧精目掃了面有愧色的三派掌門人一眼﹐沉重的道﹕“欺人自欺﹐道友都是出家
之人。怎可昧心行事﹐老衲也不便多言﹐請三位自省才是﹗”話落拍活三人被制穴道﹐
把信符交還了三人。
三位掌門人﹐接過信符﹐羞愧地叫了聲﹕“師伯﹗”
佛智沉聲道﹕“老衲三人擔當不起﹐慧圓﹗你這就領掌門回去吧﹐我三人也要回天
山去了。”
慧圓惶恐的道﹕“三位師伯何日重蒞中原?”
佛慧道﹕“如不是為了見燕施主﹐將無重來中原之日。”話落速快而去﹐眨眼之間
﹐消失於蒙蒙的夜色中。’此地﹐只留下一些茫然若失的面孔﹐與幾具橫三直四的屍體
。
燕少玉等人走進松林﹐恰好遇到玄真羽士雲天羽與白衛﹐燕少玉落漠的俊臉上突然
掠過無限失望冷冷之色道﹕“雲天羽﹐我以為你已經走了。”語氣十分陰森。
眾人與玄真羽士雲天羽相處日久﹐感情甚深﹐一聞燕少玉的語氣﹐不由心頭一沉﹐
險下都顯出焦急之色。
玄真羽士雲天羽似乎早巳料到了﹐聞言談然一笑道﹕“假使天羽真個脫幫而去﹐想
是幫主定然不追吧?”
白衛聞言芳心大驚﹐不由暗自扯了玄真羽士雲天羽一把!
燕少玉似乎沒想到玄真羽士雲天羽會問這種話﹐當下一怔﹐冷然道﹕“但是你卻沒
走。”
玄真羽士雲天羽仍然談然的道﹕“幫主真的不念天羽多日跟隨之倩?”
燕少玉俊臉湧上一抹灰白色彩﹐沉重的道﹕“你死之後﹐燕少玉自會將你墳墓建於
我的居屋之旁﹐以便日夜相伴﹐而免相思之苦。”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頭一震﹐脫口道﹕“卻是為何?”
燕少玉黯然的道﹕“因為一個人的一生中﹐難得有幾個知己﹐你既然成為知己﹐理
當如此。”
眾人的心﹐這時幾乎全都提到了口腔之內﹐但卻無法插嘴說情﹐燕少玉既然把雲天
羽認為是難得的知己﹐而仍不肯免其死罪﹐事情的嚴重﹐已可想而知。
白衛粉臉一白﹐含淚道燕公子﹐你……你狠得下心嗎?”
燕少玉深深吸了一口氣﹐沉重的道﹕“姑娘﹐燕少玉不得不如此﹗”
玄真羽士雲天羽豪放的笑道﹕“先公後私﹐不殺違規之人﹐難以懲誡他人﹐天羽知
道幫主困境﹐咱們回吧﹗”
話落轉身先行﹐白衛緊扯著玄真羽士雲天羽的衣袖道﹕“天羽﹐你……你真的想死
?”
雲天羽含蓄的搖搖頭﹐默然領先而行。
拔山神牛剛天性忠厚﹐見玄真羽士雲天羽如今大禍臨身﹐不由大急﹐走了幾步﹐忍
不住的道﹕“幫主﹐違規的也並不只……”
玄真羽士雲天羽回頭對拔山神道﹕“牛剛﹐不要說了。”
撥山神牛剛平日雖然常與雲天羽斗口﹐實際上還是很要好的﹐因為天龍幫一向都很
團結﹐這會雲天羽有了事﹐大家也都著急起來﹐心中都暗自盤算著﹐進莊之後﹐如何向
燕少玉解釋。盲聖、邪啞與九陰女白鳳各人也都在暗自計划著﹐如何救玄真羽士雲天羽
。
穿過松林﹐前面是一條平坦的黃土大道﹐玄真羽士雲天羽坦然而行﹐那有個什麼陣
式﹐眾人見狀﹐不由都涼了半截﹐暗道﹕“他怎麼沒有擺陣﹐這不是拿自己的命來開玩
笑嗎?”
村民俱已進入夢鄉﹐這個小村﹐與松林中一樣的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鳴啼﹐代
表的卻是安夢。
燕少玉暗自松了口氣﹐心說﹐幸他們沒有來騷擾﹐但是﹐那幾個溜脫的仇人﹐不知
那一日才能再尋得到。
進得庭院﹐燕少玉不由一怔﹐只見院中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個穴道受制的武裝漢子
﹐似乎全都被人點了穴道﹐東海島主姬天雄夫婦與聖嬰童子滿身浴血﹐站在廊檐之下﹐
七煞玉女白燕與姬鳳儀並肩而立﹐院子四周﹐站滿天龍幫的弟子﹐他們一見燕少玉回來
﹐不由同聲說道﹕“恭喜幫主﹗中原仇家全都消滅了!”
燕少玉心中更加納悶﹐脫口道﹕“那逃走的﹐難道全都捉來了麼?”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全都捉來了﹐此次殘敵﹐天羽之功特大﹐要不是他周密的
推算﹐我們勝敗就難說了。”
燕少玉迷茫自語道﹕“勝敗就難說了?”
盲聖一見有機可乘﹐忙將燕少玉走後﹐雲天羽如何計划全─說了出來﹐燕少玉始才
完全明白過來﹐心頭一松﹐不由輕松的一笑道﹕“天羽﹐我該在松林中就治你之罪的。
”
雲真羽士雲天羽﹐見燕少玉突然開朗﹐心知他這一路上﹐一定也擔了極大的心事﹐
不由也感動的笑道﹕“現在可就沒有機會的了?”
燕少玉道﹕“唯一的就是你沒有擺陣。”
白衛忙道﹕“林外跑出來的敵人﹐原想進莊捉幾個農民換命的﹐卻都陷在天羽的陣
中被擒了﹐因為得到公於外面獲勝的消息﹐所以天羽又將陣撤去了﹐現在我們已獲全勝
﹐今後中原武林﹐再也無人敢進燕家七莊的了。”
燕少玉朗聲笑道﹕”姑娘﹐是你救了天羽了。”
白衛聞聲才知燕少玉是玩笑之言﹐粉臉登時羞得通紅﹐忸怩的白了玄真羽士雲天羽
一眼。
拔山神年剛笑道﹕“老道﹐恭喜你沒死成﹐不過﹐咱這恭喜可不是白說的。可要早
點拿喜酒來敬俺幾杯。”眾人此時心情開朗﹐聞言全都笑出聲來﹐只是把個白衛羞得不
知如何是好。
燕少玉微微一笑道﹕“島主﹐現在咱們該去東海走走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幾時動身?”
燕少玉道﹕“現在就走!”
眾人聞言一怔道﹕“現在﹐不向七莊莊主辭行麼?”
燕少五振聲道﹕“雲鵬子羽與受傷的幫眾留此﹐其他人等﹐全都去東海﹗”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少玉﹐你不嫌太托大了嗎?”
