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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一章】
二十一
兩人聞言凝神一看﹐不由氣得者臉發青﹐跨海仙陰森的道﹕“想不到弄巧成
拙﹐反被這些小輩把鯊魚用來害我們了﹐可恨可恨!”
此時﹐海岸上突然走上燕少玉﹐冷冷的道﹕“三位此時才想通也許已晚了﹗”
一見燕少玉﹐碧島三仙臉上同時為之色變﹐不用問﹔也想得到﹐他們千辛萬苦所訓
練出來的﹐而又依為海上長城的弟子﹐已完全被燕少玉與東海的人瓦解掉了。
其他的人﹐從未會過燕少玉﹐見他只是覺得他的話講得有些狂傲而刺耳而已。
跨海仙阮慶雲心念暗自一轉忖道﹕“此處只有燕少玉一個﹐其他的人尚未趕到﹐正
是個除去他的上好機會﹐只要此人一除﹐就再無人與我們三人匹敵的了。”心隨念轉﹐
冷聲對燕少玉道﹕“閣下獨聞碧島﹐膽子真是不小﹐咱們中原一別﹐我三人早就想再會
你一會﹐難得今日天從人願。﹐你竟自己找上碧島來了。”說著認高石上縱下﹐落在燕
少玉身前一丈之外。
阮慶獄﹐阮慶宇心中早已洞悉老大的用意﹐當下也雙雙跟著縱了下來﹐左右分立在
跨海仙阮慶雲兩側。
碧島三仙身側的人﹐一見三仙行動﹐也跟著紛紛落下。這些人都有自己的計划與目
的﹐自然都想借機在三仙面前逞能表現一番以便將來碧島三仙統轄東海時﹐自己也能如
願得到他們夢想的地位。
燕少玉冷漠的掃了眾人一眼﹐輕蔑的道﹕“這就是三位想借以橫掃東海的精華嗎?
”
碧島三個不願拖延時間﹐凌海仙阮慶獄冷冷的道﹕“少年人﹐這與你來碧島有什麼
關系﹖”
燕少玉冷然的道﹕“如果他們只是來此相訪三位﹐在下會酌情放他們一條生路。要
是受邀而來﹐他們將追隨三位於九泉之下﹐人命關天﹐怎說沒有關系呢?”
這話的意思﹐等於是說群雄的生與死﹐已完全掌握在池的手中了﹐話氣之狂妄﹐使
在場諸人﹐無不氣憤。
群雄聞言﹐個個泛殺機﹐幾乎同時怒吼著道﹕“我們全是應邀而來的﹐你待怎樣?
”“碧島三仙眼見大船越駛越近﹐心中急如油煎﹐怎奈他三人在群雄之前﹐曾跨過海口
﹐聲言天下無人能敵三人﹐他們談話時之所以不曾提到燕少玉之名﹐就是伯等下聯手攻
擊時﹐放大家恥笑是他們怕了燕少玉﹐所以才合三人之力攻他一個﹐此時群雄震怒﹐三
人更不能毫無理由的就出手了。
燕少玉冷森森的道﹕“那個是前來造訪的﹐馬上站過一邊去。”
群雄聞言﹐氣得狂笑出聲﹐那有人站過一邊去?
燕少玉嘴角上湧上一抹殘酷的笑意﹐冷笑道﹕“這就要你自己決定命運了。”
跨海仙阮慶雲上前一大步﹐沉聲道﹕“燕少玉﹐你的話完了嗎?”說著暗中行動運
氣﹐凝神一待﹐其他二人﹐也暗把功力布滿全身。
燕少玉心中聞言一凜﹐冷冷的道﹕“該完的都完了﹐未來的需要各仗所能來解決了
。”
跨海仙阮慶雲向海面掃了一眼﹐冷喝一聲道﹕“現在時候到了。”隨聲就要出手。
突然﹐人影一閃﹐一個白發獅鼻細眼的老者橫在兩人之間﹐他神氣活現的掃了燕少
玉一眼﹐道﹕“三位島主乃是未來東海的統領﹐豈能與這無名之輩交手﹐就由我海獅劉
雲來收拾他好了吧。”不等碧島三仙開聲﹐人已轉過身來﹐老氣橫秋的對燕少玉喝道﹔
“老夫……”
燕少玉不等他說完﹐不屑的搶口道﹕“閣下大名﹐燕某已知﹐不必多言。”
海獅劉雲老臉一紅﹐繼而老羞成怒﹐細眼中兇光一閃﹐喝道﹕“小子﹐你也留下名
來。”
燕少玉依舊平靜而冷森的道﹕“假使在下的名字﹐對各位沒有影響的話﹐那三位東
海未來的帝王早就告訴各位了﹐是嗎?三仙?”話聲充滿了諷刺。
碧島三仙老臉青紅連變﹐一時不知該怎麼辯駁才好。
海獅劉雲回頭見狀﹐心中更怒﹐冷道﹕“小子﹐你到底有沒有名姓?”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大熾﹐不屑的道﹕“天下那有無名姓之人﹐只是﹐在下的名字﹐
你這種老奴才還不配聽而已。”
海獅劉雲既能被碧島三仙具名邀請而來﹐自然也非無名之輩﹐他一向自視極高﹐如
今卻當著這許多同道﹐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罵著奴才﹐那能忍受得了﹐氣得只是狂
笑一聲﹐道﹕“哈哈……老夫倒非聽聽你小於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名。
不可﹗”說罷雙手交互一錯﹐一道罡烈無倫的掌風﹐已交叉拍出﹐掌出迅捷﹐隱含
銳嘯﹐此人功力﹐顯然極其深厚。
燕少玉心頭稍微一震﹐側身斜退半步﹐冷聲道﹕“在下叫你在第三招上﹐就踏上黃
泉之路。”說著右掌一揮﹐招出烈日當空﹐硬生生的把海獅劉雲拍到的掌風逼了回去。
燕少玉此招一出﹐群雄臉上的輕蔑之色立時消失﹐剎那之間﹐凝成許多奇奇怪怪的
面孔。
海獅劉雲身經百戰﹐自己攻出的招被人如此輕易的化解。
還是生平第一次﹐心中暗自一震﹐輕敵之心立收﹐於是再度奮身撲出.眨眼之間﹐
連攻了七掌﹐掌力雄厚無比。
燕少玉由第一招﹐已看出海獅劉雲的功力﹐見招不由冷冽的一笑﹐右掌一圈一划﹐
拍出一招“九日當空”﹐左掌卻早已聚滿了功力﹐一面冷喝道﹕“第二招了。”
海獅劉雲七掌才一拍完﹐突見密麻的掌影中﹐穿入許多手掌﹐掌掌都對著全身要害
﹐他萬沒想到自己密集如網的掌影.
會有這許多空隙﹐大駭之下﹐那敢再進﹐右足猛一點地﹐飄身向後掠去。
就在他騰身後退之際﹐突聽燕少玉冷酷的長笑一聲﹐“哈哈……去吧﹗”
轟的一聲大響﹐挾著一聲淒厲慘號﹐海獅劉雲騰起欲降的身子﹐突然凌空飛起﹐連
翻數滾﹐砰﹗的一聲﹐撞在碧島三仙與眾人立足的大石上﹐腦漿進流而亡。
群雄緊張的面孔跟著那慘號同時一抽﹐立時驚住﹐但是﹐前時的輕蔑﹐卻被這驚駭
取消了。
燕少玉冷漠的掃了碧島三仙一眼﹐道﹕“三位還要等別人來替死嗎?”
跨海仙阮慶雲羞憤漲紅的老險﹐猛然抽搐一陣﹐厲聲道“燕少玉﹐你少得意。”
群雄一聽燕少玉三字﹐心頭同時一震﹐有幾個沉不住的﹐竟脫口呼道﹕“他就是橫
掃中原的天龍幫主燕少玉?”話聲中含有懼意。
攪海仙阮慶宇見群雄斗志受挫﹐心中暗驚﹐沉聲喝問道﹕“燕少玉是咱們奪取東海
的最大障礙﹐除他之外﹐姬天雄的功力﹐你們見過﹐不足為奇﹐姬天雄以上﹐再無能人
﹐只要你們力敵住他們﹐我三人自然把燕少玉收拾掉﹔燕少玉一除﹐東海便垂手可得了
。”話聲快捷堅決﹐充滿自信﹐令人無法懷疑。
群雄互看一眼﹐心中雖然有些懼怕﹐但抵不住名利的引誘﹐一陣沉默過後﹐有人高
聲說道﹐“姬天雄的功力我鬧海蛟已曾見過﹐就由我來對付他好了。”
鬧海蚊這麼一講﹐群雄信心大增﹐紛紛向海邊奔去﹐准備阻攔大船上的人。
跨海仙阮慶雲見狀得意的冷笑一聲﹐道﹕“燕少玉﹐在你的人未到達這邊之前﹐咱
們的戰事就解決了﹐老夫以為你不該如此狂妄﹐獨自登上碧島。”
燕少玉知道三人是要聯手攻擊﹐心中暗自警覺著﹐但卻未形之於色﹐冷漠的道﹕“
狂妄的是三位﹐如果三位當時陪同那些手下﹐同時埋伏海中﹐那未天龍幫與東海的人﹐
就是不全軍覆沒﹐也要傷上幾個好手呀!”
凌海仙阮慶獄心中暗自一震﹐冷笑道﹕“燕少玉﹐不知你那些堂主還有幾個健在的
?”
燕少玉冷笑道﹕“全部健在﹐毫發未損。”
碧島三仙心頭大震﹐攪海仙阮慶宇脫口冷笑道﹕“姓燕的﹐天下的大話﹐全被你說
盡了。”
燕少玉冷嘲道﹕“三位心中恐慌﹐燕某知道﹐但是﹐只要三位在中原武林走過﹐就
知燕某從不以謊言欺人。”
碧島三仙臉色又是一變﹐跨海仙阮慶雲冷冷的笑道﹕“燕少玉﹐你那幾個得力的堂
主們﹐確實令老夫等人心慌﹐但是老夫以為此時亡羊補牢還來得及。”
燕少玉心頭一震﹐暗自把功力運行雙掌之上﹐冷漠的笑道﹕“亡羊補字﹐也要爭取
時間。”
跨海仙阮慶雲冷笑道﹕“燕少玉﹐你年事雖輕﹐確有一代宗師的氣度﹐老夫心中的
事﹐你全說對了﹐雖然﹐你可知一人難敵我三個。”話落緩緩把雙掌提到胸口。
燕少玉也跟著把雙掌提到胸口﹐陰冷的道﹕“三位此言不假.因為﹐你們如無那份
功力﹐決不敢妄想收幻雲谷主為手下﹐在下知道他的功力。”’這時﹐凌海仙阮慶獄與
攪海仙阮慶宇也雙雙運功招掌當胸﹐跨海仙阮慶雲掃了二人一眼道﹕“燕少玉﹐老夫等
也記得你那招蓮台九佛﹐在我三人手中﹐只怕你沒有用它的機會了。”
“了”字出口﹐人已騰身而起﹐居空運掌﹐直劈燕少玉﹐將上升的路先行截住。
其他二人﹐一見老大出手﹐也跟著雙雙出手﹐分攻燕少玉左右兩側。
碧島三仙與東海島主姬天雄的師父齊名﹐全都是老一輩的人物﹐功力修為﹐俱達爐
火純青之境﹐任何一人的功力﹐也在幻雲谷主之下。
燕少玉沒想到跨海仙阮慶雲話聲一落﹐就先封住他上升的去路﹐心中暗自一震﹐方
想出手上擊﹐突然左右兩則﹐兩股令人窒息的如山壓力﹐同時壓了過來﹐只得慌忙撤回
右掌突然左右兩股壓力一阻﹐左手同時封住上空﹐飄身向後退去。
碧島三仙那敢怠慢﹐同時暴喝一聲﹐凌海仙阮慶岳突然騰飛而起﹐接替了空中跨海
仙阮慶雲的地位﹐凌空擊下。
跨海仙阮慶雲雙足一著地面﹐與攪海仙阮慶字﹐同時出手從前攻出。
三人身法快如電﹐使燕少玉一時難有還手的機會。
燕少玉沉著的冷哼一聲﹐雙掌一換﹐右上左下﹐再度出手阻敵﹐人也不由自主地再
退了八尺。
碧島三仙先有了計划﹐燕少玉一退﹐他們就緊跟著逼上﹐使他永無喘息反之力﹐但
他後退時﹐三人卻已阻攔。
每一次的攻擊﹐上空必定有人把守﹐然後﹐地下兩人才同肘全力出掌猛擊﹐全是拼
力的打法。如此﹐一進一退﹐到第四次﹐燕少玉已退到海邊了。
就在此時﹐突聽拔山神牛剛大吼道“他娘的﹐這下俺可爬到陸上來了﹐看你們這些
王八龜孫往那里跑!”聲音一落﹐接著就傳來一陣此喝之聲。
燕少玉精神一震﹐雙掌提足功力﹐全力硬拼了幾招﹐只聽轟轟兩聲大震﹐空中的攪
海仙阮慶宇直飄出兩丈多遠﹐落地連退三步﹐浮沙沒足﹐雙掌酸麻﹐心中駭然忖道﹕“
這小子的功力﹐果然駭人﹗”
攪海汕阮慶宇﹐凌海仙阮慶岳上身連晃數晃﹐濕沙早已蓋沒足踝﹐地上震出一個一
丈多寬的深坑。
燕少玉退下五步﹐濕沙沒膝﹐紅潤的俊臉略顯蒼白﹐胸口
氣血上湧﹐雙臂也無力的垂了下來﹐顯然是受了內傷。
跨海仙阮慶雲冷笑一聲道﹕“燕少玉﹐你的功力果然駭人但卻不是我三人之敵。”
燕少玉趁.他說話之際﹐迅猛的功行一周﹐一躍拔出雙腿冷笑道﹕“三位此時得意
不覺太早嗎?”
攪海仙阮慶宇飛身躍上﹐冷笑道﹕“不早了﹐你已到達海邊了。”
燕少玉聰敏異常﹐聞言心頭一動﹐立即醒悟﹐不由驚忖道“是了﹐碧島三仙﹐長年
居住海島之上﹐水中不比陸上﹐我一人怎能敵得住他三人。”轉念至此﹐俊臉不由一變
。
跨海仙阮慶雲見狀冷笑道﹕“燕少玉﹐你想通了嗎?”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你們想得確實周到﹐可惜說得太早。”
跨海仙阮慶雲滿心為此時勝券在握﹐聞言冷冷的道﹕“燕幫主﹐你不下水也不行﹐
此次也由不得你了。”
恰在這時﹐突聽那鬧海蛟驚叫道﹕“啊!還有九陰女!”聲音充滿了恐怖﹗碧島三
仙聞聲大吃一驚﹐跨海仙阮慶雲飛身騰起﹐直劈燕少玉﹐其他二人也全力攻了上來!
燕少玉此時剛把氣運完﹐只要三人再慢發動一瞬﹐他就可以把蓮台九佛施展出來了
﹐但卻慢了這一著﹐又被逼得退了幾步﹐這時﹐他雙足已踏進海水中了。
碧島三仙一見燕少玉抗拒之力減弱了許多﹐心知他已受了內傷﹐攻擊更加猛烈。
一攻一退﹐這時﹐海水已沒到燕少玉小腿肚上了﹐行動起來﹐更是不便﹐只要再退
下一段距離時﹐便只有在海底決生死了。
正在此時﹐驀地──一聲嬌叱道﹕“玉弟﹐上面這個交給姐姐好了。”隨著話聲但
見白影一閃﹐接著上空傳來一聲轟然大響!
燕少玉一聽聲音﹐就知道來的是九陰女白鳳﹐他雖然知道她的功力可能敵不過空中
的凌海仙阮慶岳﹐但卻相信她一定能把上空暫時震開一面﹐當即把功力提足。
跨海仙阮慶雲﹐攪海仙阮慶宇﹐全神對付燕少玉﹐那有暇旁顧﹐一聽對掌之聲﹐不
由同時一怔﹗一聲長嘯如沖天怒箭﹐在兩人一征的剎那之間﹐划空直上﹐兩人聞聲定神
一看.前面燕少玉早巳不見﹐急忙一抬頭不由驚駭出聲道﹕“蓮台九佛﹗”
碧島三仙曾親眼見過﹐燕少玉用這招佛門至高的武功﹐敗了乾坤遺叟陳義成﹐三人
回來之後﹐曾苦心鑽研多日﹐但始終找不出破解之法﹐是以才想出使燕少玉無法騰起的
打法﹐此時見他依然施了這招﹐那能不驚駭。
不過﹐他們都是久經大敵的人﹐心中雖慌卻不亂﹐兩人迅捷的彼此對望一眼﹐突然
僕身向水中潛去﹐行動迅捷無倫﹐好似此舉根本連想都沒想似的。
然而﹐燕少玉發動在先﹐兩人雖有超人的武功﹐但撲身伏水﹐卻需要一段時間﹐雖
然不長﹐但還是慢一著。
就在兩人頭剛觸到水面一際﹐六道白虹﹐早已消失於兩人﹐背上﹐但見血光沖天﹐
立時傳來兩聲摻叫。
這時﹐凌海仙阮慶獄已飄落地上﹐只覺得雙臂酸麻。當下始眼向前一打量﹐只見九
陰女白鳳被震出兩丈多遠﹐秀發凌亂﹐粉臉灰白﹐顯然她內功不及凌海仙阮慶獄﹐她已
受了內傷。
凌海仙阮慶獄見狀心中不由毒念一閃﹐忖道﹕“此女功力不弱﹐如不及早把她收拾
﹐只怕難以除掉燕少玉﹐心念閃電一轉﹐立時大喝一聲﹐飛身向九陰女白鳳撲去﹗兩邊
的事情﹐原是同時發生的﹐就在凌海仙阮慶獄飛身之際﹐耳中突然傳來另外二人的慘號
聲﹐凌海仙阮慶獄心頭猛然一震﹐本能的抬眼向望去﹐那知他才一抬眼﹐突見三道耀眼
光已到胸前﹐他幾乎連頭都沒有來得及轉﹐胸前已中了三柄短劍﹐慘號一聲仰面跌倒海
中。
燕少玉身受內傷﹐他之所以能強提真氣﹐施展蓮台九佛﹐可說是完全仗著心中的怒
氣支持﹐三仙一例﹐他精神隨之一懈﹐從空中直臥海中。拾好落在九陰女白鳳身側。
九明女白鳳一把扶著他﹐親切關懷道﹕“少玉﹐你又傷了?”
燕少玉望望她蒼白扮臉﹐笑笑道﹕“鳳姊﹗你也受傷了﹐你我二人同時受傷﹐這確
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九陰女白鳳目注緩慢而吃力的從海中站起來的跨海仙阮慶雲與攪海仙阮慶宇﹐笑道
﹕“少玉﹐他們付出的代價會令你滿意的。”
跨海仙阮慶雲向海邊上掃了一眼﹐只見已方的人﹐已被消滅殆盡﹐繼而一看﹐見陳
屍水邊的也很多了。
凌海仙阮慶獄﹐心知大勢已去﹐不由憤聲道﹕“燕少玉。只差了一步﹐橫屍此地的
便不是我阮家三雄了。”
燕少玉冷冷的道﹕“一步之差﹐卻粉碎了三位的美夢。”
跨海仙阮慶雲冷笑道﹕“不只三人﹐而是碧島上所有的人。”
燕少玉心頭突然一動﹐脫口道﹕“幻影七魔也在內?”
跨海仙阮慶雲蒼白的老臉﹐立時一紅﹐恨聲道﹕“假使不是那變幻無常的畜牲變心
﹐燕少玉﹐你該知道﹐我碧島決不可能如此便瓦解在你的手中。”
燕少玉聞言心頭一沉﹐冷聲道﹕“他又投到那里去了?”
攪海仙阮慶字突然冷然道﹐“他在三十丈外﹐你可以自己問他。
燕少玉聞言心頭一動﹐霍然轉過身去。
□□□□□□□□
只見﹐三十丈外﹐停著三艘大船﹐中間一艘的船頭上﹐果然站著幻影七魔﹐他身側
並立著十幾個五十上下的老者。
燕少玉冷冷的哼了一聲﹐轉過身來﹐道﹕“兩位不知有何感想﹖”
跨海仙阮慶雲以渙散的目光掃了燕少玉一眼﹐突然反臂握住在背上兩柄短劍柄上﹐
冷冷的笑道﹕“我想你燕少玉一定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燕少玉怕他把劍拔出拋棄海中﹐見狀忙冷聲道﹕“阮慶雲﹐你敢拔劍燕某叫你死無
全屍。”
跨海仙阮慶雲一怔﹐突然會意的大笑道﹕“哈哈……軀殼的分與全﹐與死去的人沒
有什麼關系﹐燕少玉﹐你用這種手段
來威脅老夫﹐實在太愚笨了﹐不過……”
燕少玉冷冷的道﹕“不是威脅﹐在下在你拔劍之前.就可置你於死地。”
跨海仙阮慶雲冷咧的笑道﹕“此言確實有理﹐不過﹐你知道老夫何時拔劍呢﹖”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一閃﹐似乎就要動手﹐跨海仙阮慶雲心頭一震﹐忙道﹕“但是﹐
老夫會把劍還你的。”
燕少玉斜眼掃了海邊一眼﹐只見那邊只剩下兩個人在搏斗﹐不由冷冷一笑﹐道﹕“
這倒是智舉﹐只是燕某還是想自己來拔。”
攪海仙阮慶宇怒聲道﹕“你信不過我碧島三仙?”
燕少玉冷冷的道﹕“名譽僅次於生命﹐如在平時﹐燕某或許會相信你們﹐因為﹐此
時兩位連最重要的生命也保全不住了。”
跨海仙阮慶雲笑道﹕“燕少玉﹐你這話倒也不假﹐不過﹐你可知道老夫還劍與你的
目的﹖此舉不是為了名譽﹐而是要任何想在東海爭霸的人全亡在手中﹐正如同乾坤遺叟
陳義成﹐老夫的目的一樣﹐不願任何人打倒擊敗他的人。”
燕少玉聞言一怔﹐冷漠辯道﹕“在下只知道人都有報復心。”
跨海仙阮慶雲接口道﹕“人也同樣有嫉妒心﹐如果以你為標准﹐你敗了我碧島三仙
﹐而別人又再敗了你﹐則碧島三仙在天下武林中的地位﹐將再退下一步﹐老夫等也同樣
有報復之心﹐但卻不願假別人之手﹐損及自己的名望。”
燕少玉冷笑道﹕“但三位卻沒有機會了。”
跨海仙阮慶雲的視線已開始模糊了﹐自嘲似的笑道﹕“老夫相信轉回之說﹗”話落
反背的雙手突然向下一拉﹐身子連晃了幾晃﹐雙手齊揚道﹕“燕少玉﹐接著!”兩柄帶
血的短劍已朝燕少玉飛來﹗燕少玉伸手接住﹐只覺那兩柄短劍入手﹐力道毫無﹐心知他
功力消失﹐心中沒來由的升起一絲迷茫與憐憫。
跨海仙阮慶雲咬緊牙根﹐任憑鮮血如泉的咳著﹐反過手去把最後一柄短劍拔下拋出
﹐身子緩緩僕倒在海中﹐立時變成了一片奪目的艷紅色。
看看大哥顫抖的身體﹐攪海仙阮慶宇也跟著緩緩把雙手反伸到背上﹐冷漠的道﹕“
燕少玉願你我來世相逢﹐這九劍三命﹐我碧島三仙不會就此結束的。”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但願來世三位還記得燕某。”
攪海仙阮慶宇用勁向下一拉﹐切齒忍痛的道﹕“不會忘了你的。”話落把雙劍向燕
少玉拋過來﹐接著又拔下了第三柄﹐身子隨著往前傾斜了下去﹐撲倒水中。
燕少玉看那三具屍體﹐扶著九陰女白鳳緩緩向凌海仙阮慶岳的屍體走過去﹐臉面茫
然的道﹕“這就是江湖歲月。”話意似有無限感慨。
九陰女白鳳芳心一動﹐舉起玉手理了理額前亂發﹐詫異的道﹕“少玉你是代替他們
可惜嗎?”