燕少玉冷笑道﹕“少玉有此自信﹐在這十年之內﹐無人再敢來犯燕家七莊。牛剛﹗
領入把這批囚犯帶著﹐到東海時拿他們條旗﹐現在﹐各位就去收拾要帶的東西吧﹐馬上
就走。”
於是﹐眾人匆匆進屋收拾去了﹐只留下燕少玉與那些倒地而不能動的待死之囚。
□□□□□□□□
晴空萬里﹐水天一色﹐碧海無際﹐銀浪翻騰﹐兩艘巨大無比的帆船﹐遠遠望去﹐卻
渺小得象一粒粟子。
海鷗跟著在船尾飛翔﹐悠然自得﹐它們﹐好象根本就沒有想到過這蒼茫的大海外﹐
那里還有休息的陸地﹐船﹐是駛向歸途﹐而船的歸宿﹐卻不是它們所要去之地。
船頭上﹐燕少玉翹首而立﹐帶有咸味的海風﹐掀動他鵝黃色的衣擺﹐飄然如臨凡而
降的金童。
這時﹐巨船的艙門﹐輕輕啟開﹐隨即走出美艷絕倫的姬鳳儀﹐她美目向船頭掃了一
眼﹐毫無遲疑的向燕少玉走去。
他聽到熟悉的蓮步移動聲音了﹐但卻沒有回頭﹐就知是誰﹐只輕輕的道﹕“儀儀﹐
你沒有午睡?”
姬鳳儀嬌柔的笑了笑﹐急上幾步﹐把嬌軀便進燕少玉懷中﹐柔聲道﹕“你也沒有睡
。”
燕少玉自然樓住她的細腰﹐嗅嗅她芳香的雲發道﹕“我不累﹐你……”
“我也不累。”遂仰起笑臉﹐問道﹕“少玉﹐你喜歡海嗎?”
燕少玉笑道﹕“你呢?”
姬鳳儀嬌聲道﹕“人家先問你嗎﹐你不先說人家怎麼說呢?”
燕少玉一怔﹐笑道﹕“各人的喜歡不同﹐誰先說又有什麼差別呢?”
姬鳳儀幽幽的搖搖頭﹐嬌聲道﹕“不!少玉﹐你錯了﹐你的喜好﹐就是我的﹐你愛
什麼﹐我也愛什麼﹐你討厭什麼﹐我也討厭什麼……”
燕少玉楞了楞﹐突然大笑道﹕“哈哈……儀儀﹐不可能的﹐所謂鐘鼎山林﹐各有天
性﹐不可強也﹐連天都不能改變人的個性﹐何況……”
姬鳳儀粉險一變﹐突然尖聲叫道﹕“少玉﹐少玉﹐我……”
燕少玉心頭一驚﹐急忙止住笑聲﹐關心的道﹕“儀儀﹐怎麼啦?為……為什麼要哭
?”
姬鳳儀急忙把粉臉一垂﹐突然把嬌顏緊貼在燕少玉胸口
上﹐淒苦的道﹕“少玉﹐自從鷹愁澗回到東海之後﹐這段寂寞痛苦的日子﹐已使我
下定了最大的決心。”她仰起朦朧的淚眼﹐盯著燕少玉的俊臉﹐良久﹐良久才緩緩把眼
簾放下﹐似回憶般的喃喃自語道﹕“再也忘不了……就我第一次醒來時﹐你已不在我身
邊了……﹐我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也覺得我象一個沒有靈魂的屍體﹐少玉﹐你知道多
可怕嗎?”兩顆淚珠﹐緩緩滾到她微微上翹的小嘴角上﹐她的嬌軀顫抖著。
燕少玉愛憐的用衣袖拭去她嘴角上的淚珠﹐柔聲道﹕“儀儀﹐別想了﹐那些全都過
去了。”
似乎根本沒有聽到燕少玉的安慰﹐姬鳳儀仍然淒惶的道﹕“跟著而來的﹐是一段更
長的日子﹐日日夜夜﹐我腦海中只盤旋著你的影子﹐我討厭任何人來叫我吃食﹐睡覺﹐
甚至於娘……因為﹐她們會把飄忽而無法撲捉到的你趕走……”
燕少玉的星目有些濕潤了﹐他輕輕吻著姬鳳儀粉臉上流不完的淚珠﹐疼惜的低喚著
道﹕“儀儀﹐儀儀﹐現在我不是就在你的身邊嗎?”
姬鳳儀似乎清醒了些﹐她夢囈似的輕聲喃喃道﹕“在那些日子里﹐我只想一個問題
﹐只要﹐只要我能跟你在一起﹐就是住陋室﹐吃淡飯……我也心甘情願﹐只要你喜歡的
﹐我一定喜歡﹐因為﹐沒有任何痛苦﹐能與我失去你相比﹐少玉﹐相信我﹐這﹐這全是
真的﹐全是……”
似乎已沒有任何的話能表達出燕少玉心中想說的﹐於是他兩片灼熱的嘴唇﹐緊緊的
印在姬鳳儀的小嘴上﹐阻住她喃喃如泣的囈語。
她兩條玉臂緊緊的圈住燕少玉的脖子﹐她睜開了那雙朦朧而帶有淚光的美眸﹐雖然
只有一瞬﹐便又沉醉的閉上了﹐但是﹐卻把她內心的喜悅與滿足全部流露了出來。
兩人身旁來了白家姐妹﹐她們相視笑了笑﹐誰也沒有開腔。
燕少玉輕輕移開雙唇﹐柔聲道﹕”儀儀﹐以後不許再提那些過去的事了。”
姬鳳儀向他懷里偎依著.嬌聲道﹕“只要你疼儀儀﹐儀儀就滿足了。”
九陰女白鳳嬌笑一聲﹐道﹕“當然了﹐誰舍得讓你小儀儀傷心呢?”
姬鳳儀粉臉立時一紅﹐看也不敢看兩人一眼﹐把嬌面向燕少玉懷里一埋﹐撒嬌道﹕
“不來了﹐你看看﹐鳳姐取笑人家﹐我不管﹐我不管。”
七煞玉女白燕笑道﹕“風姐又沒說要你管了。”
姬鳳儀聞言更羞﹐急道﹕”少玉﹐我要你管她們﹐快嘛﹗”
燕少玉早就知道二女來了﹐但卻不知怎麼辦才好﹐只是微笑著道﹕”我怎麼管嘛?
”
姬鳳儀心存報復﹐玉指輕輕在燕少玉胸口寫了幾個字﹐嘴里卻嚷道﹕“人家怎麼知
道?”說罷掙脫燕少玉的懷抱﹐退過一邊去了。”
燕少玉心中一想﹐如今要是不照她的話﹐不但二女要取笑她﹐就連自己﹐二女也不
可放過他的﹐心中念頭一轉﹐霍然轉身縱出﹐雙臂一伸﹐一下把白家姐妹摟入懷中﹐在
二人小嘴上分別親吻了一陣。
二女沒想到燕少玉會來這一著﹐登時羞得粉臉通紅﹐但卻又舍不得掙開。
姬鳳儀拍著小手笑道﹕“鳳姐﹐甜不甜﹖”
二女聞言連忙掙脫燕少玉懷抱﹐白鳳氣道﹕“准是你這鬼丫頭的主意﹐甜不甜你自
己知道。”
七煞玉女白燕道﹕“等姬伯伯走後﹐咱們再整你這鬼丫頭。”
就在這在﹐突聽艙內一聲朗笑道﹕“少玉﹐海上生活如何。”
隨聲走出東海島主姬天維。
燕少玉這才明白二女來意﹐原來是姬天雄叫她倆先來通知自己的﹐以免場面尷尬.
當下笑道﹕“人終究是生存在陸地上的。”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此言有理﹐咱們得先找個根據地才能動手。”他一邊說著
﹐人已走了過來。
燕少玉俊臉一整﹐道﹕“但不知碧島之上﹐那一面最弱?”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碧島三個老鬼在中原吃了虧﹐此次回來﹐必然小心提防﹐咱
們遠途而來﹐進攻伯不容易﹐我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先找個落腳之地﹐計划計划。”
燕少玉一怔﹐道﹕“這落腳之地﹐必須距碧島近﹐但距碧島近的地方﹐他們又豈會
不加防守呢﹖”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我知道有個地方﹐他們必然不守。”
三女一旁笑聲問道﹕“什麼地方?”
東海島主向前一指道﹕“那邊海鷗棲息的珊瑚島﹐距碧島甚近﹐他們決想不到咱們
會在那里落腳﹐因為﹐那島太小﹐從無人居住過的緣故。”
燕少玉略一思索道﹕“好的!我們就先上那島吧﹐即使他們有人把守﹐力量也很一
定單薄。”眾人都跟著翹首而望。
只見前面不遠的海面上﹐凸起一座礁石形成的古怪小海島﹐海鷗成群飛翔﹐或起或
落﹐多不勝數﹐小島遠處﹐朦朧中靜伏著一座大島。
九陰女白鳳見狀芳心一動﹐脫口道﹕“碧島三仙既然知道我們遲早要回東海﹐此島
就在他家的門口﹐豈有不守之理?”
燕少玉笑道﹕“碧島三仙不知真相﹐他們一定以為我們第一個目標就是他們。”
“東海島主﹐現在﹐我們就准備登陸好了。”說罷﹐就去通知船夫去了。
因為距離很近﹐不需多久﹐船已攏岸﹐兩艘大船﹐停靠在兩座凸出的峽石之間﹕第
一條船上﹔燕少玉等人相繼登上﹐接著﹐第二條船上下來的是雲天羽等人。
此島十分荒涼﹐到處都是珊瑚怪石﹐石縫間蔓草從生﹐島上到處可見鳥蛋或孵化出
來的海鷗幼鳥﹐鳥糞遍地﹐臭氣薰人。
姬鳳儀抬眼看看滿天驚飛的海鷗﹐黛眉一皺﹐道﹕“爹爹﹐這島上追地鳥糞﹐怎麼
住呢?”
東海島主一面向前走﹐一面笑道﹕“儀兒﹐如今之計﹐只有將就點了。”
眾人過珊瑚林﹐前面來到一處平坦曠地﹐四周礁石高聳﹐此處倒像個碗底﹐燕少玉
偶一抬頭﹐眼角突然掠過條人影﹐星目中冷芒立時一閃﹐冷冷的道﹕“朋友﹐這彈丸之
地﹐躲避不易﹐何不出來相見。”
眾人聞言一驚﹐個個轉身朝外﹐凝功待敵。
只聽一聲充滿憤恨的大笑聲﹐道﹕“哈哈……弟兄們﹐除了此地﹐東海已無我們藏
身之處了﹐鯨海老兒既不放過我等﹐看來我們只有一拼了﹐上吧!”
一聲令下﹐四周礁石下﹐突然飛下二十多個人﹐個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須發混
成一片﹐形如野人。
拔山神牛剛﹐環眼四周一掃﹐見連一顆樹也沒有﹐心中不由暗急﹐一揚雙掌﹐大喝
道﹕“這一路東來﹐老子正困得無聊﹐這下子可要好好活動活動了。”
七煞玉女白燕拔劍在手﹐護住姬鳳儀﹐燕少玉卻冷笑一聲撲了上去。
這些人已存了拼命之心﹐個個勇往直前﹐毫無卻意。眨眼之間﹐兩面便已接觸上了
﹐驀地﹐東海島主姬天雄提足丹田之力﹐大喝一聲道﹕”神手通天﹐伍寄宇﹐你連老夫
也認不得了嗎?”
圍攻上來的人﹐聞聲一驚﹐接著紛紛躍身退下﹐一個白發蒼須的老者﹐舉手撩起散
亂的遮眼蒼發﹐朝姬天雄一望﹐突然木然的叫道﹕”島主?……”木立良久﹐突又狂笑
道﹕“哈哈﹐島主﹐你終於回來了。伍寄宇雖不敢斷言定能從鯨海叟手中奪回六十四島
﹐但是老夫與這群弟子﹐卻終可以名正言言順的與他們一拼的了。”
看著這群野人似的手下﹐東海島主姬天雄心中突然湧上無限的羞愧﹐茫然怔立﹐不
知說些什麼才好。
燕少玉淡然的笑道﹕“鯨海叟並非三頭六臂﹐怎麼就不能斷言把六十四島收回?”
神手通天伍寄宇﹐上下打量了燕少玉一陣﹐冷傲的走上兩步﹐道﹕“你見過鯨海叟
其人否呢?”
燕少玉見他態度輕蔑﹐心中暗自不滿﹐冷冷的道﹕“雖沒見過﹐想也可以想得出。
”
神手通天伍寄宇緊逼著問道﹕“你在想象中﹐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燕少玉冷笑道
﹕“不值一顧的老匹夫。”
神手通天伍寄宇與東海弟子﹐聞言齊都愕然﹐因為﹐燕少玉說鯨海叟不值一顧﹐而
他們卻是從他手中歷盡萬險逃出來的﹐那他們這些人更不值一顧了。
上下再度打量了燕少玉一眼﹐神手通天伍寄宇精目中冷電一閃﹐沉聲道﹕“年輕人
﹐你的話說得很響。”
這時東海島主知道馬上要發生什麼事﹐但他卻沒有出言勸阻﹐因為﹐已有事實証明
﹐總比說話有力得多。
燕少玉冷煞的淡然一笑道﹕”但沒有閣下跑得快。”
神手通天伍寄宇精目中殺機一閃﹐突然大喝一聲﹐道﹕“老夫逃走的速度﹐與殺人
一樣的快。”聲落人已撲到﹐雙掌交叉一措﹐大手虛晃一招右掌突然暴射而出﹐快如閃
電﹐直拍燕少玉胸前璇璣穴。
燕少玉平靜的凝立就地﹐對神手通天伍寄宇虛實兩招﹐視如無睹﹐直到伍寄宇右掌
到達胸前﹐才突起發難。
那速度快得令人眼花﹐虛幻中﹐似見人影一晃﹐神手通天伍寄宇突覺門脈一麻﹐全
身功力盡失﹐定睛一看﹐不由驚得目瞪口呆﹐與他同來的東海弟子﹐也個個駭然怔立﹐
不知所雲。東海島主姬天雄直到現在才開口﹐道﹕“老夫都敵不住十招﹐你怎能與他拼
斗呢?”
神手通天伍寄宇正自羞愧難當﹐聞言心頭立時一松﹐脫口
問道﹕“島主﹐他是誰?”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燕少玉!”