燕少玉俯身把凌海仙阮慶岳胸上的三柄短劍拔出﹐冷漠而無表情的笑了笑﹐道﹕“
燕少玉從不惋惜任何一個敵人﹐鳳姊﹐這就是江湖上生存之道﹐假使﹐我是他們﹐我就
不會希求什麼領主與霸業的。”
九陰女白鳳蒼白的扮臉上﹐突然湧上無限的喜悅﹐脫口喃喃的重復道﹕“少玉﹐我
願永遠聽到你這句話﹐永遠﹐永遠。”
燕少玉黯然的笑了笑﹐第一次﹐他那淡涼而冷漠的眸子中﹐閃射一片憧憬的光芒。
那邊戰局已結束了﹐聖嬰童子與盲聖、邪啞等人﹐正在替傷者治療﹐拔山神牛剛滿
身浴血的跑了過來﹐道﹕“幫主﹐咱們是不是要在這兒過夜?”
燕少玉朝海上掃了一眼﹐道﹕“也許﹗”
拔山神牛剛朝海上三艘大船一指﹐道﹕“可是要先把那些東西送上路再決定?”
燕少玉冷漠的點點頭道﹕“不錯﹗”
拔山神牛剛忙道﹕“俺來叫他們來﹗”說著便又轉身高聲唱道﹕“幻影七魔龜兒子
﹐你有種就來跟俺牛剛走上幾招試試。”
幻影七魔直盯著島上﹐聞言並不生氣﹐只冷冷的叫道﹕“燕少玉﹐老夫恭喜你把蓮
台九佛練成了。”
燕少玉陰冷的道﹕“燕少玉練成此招﹐已非一日﹐我想閣下早就知道了﹐閣下此來
的目的﹐當然不只是為了說這句話吧?”
這時﹐東海島主姬鳳儀與七煞玉女白燕所關心的只有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她倆一
見兩人臉色蒼白﹐不由同時關懷的道﹕“少玉﹐鳳姊﹐他們受傷了吧?”
燕少玉微微的一笑道﹕“傷得並不重﹐不礙事。”
這時﹐幻影七魔似已想好怎麼回答燕少玉的話﹐遂高聲道﹕“老夫此來的目的﹐諒
碧巒島主吳滄海早已告訴你了﹐老夫只是怕言未盡意﹐故而特來補充一下。”
一聽碧巒島主四個字﹐東海島主姬天雄心中怒火大熾﹐冷喝一聲﹐道﹕“碧巒島主
吳滄海在……”
燕少玉忙截住﹐道﹕“閣下既然有話補充﹐何不說?”
幻影七魔見燕少玉把蓮台九佛練成﹐此時實力又雄厚無比﹐那肯上來﹐聞言大笑道
﹕“老夫此時無暇﹐也許碧巒島主已說過了﹐但老夫仍要重復一溫﹐東海六十四島﹐已
准備恭迎各位的大駕了。”說罷不等眾人開口﹐沉聲說道﹕“開船離島﹗”
一聲令下﹐三艘大船立時轉頭揚帆﹐向正東駛去﹗東海島主姬天雄急想知道碧巒島
主吳滄海的下落﹐一見三艘船要走﹐忙道﹕“我們上船。”
燕少玉緩緩在沙灘上坐了下來﹐沉聲道﹕“我們已達東海﹐何必急在一時。”
東海島主姬天雄生性剛烈急燥﹐既知背叛的碧巒島主吳滄海就在附近﹐真恨不得立
刻將他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聞言冷聲道﹕“這不是你天龍幫的事﹐你當然不急了
。”
燕少玉聞言俊臉立時一變﹐注視姬天雄良久﹐漠然的笑了笑﹐一躍而起﹐緊接著﹕
“島主﹐我沒想到你會說這種話﹐那我們就上船吧!”隨聲舉步向海邊走去。
姬鳳儀直駭得花容變色﹐蓮步速移﹐追到燕少玉身側﹐雙手抱住他的手臂﹐輕泣道
﹕“少玉﹐你……你的傷呢?”
百鳳女一聽燕少玉傷了﹐心中又痛又恨﹐轉臉叱道﹕“天雄﹐要去你自己去好了﹐
少玉遠征碧島﹐力戰三仙﹐難道三仙與天龍幫又有什麼深仇大恨?天底之下﹐竟有你這
等不明事理的人物。”說罷﹐不再理會東海島主姬天雄﹐徑自向燕少玉奔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聽說燕少玉受了傷﹐心中已是後悔﹐此時又被妻子一陣搶白﹐更無
話可話了﹐眼前當著這麼多人﹐卻也不向燕少玉道歉﹐只是愣在當地發呆。
玄真羽士雲天羽朗聲笑道﹕“島主要找人不難﹐幻影七魔此來的目的無非想借我們
與碧島上的人和吳滄海﹐率領來的人打斗時﹐上岸助吳滄海一臂之力﹐豈知我們並未見
到吳滄海其人﹐而幻影七魔卻以為他們被我們消滅了﹐所以才不敢登陸﹐照這樣看來﹐
碧巒島主吳滄海顯然是困在那座荒島上的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此言一出﹐眾人心中豁然開朗﹐東海島主姬天雄心知雲天羽是在供
給自己下台的機會﹐聞言朗笑一聲道﹕“哈哈……天羽﹐你此話早說﹐老夫也不會象瘋
狗似的亂咬人了。”說罷也徑自向燕少玉走去﹐笑道﹕“少玉﹐怎麼?此時可是連岳父
都恨上了﹖”
姬鳳儀粉臉一紅﹐垂頭不語。
燕少玉回頭看看姬天雄﹐俊臉出奇的平靜﹐他緩緩的坐了下來﹐談然誠摯的道﹕“
島主﹐我實在是力不從心了﹗”隨聲緩緩垂下眼簾﹐在那兩扇長長的睫毛上﹐浮現兩顆
晶瑩的淚珠。
東海島主姬鳳儀卻雙手掩面﹐哭泣起來。
群雄個個都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們與燕少玉相處了這麼久﹐這是第一次見他落淚
﹐東海島主姬天雄這句話的力量也許太大了。
九明女白鳳默默的在燕少玉身側坐了下來﹐緩緩合上美目﹐運動療起傷來﹐她粉臉
上﹐掛著幾顆清淚。
島上的氣氛﹐顯得非常沉悶﹐海水沖岸的光芒﹐令人眼花﹐島上﹐仍是那麼寧靜淒
涼﹗終於﹐燕少玉眨動了一下眼皮﹐睜開了星目﹐由沙地上躍身立起﹐迅捷的朝四周掃
了一眼﹐淡漠的道﹕“我們走吧﹗”
姬鳳儀嬌怯不安的移動了一下嬌軀﹐喘喘的道﹕“少玉﹐你好了?”
燕少玉平靜的點點頭道﹕“好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沉重的道﹕“此時天色已晚﹐我們可到島的宮內去暫住一夜了。”
這時﹐九陰女白鳳也運動完畢﹐立了起來﹐燕少玉道﹕“我們得去找吳滄海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濃眉揚了揚﹐道﹕“少玉﹐人在心急的時候﹐往往會說出甚至做出
許多他意料不到的事的﹐假使你……”
燕少玉不等他把話說完﹐搶口截住道﹕“一個自小生長在仇恨中的人﹐往往也想得
比別人多﹐我相信你不會再要多說什麼了。”語氣十分誠懇。
一切的誤會﹐都在這兩句有含蓄的話里冰消了﹐於是﹐三女的粉臉上又上浮現了幸
福的笑意﹐除了拔山神牛剛以外﹐他那凍結的面孔﹐也都恢復了本色。
東海島主姬天雄豪放的大笑道﹕“哈哈……咱們兩句不愉快的﹐哈哈……卻同樣在
兩句話里恢復了。”隨著臉色一整﹐又道﹕“少玉﹐天羽的話你聽到了吧?因此﹐我以
為我們不必急在一時﹐先讓他們在島上餐風喝露﹐受上一夜再說。”
燕少玉搖頭笑道﹕“目下東海﹐臥龍藏虎﹐如不早些解決﹐只怕夜長夢多﹐由這里
到那里﹐只有三里之遙﹐我相信我們要打發他們﹐用不了太多的時間。”
拔山神牛剛聽了半天﹐就聽懂了這一句﹐聞言忙道﹕“幫主之言有理﹐只要有熱鬧
﹐一夜不睡又有什麼關系。”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好吧﹐我們現在就出發好了﹐不過﹐我們現在只有一只船
﹐容不下這許多人﹐何況﹐那邊事辦完了﹐我們還得回來﹐這里也許要有人收拾一下﹐
我看﹐我們不需要去這麼多了。”
拔山神牛剛一聽要留下幾個人﹐生伯輪到他﹐東海島主姬天雄話猶未了﹐他早已拔
腿向船上奔去。
燕少玉點頭道﹕“這樣好了﹐伯母同儀妹燕妹部分弟子留下好了。”
姬鳳儀不願與燕少玉分開﹐聞言急道﹕“人家也要去。”
燕少玉笑道﹕“此去不需多久就要回來﹐你何苦跋涉這一道呢﹐鳳姐﹐你也同她們
留在這里好了。”
百鳳女道﹕“就這麼辦吧﹐早去早回﹐不可在那里久留。”
燕少玉答應一聲﹐與眾人向大船奔去﹐百鳳女拉著依依不舍的姬鳳儀與二女率同眾
弟子向碧島走去。
東海弟子﹐個個心存報復﹐大船一起錨﹐即以全速向小島沖去﹐東海島主姬天雄佇
立在船頭上﹐目注小島冷森的自語道﹕“但願來的是吳滄海。”
拔山神牛剛道﹕“我倒希望多來幾個﹐如果只有一個吳滄海﹐你把他搶去了﹐俺豈
不是只有干瞪眼的份兒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你放心﹐決不止一個就是了。”
船行如飛﹐不大功夫﹐便已到達島岸﹐只見遠處停著兩艘大船﹐但卻不見人影。
拔山神牛剛有些焦急的道﹕“怎麼見船不見人呢!”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人都在島上。”
燕少玉下令撥出三十個東海的弟子﹐先去把兩艘大船占。
了﹐以後與眾人一齊登上荒島。對三艘船上的人道﹕“你們把船駛離島岸約二十丈
外﹐直待招呼時﹐再把船駛回來。”
船上弟子﹐依言把船向外駛去。
拔山神剛茫然的道﹕“這樣要干什麼﹖“燕少玉轉頭對玄真羽士雲天羽道﹕“天羽
﹐把陣撤去﹗”燕少玉把船移開玄真羽士雲天羽就知其用意了﹐聞言連忙對那些先前布
陣的弟子道﹕“你們各到自己堆石的地方﹐去把那些石頭弄散﹐馬上原路回來!”話落
立時有三十幾個東海派的弟子們﹐四散奔去。
島的面積很小﹐不大工夫﹐那些弟子先後奔了回來﹐突然﹐一個粗獷的聲音叫道﹕
“真是他娘的邪門﹐方才霧還那麼大﹐伸手不見掌﹐怎麼一下子就沒有了。”另一個人
道﹕“啊﹗太陽已落了﹐咱們被困在這島上﹐怕又有四五個時辰了。”
突然﹐一個雄渾的聲音道﹕“咱們可能被人愚弄了﹐假使我猜測的不錯﹐姬天雄所
率來的人﹐可能被碧島上的三個老鬼解決掉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一聽那聲音﹐精目中立時血絲密布﹐臉上濃罩了一層濃濃的殺機。
就在這時﹐一個諂媚的聲音尖笑道﹕“嘿嘿﹐總島主﹐只要姬天雄一死﹐咱們便永
無後患了﹐咱們這一被困﹐倒反而因禍得福了呢﹗”
那雄渾的聲音喝道﹕“胡說﹐鯨海叟所伯的不是姬天雄夫婦﹐而是碧島三仙﹐咱們
那時如果即時趕到﹐正可借姬天雄之力﹐重挫碧海三仙﹐然後東海便可垂手而得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聽說姬鳳儀與燕少玉有了感情﹐不知他會不會助姬天雄﹖”
那雄渾的聲音滿有把握的道﹕“燕少玉志在中原武林霸業﹐怎會來助姬天雄﹐就是
來了﹐咱們有鯨海叟做後盾﹐怕他怎的。”
那尖銳的聲音笑道﹕“是啊﹗單只咱們吳島主一人的功力﹐也可把燕少玉打回中原
﹐嘿嘿﹗”
此人笑聲一落﹐前面高石上突然飛上兩個長衫老者﹐兩個向停船處一望﹐不由一怔
﹐突然﹐他倆發現了眾人﹐不由一震﹐脫口道﹕“啊﹗姬島主﹗”
“此時﹐兩人身後又接連躍上好十幾人﹐個個都在五旬上下﹐顯然不是徒眾之流﹐
在這此人當中﹐驟然站著一個鷹鼻鷂眼﹐身著紅袍的六旬老者。
東海島主姬天雄見狀忍不住冷笑一聲﹐道﹕“難得各位還認得老人。”話落目中殺
機一閃﹐道﹕“吳滄海﹐老夫倒得先恭喜你升了總島主﹐閣下身著六十四島島主巡海之
職﹐何等神氣﹗哈哈﹗”笑聲冷例高昂﹐震人心弦。
由於東海六十四島島主姬天雄往日的威嚴深印在六十四島島主的心目中﹐所以﹐紅
袍老者一見姬天雄﹐也與其他島主一樣的臉色一變﹐但他立刻恢復了過來冷冷的一笑道
﹕“姬島主﹐我算到你快回來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聲道﹕“你可算我該死在碧島上了?”
紅袍老者冷笑道﹕“可惜你沒有去﹗”
神寺通天伍寄宇狂笑道﹕“吳滄海﹐這只有因為你自己瞎了狗眼看不清楚罷了﹐連
我們從那里來的你也沒有看見﹗”話聲冷冽無比。
吳滄海心頭一震﹐但卻未形之於色﹐冷森森的道﹕“伍寄宇﹐想當日﹐你在六十四
島搬石挖泥的時候﹐只怕你有事要來稟報都恐懼不及﹐今日你竟敢說這等大話。”
“所以伍某說你是瞎了狗眼﹐那是萬不得已呀﹐你這老匹夫﹐竟被老夫陽奉陰違所
騙﹐逃出了六十四島﹐不過﹐看在你眼瞎的份上﹐老夫可以告訴你﹐我們是從那里來的
。”話落順手向碧島指著道﹕“認得那座大島嗎?那就是碧島﹐我們就是從那里來的。
”
吳滄海與那些島主聞言全都吃了一驚﹐吳滄海脫口道﹕“碧島三仙的武功﹐可能是
返老還童了。”
東海島主姬天難冷冷的道﹕“吳滄海﹐你見過他們的武功。”
吳滄海冷笑道﹕“所以我們說他們是返老還童了﹐否則﹐各位只怕到不了這里。”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冽的道﹕“假使我說除他三人的就是我姬天雄﹐各位島主也許要
吃驚﹐不過﹐吳滄海﹐你放心﹐姬天雄已下定決心要親手除了你!”
眾人一聽說除去碧島三仙的﹐另有其人﹐目光突然全都集中在燕少玉身上﹐幾乎是
同時開聲問道﹕“誰﹖”
東海島主姬天雄猛然跨出兩步﹐道﹕“吳滄海﹐下來吧﹐你不必知道那人是誰﹐他
不會殺你的。”
吳滄海自知武功不及姬天雄﹐聞言向身側幾個島主看了一眼﹐道﹕“姬天雄﹐你獨
挑吳某﹐實是不智之舉﹐老夫之所以當東海島主﹐乃是順眾島主之請﹐你挑老夫無異是
挑六十四島。”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喝道﹕“廢話少說﹐下來。”
吳滄海身側那些島主們都知道吳滄海只是鯨海叟擺出的傀儡﹐助他就等於是忠於鯨
海叟﹐他們一個個利欲熏心﹐那會放過這種良機﹐姬天雄放聲才落﹐只見一個瘦如猿猴
的老者﹐一躍落地﹐尖聲道﹕“姬天雄﹐你敢公然挑我們。”
此人話聲一落﹐登時又躍下五六個島主﹐一個個目射精光﹐傲然而立。
吳滄海見此情景﹐心中更加得意﹐長笑一聲﹐也飛身飄落﹐道﹕“姬天雄﹐看在往
年交情上﹐只要你此時當眾發誓﹐永不要、再回東海﹐吳滄海願意網開一面﹐放你一條
老命。”
猿猴般的老者聞言立刻尖聲反對道﹕“放虎歸山﹐徒留後患﹐放他不得。”
其他的人道﹕“對﹐不能放他。”
燕少玉冷然的向前走了兩步﹐陰冷的道﹕“吳滄海要爭霸主﹐自然不能阻攔別人去
爭﹐這與各位何干﹐明哲保身﹐奉勸各位還是退過一邊的好。”
猴像老者上下打量了燕少玉一眼﹐道﹕“我們東海的事﹐干你小子屁事﹐要你多管
﹖”
拔山神牛剛聞言大怒﹐環眼一瞪﹐就要沖上去﹐突然燕少玉一把拉住﹐道﹕“慢著
!”話落陰冷的盯著老者道﹕“在下說過﹐明哲保身﹐讓他倆一決雌雄﹐別管閒事。”
猴像老者輕蔑的哦了一聲﹐突又指指燕少玉罵道﹕“好個乳臭小子﹐你既知明哲保
身﹐就不該管大爺們的事﹐還不與我……”
他話聲未落﹐眾人只覺眼前一花﹐突聽他悶哼了一聲﹐一定眼﹐只見猴像老者指著
燕少玉的右手﹐已落入燕少玉手中﹐也許燕少玉用力過猛﹐那老者此時青筋暴跳﹐滿臉
冷汗。
這些人﹐個個都自認為是不可一世的豪傑﹐但誰也沒看清這俊美文弱的少年﹐用的
是什麼身法﹐一驚之上﹐他們腦海中突然描繪出那個傳言中的殺人魔星燕少玉。有的目
光重又集中在他那張冷漠而無表情的俊臉上。
燕少玉陰冷的注定猴像老者﹐道﹕“在下一句話﹐極少重說兩遍﹐但卻特為你破了
一次例﹐那知﹐你卻不知死活硬撞過來。”來字一出口﹐左手突然一抖一拉﹐猴像老者
一條右臂齊臂而落下﹐鮮血噴射如泉﹐在老者慘號聲中﹐燕少玉豁然招起右腳﹐砰的一
聲﹐把他踢出五丈多遠﹐轟然撞在猙獰的珊瑚石上﹐登時化成一堆肉餅。
燕少玉臉上冷漠之色依舊﹐看也不看老者的屍體一眼﹐冷聲喝道﹕“你們與我退下
去”﹐聲音震人入耳膜。
這些人個個都殺過不少人﹐也看過別人殺過人﹐但卻從未見過談話如常﹐殺人而不
變色的人﹐心頭一駭﹐不由自主的全都退了好幾步。
拔山神牛剛見狀懊惱萬分﹐自語道﹕“完了﹐完了﹐俺這一趟准白跑了。”
燕少玉不屑的冷笑一聲道﹕“在下是誰與你無關﹐有本事你只管對姬島主招呼好了
。”
姬天雄冷冽的道﹕“吳滄海﹐你在姬某手中走不出百招﹐現在﹐就讓你先出手好了
。”
吳滄海自忖功力難敵姬天雄﹐那敢單打獨斗﹐眼見危機已迫在眉睫﹐那顧得什麼羞
恥﹐當即冷喝一聲道﹕“姬天雄侵犯東海﹐你就是東海之敵﹐這些﹐一個也不能放過﹐
我們上﹗”隨聲當先揚掌向東海島主姬天雄撲去。
群雄一見事情已到非訴諸武力不可的地步﹐那還管什麼武林規矩﹐大喝一聲﹐紛紛
撲了上來。
燕少玉飄然退下一步﹐道﹕“大家上吧﹐一個抵一個。”
拔山神牛剛這才大喜過望的嚷道﹕“咳﹗俺只道是白跑了一趟。”聲落人已撲了上
來。
同一時間內﹐盲聖、邪啞、聖嬰童子與神手通天伍寄宇也都參加了搏斗﹐各找對手
﹐打了起來。
與吳滄海同來的雖有十幾個島主﹐但被眾人這一分﹐剩下的卻已沒有幾個﹐被東海
與天龍幫的弟子圍困起來﹔一時間﹐燕少玉倒反而沒有對手了。
燕少玉心中一動﹐掠身退了下來﹐沉聲道﹕“各位認了命吧!生死只在這座荒島上
﹐我燕少玉守在這里﹐那個想逃﹐就得先登上黃泉之路﹗”
燕少玉三字傳出﹐群雄斗志登時大打折扣﹐但卻無人敢逃。
這時﹐東海島主姬天雄與吳滄海已走了近十招﹐剛上來﹐吳滄海尚能奮力猛攻幾招
﹐此時聽到燕少玉三字﹐又見帶來的島主個個無力前來相助﹐心中暗自怨憤起來﹐功力
也大打折扣﹐那還有力量攻擊。
東海島主姬天雄則恰好相反﹐他心中積憤已久﹐一旦得以發洩﹐出手那會留情﹐一
招緊似一招﹐每攻必取吳滄海的要害。
玄真羽士雲天羽看看斗場中眾人的武功﹐笑道﹕“東海這些島主﹐雖然個個武功不
弱﹐但僅憑他們﹐要想稱霸武林﹐只怕還辦不到吧﹗”
燕少玉點點頭道﹕“所以他們一直不敢背叛姬島主﹐直到鯨海叟出現。”
玄真羽士心中一動﹐問道﹕“幫主﹐鯨海叟要征服這些人並不難﹐只怕他也沒什麼
驚人之處。”
燕少玉沉重的搖搖頭道﹕“你想錯了﹐鯨海叟初奪東海六十四島﹐內部尚未平靜﹐
該是最好對付的時候了﹐然而﹐以碧島三仙之能﹐卻不敢輕易與之對抗﹐足見海鯨叟不
是等閒之輩可比。”
玄真羽士雲天羽臉色一凜﹐道﹕“幫主﹐東海六十四島難道只有幾個鯨海叟就能統
治了嗎?以本座推測﹐只怕還有能人在內﹗”
燕少玉平靜的笑笑道﹕“現在推測無用﹐反正不久我們就知道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如果我們知道內情﹐事先可以先有個准備。”
燕少玉道﹕“可惜我們不知道。”
玄真羽士雲天羽目注斗場笑道﹕“只要我們想知道﹐並無什麼困難。”
燕少玉一怔﹐立時明白地來﹐恰在此時﹐只見紅影一閃﹐吳滄海已脫身躍出戰圈﹐
向海邊縱過了。
燕少五冷梟一聲﹐飛身騰空而起﹐恰好阻在吳滄海前面﹐右掌一揮﹐喝道﹕“回去
﹗”
吳滄海正想突圍而出﹐一見前面有人阻攔﹐本能的右掌向前劈去。只聽﹐轟然!一
聲大震著﹐吳滄海飛起的身體﹐立時又墜下地面﹐落地連退兩步。
東海島主姬天雄正待追趕﹐一見他落下來.突然大喝一聲﹐湧身撲了上來。
吳滄海此時一見退路已斷﹐拼命之心立生.大喝一聲“姬天雄﹐我與你拼了!”聲
落雙掌運足功力。猛然向姬天雄拍來﹗東海島主姬天錐精目中殺機暴射﹐見掐並不出掌
迎擊﹐直待吳滄海雙掌到達響前﹐才霍然轉地身去.以背對雙掌。
吳滄海知道姬天雄的武功底細﹐見狀大吃一驚﹐脫口道﹕“龜功蛇掌﹗”但卻煞不
住身形。
轟轟兩聲﹐他兩掌全擊在姬天雄背上.雙掌才一撤回﹐尚未來得及退身﹐猛聽姬天
維冷喝一聲道﹕“你猜對了﹗”聲落突然身子一轉﹐雙掌已急如靈蛇吐信般的印到吳滄
海的胸口上。
轟然大響聲中﹐挾著一聲慘號﹐吳滄海一個龐大的身子直跌出三丈多遠﹐落地七孔
流血﹐雙手及地﹐撐了兩撐﹐似想再爬起來﹐但卻力不從心﹐僕跌下去。
玄直羽士雲天羽見狀脫口道﹕“幫主﹐他還有用﹗”
燕少玉笑笑道﹕“找別人吧!他已氣絕了。”
那些打斗中的島主﹐已先後被盲聖、邪啞等人傷了四五個了﹐此時吳滄海一死﹐他
們知道大勢已去﹐求生之念油然而生﹐登時有人高聲道﹕“姬島主﹐救救我們吧﹗”
東海島主姬天雄臉色一變﹐冷聲笑道﹕“你們怎麼說得出口呢?”
“島主﹐你難道一點都不念舊日之情?”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大怒﹐道﹕“各位甚念舊日之情﹐卻趁我外出之際﹐勾結外敵
﹐使東海六十四島變色。”
“這全是吳滄海的意思﹐我等敵鯨海叟不過﹐為勢所迫﹐不得不如此。”
東海島主姬天雄豪放而重感情﹐聞言心中一動﹐但卻仍冷冷的道﹕“姬天雄一生只
佩服硬漢豪傑﹐最痛恨軟骨貪生之輩﹐各位既然自稱是我姬天雄的手下.那就埋骨於這
座荒島吧﹗”
這些島主﹐都與姬天雄相處多年﹐知道他的個性﹐聞言紛紛躍出戰圈﹐俯首而立﹐
道﹕“我等只求向島主表明心意就夠了﹐生死何足掛齒。”說罷閉目以待。
打斗中的眾人﹐紛紛躍上﹐舉掌就劈﹐東海島主姬天雄見狀大驚﹐忙喝道﹕“各位
住手!”
盲聖、邪啞等人紛紛住手.唯有神手通天伍寄宇聽如未聞﹐轟然一聲﹐把對方擊斃
就地﹗東海島主姬天雄見狀大怒﹐道﹕“寄宇﹐我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神手通天伍寄宇轉身恭立道﹕“聽到了﹐只可惜我只有兩只手﹐假使我再多生幾只
﹐早會把他們全部擊斃。”
東海島主姬天雄臉色一寒﹐道﹕“誰說了算﹖”
神手通天伍寄宇恭身道﹕“島主﹗”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姬伯伯﹐咱們該回碧島了﹐伍島主﹐你去把船叫回來好嗎?
”
東海島主姬天雄也不願過份為難神手通天伍寄宇﹐當下冷冷的點了點頭﹐神手通天
伍寄宇感激的望了燕少玉一眼﹐轉身而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看看僅剩下的四個島主﹐冷聲道﹕“你們如果真個知過能改﹐本島
主決不會虧待你們。”
四人連忙恭身道﹕“多謝島主宏恩。”
東海島主姬天雄沉聲道﹕“上船﹐回碧島﹗”話落領先而行。
玄真羽士雲天羽趁機走到燕少玉身例。低聲道﹕‘幫主﹐你相信他們嗎?”
燕少玉笑道﹐“伍島主比誰都了解他們﹐但他卻把對手殺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那你怎麼不勸姬島主呢?”
燕少玉轉身向海邊走去﹐道﹕“事實証明總比解說有力得多。”
“我覺得這是包藏禍心。”
燕少玉笑道﹕“他們只怕不夠資格。”
眾人分別登上三艘大船﹐到達碧島﹐已是初更了﹐只見沙灘上﹐三女連袂凝立﹐她
們一見燕少玉下船﹐同時迎了上來﹐道﹕“少玉﹐累不累?”
燕少玉朝三女一笑﹐道﹕“我根本就沒機會出手。”
姬鳳儀嬌笑道﹕“嗯﹐你最好永遠沒有機會與人交手﹐那樣就可以少死不少人﹐喂
!你要不要吃我們三個做的菜?”
拔山神牛剛聞言嚷道﹕“我有沒有份?”
玄真羽士雲天羽﹐將他拉開道﹕“除了吃與鬧以外﹐你還知道什麼?”
拔山神牛剛一怔﹐道﹕“當然有睡了﹐難道你不知道?”話落已被拉出老遠。
燕少玉覺得心中一陣溫暖﹐脫口道﹕“你們自己吃了沒有?”
姬鳳儀嬌聲道﹕“等你嘛!碧宮好清雅啊﹗燕姐說﹕如果將來能與你一起住在這里
便滿足了。”
七煞玉女白燕粉臉一變﹐嬌嗔道﹕“丫頭。口沒遮攔﹐看我能饒你﹗”話落就要去
抓姬鳳儀。
突然﹐燕少玉停了下來﹐目視依翠山而築的一排小巧樓房﹐自語道﹕“果然象畫中
仙境﹐清雅幽靜﹗”
三女聞言芳心同時一喜﹐姬鳳儀嬌聲問道﹕“你喜歡這里嗎?”
燕少玉笑道﹕“如果我們住在這里﹐豈不是鵲巢鳴占了!”
三女粉臉一紅﹐默然不語﹐芳心中卻十分快慰﹗進得碧宮﹐但見裝設堂皇﹐不亞帝
王之富﹐燕少玉心中暗自感慨不已。
晚間﹐燕少玉親身替眾人分配房間﹐竟然三女分成三房﹐除了玄真羽士雲天羽外﹐
眾人都覺得迷惑不解其意。
時近三更﹐雲天羽突然在東海島主姬天雄房子出現﹐交給他一張紙條﹐然後出房而
去﹐東海島主姬天雄一見上面的字﹐心頭不由一震!
□□□□□□□□
三更才過﹐窗外突然傳來叩擊之聲﹐姬鳳儀由夢中驚醒﹐嬌聲問道﹕“誰﹖”
“是我﹐儀儀﹐快開窗。”
一聽是燕少玉的聲音﹐姬鳳儀粉臉立時一紅﹐遲疑良久﹐才起身穿上衣服﹐准備點
燈﹐突聽窗外燕少玉低聲道﹕“儀儀﹐不要點燈﹐快開窗。”
姬鳳儀芳心狂跳﹐緩緩舉步向窗口走去﹐心中卻不停的自問道﹕“難道少玉真是那
種人?”思忖間﹐已不由自主的把窗打開。
燕少玉推窗飛進﹐急聲道﹕“儀儀我送你到鳳妹房里去睡﹐快﹗”
姬鳳儀芳心略放﹐眨眨大眼睛﹐茫然的道﹕“為什麼?”
燕少玉低聲道﹕“不要問﹐明天你就知道了﹐快﹗”
姬鳳儀溫順的點點頭。道﹕“明天你告訴我﹖”
燕少玉轉身道﹕“我不告訴你﹐你也會知道。”說著從椅子上拿起一件披風替姬鳳
儀披在身上﹐拉住她的玉手就要窗而出﹐突然。姬鳳儀想到了什麼似的叫道﹕“啊……
人家的珠子沒有拿。”說著掙開燕少玉的手﹐伸手到被里去摸。
燕少玉把被子拉起﹐只見床上放著那顆自己送給她的駝龍珠。姬鳳儀夜里看不見﹐
玉手卻在旁邊亂摸。
燕少玉心中甚是感動﹐伸手把珠子拿起﹐塞在她手中﹐道﹕“其他的東西明天再來
拿。”
姬鳳儀嬌笑﹕“再沒有重要的東西了。”
燕少玉拉著她穿窗而出﹐不大工夫﹐他又獨自回到這房﹐仍是穿窗而入﹐順手把窗
掩上﹐合衣躺在床上﹐他身子剛躺好﹐窗外已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這時窗布飄動了一下﹐兩扇窗子輕輕而緩慢的啟開了﹐燕少玉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
﹐拉上棉被﹐把頭蒙上。
人影連閃﹐室內狸貓般的躍進四道黑影﹐八道精目向床上一掃﹐四人臉上同時現出
喜色﹐其中一人道﹕“李島主﹐你計划完全成功了。”
李島主得意的冷笑道﹕“他們今天一連大勝兩次﹐我就知道他們必然得意忘形﹐疏
於防范﹐再者﹐他們也萬沒料到單憑我四人的力量﹐敢公然在島上下手﹐嘿嘿。”
另一個道﹕“咱們還得感謝燕少玉把三女分房睡覺﹐不然﹐要是姬鳳儀、九陰女白
鳳在一起﹐咱們也同樣下不了手。”
李島主道﹕“燕少玉是得意忘形了。”
刁島主道﹕“咱們既已得手﹐還是早帶著她的好﹐在此久留.只伯夜長夢多。”
李島主得意的筆道﹕“刁島主﹐你放心﹐現在咱們有她做護身符﹐高興怎麼走就怎
麼走﹐她是姬天雄夫婦的掌上明珠﹐又是燕少玉的心上情人﹐咱們有她在手﹐還怕什麼
?”
就在這時﹐突聽房門轟然一聲大震﹐室內沖進了東海島主姬天雄。
四個島主同時一驚﹐刁島主一回頭﹐恰見一條左臂伸出被外﹐隨即一把扣住﹐喝道
﹕“姬島主﹐站住﹗”
東海島主姬天雄一見愛女已落入刁島主手中﹐心頭駭然一震﹐急忙煞住腳步﹐氣憤
的道﹕“姬某不該放你們。”
李島主笑道﹕“姬島主﹐你更不該如此大意﹐讓不會武功的姬小姐一人獨眠。”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冷笑道﹕“憑你四人的功力﹐你們自信出得了碧島嗎?”
李島主陰沉的道﹕“如果我們四人能有姬小姐陪伴﹐生死一處﹐死又有什麼可怕的
。”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頭一緊﹐脫口道﹕“你們打算怎麼辦?”
刁島主冷冷的道﹕“姬島主放我們回六十四島。”
東海島主姬鳳儀﹐我馬上派上送你回去。”
李島主搖頭道“這個可辦不到。”
東海島主姬天雄眸中殺機一閃﹐突又強忍了下來﹐冷然道﹕“姬天雄一生出言不二
、李明仁你信不過我麼?”
李明仁陰沉的笑道﹕“當然信得過﹐不過﹐此時吳滄海已死﹐我們四人都有升為總
島主的希望﹐單看誰的功勞大﹐因此。
李明仁想請姬小姐助我等一臂之力。”
姬天雄聞言大怒﹐但卻不敢發作、深吸一日冷氣﹐壓下心頭怒頭﹐朗笑一聲﹐道﹕
“姬天雄僅此一女﹐她生來又嬌弱。不能受驚駭﹐江湖歲月﹐姬鳳儀﹐他日姬某收回六
十四島之後﹐這總島主之職﹐就由四位擔任好了。”
刁島主笑道﹕“我們相信姬島主言出如山﹐決無變更之理﹐但問題是今生姬島主不
能收回六十四島。”
姬天錐聞言怒道﹕”四位不要逼我姬天雄過甚。”’李明仁冷笑道﹕“我們原不想
逼島主﹐現在該走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聲道﹕“只要你們走得了。”
四人聞言一怔﹐一齊抬眼向窗外一望﹐只見百鳳女正冷然站在窗口﹐不過﹐她臉色
反而比姬天雄平靜安詳得多。
李明仁有恃無恐的笑道﹕“姬夫人大概來了不少時侯了吧?”
百鳳女冷冷的道﹕“我來看你們怎麼死法。”
刁島主笑道﹕“姬夫人不替愛女擔心嗎﹖”
百鳳女笑道﹕“儀兒的小手﹐如被你那雙污爪握住這麼久﹐早就驚醒了﹐那會一直
動也不動?”
四人聞言心頭同時一震﹐直到現在﹐他們才想到這個問題﹐不由一齊舉目向床上望
去﹐但卻看不到頭﹐東海島主姬天雄心中也是一動﹐凝目一望﹐只見那雙潔白如玉的手
腕上﹐豁然戴著一支黃色的雕龍玉鐲﹐心中登時明白過來﹐不由狂笑一聲道﹕“哈哈…
…四位空得意了一場﹐老夫卻白緊張了半天﹐四位不是要走嗎?現在怎麼還不動身呢?
”
東海島主姬天雄態度一變﹐四人就知不妙﹐刁島主手上猛一運動﹐緊握住燕少玉左
手門脈﹐企圖阻住他運功﹐左手一伸﹐拉著棉被猛然向下一扯。
棉被一啟﹐突見掌影一閃﹐接著拍!的一聲﹐刁島主悶哼一聲﹐跌出四五尺遠﹐臉
上血肉模糊一片﹐半天爬不起來。
其他三人。一見床上站著燕少玉﹐不由駭得連退數步﹐張口結舌﹐不知所雲。
百鳳女一躍進房﹐順手把門關上﹐冷笑道﹕“四位不知打算怎麼走法?”
東海島主姬天雄氣極狂笑道﹕“哈哈!……四位不知還要不要做總島主﹖”
此是﹐刁島主已從地上爬了起來﹐但雙眼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見﹐其他三個島主
見大勢已去了﹐拼命之心立生。彼此互看一眼﹐躍身退到東邊壁下﹐運功以待。
東海島主目注燕少玉從容的道﹕“少玉﹐你既然早巳看出他們的陰毒﹐還不早說﹐
也免得老夫再擔心一場。”
燕少玉笑道﹕“伍島主已用行動告訴過你了﹐但你卻不相信﹐因此﹐我以為用事實
証明要好得多。”
百鳳女道﹕“你就准知他們一定來找儀兒?”
燕少玉道﹕“我們這些人中﹐唯一能關聯大局的而他四人能對付得了的﹐只有鳳儀
一個﹐所以﹐我與天羽都猜測他們可能來找鳳儀﹐但卻沒料到時間會這麼准確。”
三人侃侃而談﹐直似聊天﹐根本就沒有把四人放在眼里﹐由燕少玉口中﹐四個島主
知道自己四人的一切﹐全都落入了他的圈套中﹐一股恨意﹐全拋到他的身上﹐李明仁冷
喝一聲﹐飛身出掌向燕少玉劈去﹐道﹕“老夫先宰了你再說。”
冷漠的笑了一聲﹐燕少玉身子一側﹐右腳閃電踢出道﹕“閣下還差得遠﹗”
砰!然一聲﹐李明仁胸口中他一腳﹐跌出四尺多遠﹐恰好落在東海島主姬天雄面前
﹐姬天雄早巳恨透了他們﹐見狀猛然俯身探手﹐閃電抓起李明仁雙足﹐目中冷芒如電一
閃﹐喝道﹕“李明仁。老夫那里錯待你了。”聲落雙臂向外一揚﹐只聽卡嚓﹐一聲﹐挾
著一聲慘號﹐李明仁硬生生的被劈成兩半﹐鮮血淋漓滿地。
其他三個島主﹐見狀直駭得全身一戰﹐刁島主硬生生的道﹕“姬島主﹐你……你狠
得下心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甩手把兩片人體摔在地上﹐冷酷的道﹕“刁明儀﹐下面的一個就是
你。”話落舉步向三人走去。
其他兩個島主見狀駭然叫道﹕“姬島主﹐我們……”
東海島主姬天雄陰冷的說道﹕“放開朗點﹐老夫要活劈你們﹐你們自然有權利反抗
。”
“島主﹐你真不念……”
姬天雄狂笑道﹕“哈哈……如果不念舊誼﹐姬天雄怎會活劈三位﹐哈哈……”笑聲
高昂冷冽﹐凍徹骨髓。
三個島主一見大勢已去﹐心知反抗只有自取其辱﹐刁島主此時雙眼模糊﹐心中害怕
萬分﹐突然暗中把心一橫﹐揮手一掌拍向天靈蓋上﹐自絕身亡。
其他二人﹐也跟著自絕﹐死於就地﹗燕少玉從床上跳下來﹐平淡的道﹕“姬伯伯﹐
咱們明天進攻那座島?”
東海島主姬天雄看看地上的三具屍體﹐沉嘆一聲﹐答非所問的道﹕“少玉﹐我現在
才知道你具有超人的毅力。”
燕少玉一怔道﹕“什麼超人的毅力?”
東海島主姬天雄沉聲﹐道﹕“你能在談笑之中殺人﹐而面不改色﹐視那被殺之人如
無命之物﹐這不是常人所能做得到的。”
燕少玉笑笑道﹕“只有你認為沒有殺錯﹐也就沒有什麼好動容的了。”
東海島主搖頭﹐道﹕“我自信這些人全該死﹐但是﹐我只殺了他們一個便覺得手軟
力衰。也許﹐老夫老了。”
燕少玉起步領著姬天雄夫婦走到房外﹐岔開話題道﹕“姬伯伯﹐咱們明天先登那座
島?”
東海島主姬天雄不見回首﹐心情已平靜了許多﹐聞言道﹕“東海六十四島﹐只有三
座住人的島﹐第一座是百鳳島﹐是過去我居住的﹐另一座是碧巒島﹐第三座是半山島﹐
除此三島之外﹐其他的全是附屬的島嶼﹐沒有什麼大的作用。”
燕少玉道﹕“那鯨海叟可能在百鳳島上。”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也可能在碧巒島上。”
燕少玉一怔道﹕“東海六十四島﹐當然是百鳳島最大﹐也是六十四島之首﹐他怎會
住在那里呢?”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碧巒島距半山島最近﹐東海六十四島中﹐以半山島最險﹐
歷代東海的戰斗﹐全都在那半山島上解決﹐此時六十四島根基末固﹐我想鯨海叟還沒有
勇氣住在百鳳島上了。”
燕少玉心頭一怔﹐道﹕“半山島上可是有什麼天險可憑?”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半山島乃是個半山﹐好象一座高山﹐被刀從中間切成兩半一
樣﹐一面有高達於丈直立崖壁﹐故有半山島之名﹐如把戰場移到那里﹐則敗的一方﹐只
有被逼下海了。”
燕少玉點點頭﹐道﹕“那我們明天就登碧巒島吧!”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如其先登碧巒島﹐倒不如先上百鳳島。”
燕少玉道﹕“為什麼?”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這三座島距離相等﹐排成一條直線﹐碧巒島居中﹐我們只要
取了百鳳島﹐再攻碧巒島﹐勝負都有個根據地。”
燕少玉一想也對﹐當下點頭道﹕“此處距百鳳島有多遠?”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約有五十里之遙﹐明日一早動身﹐晌午時分就可到達了。”
燕少玉笑笑道﹕“但願他們住在百鳳島上。”
姬天雄與百鳳女同聲笑道﹕“如果他們真在那里﹐這一役就可決定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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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照在藍色的海面上﹐起伏的海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此時﹐三艘大船﹐正如
怒箭般的破浪向遠處一座大島駛去﹕船頭上﹐站著不少人﹐一個個都把目光凝視在遠處
的海面上﹐中間的一艘船上﹐站著燕少主和姬天雄夫婦與三女。
東海島主姬天雄目注海面﹐懷疑的道﹕“怎麼海面上一條船也不見﹐莫非﹖……”
燕少玉漠然的道﹕“也許﹐他們在海中埋伏上了什麼?”
突然﹐百鳳女向前一指道﹕“那邊來了一艘快艇?”
燕少玉等人抬頭一望﹐旋出二十丈外在一處突礁後面﹐馳出一艘小快艇﹐全速向這
邊開來﹗東海島主姬天雄一聲喝道﹕“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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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二十二
大船與小艇對開﹐距離縮短得極快﹐不大工夫﹐小艇已停在大船前面五尺左右的海面上﹐
那小艇上只有八個水手﹐船頭上岸然挺立著一個二十五六歲﹐滿臉英俊的
少年人﹐他朝這船上的人一抱拳﹐朗聲道﹕“請問船上那位是燕少玉?”
燕少玉冷漠的道﹕“在下就是。朋友﹐你找我干什麼?”
少年上下打量了燕少玉一陣﹐道﹕“百鳳島主說你是中原霸主.我一直以為你是個
極其特殊的人物呢﹐卻沒想到你竟如此文弱。”
燕少玉一怔﹐冷漠的道﹕“你那島主叫什麼名字?可能他從來未見過我。”
少年昂然道﹕“百鳳島主來自中原。是個前輩奇人﹐豈有謊言欺騙一個晚輩之禮﹐
只可惜我太過於敬佩他了﹐不願違他之命﹐否則……”
燕少玉冷漠的接道﹕“否則你想與燕某一較高下是嗎?”
少年傲然的點頭道﹕“在下正有此意﹐只是……”
燕少玉俊臉上掠過一絲驚異的色彩﹐淡然笑道﹕“你是我見過的年輕人中最有骨氣
的一個人﹐我相信你那敬佩之人﹐必然是個才智雙全的豪傑。否則﹐他不會如此賞識你
。”
聽了燕少玉這番話﹐少年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他心中不由自主的暗自忖道﹕“他怎
會知道百鳳島主看得起我呢?難道此人才智﹐真如島主所說﹐冠絕天下麼?”他心中疑
念一轉﹐禁不住脫口道﹕“閣下怎知島主賞識我?又怎知島主才智雙全?莫非僅憑猜測
不成?”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要不是你那敬佩的才智雙全﹐決難受你這等傲氣﹐因為﹐你
只一個晚輩﹐但你此來﹐卻負有很重要的使命﹐如果那人不是賞識了你﹐那麼島上決不
至於連一個老練而有經驗的人都沒有﹐但他卻選中了你。”
少年英挺的黑臉一變﹐冷聲道﹕“閣下可否再說清楚一點。”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燕某今天說的話已太多了﹐其他的你可以自己體會﹐百鳳島
主交付了你什麼使命﹐現在你該傳達了。”
少年冷笑一聲道﹕“在下以為你說得不夠明白。”
燕少玉冷冷的道﹕“燕某是說﹐如果你自信功力夠的話﹐你可以擊燕某─掌試試﹐
燕少玉決不傷你。”
少年目中冷芒一閃﹐冷然道﹕“在下如果怕死也就不來了﹐燕少玉﹐眼前在下有命
在身﹐等上了百鳳島﹐你我再分個生死存亡好了。”說著探手入懷掏出一封信﹐神手向
燕少玉拋來。
白色的信封在空中一陣急轉﹐直線向燕少玉嚥喉飛來﹐其快如電。
燕少玉冷漠的星目中寒芒一閃﹐但僅一閃﹐便又消失了。
他右手向前平伸﹐那急射而來的信封突然垂直落在他手中。
沒有再看那一臉驚容的少年﹐燕少玉拆開了信封﹐目光在信封上飛快的轉了一圈﹐
俊臉上稍現驚訝之色﹐淡然的笑了笑﹐抬頭對少年道﹕“你回去告訴百鳳島主﹐叫他們
准備了﹐燕某隨後就到。”態度極其鎮靜。
少年深吸了一口冷氣﹐仍然冷冷的道﹕”燕少玉﹐你這算是故示大方嗎?”
燕少玉星目中冷芒如電﹐盯著少年的黑臉冷冷的道﹕“你的豪氣救了你﹐回去吧﹐
燕少玉手中放過的人並不多。”
“僅只為了豪氣嗎?”
燕少玉冷聲道﹕“也是為了故人之倩﹐朋友﹐假使你真的敬佩那人﹐我希望你能識
相點﹐別為他在第一個照面上丟人現眼。”
黑險少年略一思忖﹐點頭冷笑道﹕“閣下之言有理﹐我希望在第二次見面時。你我
再來較量!”說罷轉頭對船夫道﹕“開船回島。”
望著那轉頭如飛而去的小艇﹐燕少玉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一直沒有開聲的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聲一怔﹐關心的問道﹕“少玉﹐下書的是那一個
?”
燕少玉望著翻騰的海浪﹐惆悵的道﹕“乾坤遺叟陳義成!”
幾乎是同時﹐行人齊聲驚呼道﹕“怎麼?乾坤遺叟陳義成他還沒有死?”
燕少玉奇異的笑笑道﹕“是的﹐他沒有死。”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因此你後悔當時沒有殺死他是嗎?”