神手通天伍寄宇老臉上登時喜形於色﹐大笑道﹕“老夫敗得心服口服﹐燕公於老夫
方才不自量力﹐遠望海涵。”
東海的弟子﹐聽說當前這個俊美絕倫的文弱少年﹐就是打遍中原武林未逢敵手的天
龍幫主燕少玉﹐不由全都一怔﹐接著歡聲雷動﹐手舞足蹈起來﹐歡樂無比。
這一來﹐倒弄得燕少玉十分窘迫﹐急忙松開放開神手通天伍寄宇﹐俊臉一紅﹐脫口
道﹕“在下得罪了。”
神手通天伍寄宇忙拱手笑道﹕“公子說那里話﹐失禮的是老夫。”
東海島主姬天雄﹐揚起雙臂﹐阻止住這群弟子的喧鬧議論之聲﹐道﹕“寄宇﹐快找
個地方我們先休息休息﹐其他的事﹐等下再談﹐吃的東西﹐不知這里有沒有?”
神手通天伍寄宇不安的搖搖頭道﹕“住的地方﹐倒有幾處珊瑚石洞可以免強安身﹐
吃的東西卻一無所有﹗”
東海島主一怔﹐道﹕“沒有吃的﹐那麼這些天來。你們怎麼生活呢?”
神手通天伍寄宇羞憤的道﹕“自從知道碧島三仙有意爭霸東海之後﹐我等逃到這座
島﹐無異是寄身於虎口﹐平日躲躲閃閃﹐以海鷗生蛋充饑﹐怕的是取火冒煙﹐引敵上門
。”
東海島主姬天雄臉色一變﹐憤然仰天道﹕“他們欺侮我姬天雄太過份了。”
燕少玉淡然的笑道﹕“伍島主﹐起火吧﹐現時﹐是他們上門的時候了。”
神手通天伍寄宇聞言精神立時一震﹐轉身引路帶領眾人向他們穴居之外走去﹐一面
轉身對對眾人吩咐道﹕“你們去取鳥蛋﹐再打些魚鳥來﹐從現在開始﹐我們又恢復熟食
了。”
神手通天伍寄宇等人居住的是兩處珊瑚蓋成的狹洞﹐珊瑚穿插覆蓋雖密﹐卻仍有透
光之處﹐好在此時無雨﹐洞內還十分干燥潔淨﹐洞口背向碧島﹐恰可擋住那邊的視線。
當時﹐三女住了較小的一處狹洞﹐其他人﹐則擠在大洞中暫時休息。
這時﹐島上已生起火來﹐濃煙直冒﹐在一望無根的海面上﹐特別醒目易見。
燕少玉坐在洞口﹐目注裊裊升起的青煙﹐星目中冷光閃的﹐似笑非笑的談然自語道
﹕“在吃東西之前﹐只怕咱們得先活動一下了。”
拔山神牛剛就坐在燕少玉身側不遠處﹐他人渾心直﹐聽不﹕出燕少玉話中之意﹐忍
不住問著道﹕“幫主﹐咱們過去從來沒有這種規矩的嗎!”
燕少玉目光仍盯在那升起的青煙上﹐淡然的道﹕“這規矩﹕是別人定的。”
拔山神牛剛霍然站起來﹐嚷道﹕“誰敢替咱天龍幫定規矩?”
燕少玉笑道﹕“你跳到洞頂上﹐朝碧島方面看看有沒有變動﹖”
拔山神牛剛一楞﹐突然會過意來﹐一躍落在洞頂上﹐手遮涼棚朝碧島方向一望﹐立
時大叫道﹕“可能有熱鬧的了﹐來了三條大船﹐你們快來看。”
燕少玉淡然笑道﹕“下來吧﹗”
“拔山神”牛剛急道﹕“咱們得准備一下啊﹗”
“神手通天”伍奇宇看看島主與燕少玉道﹕“我們早就准備好了。”
眾人一個個相繼站起﹐朝洞外走來﹐唯獨燕少玉與姬天雄夫婦靜坐原處不動﹐那些
生火的弟子﹐一聽有敵來犯﹐個個心情緊張﹐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姬天雄沉聲道﹕“你們只管做你們自己的事﹐來人用不著你們管。”
燕少玉也道﹕“大家都坐下吧﹐他們登上島來﹐只怕還得一段時間。”
眾人聞聲這才都坐了下來。但氣氛卻比剛才沉悶了許多。
足足過了有頓飯的時間﹐突聽有人沉聲喝道﹕“石上那漢子﹐你們是那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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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山神牛剛唯恐天下不亂﹐聞言喝道﹕“爺爺從那里采的﹐干你們他娘的個屁事﹐
你們又是從那里來的?”
來人似乎在碧島地位很高﹐當即叱道﹕“好個野種﹐你侵入碧島地盤之內﹐膽敢如
此出言無狀﹐來人那﹐把這野漢子給我拿下。”
那人一聲令下﹐立時傳來五六聲怒吼﹐跟著﹐拔山神牛剛也大喊一聲﹐從洞頂上跳
了下來﹐接著傳來打斗的怒叱之聲。
這邊群雄一聽打斗之聲﹐全都站了起來﹐神情之中﹐微帶緊張。
燕少玉緩緩從石上起來﹐平靜的掃了眾人一眼﹐轉向神手通天伍寄宇道﹕“請問伍
島主﹐由此處﹐從左右兩面包圍到敵後﹐需要多少時間?”
神手通天伍寄宇忙道﹕“此島很小﹐如由兩側包圍﹐轉眼即可到達﹐公子可是要奪
他們的船?”
燕少玉笑道﹕“奪船倒不必﹐我要把來人剿滅!”隨即又轉向天龍幫的人道﹕“盲
聖、邪啞與師兄﹐率天龍幫的弟子由右面包圍上去﹐左面……”
東海島主姬天雄見燕少玉話聲立即停住﹐知道他的心意忙道﹕“寄宇﹐你率同手下
﹐由左面圍上去﹐這邊﹐由我與燕少玉等人截住就夠了。”
神手通天伍寄宇恭身領命﹐與天龍幫的人﹐分成兩路﹐左右包圍過去。
百鳳女擔心的道﹕“燕少玉﹐我們該上去了﹐我怕牛剛一人應敵有失。”
燕少玉搖搖頭道﹕“我相信碧島還不至於有那麼厲害的手下只五六個就能把牛剛打
倒。”話聲才落﹐那邊已傳來兩聲慘嚎聲。
只聽來人大喝道﹕“再上去幾個!”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現在我們該上去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早已不耐﹐聞言當先躍上洞頂。接著百鳳女也跟了上去﹐姬鳳儀看
著燕少玉﹐嬌怯的道﹕“少玉﹐我也上去好嗎?”
燕少玉淡淡的笑道﹕“你不怕?”
姬鳳儀搖搖螓首﹐沉重的道﹕“只要你不下手﹐我相信﹐人不會死的太多。”
燕少玉俊臉立時一變﹐緩緩把目光掠過三女的嬌面﹐凝視著毫無邊際的蒼茫大海﹐
奇異的笑笑﹐道﹕“儀儀﹐也許我會永遠使你失望﹐上來吧﹗”隨聲拉起姬鳳儀的玉臂
﹐對二女道﹕“鳳姊﹐燕妹﹐我們上去吧!”