燕少玉茫然的搖搖頭道﹕“我只後悔當時沒有廢除他的武功。”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心頭一震﹐暗道﹕“好狠的心腸。”轉念間﹐不由脫口道﹕“
練武的人﹐視武功重如生命﹐你與他既然交上了手﹐殺了他也就算了。”
燕少玉搖頭道﹕“姬伯伯﹐你錯了﹐正如陳義成本人所說的﹐人只要不死﹐就得掙
命﹐如果那時我廢了他的武功或殺了他﹐他將永遠再無被別人利用的優值﹐以他的才智
﹐他可以安穩的度過晚年了﹐也就不必受寄人籬下之苦。”
這些話﹐出自一向被人視為冷酷嗜殺的燕少玉口中﹐比什麼都令人心驚﹐所有的目
光﹐全都迷惑的盯在他那冷漠而平淡的俊臉上﹐下意識的﹐他們似乎都想從他臉上找出
他突然轉變的原因來﹐但卻不可能。
發自心底的喜悅﹐漸漸浮湧在姬鳳儀迷人的嬌面上﹐大眼一眨﹐嬌聲道﹕“少玉﹐
你變了﹐變得出乎我意料之外﹐不管陳義成的存在對我們有多大障礙﹐我仍然……”
燕少玉回頭看看她迷人的嬌面﹐搖搖頭道﹕“儀儀﹐我不會變的﹐江山易改﹐本性
難移﹐人世間能幾個人能改變自己呢?我仍是過去的我。”
七煞玉女白燕道﹕“假使是過去的你﹐那是不會同情陳義成的處境咧﹗”
燕少玉搖頭道﹕“燕妹﹐你知道我與陳義成並無深仇大恨﹐假使我與他都不會武功
﹐而他又沒有獨霸武林的野心﹐我們很可能會成為朋友﹐只因為立場的不同﹐所以我們
不得不以兵刃相見﹐也許﹐這是人生﹐也許這就是佛教所謂的劫數。”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頭一震﹐道﹕“少玉你還年輕﹐展在你前面的萬里前程﹐你是無
法一眼就看到末端。”
燕少玉抬眼遙望著百鳳島﹐奇異的笑道﹕“陳義成如同我的一面鏡子﹐相當年﹐他
該有得意的時期﹐就因為他沒有看到末端﹐因為走上今天的路。”稍停他突又沉聲道﹕
“我們該開船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膝下無兒﹐只有一女﹐因此﹐他心中對燕少玉寄有莫大的期望﹐東
海六十四島都是代代相傳﹐雖然到了他這一代無兒繼承﹐但如能由女婿繼承﹐卻也可以
略減他對祖上的愧心﹐因此﹐燕少玉的消沉﹐令他十分焦急﹐現在﹐他只希望能再有更
多的殺伐﹐來激勵起燕少玉的雄心﹐聞言沉聞喝道﹕“開船!”
姬鳳儀輕聲道﹕“少玉﹐你不打算留在東海?”
燕少玉笑道﹕“但我並沒有打算回去。”
三女聞言﹐粉臉上齊現喜色.這時。百鳳女在旁欣慰地笑道﹕“少玉﹐我希望你那
所謂江湖道路的末端﹐就在東海!更希望這東海就是你永遠的安居樂土。”說著向三女
掃了一眼轉身去找東海島主姬天雄去了﹗三艘大船﹐駛到距百鳳島不遠處.突聽島上幻
影七魔的聲音怒道﹕“陳兄﹐鯨海叟怎麼吩咐你的。”
乾坤遺叟陳義成大笑道﹕“哈哈……你算什麼人﹐也來與老夫稱兄道弟?”
幻影七魔道﹕“你我此時在位平行﹐稱你陳兄﹐並無不是之處。”
乾坤遺叟陳義成未等幻影七魔把話說完﹐截口冷聲道﹕“你還不配﹗”
幻影七魔毫不讓步的怒喝道﹕“陳義成﹐有骨氣就該死在中原﹐既然到了東海﹐哼
﹗說一句不好聽的﹐你我都是寄人籬下……”
乾坤遺叟陳義成淒厲的狂笑道﹕“哈哈……既然你我都受命於人﹐命運相同﹐誰也
不比誰大﹐誰也不比誰小﹐好﹐那就不必謙虛的了。”
幻影七魔冷笑道﹕“很好﹐陳義成﹐我們廢話少說﹐燕少玉的船已到近前﹐難道你
想要他們安全登岸嗎?”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笑道﹕“他們安全登岸﹐不安全登岸﹐不用你管﹐只是老夫唯一
的心願尚未了。”
幻影七魔冷冷的道﹕“那麼你是想再與燕少玉一較高下?”
乾坤遺叟陳義成諷刺的冷笑道﹕“這就是你我唯一不同的地方。”
這句話﹐深深的刺傷了幻影七魔﹐然而﹐事實如此﹐他又否認不得﹐冷然大笑一聲
道﹕“陳義成﹐在這里你說了算數嗎?”
乾坤遺叟冷笑道﹕“此島由我掌管﹐該比你說了算數。”
這時三艘大船已更接近了百鳳島﹐幻影七魔心中大急﹐揮手朝身後的人喝道﹕“下
海。”
乾坤遺叟陳義成目注那些手握刀劍﹐轉身欲去的人﹐喝道﹕“站住﹗”
幻影七魔厲聲道﹕“陳義成﹐他們是我的部下﹐你有什麼資格指揮?”說罷轉身對
紅雲幫的弟子道﹕“你們下去!”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聲道﹕“慶雲﹗你去率人擋住海岸﹐那個違令下水者﹐一律格殺
勿論。”
只聽他身側那個先前送信的黑臉少年沉應一聲﹐領著百多人﹐直向海岸撲去!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冷的道﹕“識相的﹐體現在該滾了﹐別惹陳某動了肝火。”
看看那三艘已近在眼前的大船﹐幻影七魔倒真有些心寒﹐陰冷的注視著乾坤遺叟陳
義成道﹕“陳義成﹐在下希望你能活著回到碧巒島。”說著也不敢停留﹐高聲的對著那
些進退兩難的紅雲幫手下道﹕“下船﹐先回碧巒島﹗”說罷﹐徑自向一艘快艇上奔去。
燕少玉此來最大的期望﹐就是能碰上幻影七魔﹐了卻此仇﹐見狀冷然一聲﹐喝道﹕
“幻影七魔﹐你還想走嗎?”聲落騰身激射而起﹐越過十幾丈的海面﹐落在百鳳島上﹐
方欲起身追趕﹐突見人影人閃﹐他們前面落下了乾坤遺叟陳義成。只聽他朗笑一聲﹐道
﹕“燕少玉﹐你既有心踏平東海六十四島.還伯他飛上天去嗎?同樣的﹐如果你出不了
百鳳島﹐其他的還有什麼可說?”語氣平靜面有力。
這時﹐幻影七魔已登上快艇﹐離島而去了。
燕少玉心知有乾坤遺叟陳義成阻路﹐自己決難脫身﹐只得暫把一腔恨火壓下﹐抬眼
又見乾坤遺叟陳義成﹐冷笑道﹕“閣下發散須亂﹐形如乞丐﹐不難想像得出﹐這幾個月
的時光﹐閣下是怎麼過的。”
乾坤遺叟陳義成精眸深處掠過一絲英雄末路的光芒﹐但只一閃即逝﹐慘淡的一笑﹐
道﹕“此處位於海外﹐故友極少﹐老夫不用招呼客人﹐日久心懶﹐也就養成這種不儀容
的習慣﹐倒叫尊駕見笑了。”
燕少玉冷漠的道﹕“這里倒是座世外桃源了?”
乾坤遺叟精眸中冷芒一閃道﹕“燕少玉﹐老夫已說過﹐人﹐只要他不死﹐就得掙命
。”
燕少玉冷笑道﹕“真正的理由﹐只怕不單在這里吧?”
乾坤遺叟陳義成突然朗笑道﹕“哈哈……知音難求﹐燕幫主﹐你可得知道老夫留在
此地的真正理由?”
這時﹐三艘船上的人﹐已然登岸﹐那個黑臉少年﹐把率領的人撤到乾坤遺叟陳義成
身後﹐形成一個對峙之勢。
燕少玉冷淡的道﹕“一個時時刻刻不忘稱霸天下的梟雄﹐豈肯因貪生而寄人籬下﹐
鯨海叟要利用你﹐因為你武功高強﹐而你之所以聽命於他﹐卻是為了他擁有東海六十四
島的雄渾實力﹐只是這里的力量﹐並不在你北海派之上。”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然道﹕“但你已霸了整個中原。”
燕少玉冷笑道﹕“所以你要重會燕某﹐而不准幻影七魔在海上截擊。”
乾坤遺叟陳義成精目中奇光一閃﹐陰沉的道﹕“燕少玉﹐如果你我都不是武林中人
﹐天下可能疑為你是老夫的知己。”
燕少玉冷笑道﹕“武不爭文爭﹐你相信我倆能並存嗎?”
乾坤遺叟陳義成一怔﹐突然大笑道﹕“哈哈……一山不容二虎﹐一朝難容二君﹐燕
少玉﹐你想到的比老夫還多﹐那麼﹐咱們就長話短說了吧!”
燕少玉星目突然神光閃射的盯在乾坤遺叟陳義成清瘦的臉上﹐道﹕“假若﹐你我是
一文一武.想必就無爭執了。”
乾坤遺里陳義成臉色一變.道﹕”那也未必﹐昔日戰國時代﹐有位將軍叫廉頗的﹐
和一位文臣叫藺相如的﹐便是一個例子﹐他們兩個平時是好朋友.但一旦有事還在趙王
面前爭寵呢﹗”
燕少玉冷冷的道﹕“但你我並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爭寵呀!”
乾坤遺叟陳義成面色又是一變.繼而大笑道﹕“文勝於武﹐那時老夫就做個武夫吧
﹗”
燕少玉淡然的冷笑道﹕“但願你能如願以嘗。”
乾坤遺叟陳義成沉聲道﹕“燕少玉.今日之局﹐咱們怎麼解決﹐老夫先把話說在前
頭﹐幻雲谷外.老夫已得了一次教訓﹐這次﹐老夫將要全力以赴﹐直到結束。”
眾人都知道乾坤遺叟陳義成功力在燕少玉之上﹐聞言不禁同時為之一震﹐九陰女白
鳳急上兩步﹐與燕少玉並肩而立﹐輕喚道﹕“少玉……”
燕少玉並末理睬九陰女﹐只是搖搖頭﹐拾眼注視乾坤遺叟陳義成笑道﹕“閣下指名
約我燕少玉前來﹐燕某一切自然體會到﹐絕不以二人之力合攻﹐請閣下放心!”
乾坤遺叟冷冷的道﹕“那樣你能制勝嗎?”
燕少玉緩緩的跨上兩步道﹕““現在勝負誰勝﹐未免言之過早﹐咱們也該動手了!
”
乾坤遺叟矛盾的望了燕少玉一眼﹐道。﹕“燕幫主﹐你我要是兄弟﹐那該多麼……
”
燕少五淡漠的一笑道﹕“可惜你我竟是敵人!”
乾坤遺叟陳義成似很有把握的道﹕“不過﹐你死之後﹐老夫為你全兄弟之誼。”
說著緩緩舉步走了上來。
黑臉少年凜然的望著燕少玉﹐心中頒感懷疑的道﹕“他年紀比我小﹐但卻敢與前輩
高人搏斗而毫不畏懼.我比他差多了﹗”
九陰女白鳳這時已在暗中運功.她已經考慮過了後果﹐無論如何﹐她決不讓燕少玉
敗在乾坤遺叟手中﹐那管﹐他今後會永遠不理她﹐這種犧牲﹐對一個少女來說.該是多
麼大啊!
兩人的距離已縮短到一丈之內了﹐乾坤遺叟冷然的道﹕“燕幫主﹐誰先出手?”
燕少玉也是冷然道﹕“同時!”
乾坤遺叟嘆了一口氣。點點頭﹐喝道﹕“好﹗出手!”
聲音一落﹐兩人同時向對方撲去.毫無先後之分。
□□□□□□□□
乾坤遺叟陳義成自恃功力比燕少玉深厚﹐以他老道的對敵經驗﹐當然不會放過這種
特長﹐一上手﹐便是硬撞硬的打法。
掌出狂風如鏟﹐真能把地面鏟去一層。
燕少玉生性剛強﹐雖然明知自己功力不及乾坤遺叟陳義成深厚﹐但卻忍不下他那種
盛氣凌人的攻法﹐冷喝聲中﹐雙掌提足十二成功力﹐直迎上去。
九陰女白鳳粉臉立時一變﹐無法自主的跨上一步﹐一雙玉掌﹐早已提到胸前。
一聲震天價響﹐沙土立時彌漫了一片﹐方圓數丈之內﹐對面難見人跡。
燕少玉雙肩一晃﹐身子鼎立不動﹐只覺雙臂酸麻﹐胸中氣血有些起伏不定﹐九陰女
白鳳見狀便放心垂下了雙掌。
一陣海風﹐吹開了滿天飛塵﹐乾坤遺叟陳義成面前﹐豁然出現三個深達三尺的足印
。
三女與天龍幫眾人﹐個個臉上都浮出驚異之色﹐木然的望著乾坤遺叟陳義在面前的
足印出神﹐顯然﹐他們誰也沒料到﹐這一掌之下﹐退下了竟會是乾坤遺叟陳義成。
乾坤遺叟陳義成自滿的掃了燕少玉一眼﹐目光立時落在燕少玉面前的空地上﹐老臉
立時一變﹐得意之色全消﹐冷然的盯著燕少玉道﹕“燕幫主﹐你的功力﹐精進得令老夫
心折﹗”
燕少玉這段時間之內﹐腦海中也一直在猜疑著﹐聞言冷冷的道﹕“閣下可能未用全
力吧!“乾坤遺叟陳義成心中一動﹐突然精目中冷光一閃﹐大喝聲中﹐再度飛身撲上﹐
道﹕“那你再接老夫一招。”隨聲掌風已到。
燕少玉心知乾坤遺叟陳義成陰險多計﹐第一招很可故意敗跡﹐藉此與自己硬拼掌力
﹐使自己不好意思運用蓮台九佛﹐以達其制勝目的﹐但卻仍不顧示弱﹐冷喝一聲﹐出掌
硬迎上去。
又是一聲震天價的大響﹐但是﹐事情卻與前時一般無二﹐燕少玉仍然立於原處﹐乾
坤遺叟陳義成又退三步。
望著乾坤遺叟陳義成陰晴不定的臉﹐燕少玉陰沉的道﹕“陳義成﹐你該展出高度的
手段來了。”
事實真相﹐只有乾坤遺叟陳義成自己明白﹐他陰冷的注視、著燕少玉道﹕“燕幫主
﹐老夫已說過﹐你的內功精進得令人心折。”
燕少玉冷漠的道﹕“假使你陳義成真是用了全力的話﹐在下可以直言奉告﹐燕某功
力﹐一如往昔﹐進境或許有的﹐但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也未必能進步了多少。”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笑道﹕“幻雲谷外的事你記得嗎?”
燕少玉道﹕“在下功力與那時相差不了多少﹐如果硬說有些進步的話﹐那只有你自
己。”
乾坤遺叟陳義成聞言臉色猛然一變﹐這一剎那﹐他突然想到了鯨海叟﹐一絲陰毒的
念頭﹐油然而生。
燕少玉冷然的道﹕“這次誰先出手?”
乾坤遺叟陳義成抬眼望著燕少玉良久﹐便說道﹕“燕少玉﹐你的武功招術﹐原本勝
過我﹐現在你的內功也比我強了些。今日之局﹐不戰已知後果﹐何用再戰?”
燕少玉突然冷森的道﹕“那你該甘拜下風了?”
站在一旁的黑臉少年﹐這時見狀大為不滿﹐冷然喝道﹕“燕少玉。我在船上已說過
。第二個機會是我與你﹐現在時間到了。”說罷飛身阻在燕少玉身前﹐目光凜然﹐大有
從容赴義之勢。
燕少玉與乾坤遺叟陳義成同時一怔﹐乾坤遺叟陳義成冷聲道﹕“柳慶雲﹐你自信能
在我的面前走出幾招?”
黑臉少年聞言霍然轉身﹐恭謹的道﹕“弟子功力怎能與島主相較。”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笑一聲道﹕“那你此舉是為了保衛百鳳島麼?”
柳慶雲惶恐的應道﹕“重視柳慶雲的只有島主一個﹐我是為了……”
乾坤遺叟陳義成聞言默然﹐突又長笑一聲對燕少玉道﹕“燕少玉﹐說實在的﹐老夫
這生都在利用人﹐從未對任何人有過真感情﹐但對此子﹐我卻格外了﹐你也覺得驚奇嗎
?”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有什麼驚奇的﹐因為你已經知道自己老了﹐只是在無形中對
這個你想利用的人﹐濫用感情罷了。”
乾坤遺叟一怔反問道﹕“你相信可能嗎?”
燕少玉不再理會乾坤遺叟﹐他冷漠的掃了柳慶雲一眼﹐道﹕‘柳慶雲﹐你動手吧﹗
”
乾坤遺叟陳義成聞言臉色一變.就在這時﹐只聽柳慶雲冷應一聲道﹕“柳某討教了
。”隨即身子一提﹐猛撲了上來。
燕少玉冷漠的靜立著﹐動也不動﹐狀如未覺似的。
就在柳慶雲蓄滿了功力﹐雙掌將到達之際﹐突聽乾坤遺叟陳義成怒喝了一聲﹐接著
人影一閃﹐柳慶雲右手門脈已被扣住﹐前沖之勢﹐硬生生的被拉了回去。
燕少玉平靜的一笑道﹕“陳義成﹐你的舉動在下並不覺有什麼特別。”
乾坤遺叟陳義成氣得滿頭白發垂直﹐揮手把柳慶雲摔出老遠﹐喝道﹕“與我站遠一
點”﹐說罷轉身冷酷的注視著燕少玉﹐切齒道﹕“燕幫主﹐你不要逼人太甚了。”
燕少玉平靜笑道﹕“陳義成﹐如在過去﹐你心中再怒也不形之於色的﹐怎麼現在﹐
你卻變得如同孩童一般﹐竟想用臉上的表情嚇唬人呢?”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聲道﹕“燕幫主﹐你是在取笑老夫嗎?”
燕少主淡淡的一笑﹐道﹕”取笑倒不敢﹐在下只是替你有點……”
看看燕少玉那冷漠而無一絲表情的俊臉﹐乾坤遺叟陳義成便有些氣餒了﹐他慘然地
道﹕“燕幫主老夫已落魄到了今天這種地步﹐難道你還……”
燕少玉仍是冷然的截住他的話道﹕“陳義成咱們原先已說過﹐你我兩人﹐必須一文
一武﹐何況燕少玉一向行事﹐從來不知什麼叫同情心﹗”
百鳳島的弟子﹐聞言個個動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之內﹐他們全都撤下身上的兵刃
。
拔山神牛剛沉悶了半天.正愁沒有熱鬧.見狀忙喝道﹕“怎麼?你們要打嗎?”
乾坤遺叟陳義成回頭冷叱道﹕“老夫還沒死。那個做得主。”說罷轉身對燕少玉道
﹕“燕少玉﹐老夫今生是無法與你抗衡了﹐你想你應該放心了!”這簡直就是向燕少玉
求饒的話﹐說得有點慘兮兮的﹐但燕少玉並不動容﹐他的俊臉上仍是冷然的道﹕“燕某
就是不放心。”
似乎已看出了什麼﹐乾坤遺叟陳義成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又苦苦今今的道﹕“燕
幫主﹐一個習武的人﹐武功一旦被人廢了﹐可說比奪去他的性命還痛苦﹐你我原無深仇
大恨﹐何必一定要……”
由以上這些談話中﹐可以說這乾坤遺叟陳義成﹐沒有骨氣﹐也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像這樣一位武功頂尖兒的高手﹐竟然如此喪氣。在場各人﹐無比的茫然。
百鳳島上的人﹐卻個個面現憤怒之色。
燕少玉星目迅捷避開了乾坤遺叟的精目﹐淡然一笑道﹕“陳義成我記得你曾親口說
過人﹐只要活著﹐就得爭命﹐以你的才智﹐燕某相信你是可以安然渡過晚年的﹐不過…
…”
乾坤遺叟心中一動﹐那雙冷冽的精目中﹐突然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慘然的一笑﹐
道﹕“燕幫主﹐這樣說來﹐你是拒絕了?”
燕少玉道﹕“不錯﹐閣下如要保持一身武功﹐就只有盡自己所能了。”
燕少玉話聲才落﹐突聽柳慶雲大喝一聲﹐道﹕“我們上﹗”
鳳島上的弟子﹐以為燕少玉逼迫乾坤遺叟陳義成太過份了﹐知道他侍技凌人﹐不給
武林同道留余地。因此﹐個個咬牙切齒﹐一聞喝聲﹐不由紛紛拼命撲了上來。
拔山神牛剛見狀大喜﹐大喝一聲道﹕“我們也上吧﹗”隨著當先迎了上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原是東海之主﹐他見東海的弟子﹐竟敢當著他的面﹐如此猖狂﹐
心頭為之大怒.便舉手一揮﹐喝道﹕“大家迎上”說著﹐也騰身而起。
此時﹐除了三女陪著燕少玉之外﹐其他的人﹐幾乎全加入了戰圈。
乾坤遺叟陳義成一見局面﹐已成混亂之勢﹐心中立時靈光一閃﹐大喝一聲﹐道﹕“
燕少玉看情形咱們只有一戰了。”隨聲雙掌如電﹐直撞燕少玉胸口而來。
燕少玉雖然知道他此時內功已不如自己﹐但仍不敢大意﹐連忙運氣立莊﹐雙掌閃電
向前拍出。
就在燕少玉雙掌舉起之際﹐乾坤遺叟陳義成突然收掌暴退而去﹐一閃沒入混亂的人
群中。
此際﹐雙方的人全動上了手﹐為數下二三百人﹐乾坤遺叟陳義成如存心逃走的話﹐
以他的功力而論﹐是不容易截上的。
燕少玉本能的向前追出兩步﹐但又無可奈何的停了上來。
九陰女白鳳急道﹕“少玉﹐快﹐我與你分頭去追他。”
燕少玉悵然的搖搖頭道﹕“不用了。”
姬鳳儀急道﹕“不行。”
七煞玉女白燕與九陰女白鳳同聲叫道﹕“儀儀﹐你怎麼也變了?”
姬鳳儀粉臉一紅﹐嬌聲道﹕“因為留著他﹔將會傷害你。”
燕少玉心頭一動﹐星目移注到斗場上那傷亡的屍首上﹐木然的道﹕“他永遠不會傷
害我﹐因為﹐我只廢除了他的武功啊﹗”
九陰女白鳳奇怪的問道﹕“那麼﹐他現在去了那里?”
燕少玉搖頭道﹕“他現在到碧巒島去了﹐因為﹐他知道誰使他的武功打了這麼大的
折扣﹐他也明白誰粉碎了他稱霸武林的美夢。”
姬鳳儀憂形於色的道﹕“所以﹐我說他會再來找你。”
燕少玉感慨的道﹕“不會的﹐因為我與他是公平決斗的。”
三女聞言﹐心中同時一震﹐七煞玉女白燕脫口道﹕“那麼他會不會去找鯨海叟?”
燕少玉道﹕“他人雖陰沉﹐野心很大﹐但在爭雄爭霸的這一方面.卻很磊落﹐野心
就是他的生性﹐鯨海叟奪去了他的一切.
他自然要去找他。”
九陰女白鳳道﹕“少玉﹐你很少贊美別人﹐尤其是你的敵人。”
燕少玉有些悵然的笑道﹕“是的。我只贊美過他。”
三女聞言又是一怔﹗這時﹐百鳳島的人﹐又開始向後退了﹐人群中﹐卻已失去了那
柳慶雲。
燕少玉飛身躍上一塊巨石﹐抬眼四周一掃﹐只見朝碧巒島的方向此時正有一艘小船
在破浪急駛著﹐他立即回頭大喝道﹕“百鳳島主與柳慶雲早已逃走了﹐你們還敢抗拒找
死嗎?”
百鳳島的弟子原先由於氣憤﹐而不顧一切的替乾坤遺叟陳義成抱打不平﹐但一交手
﹐只見傷都是自己的人﹐心中也有些醒悟了﹐此時聞言﹐便向四周一看﹐果然不見了百
鳳島主。乾坤遺叟的能耐﹐他們是知道的﹐他這一走﹐那還有勇氣再戰﹐於是一個個相
繼丟下兵刃﹐退了下去。
拔山神牛剛失望的舐舐嘴唇﹐有些不耐煩的自語道﹕“你怎麼突然仁慈起來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臉罩嚴霜﹐面對那些投降的百鳳島上的弟子喝道﹕“拿起你們的兵
刃﹐滾回你們主子那邊去。”
那些弟子﹐大都住在百鳳島上﹐聞言個個面現驚慌之色﹐其中一人﹐突然雙膝跪地
﹐叩頭道﹕“弟子等都是住在碧島﹐為了怕連累家人﹐才不得聽命於人﹐萬望島主念往
日之情﹐開恩饒恕弟子等今日之過﹐做牛做馬﹐弟子等也是心甘情願。”
一個跪下﹐其他的相繼效尤﹐登時跪了一片.倒把個姬天雄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玄真羽士雲天羽上前﹐朗聲一笑道﹕“島主﹐目下我們待辦的事尚多﹐不能耽擱﹐
這些人們。何不叫他們暫時回家。等六十四島平定之後﹐再來發落好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但不知我們下一步要到那里。”
燕少玉接口道﹕“天羽之意﹐大概是說我們下一步驟﹐該趁機進取碧巒島?”
玄真羽士雲天羽點頭道﹕“幫主是否也有此意?”
燕少玉笑道﹕“陳義成在東海是個極重要的角色.他一敗至此﹐鯨海叟必須心驚﹐
再者﹐他也料不到我們會馬不停蹄的今天就追趕過去﹐但不知姬伯伯意下如何?”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若問東海的地形﹐我比你們熟悉的多﹐但是計謀方面﹐我
就大不如你們了﹐好吧!咱們就這麼辦好了。”話落轉身對眾人道﹕“你們各自回家去
吧﹐姬天雄是沒有你們這批手下的。”很氣恨的揮了揮手。
先前那人忙道﹕“我們原是替島主把守此島的﹐懇求島主憐憫我們吧!””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各位如想再住此島﹐只有靠你們自己去努力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不再理會眾人﹐轉身道﹕“我們這就出發吧!”
姬鳳儀留戀的道﹕“爹爹﹐我們不回家一趟嗎?”
百鳳女笑道﹕“如果我們收回東海﹐我們便能永遠住在這里了﹐如果我們收不回東
海六十四島﹐儀兒﹐那里還有我們的家呢?”
燕少玉笑道﹕“我們只要走兩座島﹐那里便是你們永遠的家了。”
姬鳳儀忙道﹕“少玉。也是你的麼?”
燕少五星目中掠過一絲淡涼的光芒﹐緩緩轉身向海邊走去.道﹕“我相信那里一定
布置得很美吧!”姬鳳儀急上兩步﹐與他並肩而行﹐低聲道﹕“少玉﹐只要你所到的地
方﹐就是一個寸草不生的荒島﹐我也會覺得那里很美﹐相反的﹐如果你不住那里﹐再美
麗的地方.我都會覺得荒涼淡漠無味的。”
燕少玉心頭一震﹐不自主的輕嘆道﹕“儀儀﹐你好癡情啊﹗”
姬鳳儀緩緩低下頭去﹐憂郁的道﹕“是的﹐少玉﹐你忍心離開我嗎?”
燕少玉心頭一緊﹐伸手摸摸她的柔發﹐低聲道﹕“我沒有說要離開你們啊﹗”
姬鳳儀嬌怯的道﹕“但我總覺的你是那麼憂郁﹐我從未見過你對任何事物高興過﹐
或是對任何地方多看上一眼﹐因此.
我有些擔心……”
燕少玉停在海邊﹐注定那茫茫的大海﹐道﹕“也許﹐東海六十四島收復之後﹐我會
忘了過去。”說罷﹐抱起姬鳳儀﹐飛身躍上了大島。
眾人也相繼登到自己的船上﹐一聲令下﹐三艘大船開始起錨﹐向五里以外的一座朦
朧的大島駛了過去。
燕少玉凝立船頭﹐突然沒來由的沉聲道﹕“盲聖、邪啞你們兩艘乘船與我們的船保
持著距離﹐跟在後面。”
盲聖、邪啞二人一怔﹐同聲道﹕“為什麼?”
燕少玉沉聲道﹕“不為什麼﹐你們照著做好了。”
邪啞笑道﹕“我倆雖然水中功夫不大好﹐但還有全不會水的呢﹗”
燕少玉也說不出為什麼要兩船跟在後面﹐聞言就叫他們定在前頭.又轉聲對拔山神
牛剛道﹕“牛剛與天羽的船守後﹐因為你們水中功夫都不行。”
拔山神牛剛聽說他的船守後﹐不由環眼一瞪﹐但卻不敢反駁.只是埋怨盲聖、邪啞
道﹕“這筆帳以後再與你們兩個老鬼算清。”
日近西山﹐三艘大船已駛到碧巒島一里之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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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聞島上一聲大響﹐只見人影連閃﹐海邊上突然出現數百武裝漢子﹐東海島主姬天
雄見狀心頭一震﹐脫口道﹕“不好﹐他們已有准備了。”
燕少玉見狀也是一怔﹐注定碧巒島上的人﹐陰冷的自語道﹕“鯨海叟果然有兩下子
﹐這樣也好﹐我們就正面迎上去吧﹗”
這時﹐前面盲聖、邪啞所乘的大船﹐已駛近碧巒島不遠的地方﹐領先燕少玉等人﹐
足有二三十丈之送。
此刻﹐眾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島上﹐誰都沒有注意到其他的。
驀地﹗前面大船突然爆起一聲大響﹐接著人聲沸騰﹐鬧成一片﹐所有的人﹐都紛紛
向海中躍去。
燕少玉俊臉一變﹐沉聲喝道﹕“不要再向前駛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卻大聲道﹕“向百鳳島開。”
燕少玉目注海面﹐高聲叫道﹕“盲聖、邪啞﹐回來!”
這時﹐那艘爆炸的大船.已沉到海面去了﹐盲聖、邪啞由水中探出頭來﹐盲聖高聲
道﹕“幫主快退回去﹐這數十丈海水之中﹐布滿了帶炸藥的賊子﹐防不勝防。”
燕少玉冷聲道﹕“你倆個快回來﹐這是命令。”
邪啞大聲道﹕“五里海水難不住我倆﹐船上其他的弟子﹐已全成了俘虜﹐幫主速退
到安全地帶﹐艙上尚有其他的人﹐他們不能與幫主的水功相比。”盲聖、邪啞與燕少玉
相處日久﹐深知他的個性﹐是以先把其他人放在前面。
燕少玉俊臉一變﹐沉聲道﹕“我在六十丈外等你們﹐速退。”
海面上盲聖、邪啞同聲答應一句﹐突然雙雙沉下海面去了。
燕少玉心頭也是沒來由的一沉﹐注定兩人先前浮現的海面上﹐悵然若有所思的道﹕
“船往後退三十丈。”
東海島主姬天雄不安的道﹕“少玉﹐他們仍能游過來。”
燕少玉默然不語﹐象有什麼心事似的。
碧巒島上的人﹐仍然整齊的排列著﹐並無出擊的動向﹐海面上﹐自那聲爆響過後﹐
此時又恢復了平靜﹐甚至連一聲戰斗傷亡的慘號聲也沒有。
兩艘大船並停在距島百來丈外的海面上﹐燕少玉俊臉濃霜﹐陰沉的道﹕“我不該只
注意島上﹐而忽視了海中。”一邊說話﹐一邊解著衣扣。
姬鳳儀不安的道﹕“少玉﹐你解衣干什麼?”
燕少玉星目仍然盯著遠處的海面﹐聞聲道﹕“盲聖、邪啞他倆這段時間之內該游到
了﹐但是此時海面上卻不見兩人蹤影﹐我要下去看看。”
七煞玉女白燕不願他一人前去冒險﹐見狀忙道﹕“少玉﹐他倆水功原不及你﹐那能
回來的這麼快呢?何況……”下面的話﹐她卻不敢再說下去了。
燕少玉沉聲接道﹕“我不願天龍幫的人吃一點虧。”
看著海面的紅日.東海島主姬天雄突然開口道﹕“少玉﹐此時天色已晚.他們既然
早已准備﹐此時前去只怕要吃虧﹐我想﹐一般東海的弟子.決難不住兩人﹐就是萬一他
倆真個落在鯨海叟手中﹐我相信他也不敢傷害他們﹐因為﹐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燕少玉心神不安的道﹕“我說過﹐我不願天龍幫的弟子吃虧。”聲落已把外衣丟在
船上了。
此時.另一艘船的玄真羽士雲天羽白衛雙雙跨了過來﹐雲天羽見狀已知燕少玉的心
意﹐忙道﹕“幫主﹐他們之所以要把那條船炸掉的原因是為了……”
燕少玉聞言沒精打彩的道﹕“因為﹐怕我們後面的船進入他們的范圍之內時.盲聖
、邪啞的船早已靠岸了﹐那時力量就更大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這固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我認為最主要的目的﹐他們是想引
我們前去救應﹐然後一向將我們打盡﹐幫主此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嗎?”
燕少玉此時心中記掛著盲聖、邪啞二人的安危﹐這些話那能聽得進去﹐便道﹕“我
心意已決﹐你們不用再說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接道﹕“幫主﹐你的智慧一向高超﹐我相信你不會因一時之煩燥﹐
而有亂步驟的﹗”
三女與眾人的目光﹐都希求的盯在燕少玉的俊臉上﹐雖然﹐他們誰也沒有說話﹐但
是﹐燕少玉仍然能看得出他們對他的關心。
他﹐迷茫的笑了笑﹐笑意是那麼飄忽無主﹐他決然的道﹕“我並不迷信任何東西﹐
但是﹐盲聖、邪啞二人一沉下水面﹐我腦海中就浮現了絕醫谷奇與黑衛的影子﹐我不能
不去﹐只要我有一口氣在。”聲音一改往常的平靜.聽來十分急促。
這時﹐姬鳳儀似乎已看出無法阻止燕少玉了﹐她絕望地把憂郁的目光注視著海面。
東海島主姬天雄揮手退下長袍﹐把緊身的帶子一束﹐豪聲道﹕“少玉﹐我陪你去走
一躺吧。”
燕少玉笑道﹕“姬伯伯﹐這里的一切需要你指揮。”
東海島主姬天雄朗笑道﹕“一切都系與你一人身上﹐再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的了﹐
咱們走。”
燕少玉身子猛然一震。霍然轉過身來﹐望視著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姬伯伯﹐你
的話令少玉作難。”
東海島主朗然一聲。方想開口.突聽姬鳳儀驚呼道﹕“啊﹗那邊飄過來兩個人﹐你
們看。那是誰?”
眾人聞言﹐不由全都向船邊奔去﹐只有燕少玉木然的站在那里﹐似乎已失去了他以
往的自信心﹐他喃喃的自語道﹕“不必迷信那些……”
突然﹐東海島主姬天雄驚呼道﹕“是他倆!”接著傳來五聲撲通﹗撲通﹗的落水聲
。
此刻的海﹐是多麼寂靜啊﹗雖然﹐船上的人不算少﹐但是﹐卻沒有一點聲息。
燕少玉的俊臉﹐此時自得伯人﹐他仍然麻木的站在那里﹐那雙明亮星目﹐漫無目的
地盯注在一個他看不清的焦點。
海面上傳來東海島主姬天雄沉重的聲音著﹕“拋下繩子來。”
不大工夫﹐他又叫道﹕“向上拉﹐小心點﹐不許震蕩。”
突然﹐一個嬌怯而帶哽嚥的聲音﹐起自燕少玉耳際﹐輕聲道﹕“少玉﹐他倆回來了
﹐我……我希望……也求你能……”
燕少玉用力搖了搖頭﹐木然的道﹕“我能經得起任何的打擊﹐我曾親眼看到父母與
家姊死前的情景﹐這些……我相信很少人看到過。”
姬鳳儀嬌怯道﹕“少玉﹐你的臉﹐你的險蒼白得那麼可怕啊﹗”
燕少玉木然的道﹕“我還活著﹐他倆在那里?”
突然﹐一個吃力的聲音道﹕“幫主你……你眼花了?”
燕少玉的心好象突然被千百條鋼絲同時困住了﹐緊得他有些透不過氣來﹐那雙朦朧
的眸子﹐凝注在兩個模糊的大焦點上。
是兩方厚達五寸﹐長達八尺的大木板﹐上面﹐成大字形躺著兩個人﹐雙肩並、雙大
腿上各釘著一柄三尺長劍﹐但﹐致命的卻是小腹上的那一柄。
雖然﹐燕少玉好象只看到了兩灘刺目的鮮血﹐而看不清兩人﹐但那聲音﹐他卻記得
﹐不由艱澀的笑了笑﹐說道﹕“盲聖﹐我自信並未老﹐但是……”
那渙散的眸子﹐深深的凝注在他的俊臉上﹐找不出一絲痛苦之色。
盲聖吃力的笑道﹕“幫主﹐我第一次見你如此軟弱。”
燕少玉緩緩低下身來﹐右膝已跪落船面上﹐他﹐言辭有些零亂的道﹕“我永遠不會
軟弱的﹐先前我好象有個預感﹐所以﹐我叫你們斷後﹐但是﹐我又無法堅持下去。因為
﹐那只是個預感啊﹗”
邪啞痛惜的道﹕“小幫主﹐海面風大﹐你要多穿點衣服﹐以免著了涼﹗”
‘燕少玉搖頭笑道﹕“我相信海中更冷……”說著伸出顫抖的雙手﹐去抓倆人小腹
上的長劍。
四周一片寂靜﹐靜得每一個人都可以聽到自己心跳似的。
盲聖沉聲道﹕“小幫主﹐我們的命就在劍尖上﹐拔……拔不得﹗”
燕少玉心頭一顫﹐他有點遲疑﹐突然又把手縮了回來。
盲聖、邪啞渙散的眸子下﹐緩緩蒙上了一層淚光﹐凝視著燕少玉滾著冷汗的險﹐盲
聖吃力的勸道﹕“幫主﹐千里搭長蓬.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倆都是年近八十的人了﹐死不足惜﹐小幫主﹐我們也有什
麼牽掛的﹐唯一覺得不安的﹐是你﹐你外表雖冷﹐但那顆心卻比准都脆弱……”他咳了
兩聲嘴角突然流出鮮血。
燕少玉麻木的道﹕“我該勸你們﹐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好﹐也許﹐我該說﹐你
們走得太早一點。”
邪啞道﹕“小幫主﹐老而不死是為賊﹐我們走的不早了﹗”
燕少玉望著他們發呆﹐他潔白的大牙上﹐已布滿上一層血﹐接著﹐鮮紅的血﹐順著
他嘴角流了下來﹐他道﹕“起碼!你們該看到那人死在你們前面﹗”
盲聖笑道﹕“小幫主﹐天下我們只相信你一個﹐而我們更相信奪命之仇。你一定會
替我們報的﹐但令我們擔心的是你﹐嘴角上已開始流血了。”
燕少玉笑道﹕“流得比你們少。”
盲聖淒然道﹕“小幫主﹐別……別令我們在九泉之下擔……擔心了……”話落緩緩
吐出最後一口氣﹐合下那雙沉重的眼簾。
邪啞苦澀的笑道﹕“小幫主﹐瞎子的話是對的﹐盲聖、邪啞﹐自十二歲相處﹐從未
分開過﹐我……我也得走……了。”說罷也跟著吐了了最後的一口氣。
他們﹐自始自終﹐侃侃而談﹐從沒擔心過自己的死﹐卻擔心著這冷漠的少年會記掛
著他們﹐也許人與人之間的交往﹐真個沒有年齡之分。
燕少玉麻木的望著兩人的屍體.冷漠的自語道﹕“兩塊木板。十柄長劍﹐便輕易的
奪去了我左右雙臂……”
三個少女﹐同時移動著蓮步走了上來﹐一齊圍蹲在燕少五身側。一只顫抖的小手﹐
輕輕撫在燕少玉流血的嘴角上.顫聲道﹕“少玉﹐忘了吧﹗”
燕少玉緩緩站起身來﹐沉聲道﹕“回百鳳島。”
這一著﹐大出眾人意料之外﹐似乎生怕他再變卦﹐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忙喝道﹕“
全速開船回百鳳島。”
於是﹐兩只大船如怒箭般的向百鳳島駛去。
□□□□□□□□
冷冽的海風﹐吹得白浪翻騰﹐一波接一波的沖刷著平平的沙灘﹐發出時斷時續的單
調聲響﹐浮在浩渤海際的小島上﹐夜里﹐本就夠淒涼的了﹐而這斷續的聲音﹐更使人惆
悵萬分。
星羅密布的大石頭﹐在夜里﹐只依稀浮映出幾個朦朧的黑影﹐猶如一個個蹲伏在海
灘上的巨獸一般。
在一方高大如小層的平滑大石頭﹐此時﹐正靜靜地坐著一男三女﹐男的﹐身著鵝黃
儒衣﹐一雙星目﹐正冒著熊熊的冷芒﹐一眨不眨的望著海上﹐他正是燕少玉。
三個少女﹐六道充滿愛憐的目光﹐也是一眨不眨的望在燕少玉臉上。
在四人靜坐著的巨石下面﹐放著兩塊大木板﹐板上僵臥著兩具屍首﹐正是盲聖、邪
啞﹐這時﹐兩人身上的長劍已除去了﹐兩具死屍﹐都換了一身潔淨的衣服。
誰也沒有開聲﹐夜﹐仍是那麼單調﹐只偶而傳來幾聲海風刮動衣角的輕響。
突然﹐一個嬌柔的聲音輕輕的叫道﹕“少玉﹐他們也許不會來了﹐現時﹐已近三更
﹐明天﹐我們就可以找他們算帳﹐你需要休息。”說話的是九陰女白鳳。
燕少玉直覺的搖搖頭道﹕“他們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誰都知道﹐燕少玉報復心大
.如此的深仇大恨.他決不會拖過一夜的﹐在他們想﹐島上該是空虛的。”
七煞玉女白燕輕聲道﹕“鯨誨叟也許想到。”
突然﹐燕少玉從巨石上站了起來。冷冷的笑道﹕“很不幸﹐他沒有想到。”那聲音
冷得令人心寒。
三女同時一震﹐九陰女白鳳當先站了起來.舉目向海中凝視著﹐七煞玉女白燕與姬
鳳儀也相繼站了起來。
九陰女白鳳突然問道﹕“他們把船停下來了。”
七煞玉女白燕與姬鳳儀同聲道﹕“船?船在那里?”
燕少玉陰冷的道﹕“但停得太近了點.我們坐下來吧﹗”話落當先坐了下來﹐而這
時候﹐他又想到什麼似的道﹕“燕妹﹐你帶儀儀回去吧。”
姬鳳儀嬌聲道﹕“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燕少玉道﹕“儀儀﹐我希望你永遠善良﹐這里發生的事﹐你不該看見的。”
姬鳳儀道﹕“我不怕﹐我也恨他們。”
七煞玉女白燕芳心突然一動﹐美目一轉﹐附耳對姬鳳儀說了幾句話道﹕“鳳妹﹐我
們回去嗎。”
姬鳳儀點頭道﹕“嗯﹐我們要快一點。”說罷跟著七煞玉女白燕而去。
二女走後不久﹐距海灘三丈外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二三十個人頭﹐正全力向島上沖
來。
燕少玉星目在那些面孔上逐個掃了一眼﹐突然喃喃自語道﹕“金扇玉狸﹐原來你還
沒死呢?
九陰女白鳳這時也低聲叫道﹕‘少玉﹐你看那個是不是幻影七魔?”
燕少玉心頭一緊﹐順著九陰女白鳳所指方向望去﹐星目中登時射出一片寒芒﹐冷冽
的道﹕”正是他!”
這時﹐他們已游近海灘﹐正俯身涉水而上。
九陰女白鳳嬌軀一動﹐就要動身﹐又被燕少玉一把拉住﹐低聲說道﹕“讓他們全上
來再說吧。”
幻影七魔與金扇玉狸余煌的目光﹐不停的在巨石陰影下打量﹐卻把石頂上忽略了﹐
看了一陣﹐金扇玉狸余煌突然舉步欲上﹐幻影七魔一把拉住他.道﹕“慢著﹐燕少玉只
怕沒走。”
石上燕少玉聞言不由心頭一驚。
□□□□□□□□
金扇玉狸余煌得意的笑道﹕“放心吧﹐燕少玉此刻只怕已﹐葬身碧巒島上﹐我倒擔
心這座島已變成毫無抵抗力的空島了呢?”
幻影七魔精目掃了四周一眼﹐冷笑道﹕“如果真成了空島﹐你就可以一躍可成為島
主﹐嘿嘿﹐多容易。”言下似乎非常不滿。
金扇玉狸余煌冷然一笑道﹕“在下本來就沒有多大野心﹐能做島主﹐余願足矣。”
幻影七魔冷冷的道﹕“那三個丫頭﹐一向不離燕少玉左右﹐只要燕少玉葬身碧巒島
外﹐只怕那三個丫頭也無法活得成了。”
金扇玉猩余煌聞言臉色立時一變﹐冷聲道﹕“老爺子已答應在下﹐不殺七煞玉女白
燕的。”
幻影七魔聞言冷然笑道﹕“余煌﹐你帶來的炸藥雖然把盲聖、邪啞弄死了﹐但別忘
了.計是老爺子與我想出來的﹐那兩個人也是死在老爺子手中的﹐燕少玉不死則已﹐他
如果真的死了﹐也不是你的功勞﹐你以為老爺子真會那麼重視你麼。哼﹗”
金扇玉狸余煌也是個狡詐之人﹐聞言心頭一緊﹐冷笑道﹕“老爺子言出如山﹐豈有
相欺之理﹐時間有限﹐我們該動手了。”
幻影七魔冷冷的道﹕“你這是下命令?”
金扇玉狸余煌冷冷的道﹕“就算是吧!”
幻影七魔聞言大怒.冷森森的道﹕“余煌﹐你算個什麼東西?”
金扇玉狸余煌的武功雖然不及幻影七魔許多﹐但卻毫無懼色﹐他一見情勢不對﹐急
忙探手人懷﹐摸出一方玉牌﹐丟給幻影七魔道﹕“告訴你吧﹐老爺子不但疑心陳義成﹐
連你他都不放心﹐咱姓余的就占了這點沒有野心的便宜。”稍停﹐臉色突然一寒﹐道﹕
“今天﹐如果我死在百鳳島上﹐你也休想生離東海﹐咱們現在就可以說是同舟共濟了﹐
嘿嘿……”言下似頗得意。
幻影七魔見鯨海叟連至高的信符都交給余煌﹐心知無法奈何他了﹐他原是個深沉之
人﹐當即強自壓下胸中怒火﹐淡然一笑道﹕“余煌﹐在下倒低估了你。”
金扇玉狸余煌冷然一笑道﹕“假使在下武功與你相等﹐也就省去這道手續了﹐以尊
駕之見﹐咱們是上與不上?”
幻影七魔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道﹕“既然來了﹐當然要探出個虛實﹐在下倒希望七
煞玉女白燕尚未離開百鳳島﹐以達你的心願。”
金扇玉狸余煌冷笑道﹕“多謝尊駕的好意了。”
“你小子不用得意﹐總有一天﹐我叫你死活全難。”心念轉動﹐並末形之於色﹐冷
然一笑道﹕“咱們這就進島嗎?”
金扇玉狸余煌﹐心中急著要找七煞玉女白燕﹐聞言忙道﹕“當然﹐以尊駕之見呢?