三人同時躍身掠上洞頂﹐只見前面崢嶸的珊瑚怪石上﹐四散的站著不下五六十個大
漢﹐個個刀劍出鞘﹐注視著正在與十幾個大漢打斗中的拔山神牛剛。
位於那些零落散布的大漢中央的一塊高石上﹐巋然靜立著一個背插雙刺﹐蒼須蒼發
的六旬上下的老者﹐此人細眉豆眼﹐兩耳招風﹐勾鼻薄唇﹐形態陰險﹐此時﹐他那雙精
光閃射的利眸﹐正一瞬不瞬的盯在東海島主姬天雄臉上。
燕少五四人一上石崖﹐那些大漢中﹐立時有人脫喊道﹕“啊!燕少玉?”
蒼發老者聞言臉色一變﹐那群大漢子卻立刻騷動起的來﹐有些不由自主的回頭向退
路望去﹐突然又有人驚呼道﹕“我們被包圍了。”
這一下﹐情勢更亂﹐除了那老者以外﹐幾乎全都轉過頭去﹐蒼發老者﹐目中陰光一
閃﹐高聲怒叱道﹕“靜下來﹗”話落朗笑道﹕“對面是姬島主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冷的道﹕“穿海刺季無方﹐難道你還認得姬某。”
七煞玉女白燕芳心微微一動﹐暗忖道﹕“穿海刺季無方水中工夫還在銀刺金鱉之上
。想不到也被碧島三仙網羅來了。”
穿海刺季無方一聽東海島主姬天雄語氣不善﹐心中雖然不滿﹐但有燕少玉在此﹐他
卻不敢過份托大﹐強自忍住心中怒火﹐笑道﹕“東海六十四島發生聚變﹐我家三個島主
正在思念姬島主回來﹐以便相助一臂之力﹐為故人稍盡點力﹐島主既回東海﹐怎不直登
碧島呢?”
東海島主姬天雄看看打斗中的幾個人﹐見拔山神牛剛應付有余﹐不由冷笑一聲道﹕
“那邊招待姬某等人的東西﹐只怕早就預備好了吧﹗”
穿海刺季無方心頭暗自一震﹐臉上卻神色坦然﹐笑道﹕“早就預備好了﹐姬島主何
不現時動身?”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道﹕“馬上就要動身了﹐可是﹐季兄恐怕沒有時間為三個島主
賣力的了。”
穿海刺乃是老於世故之人﹐那能聽不出東海島主姬天雄弦外之音﹐老臉一變﹐勃然
作色道﹕“姬島主這是什麼話?”
東海島主精目中冷電一閃﹐長笑道﹕“哈哈……季無方﹐你不必在老夫面前搬弄口
舌了﹐老夫在中原已會過碧島三仙了﹐季兄還要我說得更清楚些嗎?”
穿海刺季無方心頭大震﹐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麼碧島三仙把一切都准備好了﹐
卻一直遲遲不敢進犯六十四島﹐原來是擔心實力削弱而為姬天雄所乘。
事情到了這一地步﹐唯有訴諸武力了﹐他上下打量燕少玉一眼﹐心中暗自忖道﹕“
我與東海島主姬天雄功力不相上下﹐但他練有龜功蛇掌﹐施展起來﹐我非其敵﹐燕少玉
雖然名震中原﹐但我尚未見過他的武功﹐他也不知道我雙刺上的工夫﹐也許我可以在他
手中取勝﹐就是不勝﹐亦可脫身。心念閃電一轉﹐大笑一聲道﹕“哈哈……早聽人說﹐
燕少玉名震武林﹐今日難得在此荒島之上相逢﹐姬島主﹐可否容老夫先與燕幫主走上幾
招﹐然後你我再見高下。”
東海島主姬天雄一怔﹐突然會過意來﹐冷笑道﹕“你與他走三四招倒可以﹐如果再
多了﹐只怕你要與我較量﹐就要等來世了。”言辭之間充滿蔑視。
穿海刺季無方心中暗自一震﹐但此時話已出口﹐不能改﹐再者﹐他也不相信燕少玉
的功力真能高到那種駭人聽聞的程度﹐冷笑一聲道﹕“多謝姬島主如此抬舉老夫。”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冷的道﹕“老夫只是照實說而已。”
穿海刺季無方冷哼一聲﹐轉對燕少玉道﹕“燕幫主﹐老夫想討教幾招。”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只你我二人動手﹐其他的人閒著也無聊﹐對嗎?”話落劍眉
突然一揚﹐星目中殺機立現﹐冷冷的道﹕“師兄﹐你領人上船﹐把它們留下來﹐盲聖、
邪啞率人齊上﹐凡是紅雲幫來的﹐一律格殺勿論。”話聲冷森駭人。
穿海刺季無方聞言一震﹐忙沉聲道﹕“應戰!”心中卻暗自駭然忖道﹕“盲聖、邪
啞名震中原達數十年之久﹐從不服人﹐怎麼竟然成了他的手下﹐莫非姬天雄並非恐嚇之
言?”
姬鳳儀歉然的望著燕少玉﹐柔聲道﹕“少玉﹐你……你開始仁慈了。”
燕少玉俊臉微微抽搐了一下﹐道﹕“儀儀﹐我不會做到你理想的境界的。”話落飄
身掠下洞頂﹐落在穿海刺季無方身前三尺處。
穿海刺季無方心性陰毒﹐他見燕少玉飄身落石身前三尺處﹐殺機立起﹐燕少玉足尖
不過才著地面﹐他雙掌早已揚起冷笑一聲﹐道﹕“燕幫主﹐你好毒的心腸﹗”聲落雙掌
早擊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掌風﹐一閃即到。
兩人距離本已近到舉手可及之處﹐穿海刺季無方又是突起發難﹐功力又高﹐在他想
來﹐這一著決無不勝之理。
燕少玉沒想到以他一個成名的人物﹐會做出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俊臉駭然一變﹐
幾乎連想都沒想﹐雙足猛然一點地面﹐人如沖天鶴般的閃電向上沖去﹐只聽嗤的一聲﹐
他一雙鞋底已被穿海刺季無方的經錳掌風掃去一半。
三女同時嚇出一身冷汗﹐直到燕少玉脫臉﹐才暗松了一口
氣﹐東海島主夫婦與盲聖、邪啞等人齊都大怒﹐盲聖舉手怒喝道﹕“天龍幫的弟子
上﹗”聲落當先沖了出去﹐其他的人﹐也跟著沖了上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也沉喝道﹕“我們也上﹗”話落同百鳳女向圍攻拔山神牛剛的人撲
去!
拔山神牛剛正打到緊要之處﹐一見二人插入﹐心中大急﹐嚷道﹕“喂喂﹐島主﹐那
邊那麼多﹐你夫妻兩個何苦搶俺的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你再不快動手﹐可別埋怨我把他們統統殺光了。”
拔山神牛剛果然不敢再多言﹐全神攻擊起來。
穿海刺季無方萬沒想到這十拿九穩的一擊﹐竟然沒傷到燕少玉﹐心中不由駭然一震
﹐暗自一橫心﹐冷喝聲中﹐趁燕少玉身在空中之際﹐連攻十八掌之多。
燕少玉心中大怒﹐星目中殺機大熾﹐當空冷喝一聲﹐道﹕“好個無恥老匹夫﹐燕某
如叫你在我手中走出五招﹐從此天上任你橫行。”聲落右掌早已拍出。
轟然﹐一聲大震﹐回旋的掌風﹐把珊瑚石震倒數處﹐穿海刺季無方硬生生的被逼退
四步。
燕少玉飄落地面。
這時﹐天龍幫的人與東海的人﹐已與碧島來的人全部交上了手﹐那些人中﹐原來就
沒有幾個高手﹐如何能敵﹐剎那之間﹐已殺得七零八散﹐勝敗一目了然。
穿海刺季無方見燕少玉身懸空中﹐竟能出掌把自己擊退﹐這份功力﹐顯然不是自己
一人之能敵﹐再見大勢已去﹐退卻之心立生﹐第四步再踏在地上﹐猛然轉身﹐飛身向海
中撲去。
這一著﹐又大出燕少玉意料之外﹐等他躍身追趕時﹐穿海刺季無方早已奔出五丈多
遠。
這座海島﹐面積本來不大﹐穿海刺季無方輕功雖然不及燕少玉﹐但卻仍被他跳進海
中﹐遁水而逃。
燕少玉殺心已動﹐那會容他就此逸去﹐冷笑聲中﹐也跟著跳入海中去了。穿海刺季
無方一逃﹐碧島人立成群龍無首之態﹐那些人那敢再斗﹐一個個丟下兵器﹐束手就擒。
東海島主姬天雄把那些人集中一處﹐叫神手通天伍寄宇人看管著﹐自己陪同天龍幫
的人與三女向海邊走來﹐企圖在必要時相助燕少玉。
到達海邊﹐但見大海茫茫﹐白浪翻天﹐那見半個人影﹐姬鳳儀人弱膽小﹐不由慌恐
的道﹕“少玉到那里去了﹐怎麼都不見人呢?”
七煞玉女白燕雖然見過燕少玉水中的功夫﹐但此事情關系自己的終身﹐那信心卻又
不由自主的動搖起來﹐不安的問道﹕“姬伯伯﹐不知那季無方的水功比銀刺金鰲如何?
”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比銀刺金鰲好﹐但好不了多少。”
這時﹐聖嬰童子已從船上下來﹐他生性樂觀﹐聞言笑道﹕“你們放心好了﹐我師弟
水中功夫﹐天下無敵﹐大概馬上就可以回來了。”
九陰女白鳳仍不放心的道﹕“但他已下去這麼久了。”
聖嬰童子笑道﹕“可能海底的景色不錯﹐所以﹐師弟要欣賞番。”
七煞玉女白燕氣道﹕“你就是永遠沒正經的。”
聖嬰童子雖然說笑如常﹐但那雙小眼卻一直望著海面﹐七煞玉女白燕的話才落﹐突
聽他笑道﹕“哈﹗你們看﹐我師弟不是來了嗎?”
眾人聞言精神一震﹐全都凝神向海中望去﹐只見二十丈外﹐燕少玉正隨著波浪之勢
湧上老高﹐這才放了心。
不大工夫﹐燕少玉登上岸來﹐聖嬰童子笑道﹕“幫主﹐你捅了那老小子幾劍?”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只一劍。”
聖嬰童子只一怔﹐道﹕“一劍捅了那麼久?”
燕少玉回頭向海面掃了一眼﹐道﹕“他水中的功夫不……”
突然截住不說了﹐一雙精目﹐如電的望著海面出神。
九陰女白鳳見狀隨他目光向海中一望﹐突然驚叫道﹕“你們看﹐那是什麼?”話落
玉手指著三十丈的海面。
燕少玉木然的道﹕“鯊魚﹐他們在海中嗅覺最靈敏﹐季無方有葬身之地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目見海面上盤旋激動的沙魚背脊﹐沉聲道﹕“少玉﹐你擔心的不是
季無方有無葬身之地。”
燕少玉淡漠的笑了笑道﹕“他沒有想到這里會有如此多的鯊魚。”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兩方機會均等﹐鯊魚吃了咱們一個﹐也同樣會吃他們一個。
”
燕少玉搖頭道﹕“這是天然的助力﹐碧島三仙不會忽略了利用它們的。”
眾人聞聲心頭立時一緊!
姬鳳儀插口嬌聲道﹕“少玉全身都濕了﹐此地海風這麼大﹐我們又沒有吃東西﹐何
不暫時到洞中把衣服烘干﹔吃了東西再談。”
燕少玉朝她笑了笑﹐道﹕“我不冷﹗”
東海島主姬天雄知道燕少玉此時心中擔心著什麼﹐當下笑道﹕“儀兒說得有理﹐我
們就到那里吃了東西再談吧?”話落率眾向洞中走去。
盲聖道﹕“碧島主只怕還會派人來的。”
燕少玉搖搖頭道﹕“不會的﹐他們准備的東西﹐都在碧島上﹐派這些人來的目的﹐
只不過是要知道來的是那一路的人而已﹐但是﹐他們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沒有一個生還的
。”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少玉﹐你猜他們會以為我們是誰?”
燕少玉道﹕“島主以為呢?”
東海島主肯定的道﹕“他們一定以為我們是鯨海叟派來的人﹐因為他們知道志在六
十四島﹐不可能先來找他們。”
這時﹐眾人已走到洞前空地上﹐燕少玉道﹕“我的想法與島主不同﹐我以為他們有
一半懷疑是我們的可能﹐因為﹐他們知道這段時間﹐我們也該到達東海了﹐如果﹐我們
去攻六十四島﹐則六十四島必然無暇顧及這邊﹐如果我們先攻他們﹐則很可能與鯨海叟
的人先後到達。”
邪啞道﹕“那他們豈不要兩面受敵?”