”
幻影七魔冷笑道﹕“這邊大局由閣下主持﹐在下沒有意見。”
金扇玉理余煌有恃無恐的喝道﹕“進﹗”
這時﹐那些同來的人﹐早已全到齊了﹐聞聲一齊動身﹐探索著向島上潛行而來。
九陰女白鳳看看燕少玉﹐只見他俊險籠霜﹐星目中殺機盈眶﹐但又似乎無動手之意
﹐只得耐著性子再等下去。
金扇玉狸余煌此時正是少年得志﹐趾高氣揚﹐當下由懷中掏出金扇﹐一馬當先﹐勇
猛直前的。
幻影七魔為人陰沉﹐他雖然掃了所有可以藏身的陰影處﹐末發現什麼動靜﹐但卻仍
不敢上前﹐落下眾人之後。
走過沙灘﹐越過亂石﹐前面已是林立的高石了﹐金扇玉狸余煌抬眼向四周打量了一
陣﹐回頭突然發現幻影七魔落後了老遠﹐不由冷冷道﹕“尊駕行動可是發生了什麼問題
?”
幻影七魔冷笑一聲﹐方想反擊﹐突然耳中傳來一聲異響﹐臉色當即一變﹐道﹔“島
上有人來了。”
金扇玉狸余煌功力不及幻影七魔﹐耳中並無所聞﹐但卻不敢不信﹐微微一怔﹐冷笑
著道﹕“在未見到人之前﹐尊駕就想退了是嗎?”
幻影七魔怒道﹕“余煌﹐你以為在下真的不敢殺你嗎?”
金扇玉狸余煌冷笑道﹕“假使敢的話﹐不會等到現在了﹐在下實言相告吧﹐在末見
到來人之前﹐你我誰也不能走﹐因為﹐燕少玉並不在此。”
幻影七魔心中暗自忖道﹕“此言倒有理﹐燕少玉如末離島﹐決不會放開此處不守﹐
他們這一來。正証明這片亂石中無人跡。”遂冷聲道﹕“在下如果想走也不會來了﹐余
煌﹐總有一天你會落在我手中﹐望你從現在開始小心一點。”
金扇玉狸余煌此時也已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俊臉不由為之一變﹐冷然道﹕“那是
以後的事了﹐目下﹐你我仍需合作才是。”話落當先朝遠處一塊朦朧的大石下躍進。
幻影七魔也早看到了那里﹐見狀沉聲喝道﹕“各自在亂石地方找到藏身﹐等候命令
行事。”隨聲人也向那方大石下縱去﹐他武功原比余煌高﹐雖然發動時慢了許久﹐但卻
同時到達。
兩人落地彼此看了一眼﹐同時轉身在右方暗影處走去﹐腳步﹐倏然向後退了一步。
金扇玉狸余煌驚呼道﹕“盲聖、邪啞﹗”
金扇玉狸的驚呼聲才落﹐石上突然傳來一個寒冷刺骨的聲音道﹕“以兩位的自負﹐
竟然能被兩具已嚥氣多的屍首駭得動容﹐真個令人難以置信。”
只聽到聲音﹐不用看人﹐幻影七魔也知道是誰﹐因為﹐他東逃西躲的目的﹐就是為
了怕再聽到這個聲音。
金扇玉狸余煌駭然抬頭驚叫道﹕“燕少玉……”
腳尖著地﹐陡然轉過身來﹐幻影七魔在金扇玉狸余煌驚呼聲中﹐人已躍出五十丈多
遠﹐反應之快﹐令人難以猜度。
那知﹐他縱出的身子才一著地﹐前面已無聲無息的落下一道黃影﹐正好斷絕了他的
去路。
目中陰光一閃﹐幻影七魔大喝一聲道﹕“順我者生﹐逆我者死。”聲如焦雷貫耳﹐
震人心弦﹐隨聲﹐他人已起在空中﹐一旋一晃﹐幻出七個張牙舞爪的魔影﹐快如閃電般
的向阻路之人撲過去。
一聲充滿冷酷﹐怨毒的長笑﹐由地面直騰空中﹐如同一支響箭脫弦﹐使人無法想象
得出﹐那沖起的速度有多快?
就在幻影七魔幻出的七個魔影沖出之際﹐他前面飄動著七尊坐佛﹐恰好阻住空中去
路。
拍拍……連聲脆響﹐兩條空中的人影。乍合立分﹐以原來的方位﹐兩人各自落到原
處。
幻影七魔額角之上﹐已浮出粒粒豆大的汗珠﹐一雙微帶焦急的精目﹐遙視在阻路的
人臉上﹐道﹕“燕少玉﹐咱們又相見了。”
阻路的人﹐正是燕少玉﹐他冷酷的道﹕“舊恨未了。新仇又來﹐幻影七魔﹐你知道
在下為什麼不一招結果了人。而要留你活著嗎?”
那陰冷的笑意﹐令幻影七魔打心底深處冒出寒意﹐他強自定了定神﹐冷聲道﹕“江
湖上誰都知道你燕少玉是我手下的敗將﹐一掌結果了我﹐哈哈……這種話只有說給你自
己說罷了。”
燕少玉冷酷的笑笑﹐道﹕“你我之間.都該彼此明白.誰用大話也駭不倒對方﹐因
此﹐你該知道在下之言﹐決無相欺之意﹐是嗎?”
幻影七魔陰聲道﹕“燕少玉﹐行動能証明一切。”暗中又把功力蓄於雙掌之上。
燕少玉冷冷的道﹕“在下話還沒說完﹐幻影七魔﹐你知道在下要怎樣處置你們嗎?
”
金扇玉狸余煌此時已安定下來﹐閃爍的眸子向四周掃了一眼﹐心中暗自盤算著著下
一步驟。
幻影七魔望了洶湧的海面一眼﹐冷笑道﹕“現在說處置不太早了點嗎?”
燕少玉冷森的道﹕“不早了﹐等下你們痛苦都忍受不住。那有時間再想﹐這就是在
下不立刻殺你們的原因。”
幻影七魔鎮定的冷然道﹕“在下可以聽聽你的夢話嗎?”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漸濃﹐陰沉的道﹕“那兩方板﹐十柄劍就在石下﹐不過﹐燕某不
會把劍戳在兩位的小腹上的﹐燕某不願你們死得那麼痛快。”
幻影七魔心頭一震﹐就在這時﹐突聽金扇玉狸余煌大喝道﹕“現身﹐同上!”
金扇玉狸余煌的聲音才落﹐那邊已傳來拔山神牛剛的聲音叫道﹕“姬島主﹐現在你
該現身封住海岸了。”
一聲豪放冷冽的大笑中﹐海灘上飄下東海島主姬天雄夫婦.與近百的東海弟子﹐那
些林立的巨石之上﹐也站著天龍幫弟子﹐七煞玉女白燕與姬鳳儀﹐此刻並肩拉手的站在
遠處的一座高丘上。
燕少玉掃了四周一眼﹐微覺茫然﹐直到他看到遠處的七煞玉女白燕與姬鳳儀﹐才明
白過來是什麼回事。
冷漠剎那罩滿了他的一雙星目﹐陰沉的喝道﹕“牛剛聽著﹐今夜登島之人﹐不准放
一個活口﹐鳳姐﹐活捉余煌﹐不可傷他。”
拔山神牛剛虎吼一聲﹐道﹕“幫主﹐你就是砍了我的頭﹐俺也不放過這些東西。”
聲音淒厲﹐聲落人從石上撲了下來﹐直奔那些碧巒島來的眾弟子。
自從盲聖、邪啞一死﹐每個天龍幫的弟子﹐心中都填滿了悲憤﹐拔山神牛剛一動身
﹐誰也不肯閒著﹐一個個咬牙切齒﹐紛紛向碧巒島上來人撲去﹐剎那之間﹐慘嚎連天。
混成一片。
這一切﹐在當時只不過是轉瞬之間而已﹐幻影七魔一見大勢已去﹐逃走之心油然而
生﹐大喝一聲﹐道﹕“燕少玉﹐還有我哪﹗”說著雙掌運足功力﹐直轟燕少玉胸口﹐掌
出狂猛如飛﹐聲勢奪人﹐甚是兇猛。
燕少玉恨他入骨﹐見招奮力一擋﹐叱道﹕“滾回去﹗”
突然﹗一聲大響﹐登時沙飛走石。
幻影七魔連退三步﹐胸口氣血翻騰﹐一抬眼﹐只見燕少玉岸然端立原地未動﹐大有
氣吞山河之勢。
猶如狸貓戲鼠﹐燕少玉冷冷的笑道﹕“內功你還差我一著﹐幻影七魔﹐拿出你的看
家本事來吧。”
幻影七魔乃是個奸詐之人﹐他既然知道燕少玉把蓮台九佛完全練會了﹐那肯在他有
備之下施出﹐聞言厲笑一聲﹐道﹕“燕少玉﹐在下以為還用不到。”說罷直撲而上﹐迅
速的連攻了七掌之多。
燕少玉側身出招﹐冷然道﹕“你武功招式更不如我﹐哈哈……現在你該想想你的下
場。”冷酷的話聲中﹐他也如數拍出了七掌﹐把幻影七魔逼住。
金扇玉狸余煌見苗頭不對﹐趁幻影七魔出招之際﹐雙足猛一加勁﹐一聲不響的向側
面躍去。
驀地﹐一聲冷冷的嬌叱﹐起自身前﹐道﹕“回去﹗”隨著一雙玉掌已到胸前。
金扇玉狸余煌見苗頭不對﹐趁幻影七魔出招之際﹐雙足猛一加勁﹐一聲不響的向側
面躍去。
驀地﹐一聲冷冷的嬌叱﹐起自身前﹐道﹕“回去﹗”隨著一雙玉掌已到胸前。
金扇玉狸余煌連來人是誰都沒時間看﹐倉促之間﹐全力一掌向前拍去。
砰!的一聲大響﹐余煌前沖的速度突然一滯﹐接著倒射了回來﹐退勢之快﹐不亞於
前沖的速度。
拍!的一聲﹐背撞在大石上﹐雙臂駭然的貼在石面上﹐抬頭只見石上靜立美艷女子
﹐此時正冷酷的向自己走來。
金扇玉狸余煌驚駭的脫口道﹕“你﹐你是誰?”
九陰女白鳳冷聲道﹕“九陰女﹐白鳳。”
一聽九陰女三個字﹐金扇玉狸立時涼了半截﹐頹然的道﹕“姑娘﹐你我往日無怨﹐
近日無仇……”
九陰女白鳳冷聲截住話道﹕“盲聖、邪啞與你何日有怨﹐那世有仇?余煌﹐你也是
在武林走動的人物。不放豪放點﹐生死全是定數﹐你自信有那份能力挽回你生命嗎?”
金扇玉狸余煌掃眼向四周一看。只見那三十個漢子﹐此時已死亡殆盡﹐剩下的兩三
個﹐眼看已不能再支持了。心中閃電付道﹕“等那牛剛過來﹐我便休想再走了。”轉念
間﹐雙臂凝聚功力﹐舉步向九陰女白鳳走去﹐道﹕“姑娘﹐在下給你下跪了。”話落拋
下金扇雙腿一曲﹐似乎就要跪下去。
九陰女白鳳身為女兒家﹐心腸較軟﹐見狀立時手足無措﹐就在此時突聽金扇玉狸余
煌大喝一聲道﹕“讓開﹗”隨聲雙掌已照准九陰女白鳳胸上推來。
九陰女白風大吃一驚﹐但功力高於金扇玉狸余煌﹔那能為他所乘﹐嬌軀猛然下閃﹐
右手五指齊揮﹐分擊金扇玉狸余煌三處大穴。
金扇玉狸余煌見狀心頭一喜﹐身子才沖出不到五尺﹐突然悶哼一聲﹐跌倒地上﹐此
時﹐牛剛正好把那邊的事結束了﹐趕了過來﹐見狀巨掌一揚﹐就要拍下。
九陰女白鳳嬌喝一聲道﹕“牛剛不准殺他。”
拔山神牛剛環眼一瞪道﹕“幫主說過一個活的也不准放啊!”
九陰女白鳳忙道﹕“他與盲聖、邪啞之死有關﹐少玉另有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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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二十三
拔山神牛剛五眼中殺機大熾﹐厲聲道﹕“此話當真?”
九陰女白鳳一震﹐忙道﹕“牛剛﹐你想違背少玉之令?”
就在此時﹐那邊突然傳來燕少玉一聲冷酷﹐陰毒的長長笑聲道﹕“幻影七魔﹐你終
於拿出看家本領了。”
眾人聞聲扭頭一望﹐恰見兩條人影從地面上騰上空中拔山神牛剛是個直性之人﹐因
此極重感情﹐盲聖、邪啞之死.在他心中已埋下一種爆炸性復仇殺機﹐九陰女白鳳雖曾
提到燕少玉﹐他卻聽如未聞﹐舉掌就要劈下去﹐恰在此時﹐傳來燕少玉一聲暴喝。
拔山神牛剛心頭猛然一震﹐欲劈的手掌立時又收了回來﹐機械的倏然轉頭向發聲處
望去。
但見離地約有三十丈的高空上﹐燕少玉正與幻影七魔遙遙對立著﹐兩人似乎都剛升
到頂點﹐所以﹐還沒有出手。
幻影七魔原存著偷襲之念﹐動身比燕少玉早﹐但卻沒想到.
燕少玉竟能後發先至﹐同時飛騰起來。
雖然﹐幻影七魔明知取勝機會很少﹐但此時勢成騎虎﹐已由不得他了﹐猛然把牙一
咬﹐提聚真力﹐大喝一聲﹐道﹕“燕少主﹐不是你就是我?”
話聲一落﹐身子突然一晃﹐繞行空中﹐幻出七尊張牙舞爪的魔鬼﹐縱橫交錯﹐盤旋
空中﹐雖然不見塵土碎石飛揚﹐但僅由那個人的銳嘯之聲﹐也不難想象得出他掌上的威
力。
燕少玉蓮台九佛雖然與幻影七魔多出兩式﹐但卻絲毫不敢大意﹐俊臉上神色一凜﹐
雙腿猛然的向上一縮﹐立時幻出九尊坐佛﹐一雙玉掌﹐已跟著向外拍出﹐左掌用出鳴鳳
追月﹐右掌卻使出旭日當空。
只見空中一動一靜﹐一撲一坐﹐兩個人影盤旋如輪。地上眾人﹐只能由衣色隱約辨
別得出倆人的大概位置。
幻出的影象一座一座消失﹐兩人身子也由空中漸漸降下﹐但卻沒有一點異樣的變化
。
三女有點擔心﹐也有些迷惑﹐因為﹐由過去的經驗中﹐她們想不起有那一次﹐燕少
玉展出蓮台九佛之時﹐能有人拖延這麼長的時間﹐不傷不亡。
由二十丈的高空﹐已降到離地不滿十丈的地方了﹐這時﹐幻影七魔的七功幻魔之象
已用到最後一幻了﹐而燕少玉﹐卻還有兩幻未用。
幻影七魔猛然吸了口冷氣﹐雙掌在最後一幻剛完之際﹐突然向前推出一招推山填海
向燕少玉飄忽的人影撞來﹐人卻驟然向地面降落﹐急如流星。
燕少玉冷然的笑道﹕“閣下想得不太天真了嗎?”話聲起時﹐又幻出兩尊坐佛。
一聲痛哼聲中﹐幻影突然消失﹐但等眾人看清時﹐兩人已同時降落地面了。
三女最關心的是燕少玉的安危﹐她們明知他不會吃虧﹐但仍不由自主的向落身處望
。
他仍如先前那麼冷漠﹐因此﹐三女放心了﹐那麼痛哼﹐不用說是對方口中發出來的
了。
幻影七魔木然的站在燕少玉前面五丈遠處﹐額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滴﹐身前地面上
﹔橫著他﹐一只齊腕折斷的右掌﹐右腕斷處﹐此時仍在滴著鮮血﹐但他卻渾如未覺。
燕少玉陰冷的向前跨上一步﹐冷酷的道﹕“幻影七魔﹐在下還給你留一只左掌﹐因
此﹐你還有一展絕學的機會。”
幻影七魔精目轉動了一下﹐沉聲道﹕“燕少玉﹐老夫自知功力不如你﹐雙掌已敵你
不住﹐單掌自然更非你的對手﹐因此﹐老夫不想再花那些無味的力氣了。”
燕少玉陰冷的一笑道﹕“閣下不覺得太自貶身價了嗎?”
幻影七魔陰冷的一笑道﹕“連幻雲谷主﹐北海之主都栽在你的手中了﹐老夫就是自
討饒於你﹐也沒有丟人的﹐何況﹐天下武林的人﹐那個不知我幻影七魔是為了避你不奔
西走的。”語聲仍如往常那麼陰冷﹐但卻含有憤慨的意味。
燕少玉心頭微微波動了一下﹐冷然一笑道﹕“閣下別忘了﹐此地不只你我兩人而已
。”
幻影七魔狂妄的笑聲.道﹕“老夫卻曉得天下沒有幾個老夫能看在眼里的人﹐因此
﹐此地我覺得只有你我倆個。”言下之意﹐無異是說﹐群雄他全都未放在眼里。
東海島主姬天雄精目中冷光如電一閃﹐啟動了嘴唇﹐卻又強忍了下來。
燕少玉冷冽的笑道﹕“但眾人都將看閣下血流滿地﹐身釘木板之上﹐也將聽到閣下
的呻吟之聲。”
也許﹐燕少玉的聲音太過冷森﹐陰沉﹐而使幻影七魔油然產生了一種被人判決的感
覺﹐臉色一變﹐脫口道﹕“燕少玉﹐當年老夫記得對你燕家的人沒用過什麼慘忍的刑…
…”話未說完﹐突然又忍了下來。
燕少玉冷冷的嘲道﹕“閣下知道畏懼?”
幻影七度臉色一整﹐恢復了常態﹐狂笑一聲﹐道﹕“哈哈……燕少玉﹐你以為可能
嗎?”
燕少玉冷冷的道﹕“閣下一向以梟雄自居﹐因此燕某心中懷疑而問你。”
幻影七魔向前跨上一步﹐道﹕“這就是了﹐所以﹐老夫想知道理由。”
燕少玉星目中冷冽的光芒閃爍如電﹐低緩而陰沉的道﹕“天龍一幫.被你一手瓦解
﹐幫中弟子死亡殆盡﹐也許﹐他們每個人死亡前的痛苦並不太多﹐但是﹐漫長的歲月﹐
是由短暫的時光降聚集而成的﹐你該懂得燕某的意思。”
幻影七魔心頭一震﹐精目中陰光一掠﹐突然大笑一聲﹐道﹕“現在老夫明白了﹐哈
哈……很公平﹐但是﹐老夫卻不甘心。”
話聲一落.雙足猛然用力一點地面﹐左掌拍出一招“橫斷巫山”閃擊燕少玉胸口。
整個身子﹐也跟著急撞過來。
燕少玉心頭激微一震﹐幾乎連念頭也沒轉﹐已橫身斜縱出三尺.右手閃電般切了下
來。
嚓﹗的一聲輕響﹐幻影七魔一只左掌也跟著墜落塵埃﹐身子向前沖出七八尺遠才煞
住。
燕少玉陰冷的笑道﹕“閣下如果識時務的﹐就不該自討苫吃。”
幻影七魔霍然轉身過來﹐雙目之中豪氣盡失﹐奇異的目光盯著燕少玉﹐道﹕“老夫
料到你我相差這麼遠﹐五丈之內老夫突起發難﹐竟未死於你掌下。”
燕少玉冷冷的道﹕“燕某覺得你不該那麼死﹗”
幻影七魔大笑一聲道﹕“這死法太出乎老夫意料之外。”
燕少玉冷酷的道﹕“但卻未出燕某意料之外。”話落扭頭對聖嬰童子道﹕“師兄﹐
把那兩方木板拿過來﹐風姊﹐把余煌交給牛剛。”舉步向幻影七魔走去。
幻影七魔臉色一變﹐突然冷聲喝道﹕“燕少玉老夫雙足未死﹐自己可走。”話落霍
然轉身﹐向聖童子拿過來的兩方木板走去。
燕少玉陰冷的道﹕“燕某跟在你後面。”
幻影七魔冷冷的道﹕“老夫知道。”話落人已到木板之前舉起右足。把一方木板提
起來﹐恰好靠在一塊大石上面﹐然後轉過身來。目注燕少玉道﹕“燕少玉老夫當年既然
敢做﹔今日也該有份膽量承擔﹐你放心﹐老夫如想自盡只怕早已得手了。”
燕少玉心頭又震動了一下﹐脫口道﹕‘燕某相信你此言不假。”
幻影七魔冷冷一笑﹐舉步緩緩向後退去﹐他自始至終﹐談吐聲調雖然一直末變﹐但
此時他臉色卻顯得蒼白無血﹐那雙緩緩退著的雙腳也在微微抖動著﹐生與死﹐終究不是
一樁輕易就能決定的事啊!
在一片死一般的沉默中﹐幻影七魔的背貼上了木板﹐他抬起那雙無神的眸子﹐道﹕
“燕少玉﹐可以下手了。”
燕少玉復身從地上拾起那三柄長劍﹐冷漠的舉步向前走去﹐道﹕“閣下的行為﹐堪
稱一個梟雄的。”
幻影七魔冷然大笑道﹕“哈哈……因此老夫末斷氣之前﹐不願倒在地上﹐燕少玉﹐
你的心要硬一點﹐老夫閉眼!”
燕少玉緩步走上前來﹐停在他身前兩尺處﹐陰冷森的道﹕“閣下放心。”話落右手
突然一揚﹐但見銀光一閃﹐血光立現一柄長劍已沒入幻影七魔左胸口肩井穴﹐下方三寸
之處。
金肩玉狸余煌蒼白的俊臉立時變成了青灰色﹐全身顫抖不定﹐雙腳一軟﹐幾乎跪到
地上。
拔山神牛剛冷聲道﹕“不用急著躺下﹐馬上就輪到你這小子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頭震動了一下﹐三女卻不能自主的把目光轉向別處去了。
幻影七魔全身顫抖了一陣﹐雙腿扔挺立不彎﹐目光雖然比前時更加無神﹐但卻仍盯
在燕少玉冷如玄冰的俊臉上。
俊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燕少玉從左手中拿起另一柄長劍緩緩舉了起來﹐一絲不易察
覺的線條﹐掠過他冷冷的俊險。
銀光一閃﹐幻影七魔左胸口同樣的位置上﹐插上了第二柄長劍﹐他雙腳開始無力的
顫抖起來﹐但卻一聲未哼!
燕少玉右手接過了第三柄長劍﹐再度舉了起來。
微弱而無力的﹐幻影七魔啟動了那雙干燥的嘴唇﹐道﹕“燕少玉﹐老夫還可以在這
世間活上幾天。”
燕少玉右手抖動了一下。冷冷的道﹕“最少還有三天。”
幻影七魔苦澀的一笑。道﹕“哈﹗多寶貴的三──天──啊!”話落緩緩閉上了雙
目。
燕少玉的右手開始抖動了﹐劍尖緩緩移動著﹐由腳指向小腹﹐再由他小腹指到他胸
口上。銀牙微微咬了咬﹐右腕突然向前遞了出去﹐這一劍﹐正插在幻影七魔胸口上。
幻影七魔輕哼了一聲﹐霍然睜開了雙目﹐慘然笑了笑道﹕“燕少玉﹐你心軟了。”
燕少玉冷冷的道﹕“在下不知為什麼改變自己的初衷﹐你該覺得幸運。”
幻影七魔搖了搖了頭﹐剎那之間﹐他似乎變得蒼老了許多﹐吐出一口鮮血﹐吃力的
搖頭道﹕“幸運的是老夫少受了三天痛苦﹐不幸的﹐老夫卻丟了一條命﹐假……假使…
…唉﹗燕……燕少玉﹐人﹐只要失……失足……一次﹐便……”話末說完﹐已緩緩閉上
的眼睛﹐踏進他人生最後的歸宿去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搖搖頭﹐感慨的自語道﹕“盜之將死﹐其言。
也善﹐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
燕少玉緩緩轉過身來﹐俊臉上除了冷漠之外﹐似乎還帶有些許茫然與惆悵。
拔山神牛剛此時突然叫道﹕“幫主﹐這個家伙怎麼處理?”