燕少玉道﹕“他們希望六十四島的人與我們同時到達﹐因為﹐我們三派決無並存之
理﹐如此一來﹐則每一方都有兩個敵人﹐而他們以逸待勞﹐卻占了不少便宜。”
東海島主姬天雄面色一變﹐道﹕“此言有理﹐我們倒該先動手才是。”
燕少玉笑道﹕“我們飯後馬上出發﹐此島卻需有人留守。”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仍由伍寄宇把守好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我以為此島可以不用人守﹐因為﹐六十四島來的人﹐很可
能在此島登陸﹐我們何不把此島利用一下。”
燕少玉腦海中靈光一閃﹐笑道﹕“天羽之言有理﹐我們吃些東西再出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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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匆匆吃了點東西﹐玄真羽士雲天羽留下了二十個人﹐其他的人全都收拾上船﹐
白衛與雲天羽情竇已生﹐但雲天羽沒有指名把她留下﹐她又不好意思自動開口﹐一時之
間﹐倒難決、定去留。
燕少玉有意成全二人﹐見狀笑道﹕“姑娘留在這里吧﹐等天羽把一切弄好了以後﹐
你們再趕來也不遲。”
白衛心中雖然求之不得﹐但卻不好意思答應下來﹐粉臉一紅﹐低聲道﹕“公子﹐我
還是與你們一起去吧﹐雖然我武功不高﹐但卻可以侍侯三位小組。”
燕少玉聞言笑容立時一收﹐正色道﹕“姑娘﹐以後請不要再說這種話﹐她三人是手
腳齊全的大人了﹐怎麼還要別人侍候﹐你我都是江湖兒女﹐那有身份之別﹐姑娘以後如
果說這種話﹐請怒我天龍幫不能容你了。”話聲甚是冷漠。
白衛乃是個機靈女子﹐那能聽不出燕少玉話中之意﹐美目中淚光瑩瑩的盯著燕少玉
﹐感激的道﹕“燕公子﹐白衛李秀芳此時的心情﹐真不知該怎麼說﹐我知道﹐只說感激
的字眼﹐是無法表達。”
燕少玉第一次聽到她的真名字﹐當即溫和的笑了笑道﹕“不要說那些話﹐去幫天羽
的忙吧﹐他們全都上了船了﹐我也得趕去了。”話落轉身縱落而去。
望著他飄然的背影﹐白衛李秀芳覺得自己更了解這個面冷心熱的寂寞少年了。
燕少玉一躍上船﹐三艘大船立時解絆前進﹐向碧島沖浪而去﹕此時﹐天上紅日已經
偏西了。
碧島離這地不遠﹐不要多久即可駛近﹐三艘大船﹐駛出約有兩里之遙﹐碧島上的一
切﹐已能一目了然。
但見島上森林茂密﹐岳蜂聳翠﹐高山飛瀑﹐風景如畫﹐象是神仙境界﹐但卻不見人
跡﹐燕少玉心中暗自付道﹕“這確實是個好地方。”
突然﹐東海島主姬天雄奇怪的道﹕“島上怎麼如此靜﹐莫非他們已弄好機關埋伏不
成?”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不管如何﹐咱們總得上去看看。”
這時﹐大船又駛近了半里﹐只見海面上浮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粗竹筒﹐恰似魚風的浮
標﹐但卻不見絲網。
開頭﹐誰也沒有注意﹐只當是別處飄來的﹐那知﹐越向前進﹐竹筒越多﹐女孩子心
細﹐姬鳳儀脫口道﹕“爹﹐碧島上面並沒看見竹林﹐這些竹筒是哪里來的?”
燕少玉心中一動﹐脫口道﹕“難道這就是埋伏不成?”
聽到埋伏二字﹐眾人全都提高了警覺﹐東海島主姬天雄略一猶豫﹐沉聲道﹕“撈一
個上來看看!”
就在這時﹐突聽船底傳來砰砰﹗之聲﹐聖嬰童子仍具童心﹐遇事不知緊張﹐聞聲笑
著道﹕“怎麼﹐撞到岸了!”
拔山神牛剛心直﹐聞言嚷道﹕“到岸就該上去了﹐走﹗”
燕少玉傾聽一陣﹐突然俊臉一變﹐喝道﹕“慢著﹐他們在鑿船。”
東海島主這時也已聽出聲音不對﹐冷聲道﹕“大家別慌﹐我先下去看看。”
燕少玉此時心中已有些明白了﹐拾眼向左右兩側一望﹐只見那兩條船上的弟子﹐東
奔西走﹐心知那兩條船已被鑿破了﹐忙開聲道﹕“姬伯伯﹐你此時下去﹐已與事無補了
﹐快叫東海的弟子把船弄破﹐籍木板存身﹐決不可下水。”話落高聲對天龍幫的弟子道
﹕“除盲聖、邪啞以外﹐其他人不准下水﹐牛剛﹐串人把船弄破﹐以船板浮身﹐快﹗”
拔山神牛剛不會水﹐正自急得沒有主張﹐聞言那敢怠慢﹐立時率人忙了起來。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東海弟子﹐個個都可游上幾里之遙﹐這點距離豈能奈何他
們。”
燕少玉大急﹐正待解說﹐突聽船大夫叫道﹕“啊﹗船破了。”
燕少玉俊臉一變﹐沉聲道﹕“鳳姐﹐燕妹﹐你二人陪同儀儀在一處﹐不要離開﹐咱
們已完全落入三個老鬼的圈套中了。”
姬鳳儀焦慮不安的道﹕”少玉﹐那怎麼辦哩﹗”
燕少玉冷聲道﹕“他們奈何不了我們﹐我們現在就把船弄碎﹐以木板存身﹐你三個
切記我的話﹐不要下水。”話落就要舉掌破船。
恰在此時﹐島上傳來一聲長笑道﹕”哈哈……燕幫主﹐你們把船弄破了﹐豈不自毀
長城嗎?哈哈……”笑聲得意無比。
東海島主姬天雄濃眉一揚﹐冷聲道﹕“你們怎麼不下來﹐別忘了東海弟子個個會水
。”
燕少玉回頭一看﹐只見碧島三仙一齊站在一塊臨海的高石上﹐三人身旁﹐陪著許多
人﹐男女老少都有﹐唯獨不見幻影七魔﹐心中不由暗自納悶。
跨海仙又得意的大笑一聲道﹕“哈哈……姬天雄﹐你知道水中不比陸上可以聽風辯
位﹐老夫相信﹐不用我三人下手﹐只要碧島一些上流弟子與近百條鯊魚﹐就可以送你們
上道了﹐不信你回頭看看﹐哈哈……”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心頭一震﹐忙一回頭﹐只見東海的弟子一個接一個的沉下水去
﹐只要沉下去﹐接著就有一灘鮮血由海中冒出﹐那邊﹐天龍幫的弟子﹐也有不少被人從
木板上翻人海中的﹐他們大都不會水﹐更無抵抗了﹐一落水面﹐立即沉入水中﹐水面上
立時浮現鮮血﹐但海面上﹐卻不見一個碧島的人。
東海島主見狀心痛萬分﹐縱身就要下水﹐卻被燕少玉一把拉住﹐不由急得他虎目一
瞪﹐喝道﹕“少玉﹐你要眼睜的看他們死嗎?”
燕少五星目中殺機如電﹐聞聲冷靜的道﹕“恰好相反﹐姬伯伯﹐我要問你﹐碧島上
的人﹐能在水底潛伏的有多少?”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頭一動﹐道﹕“若說能在水中潛伏這許多久﹐碧島除了三仙有些
能耐外﹐並無他人﹐這些人不知那里來的。”
燕少玉冷冷的道﹕“這就是……不知六十四島的島主能不能在水中潛伏作戰?”
東海島主急道﹕“少玉﹐時間有限﹐你問這些干什麼?“燕少玉脫口道﹕“你既知
道時間有限﹐為了避免東海與天龍幫弟子再傷亡。就快說吧﹗”說話之間﹐他額角已現
汗珠。
這時﹐大船已沉下三分之二﹐艙內都有海水﹐七煞玉女白燕急道﹕“少玉﹐還要不
要破船呢?”燕少玉道﹕“不必了﹐姬伯伯﹐快說啊﹗”
東海島主姬天雄門脈被扣﹐動彈不得﹐只得恨聲道﹕“他們全能。”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這就是了﹐我們會潛水的比他們多﹐我們勝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氣道﹕“夢話﹐夢話。”
燕少玉不理東海島主姬天雄的話﹐逕自吩咐道﹕“各位島主聽著﹐現在﹐趕快跳下
水去﹐潛入水中﹐把碧島的弟子﹐在水中仗以呼吸的系統全部破壞﹐先別急著報復﹐等
安全破壞了之後我們再討回應得的代價﹐現在﹐馬上行動。”
話落就要下水。
突然﹐九陰女白風驚呼道﹕“啊﹗鯊魚。”
眾人隨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見海面上鯊魚背鰭成片﹐為數多少﹐難以計數﹐聲勢
浩大得伯人。
鯊魚是海中之虎﹐這些島主﹐個個久駐海上﹐那有不知之理﹐見狀個個猶疑起來。
燕少玉沉聲道﹕“鯊魚嗅覺靈敏﹐視力遲鈍﹐現在海上死的人不少﹐個個身上流血
﹐鯊魚自然會去找他們﹐找不到我們的。”話落當先躍身人海。
燕少玉一落海﹐東海島主立時恢復了自由﹐只氣得他一跺腳﹐也跟著跳了下去﹐接
著﹐百鳳女也跟著下去。
這時﹐海水已齊艙面﹐三女與那些水手﹐木然的望著海水中一片片的鮮血﹐與那些
爭食的兇惡的鯊魚出神﹐他們神情全一樣﹐所不同的是﹐水手擔心的是自己的性命﹐而
三女卻在替別人擔心。
燕少玉一落水中﹐潛身直下水底﹐星目一抬﹐只見四周正有五六個口含竹管的漢於
向自己包圍上來。
燕少玉順著他們口含的竹管向上望去﹐只見﹐他們口含的竹管﹐粗如姆指﹐口外一
端﹐連接著一段細如小指的竹管﹐長有半尺﹐連接之處﹐以魚瞟相接﹐可以彎曲折動﹐
如此接接相連﹐上達海面。
只見﹐他們鼻中不時向外冒水泡﹐不用說﹐他們是用口吸氣﹐他們所吸的氣﹐顯然
是由海面上飄浮的竹簡中供應的了。
燕少玉看到這些﹐心中不由暗自佩服碧島三仙心思的靈巧。
常人都是以鼻吸氣﹐如果訓練到口吸鼻呼﹐顯然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如此看來
﹐碧島三仙要奪東海島主的居心﹐只怕還在鯨海叟之先了﹐只是他們發動稍慢﹐才被鯨
海叟捷足先登了。
燕少玉思忖之際﹐五六個大漢已圍了上來﹐一個個手舉鵝眉刺﹐直攻燕少玉而來﹐
出手十分敏捷。
燕少玉星目中冷光如電一閃﹐並不還擊﹐右手一扣左腕﹐撤下死劍﹐雙足猛然一點
海底﹐縱身向上沖去。
這些大漢雖然個個會水﹐但水中功夫﹐怎能與燕少玉相比﹐水中視力﹐更不及燕少
玉的多﹐等他們抬頭上沖之際﹐早已不見了燕少玉。
燕少玉縱身沖起﹐死劍順勢一揮﹔把六個漢子賴以吸氣的竹管全部切斷﹐沖上水面
一看﹐只見大竹簡上﹐刺有許多針孔大小的小洞﹐如此﹐便只有空氣能進﹐而海水沖不
進去了.不由冷笑一聲﹐翻身潛下海去。
這時﹐那些大漢已吸了一口海水﹐不敢再吸﹐紛紛向海面上浮﹐燕上玉心中冷笑一
聲﹐死劍揚處﹐在各人腿上划了一道血糟﹐鮮血﹐立時就引來了四五條大鯊魚﹐燕少玉
忙一沉氣﹐落下海底了﹐又去找別的人去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夫婦與那些島主﹐這時已發現了這個秘密﹐心中對燕少引臨危的冷
靜﹐暗自佩服不已。
東海島主姬天雄﹐這時氣早消了﹐滿腔怒火﹐全轉到碧島的弟子身上﹐與燕少玉不
約而同的走了同一條路﹐來對付碧島的人﹐碧島三仙依著滅敵的鯊魚﹐倒成了東海島主
等人的殺人利器了。
碧島的人﹐只要吸氣系統一破﹐便都成了一些無用之輩﹐似那些島主的功力﹐一旦
得到方法﹐那還會再有什麼困難﹐不大工夫﹐海面上一個個的大竹筒下連接的細管﹐全
被他們切斷﹐碧島的人們﹐也跟著一群一群的浮出水面﹐全力向碧海游去。
燕少玉冒上水面﹐高聲道﹕“東海的弟子﹐快向末破的船上游去﹐避過鯊魚群。”
三女見海中鯊魚縱橫﹐擔心燕少玉有所閃失﹐一見他冒出水面﹐忙齊聲道﹕“少玉
﹐你也快過來吧!”
燕少玉搖頭道﹕“我得掩護他們。”話落重又沉入水中﹐專找碧島的人﹐使他們身
上帶傷流血﹐引開撒謊魚。
這時﹐姬天雄夫婦已爬上與海面相接的沉船上面﹐那些島主也相繼游了上來﹐東海
島主姬天雄折斷了一塊船板﹐劈成碎片﹐沉聲道﹕“各島島主接應東海弟子與天友幫友
人﹐我來報這沉船之恨。”話落揚手向海中打去﹐專找碧島的人打。
那些碧島的弟子﹐個個功力都有限﹐那能躲過﹐剎那之間﹐就有十幾個喪命在姬天
雄手中。
碧島三仙滿心以為勝券已握﹐見東海島主姬天雄不斷的揚手向海中打著﹐只道他在
打鯊魚﹐不由嘲弄的道﹕“島主﹐鯊魚皮厚﹐你能傷得了它們嗎?”
東海島主冷笑一聲道﹕“你們看清楚點﹐就知道能不能傷得他們了。”
這時﹐玄真羽士雲天羽的大船也駛了過來﹐未見異狀﹐心中不由全部一怔。
這時﹐燕少玉在船前浮出﹐沉聲道﹕“天羽﹐去把我幫眾與東海的人全接到船上﹐
立即登上碧島。”
雲天羽目注海面﹐皺眉問道﹕“幫主可是中了他們的埋伏?”
燕少玉道﹕“這些他們會告訴你﹐快去吧﹗”
白衛李秀芳道﹕“公子不上來嗎?”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一閃﹐道﹕“我這就上碧島。”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頭一震﹐脫口道﹕“幫主﹐你只一個去﹐怎麼行?”
燕少玉冷漠的道﹕“照我的話做﹐不得有誤﹐快點﹗”話落一沉﹐沒入海中去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暗急﹐高聲喝道﹕“加速行船﹐把我們的人全救上來﹐進碧島
。”
島上﹐碧島三仙見雲天羽的船在埋伏區中來回救人﹐毫無阻攔﹐心知有異﹐跨海仙
道﹕“咦﹗怎麼這只船現在還不沉。”
奔波仙目注海面不語。
攪海仙道﹕“莫非那些弟子忙不過來了?”
跨海仙冷聲道﹕“去時﹐我告訴過他們﹐先沉船再傷人﹐那個敢違命﹐莫非……”
奔波仙這時已看清東海島主姬天雄傷的不是鯊魚﹐而是人﹐心頭立時一沉﹐脫口道
﹕“不好﹐可能我們的埋伏被破了。”
跨海仙心頭一緊﹐道“何以見得!”
奔波仙朝海中一指道﹕“姬天雄傷的是人﹐而不是鯊魚﹐他決不會傷東海與天友幫
的人。埋伏如果不破﹐碧島的人怎會浮上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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