金扇玉狸余狸惶恐的叫道﹕“燕幫主我﹐我余煌與你可沒有仇恨﹐沒有﹐一點也沒
有。”
燕少玉冷酷的道﹕“余煌﹐盲聖、邪啞卻亡身你的炸藥之下.你與幻影七魔同來﹐
但你卻比他差得太多。”
金扇玉狸余煌驚懼的叫道﹕“在下雖然帶采了炸藥.但兩人卻不是我殺的﹐縱然有
罪﹐也罪不至死﹐燕幫主﹐你就真的如此狠心嗎?”
燕少玉俊臉微微一變﹐冷漠的一笑道﹕“武林中人人都知道燕某心狠﹐此言你不是
多說了嗎?牛剛﹐把他按放在木板上﹕他不配站著。”
拔山神牛剛早巳等不耐煩了﹐聞言暴應一聲.右手緊扣死金扇玉狸余煌的門脈上﹐
向側一帶﹐把他按到木板上。
金扇玉狸余煌登時面色如土﹐絕望之中﹐他突然想到了七煞玉女白燕﹐轉動星目盯
著她﹐乞求的叫道﹕“白燕姑娘﹐我余煌干里迢迢趕來東海﹐為的就是你﹐在下之心﹐
你愛不愛與是另一回事﹐但余煌這片癡情﹐姑娘就真個毫無感受嗎?”
七煞玉女白燕粉臉微微一變﹐目光敏捷的在燕少玉冷漠的俊險上打了個轉﹐冷冷的
道﹕“本姑娘並沒有叫你來。”
金扇玉狸余煌急叫道﹕“但在下卻為你來了﹐白姑娘﹐現在﹐只有﹐只有你能救我
了。”聲音充滿了哀求﹐令人聞聲心軟。
七煞玉女白燕不安的看了燕少玉一眼﹐美目緩緩移向別處﹐她﹐沒有勇氣說出心中
想說的話來。
姬風儀嬌卻的輕聲喚道﹕“少玉……”
燕少玉冷漠的轉臉道﹕“你們要我放他?”
拔山神牛剛聞言心中暗自生怒﹐伸手抓起一柄長劍﹐環眼之中﹐殺機如電﹐他心中
似乎已有了主張。
姬風儀不敢與他冷森的目光接觸﹐惶恐的低下頭去﹐嬌聲道﹕“他已家破人亡了。
”
燕少玉冷冷的道﹕“我不會忘記天龍幫有兩個堂主是怎麼死的﹐但是﹐你們卻只看
到眼前的﹐而忘了過去的﹐雖然﹐那只是昨天的事。”
姬風儀芳心一震﹐脫口道﹕“少主﹐他不是主兇。”
燕少玉俊臉緩緩仰向天空﹐天色仍是那麼昏暗﹐隱約之中﹐他好像又看到生前的盲
聖、邪啞﹐冷漠的笑了笑﹐他道﹕“你們以為我該放他嗎?”
拔山神牛剛聞言大急﹐左手長劍猛然舉起﹐在金扇玉狸余煌驚叫與慘號中﹐一柄長
劍已沒入他胸口。
眾人聞聲同時轉過頭來﹐拔山神牛剛環眼盡赤﹐一躍而起﹐沉聲叫道﹕“幫主﹐牛
剛願領任何違命之罪。”
燕少玉一怔﹐跟著漠然的笑了笑道﹕“你以為我會處治你。”
拔山神牛剛脫口道﹕“起碼幫主有放這小子之意。”
燕少玉冷冷的搖了搖頭道﹕“牛剛﹐假使你智力不差的話﹐你該看得到那大石之下
屍體未寒的兩個人﹐他們是我燕少玉依為左右手的堂主。”
拔山神牛剛慚愧的垂下頭去﹐低沉的道﹕“幫主﹐牛剛不該起此不該有的念頭﹐而
疑心幫主心軟。”
燕少玉淡然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意。”話落轉對眾人道﹕“天龍幫留下八個弟子
在此守著兩個人的屍體﹐你們該准備明天的事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另有居心﹐當下急道﹕“少玉﹐人死之後入土為安﹐何不先把他二
人葬在本島。”
燕少玉搖頭道﹕“他們還應該看到另一個橫屍﹐此時入土太早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道﹕“此言也對﹐明天我們先找人定好地點.先把墓穴挖成﹐等碧
巒島上事辦完了﹐馬上就可以埋葬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明白東海島主姬天雄的用心﹐心說﹐幫主能長年留此平靜的海島上
﹐也許能把他那憤世之念沖掉。轉念間﹐道﹕“島主之言甚是。”
燕少玉倒末想到那些﹐聞言道﹕“要決定地點.就今夜去找吧﹐天明我們得進攻碧
巒島了。”
百鳳女道﹕“這麼急於什麼?”
燕少玉平靜的道﹕”我還覺得太慢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知道燕少玉既然決定了﹐便無更改的可能﹕當下開口問道﹕”幫主
准備怎麼攻法?”
燕少玉道﹕“我與師兄泅上海島﹐你與其他的人先登半山島﹐我相信那里他們還來
不及設防。”
七玉煞玉女白燕急道“少玉﹐我也會水。”
燕少玉道﹕“因此你是跟他們在一起。”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道﹕“這樣好﹐我與你們同去﹐碧巒島。
的地形我比較熟。”話落轉向百鳳女﹐百鳳女點頭道﹕“這樣也好﹐只是﹐我們這
里太空虛了。”
燕少玉笑道﹕“那時他們已沒有時間了。”
拔山神牛剛自己已知道自己無法參與﹐不由自怨自艾的道﹕“早知道俺也學游水了
。”
一輪紅日﹐映著滿天紅霞﹐海上的早霞與陸上完全不同。
三艘大船﹐在碧海波濤中靜靜向前急馳著﹐平靜沉寂中使人有一種充滿煞氣的感覺
。
第一艘大船的船頭﹐靜立著燕少玉、聖嬰童子與東海島主姬天雄﹐在三人周圍﹐圍
著百鳳女與三位姑娘。
沉寂使人有一種緊張的感覺﹐聖嬰童子忍不住開口﹐道﹕“師弟﹐你想咱們登陸之
後﹐第一個會遇到誰?”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我希望是鯨海里。”
東海島主姬天雄笑道﹕“老夫也希望是他。”
姬鳳儀卻插口道﹕“早上的海水一定很涼。”
燕少玉心頭微微一震﹐回眸掃了三女一眼﹐笑道﹕“儀儀﹐也許不如你想象中的那
麼涼。”
此時﹐突聽東海島主姬天雄道﹕“前面就是碧巒島了。”
三女聞言心頭一緊﹐脫口道﹕“少玉﹐你……”
燕少玉談然笑了笑道﹕“我會照顧自己的。”話落轉頭望去﹐但見百丈之外﹐碧巒
島浮現海面。
聖嬰童子笑道﹕“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燕少玉看看東海島主姬天雄道﹕“現時動身﹐也許他們還沒發現我們的船﹐走吧!
”
九陰女白鳳依戀的道﹕“少玉﹐我們可以把船再開近一點。”
燕少玉搖頭道﹕“不用了﹐如果被他們發現了我們的船﹐他們上半山島就要遇到麻
煩了﹐我們走了。”話落當先走到船邊。
姬風儀急上兩步﹐嬌聲道﹕“少主﹐海水如果太冷。你們就不要去了。”
燕少玉望著她迷人的粉臉﹐怔然笑道﹕“儀儀﹐海水不會太冷的﹐你到那邊去﹐要
聽娘與姐姐們的話﹐不許亂跑﹐這是咱們最後一戰了﹐我不希望有任何把柄落在他們手
中。”話落飛身縱起﹐一閃穿入海中。
聖嬰童子與東海島主姬天雄也跟著躍了下去。
海面上只激起三個不易見的浪花﹐便被波動的海濤吞沒了。海﹐仍是那麼浩蕩﹐那
麼洶湧。
三女靜靜的盯著海面﹐若有所思。
百鳳女深深吸了口氣﹐輕笑道﹕”不用看了﹐在到達島上之前﹐他們不會浮出水面
的﹐我們進艙去吧!”話落高聲對划船的弟子道﹕“轉向﹐駛向半山島。”
三女依戀望著海面出神。
燕少玉三人﹐一落海中﹐立時會聚一起﹐由東海島主姬天雄引路﹐向前游去﹐三人
距海面約兩丈左右﹐所以海水平穩﹐毫無沖擊之力。
三人水中功夫都很精純﹐急駛如穿梭﹐約有一頓飯的工夫﹐已隱約可見海底景物。
東海島主姬天雄自幼生長於東海﹐對這一帶的地形極熟﹐當下回身﹐伸手張天五指
﹐示意二人﹐還有五十丈就到達了。
三人再度動身﹐游了約十丈距離﹐突見前方海面上浮著五艘大船船底﹐大船周圍﹐
圍繞著許多游在海中的人。
燕少五星目中冷電一閃﹐雙腿一夾﹐向船底沖去﹐聖嬰童子與東海島主姬天雄也分
別撤下兵刃﹐隨後而來。
燕少玉游到船側﹐伸手抓住一條腿﹐向下一撤﹐把那個人拉下水底﹐伸手一指﹐點
在他璇璣死穴之上﹐那人全然無備﹐功力又還不及燕少玉﹐如何能防得到﹐只張了張口
﹐立時了帳。
燕少玉剛想放手﹐突見他手中落下一個盤口大小的鐵塊﹐伸手接住一看﹐只見鐵塊
頂上﹐有一根長長的丁刺﹐下面拖著一根極長細管﹐一時之間﹐倒想不通是做什麼用的
。
恰在這時﹐水面上沉下五個碧巒島的弟子﹐每人手中也抱著一個一樣的東西﹐好象
是下來看同伴攪什麼東西。
正好﹐姬天雄與聖嬰童子游到﹐短刀與水刺齊下﹐水中立時映起一片血紅﹐五個人
沒有一個漏網。
東海島主伸手接著兩個鐵塊﹐聖嬰童子也接了兩個。
東海島主姬天雄老於世故﹐一見這東西﹐就知其用處﹐當向兩人一打手勢﹐向船底
游去了﹐伸手向船底一托﹐長刺已釘入船底﹐然後手握細管這下的一塊圓球﹐用拇食二
指用力一壓。
燕少玉與聖嬰童子見狀立時明白﹐掠身向另外兩條船底游去。這時﹐海面上的人﹐
似乎已發現血跡﹐這時已潛下十幾個。
東海島主心中暗自冷哼一聲﹐把園球一壓﹐立時冒出一串煙泡﹐顯然已起了火﹐當
即掠身向另外一條船游去。
轟然﹐一聲大響﹐接著又傳來四聲﹐五艘大船全都開始進水下沉﹐海面之上﹐也亂
成一片。
三人再度會合一處﹐向島上游去!
三人登陸在一處亂礁海岸上﹐此處顯然不是島的正面﹐東海島主姬天雄向正西望了
一眼.道﹕“咱們先看看島上有些什麼人物。”
聖嬰童子奇怪似的道﹕“這一帶海岸怎麼都沒有人守呢?”
燕少玉冷笑道﹕“他們以為那五艘船只就是海上之城。”
恰在此時﹐突聽一個沉渾的聲音道﹕“陳義成﹐來敵是誰?”
燕少玉聞言凝目視去﹐只見距海面約有五丈之外﹐站著三四個高矮不等的老少漢子
﹐這些人之間﹐站著一個須眉俱白﹐獅鼻巨口﹐面紅如血﹐身矮如球的胖老者﹐說話之
人正是他。
東海島主姬天雄恨聲道﹕“這老匹夫就是鯨海叟。”
聖嬰童子低聲道﹕“那些人呢?”
東海島主目中殺機象電﹐陰沉的道﹕“過去東海的島主。”
這時﹐海中走上來滿身是水的乾坤遺叟陳義成﹐他冷冷的掃了鯨海叟一眼道﹕“老
夫想象之中﹐來的人該是燕少玉。”
鯨海里聞言一楞道﹕“怎麼?你沒見過他?”
乾坤遺安陳義成冷冷的道﹕“如果見到了他﹐老夫不至於狼狽。”
鯨海叟臉色一變﹐冷聲道﹕“陳義成﹐你既知是老夫之賜﹐就該知道老夫的用心﹐
你不替老夫出力﹐鯨海叟可沒有閒話收留一個廢物。”
乾坤遺叟陳義成狂笑道﹕“哈哈……但是﹐你收留了。”
鯨海叟獰聲一笑道﹕“老夫此時可以不留了。”
乾坤遺叟陳義成鎮定如常的一笑.冷聲道﹕“你不留老夫也罷。出一點代價。”
鯨海叟目中殺機如電﹐冷聲道﹕“老夫練練武功也沒有什麼損失。”
乾坤遺叟陳義成笑道﹕“唯一的損失﹐是被燕少玉撿了漁人之利是嗎?哈哈……”
鯨海叟聞言臉色大變﹐但僅一變便又恢復﹐語氣一緩.冷冷的道﹕“老夫也許還該
留你﹗”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冷的一笑道﹕“是因為現在沒有時間來對付老夫嗎?”
鯨海叟冷冷一笑道﹕“不錯﹐這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還是﹐你與燕少玉有著不
解之仇的﹐因為﹐他毀了你的霸業。”
乾坤遺叟陳義成聞言大笑道﹕“哈哈……﹗真是難得難得有人為老夫提起舊恨﹐老
夫記得的﹐當年吳王夫差為父報仇每當臨朝之時﹐總有人高聲呼喝﹐叫他不要忘了父仇
﹐而今……”
鯨海叟大怒﹐脫口喝住道﹕“陳義成﹐你別太得意忘形了。”
乾坤遺叟陳義成也不敢過份激怒於他﹐因為﹐他知道自己此時的功力﹐已不是鯨海
叟之敵﹐聞言笑道﹕“老夫並末忘形﹐也許﹐咱們此時該去找燕少玉了。”
鯨海叟冷聲道﹕“你猜他在那里?”
乾坤遺叟陳義成冷聲道﹕“就在島上。”
“這麼肯定。”
乾坤遺叟冷笑道﹕“只有他才能使老夫見不到蹤影。”
鯨海叟冷笑一聲﹐道﹕“你倒蠻推崇他﹗“話落朝眾人一揮─手道﹕“我們搜﹗”
這些島主自從知道東海島主重返東海之後﹐人人自危﹐他們知道﹐除了鯨海叟得勝
之外﹐他們已沒有生路可走.那敢不效死命﹐聞言齊應一聲﹐四散欲行。驀地──一個
冷森森的聲音﹐道﹕“各位不用麻煩了﹐燕某就在這里。”
舉起欲行的腳步﹐全都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注射在發聲之處。
鯨海叟心頭震蕩一下﹐一雙精目閃電掠過乾坤遺叟陳義成冷漠的老臉﹐落到燕少玉
三人身上。
燕少玉三人緩步從礁石後走出﹐神態卻很從容。
燕少玉星目冷漠的在島上打了個轉﹐冷然一笑道﹕“嗯﹐這確實是個好地方﹐可惜
豺狼遍地的﹐污染了一片大好風光。”
鯨海叟自從三人現身目光便一直盯在燕少玉身上﹐他有些不大相信﹐這個外表文弱
的少年人﹐會是瓦解幻雲谷與北海派的燕少玉。因此﹐不由自主的脫口道﹕“你就是燕
少玉?”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燕某也知道你就是乘人之危﹐占人家園基業的鯨海叟。”
鯨海叟一怔﹐突然大笑道﹕“哈哈……燕少玉﹐你鎮定得令老夫驚奇﹐假使老夫沒
猜錯的話﹐你們只來了三個。”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而閣下這你邊能算數的卻只有兩個。”
鯨海叟大笑一聲﹐朝周圍散立的那些島主一指道﹕“他們沒有資格上去?”燕少玉
輕蔑的一笑﹐道﹕“假使閣下帶了條狗的話﹐燕某會算他是三個﹐因為﹐狗雖然是個畜
生﹐卻知道忠誠不二﹐知恩圖報﹐這些﹐只能算是一群趨炎附勢的東西而已﹐算不上數
。”言下之意。無異是罵這些島主連狗都不如。
這些島主個個都是東海一時之選﹐平日自視極高﹐再加之燕少玉年幼﹐外表又無什
麼異於常人之處﹐因此﹐他們心中對他的畏懼也就消失了不少﹐燕少玉話聲才落人群中
立時躍出三個中年島主.齊聲喝道﹕“小子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東海島主姬天雄眼中殺機立熾﹐跨步就要出手﹐卻被燕少玉有意無意似的橫身擋住
了。
燕少玉冷冽的一笑道﹕“三位好勇氣﹐怎不多找幾個出來?”
中間一人怒喝道﹕“你配?”
燕少玉點頭道﹕“只要你三人能在燕某手中走出一招﹐燕某就不配了。”
鯨海叟聞言心頭一凜﹐脫口道﹕“燕少玉﹐這句話聽到的只怕不只他們三個。”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燕某就是要各位全聽到。”
三個島主聞言更怒﹐彼此互看一眼﹐同聲道﹕“小子﹐你准備好了。”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燕某手下﹐極少有活存之人﹐三位倒是該行把後事交待一下
。”說話時候﹐仍是那麼平靜﹐形同沒事之人。
三個島主見狀臉上更為憤怒﹐忍不住同的大喝一聲道﹕“狂妄小輩找死﹗”聲落三
條人影已同時撲了上﹐來勢迅捷如電。
三人本是並肩而立﹐出手之後﹐卻形成一個倒品字形中間一人在後﹐左右兩人在前
﹐三人六道不同的罡風﹐也先後攻到。
鯨海叟雙目之中凌芒暴射﹐緊盯著靜立末動的燕少玉﹐他不相信他能在一招之下﹐
同時放倒這三個方位不同的島主﹐乾坤遺叟陳義成陰沉的老臉上﹐此時卻浮現一絲嘲弄
的笑意。
六道罡猛的掌風一閃而至﹐使的全是燕少玉身上的死穴﹐三道急撲的人影﹐也隨著
攻出的掌風追了上來。
就在六道掌風將要近身之際﹐燕少玉突然冷笑一聲﹐身形一晃﹐蹤跡立失﹐三個急
來而上的島主﹐心頭也立時為之形沉。
鯨海叟陰沉的臉色一變﹐嘴唇一動﹐才喝出一個退﹗字﹐驀聽三聲大響﹐接著傳來
三聲慘哼﹐三個島主已跌出三四十丈外。落地動都未動﹐便已氣絕身亡。
燕少玉仍然淡漠的立在原地﹐形同沒事之人。
不同的表情浮現在其他島主的臉上﹐他們慶幸自己未曾盲從出手﹐而得保性命﹐但
隨之而來﹐卻是更濃的恐怖﹐更堅決的拼命之心﹐由燕少玉的冷酷手段﹐他們知道﹐只
要鯨海叟一敗﹐他們也難逃活命。
鯨海叟干澀的冷笑了一聲﹐道﹕“燕少玉﹐你的功力令人吃驚﹐但更令人驚異的卻
是你殘酷的殺人手段。”
燕少玉陰沉的笑道﹕“這里的人全為你效死的﹐閣下盡管放心﹐黃泉路上﹐尊駕決
不孤獨就是了。”
鯨海叟冷笑一聲﹐道﹕“老夫覺得你太狂妄了﹐因為你們只有三個﹐老夫相信﹐其
他二人武功決不及你。”話落掃了那些面含懼色的島主一眼。
乾坤遺叟陳義成一語雙關的笑道﹕“假使是老夫﹐我決不殺害三人﹐就是已有了殺
他們之心﹐也決不會在此刻下手。”
燕少玉冷聲一笑道﹕“燕某不在乎這幾個東西。”
鯨海叟冷笑道﹕“其他兩人卻在乎。”
東海島主姬天雄長笑二聲﹐道﹕“哈哈……鯨海叟﹐你既然知道我倆在乎﹐何不下
令他們出手?”
鯨海叟冶冷的道﹕“姬天雄﹐你的武功老夫清楚﹐否則﹐他們也不敢背叛於你﹐你
雖然有燕少玉作後盾﹐但是﹐只怕他那時已無能為你出力了。”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大怒﹐濃眉一揚道﹕“鯨海叟﹐你既知姬某的武功﹐就該早點
下手﹐為什麼要趁姬某遠出中原之時﹐做此不光明的事呢?”’鯨海叟冷哼一聲﹐道﹕
“老夫那時另有他事﹐姬天雄﹐你如果不服﹐此時倒可先會會老夫的。”
東海島主姬天雄狂笑一聲.道﹕“哈哈!姬某正有此心!”話落猛然跨出兩步!
燕少玉談然一笑道﹕“島主﹐不值得。”
鯨海叟陰沉無比﹐聞言忙道﹕“老夫也以為死得不值得。”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大怒﹐濃眉突然一立﹐雙足一頓地面﹐飛步向前沖去﹐直撲鯨
海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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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見狀心頭一緊﹐突然朗喝一聲﹐飛身出手﹐一把扣住東海島主姬天雄右手門
脈﹐道﹕“姬伯伯﹐冷靜點。”
東海島主姬天雄明知自己決非鯨海叟之敵﹐雖然一方之雄﹐那肯當此懦弱之名義﹐
登時大怒﹐道﹕“燕少玉﹐你少恃技凌人。”
燕少玉俊臉一變﹐卻立時忍了下來﹐談談的笑道﹕“姬伯伯﹐匹夫之勇不是智。”
東海島主姬天雄與他相處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笑臉迎人﹐一時之間﹐倒拉
不下臉來發怒﹐只冷冷的道﹕“假使你我移位相處﹐你會怎樣辦。”
燕少玉俊臉輕微的抽動了一陣淡笑道﹕“姬伯伯﹐不管怎樣說﹐只要燕少玉活著﹐
你就不能與鯨海叟交鋒。假使﹐你認為有那種必要的話﹐你可以先把我放在島上。”話
落松手退下一步。
東海島主姬在雄心中十分感動﹐但他不能就此軟化下來﹐冷聲一笑道﹕“燕少玉﹐
希望你不要過份逼迫我。”話落轉身欲行。
燕少玉劍眉一揚﹐橫出一步﹐重又阻止東海島主姬天雄身前。
東海島主姬天雄大怒冷叱道﹕“燕少玉﹐你真個想死?”聲落舉手一掌﹐向燕少玉
右頰掃去﹐勁疾無比。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並不閃避﹐這一著大出東海島主姬天雄意料之外﹐驚怒之下﹐
猛然吸氣收勁﹐拍的一聲脆響﹐燕少玉右頰已挨一掌﹐潤玉般的俊臉上﹐立時浮現五道
高高紅印﹐嘴角之下﹐鮮血激流而出。
聖嬰童子怔怔望著兩人﹐這翁婿二人之間﹐他不知道自己該說那個做的不對?
東海島主姬天雄又痛又狠的望了燕少玉一眼﹐冷聲道﹕“老夫已警告過你了﹐下一
次﹐可沒有這麼便宜。”話落再度轉身。
燕少玉淡然的笑了笑﹐橫身又阻在東海島主姬天雄身前道﹕“島主﹐你還沒放下我
。”
乾坤遺叟陳義成怔怔望著燕少玉﹐心中反復自語道﹕“原來他是個如此重感情的人
﹐以他的性情﹐竟能笑臉迎受這一掌之辱﹐這真是天大的奇事。”
鯨海叟臉上卻湧出一抹狡猾的陰笑。
東海島主姬天雄木然的盯著燕少玉﹐搖著頭道﹕“少玉﹐我視你猶如己子。不要逼
我﹐你知道今天場面我是決不會軟化的﹐姬天雄已忍得太多了。”
燕少玉沉重的笑了笑﹐道﹕“姬伯伯﹐燕少玉幼遭不幸﹐因此﹐我知道一個溫暖的
家比什麼重要﹐姬伯伯﹐江湖名利﹐轉眼成空﹐你﹐你何必把有限的人生路程花費在名
利上呢?姬伯母與鳳儀都在等著你﹐你的命﹐已不再只是你自己的了。”
姬天雄黯然的搖搖頭﹐道﹕“少玉﹐你了解的可能比我還多﹐但是﹐你的心思白費
了!姬天雄心意已決定﹐別逼我走上絕路。”
聖嬰童子老經世故﹐一見就知這局面決對無法用言語化開﹐心中早就在盤算著兩全
之策﹐此時﹐他突然舉踵走到兩人身前﹐一笑道﹕“這樣爭下去﹐何時方了﹐人家那邊
在等著呢?”
鯨海叟聞言陰沉的一笑道﹕“閣下可是有了什麼解決之法了?”
聖嬰童子冷冷一笑道﹕“也許這方法更會使尊駕稱心。”話落轉對二人道﹕“一個
不動手﹐一個難下手﹐這局面太難解決﹐是以﹐依我頑童之見﹐不如我與島主打上一架
﹐島主勝了﹐就算勝了我師弟了﹐一切自然由你做主﹐如何?”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聲道﹕“你是局外之人。”
燕少玉心中也不贊成。
聖嬰童子笑道﹕“島主你放心﹐咱們速戰速決﹐決用不了太多時間﹐我師弟決不會
搶了你的機會的﹐怎樣?”
燕少玉聞言心頭突然一動﹐脫口道﹕“在下贊成。”
東海島主姬天雄冷笑一聲道﹕“老夫不贊成。”話落轉身向鯨海叟走去。
聖嬰童子見狀長笑一聲﹐道﹕“島主﹐我兩個都願意了、怎麼就只你一個反對呢?
這多不公平的。”聲落突飛身出手﹐一指向東海島主腰際軟麻定點到。
東海島主姬天雄心頭一震。怒哼一聲﹐突然回身一掌切向聖嬰童子點來的手腕﹐出
手極快。
聖嬰童子另有目的﹐見招急忙收掌﹐斜退五尺﹐笑道﹕“島主這一掌太快﹗”
東海島主姬天雄並不追擊﹐陡然轉身﹐才一舉步。突又聽聖嬰童子笑道﹕“我頑童
還沒輸給你呢﹗”聲落一指重又點向東海島主姬天雄軟麻穴﹐來勢比上一次更快。
東海島主姬天雄大怒﹐冷喝聲中﹐霍然轉身﹐指顧之間﹐連攻出七八掌之多﹐出手
速猛無倫。
聖嬰童子是鳴鳳老人的弟子﹐功力雖然差燕少玉許多。但卻並不弱於東海島主姬天
雄﹐見招朗笑一聲﹐側身避出半尺.
繞著東海島主姬天雄急轉。
東海島主姬天雄只希望速戰速決﹐出招極快﹐怎奈聖嬰童子人小溜溜﹐功力又不在
他之下﹐一旦存心與他游斗﹐一時之間﹐又如何能傷得了他。
兩人之戰﹐一個是存心游斗﹐一個卻無法脫身﹐誰都看得出來﹐這一戰﹐決非短時
間內所能解決。
鯨海叟這時也看出了聖嬰童子的用心﹐心中不由暗怒﹐精目一轉﹐另一個念頭又生
。
燕少玉陰冷的笑了一聲﹐道﹕“鯨海叟﹐在下以為你不用再等了。”
鯨海叟冷冷一笑道﹕“老夫也這麼想。”
燕少玉緩向前移動了幾步﹐冷冽的道﹕“不知是你先上還是他們先上?”
鯨海叟陰沉的向前跨上兩步﹐大笑道﹕“燕幫主千里迢迢來東海、我鯨海叟身為此
地之王﹐如不親迎﹐豈不慢待了貴賓?
哈哈……”笑聲中﹐雙臂之上已運足了功力。
燕少玉冷聲一笑道﹕“客不壓主﹐閣下出手吧!”
鯨海叟冷然一笑道﹕“老夫倒沾了做主人的便宜了。”話落突然出掌﹐向空中一揮
﹐道﹕“燕幫主﹐老夫第一招已用過了。”
燕少玉冷冽的─笑道﹕“鯨海叟﹐燕某不領你的情。出手吧!”
鯨海叟老臉一變.殺機突現面宇之間﹐冷喝一聲道﹕“燕幫主。那麼老夫承認了。
”話落雙掌猛然一抬、閃電般的正面向燕少玉胸口拍來。沒有呼轟之聲。但卻有一種令
人窒息的潛在壓力。
燕少玉心頭一震﹐雙掌也跟著急拍而出。
轟隆﹗一聲大響﹐兩人四掌已然接實。回旋的氣流刮面如刃﹐靠近的幾個島主﹐不
由自主的全都退了一步。
飛沙彌漫如煙﹐地上陷入一個五尺多深的大沙坑。
兩人各自退了三步﹐浮沙直沒足踝。
乾坤遺叟陳益成毫無表情的望著那一片漸漸沉落的海沙。眼前仿佛又出現當日他戰
燕少玉的那一幕。
黃沙一落﹐視線清明﹐鯨海叟一見燕少玉身前的足印與自己的同樣多﹐心頭不由駭
然大震﹐忖道﹕“此人功力﹐端的令人無法想象。”轉念之間冷笑道﹕“燕少玉。你的
功力出乎老夫意料之外。”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你鯨海叟的功力﹐卻不如我燕少玉想象的那麼高。”
鯨海叟心頭一緊。但末形之於色﹐冷然笑道﹕“不過﹐燕少玉﹐老夫和別人不同﹐
我不會讓你騰上空中的﹐據老夫所知﹐幾乎所有的人﹐都敗在你那一招之下。”
燕少玉冷冽的道﹕“但願閣下如願以償。”
鯨海叟向那些駭然而立的島主掃了一眼﹐突然陰冷的笑道﹕“燕少玉﹐你知道老夫
要怎麼對付你嗎?”
燕少玉漠然一笑道﹕“在下沒有那份閒情想這些﹐鯨海叟你該發動了﹐在下相信你
不會讓燕某先動手的。”
鯨海叟自己心里有數﹐燕少玉如果真個一發動攻擊﹐他將無法阻攔他騰身飛起﹐聞
言精目一轉﹐突然回頭沉聲對那些島主道﹕“你們去把那兩個打斗中的收拾下來﹗”話
落飛身撲向燕少玉跟前﹐喝道﹕“陳益成﹐你報仇的時候到了﹗”說話之間﹐連拍十二
掌之多﹐壓力如山﹐彌漫一片﹐令人窒息。
燕少玉冷笑一聲﹐側身避過正面。雙掌齊出﹐展出兩種不同的武功﹐剛柔並濟﹐威
猛無倫。
轉眼之間﹐兩人已互換了三個照面。
這時﹐三十九個島主已向打斗中的聖嬰童子與東海島主天雄這邊撲到﹐聖嬰童子臉
上嘻笑之色一收﹐沉聲道﹕“島主﹐咱們還要打嗎﹖”
東海島主姬天雄打了半天﹐怒火漸漸消失﹐聞言冷聲道﹕“你說要打﹐我們就再打
下去。”
聖嬰童子一笑﹐道﹕“再打下去﹐豈不被別人揀了大便宜﹐不打也罷。”
恰在此時﹐第一個來到之人已舉刀向聖嬰童子砍了下來﹐聖嬰童子矮身一旋﹐右手
短刀向上一揚﹐架住那人下砍之勢﹐左手短刀一斗﹐突然使出一招月掛疏桐﹐一閃插入
那人小肚之中。
一聲慘叫﹐驚得攻上來的群島島主怔了一怔﹐但卻更加深了眾人的拼命之心﹐一連
串的怒喝聲中﹐登時來了十多個上來。
東海島主姬天雄已消的怒火又生﹐大喝聲中﹐手中長老鵝冒刺一揮﹐立時就有一個
沖上來的島主被他斷了一臂。
但是﹐人潮如期.兩人雖然武功高深﹐怎奈東海這些島主也都不是新手﹐何況.此
時眾人已起了拼命之心﹐死傷不懼﹐只進不退﹐形同狂人。
兩人這番陷入重圍﹐便無法沖得出來。眾人雖然一時之間傷不了兩人﹐但兩人卻同
樣不易傷到他們。
那邊﹐鯨誨叟久戰燕少玉不下﹐又見乾坤遺叟陳益成始終袖手旁觀﹐而不參戰﹐不
由怒聲道﹕“陳益成﹐你難道不想報當日之仇了嗎?”
他說話一分神。立時就被燕少玉逼退四五步。
乾坤遺叟冷笑一聲﹐“新仇舊恨﹐老夫在這里衡量輕重﹐一時之間﹐尚難決定的。
”
鯨海叟猛攻兩掌﹐喝道﹕“陳益成﹐老夫曾救過你一命。”
乾坤遺叟陳益成冷冷一笑道﹕“但你並未把老夫救全﹐你也是武林中人﹐因此﹐老
夫相信你一定知道武功對我輩的重要性並不亞於生命。”
鯨海叟聞言心頭一震﹐雙目中毒芒一閃﹐飄身攻出十八掌﹐趁機脫口道﹕“那你是
說我兩人之中﹐誰都有被你攻擊的可能了?”
乾坤遺叟陳益成冷笑道﹕“不錯﹐都有可能。”
鯨海叟聞言心念一轉﹐不再言語﹐全力向燕少玉攻來﹗這時﹐由半山島的那邊﹐正
有一艘大船向這邊飛駛而來﹐但島上的人﹐卻沒有一個人發現。
突然﹐打斗中的鯨海叟大笑道﹕“哈哈……燕少玉﹐你那兩個同伴只怕不濟事了。
”
燕少玉全神貫注在打斗上﹐聞言不由一怔﹐就在這一怔之際.鯨海空一掌已向他有
肩斜劈而下。
乾坤遺叟陳益成見狀脫口道﹕“右肩!”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出言警告燕少玉。
燕少玉心頭一震﹐急忙側身.只聽嘶﹗的一聲裂帛大響於他右臂之上﹐被鯨海叟划
了一道半尺多的血槽﹐僅只毫厘之差.一條有臂就被鯨海叟切了下來!
燕少玉才一退﹐鯨海叟突然返身倒射出﹐揮手向一旁乾坤遺叟陳益成。
乾坤遺叟陳益成沒料到他會突然放棄方才身受新創﹐驚魂未定的燕少玉而突然攻擊
自己。驚駭之下﹐雙掌提足了六成功力.慌忙拍了出來!
砰然﹗大震聲中﹐挾著一聲悶哼﹐乾坤遺叟陳益成跌出四丈多遠﹐口角血流如注﹐
落地名半天爬不起來。
鯨海叟一掌把乾坤遺吏震出四丈多遠﹐時間並沒有花的太多﹐僅只這段時間﹐燕少
玉已緩過氣來。
就在鯨海叟欲待回身再來之際.突聽燕少玉怒叱一聲﹐道﹕“鯨海叟﹐你還想往那
里走。”
鯨海叟聞言心頭一震﹐猛抬頭﹐卻見燕少玉雙手搭在腰際﹐人已騰起二十多丈高。
這時﹐那邊沙地上﹐乾坤遺叟陳益成已爬了起來﹐看看燕少玉騰起的身影。他蒼白
如紙的老臉上.掠過一抹報復性的殘酷笑意。
老臉駭然一變﹐鯨海叟的反應實在快得令人意料之外﹐似乎他連念頭都沒輪﹐突然
倒地向外滾﹐方向正對著乾坤遺叟陳益成。
這時﹐空中的燕少玉已幻出九尊坐佛﹐從高空盤旋而下九道紅虹﹐隨著他盤旋的身
形.如電光般的射了下來。
驀地﹐韓坤遺叟陳益成大喝一聲﹐道﹕“鯨海叟﹐老夫這一掌你還不還嗎?”
鯨海叟急著閃避空中的燕少玉.那曾料到重傷之下的乾坤遺叟雖在重傷之下﹐但這
一掌卻正擊中鯨海叟的要害。
一聲修哼聲中﹐鯨海叟直滾而出的身子﹐突然橫飛出三丈多遠﹐落地連撐了好幾撐
﹐卻無法撐起身來。
銀芒一閃﹐九柄短劍相隔半尺距離﹐分別落在鯨海叟滾出線路的前方﹐直沒沙中﹐
如果鯨海叟滾的方向不變﹐這九柄短劍該正好釘在他身上的各部要害上。
乾坤遺叟陳益成冷冷的掃了飄然落地的燕少玉一眼﹐道﹕“燕少玉﹐從今之後﹐武
林中將再無人能與你抗衡了。”
燕少玉冷冷的道﹕“要的話.也許只有你。”
乾坤遺叟陳益成大笑道﹕“哈哈……你以為他那一掌打得輕嗎?哈哈……他原想一
掌置老夫於死地的﹐但是﹐卻沒料到老夫會飄身躲去他不少功力。”
地上的鯨海叟冷冷的道﹕“陳益成﹐你得到了什麼。”
乾坤遺叟陳益成冷冷道﹕“老夫得到的不少。最低限度﹐老夫被人打了折扣的功力
﹐已得到了相當的補償﹐損失最大的﹐亦是你鯨海叟霸業末成﹐卻填上了一條老命﹐我
陳益成之言不錯嗎?哈哈……”
鯨海叟冷冷的道﹕“老夫死得並不孤獨﹐起碼有你相伴﹐只要燕少玉了卻你我之間
的爭奪雙亡之利。”
乾坤遺叟冷冷一笑道﹕“老夫並不覺得遺憾﹐因為﹐老夫心中早已拿定了主意﹐如
果老夫不能消除他天龍幫﹐天龍幫就得稱霸天下﹐因為老夫北海一派﹐瓦解於天龍幫﹐
老夫也敗在燕少玉手下﹐是的﹐老夫不願天下有第二人再勝過燕少玉﹐而把老夫逼成第
三個武林梟雄。”
鯨海叟聞言怒極﹐厲聲道﹕“好匹夫﹐原來你早已存了謀奪老夫之念。”
話落突然從沙地上撐了起來﹐舉步蹣跚的向乾坤遺叟陳益成走去。
□□□□□□□□
乾坤遺叟陳益成目注漸漸走近的鯨海叟陰冷的獰笑道﹕“來來來﹐現在你我都在重
傷之下﹐虎死留皮﹐人死留名﹐你我既然登上武林的寶座﹐卻也該爭下高下﹐以決定誰
居第二的。”
燕少玉的俊臉微微搐動了一陣﹐那邊的場面﹐他似乎完全忘了﹐冷漠的惋惜似的道
﹕“陳益成﹐此時只怕不是你買弄豪情的時候。”
乾坤遺吏陳益成目注漸漸賣逼近的鯨海安﹐大笑道﹕“是時候了﹐是時候了﹐老夫
此時再不買弄﹐等一口氣嚥下去﹐便永無賣弄之期﹐是嗎?燕幫主﹐哈哈……”笑聲雖
然已無那種震人的內功﹐卻仍是那麼高昂豪放﹐只是﹐多少含有英雄末路的意味。
鯨海叟陰冷的道﹕“陳益成﹐難得你還笑得出來。”
“難道你以為老夫該哭不成。”
燕少玉本然的注視著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著﹐他這時只要一出手﹐便可以把一切化
解了﹐但是他很明白﹐此舉沒有點意義﹐因為﹐這兩個人爭的並不是命。
鯨海叟此時已逼近乾坤遺叟陳益成身前不到五尺處了﹐但兩人誰也沒有出手的意思
﹐也許﹐他兩明白這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乾坤遺叟陳益成冷冷的向前邁動著沉重的步子﹐兩人幾乎都可以清晰的聽到對方沉
重的呼吸。
距離由五尺縮短到三尺﹐立然﹐兩人同時大喝一聲。各自揚起雙掌向對方拍去﹐兩
人雖然都用了全力﹐但那掌出的速度﹐卻是那麼緩慢﹐緩慢的猶如常人一般﹐沒有呼轟
的掌風.也沒有令人窒息的壓力﹐但是﹐這卻是兩人生死的一博。
拍!一聲清響﹐兩人同時仰跌在沙地之上﹐由那微微的輕響﹐震力該不會太大﹐但
兩人口中流出的血﹐卻多得令人吃驚。
乾坤遺叟陳益成吃力的轉過身來。雙手撐地﹐連撐了四五次﹐才掙扎著坐了起來﹐
但卻無力再站起來。
鯨海叟也把身子轉了過去﹐但卻無法撐坐起來。
乾坤遺叟陳益成吃力的大笑道﹕“看來老夫有承讓了。”
鯨海叟聞言白發根根豎起的大吼一聲﹐猛撐坐了起來。
但身子方才坐穩﹐便又倒了下去﹐沉重的嘆了口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嚥了那一
口最後的氣。
一代梟雄就此長逝了……他原有一處自己生活的洞天福地﹐但他卻眷戀著千丈紅塵
﹐幻想著稱雄的美景﹐而忽略了那美景末達的障礙。
乾坤遺吏陳益成盯視鯨海里的屍體良久﹐突然大笑道﹕“如此看來﹐老夫真是當今
武林中的第二個了﹐哈哈……難得多……多難……得啊……哈哈”隨著淒涼的笑意﹐口
中流出的鮮血﹐染滿了他的胸襟。
燕少玉冷冷的喝道﹕“閣下已近死期了﹐仍然不悟嗎?”
乾坤遺叟陳益成用那雙漫散無神的眸子注視了燕少玉良久﹐搖頭笑道﹕“老夫爭名
爭了一生﹐此時才覺悟已與事無補了﹐不如硬到底﹐死後也可留個硬漢之名﹐雖然﹐老
夫已……已不可能聽到或看別人說了。”
燕少玉感慨的脫口道﹕“自古以來﹐名利害人.但卻無人能真正看破。”言下似有
無限感慨。乾坤遺叟陳益成一怔﹐道﹕“燕少玉﹐以你此時所得﹐說出這種話來﹐太不
值得了。”
燕少玉漠然搖搖頭道﹕“燕少玉並沒有得到什麼。”
乾坤遺叟陳益成又是一怔道﹕“你已得到了武林之主的寶座。”
燕少玉冷冷的道﹕“燕某要辦的事﹐已結束於東海﹐自始至終.燕少玉就未眷戀過
武林生涯﹐江湖歲月。”話聲十分平淡堅決。
乾坤遺叟陳益成茫然的思索了一陣﹐道﹕“老夫已是將斷……斷氣之人了……你…
…你可以說一……一切老夫無……無法看到的事。”
燕少玉淡然笑道﹕“正因為你要死了.所以燕少玉才說出要說的話來。”
乾坤遺叟陳義成茫然的點點頭﹐道﹕“假使……老夫……當初有……有你的十分之
一﹐也也……也許不會﹐被……被人稱……稱為武林梟、梟雄﹐但老夫﹐並……並不後
……後悔﹐老……老夫一……生未悔過任……何一……一……件……事。”話落頹然臥
倒沙地之上﹐離開了他眷戀著的人生。
燕少玉茫然的笑了笑﹐舉步向前走去.覆身從沙中拔出九柄短劍﹐嘲笑似的自語道
﹕“活著﹐以為自己得到了什麼﹐死了的﹐以為自己失去了什麼﹐生死的距離原不太遠
﹐得失又有什麼值得計較呢﹗”
恰在此時﹐突然後面傳來兩人長笑﹐接著﹐有人驚叫道﹕“鳴鳳朝陽﹗”
接著便傳來一片慘嚎之聲。
燕少玉聞聲心頭一震﹐突聽一個熟悉而闊別已久的聲音笑道﹕“少殺幾個吧﹗何苦
呢!”說話正是朝陽神叟。
接著又聽到鳴鳳老人陰沉的聲音道﹕“師傅豈能不如弟子﹐你行你的善﹐我殺我的
人﹐咱們互不相干。”聲落又是一連串慘號聲。
燕少玉霍然轉過身來﹐只見地上屍體縱橫﹐血染海沙﹐三四十個島主﹐已剩下不到
三四個了。
朝陽神叟愣愣的站在一旁﹐鳴鳳老人卻仍然忙得不可開交。
突然﹐聖嬰童子叫道﹕“有事弟子服其勞﹐師傅.這幾個就留給弟子我吧。”
鳴鳳老人大笑一聲.揮手又劈倒了兩個島主﹐場中就剩下與聖嬰童子對敵的一個﹐
然後躍到一旁。道﹕“你小子什麼時候把這一句背會了。”
聖嬰童子笑道﹕“不太久﹗”
東海島主姬天雄整了一下凌亂沾血的衣襟﹐急步走到兩人身前﹐恭身道﹕“姬天雄
拜謝兩位前輩援手之德了。”
朝陽神叟拱手笑道﹕“不謝不謝。”
鳴鳳老人卻大刺刺的受了一禮﹐道﹕“聽說你對我徒兒不錯﹐這是好人的好報應。
”
朝陽神里見他說得蠻正經的﹐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心說﹕“你的好壞之分﹐永遠
沒個標准。”
燕少玉這時已走到兩人身前﹐雙膝跪地﹐叩聲道﹕“少玉拜見師傅。”
朝陽神叟正容受禮﹐沉聲道﹕“少玉﹐這些年來﹐……”
鳴鳳老人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一揮手道﹕“少玉站起來﹐我給你講過多少次了﹐
男兒最珍貴的就是膝蓋﹐豈可輕易跪地﹐快起來。”
朝陽神叟沉聲道﹕“我的話還沒說完。”
鳴風老人陰沉道﹕“我的說完了﹐起來吧﹗”
朝陽神叟道﹕“等我說完了。”
鳴鳳老人白眉一豎﹐喝道﹕“老兒﹐自從收了這個徒弟咱們也有多年沒打過了﹐現
在﹐我要他站起來﹐你卻要他跪著聽訓﹐這件事真難解決﹐來來來﹐老方法。”話落縱
身側出五尺﹐神情十分嚴肅﹐顯然不是戲言。
東海島主姬天雄見狀一怔﹐忖道﹕“這兩個人生性有天涯之別﹐卻怎會合傳一個弟
子呢?真是天大的怪事。”
朝陽神叟見他真個要打﹐只得揮手道﹕“少玉起來吧!”
燕少玉叩頭起身。
鳴鳳老人立時回嗔作喜﹐上前拉起燕少玉的手﹐右手大姆指一豎﹐道﹕“少玉﹐要
得﹐我一直擔心我被那和尚心的傳染了﹐卻婆婆媽媽的勸人為善。沒有一點丈夫氣概﹐
卻沒想到你比我當年更行﹐哈哈……老夫真是喜出望外了。”
朝陽神叟氣道﹕“什麼叫丈夫﹐你可有定義。”
鳴風老人陰沉的道﹕“當然有﹐不但是丈夫﹐連君子我也有定義﹐你聽著﹐量小非
君子﹐無毒不丈夫﹐可要我再解釋一番?”
朝陽神叟冷冷的道﹕“聽別人的﹐那是你的定義。”
鳴風老人笑道﹕“既然有別人的想法與老夫相同﹐足見此理不假﹐這是所謂人同此
心﹐心同此理啊﹗”
朝陽神叟知道再跟他辯下去﹐永遠沒完沒休﹐自己就是真個辯贏了﹐他又要找自己
打上一架﹐還是不辯的好。
這時聖嬰童子也走過來﹐分別見過兩人﹐朝陽神叟道﹕“目下東海算是平定了﹐我
們先回半山島吧!”
聖嬰童子問道﹕“兩位師尊從半山島來的嗎?”
朝陽神叟望了燕少玉一眼道﹕“我們剛到那里﹐便又被你師傅趕著上船到這里來了
。”
燕少玉心頭一動﹐沉重的道﹕”師傅﹐少玉雙親與姐姐的屍骨埋於何處﹐尚望師傅
指定﹐以便弟子前去拜祭。”語氣十分低沉。
朝陽神叟沉重的﹐道﹕“我們到此﹐這是專為送你親人的屍骨了﹗”
燕少玉聞言急聲道﹕“在船上?”
鳴鳳老人沉聲道﹕“人死不能復生﹐少玉﹐多年來﹐你奔波武林﹐為報仇歷盡艱險
﹐孝心人神共鑒﹐如果再涕淚交流﹐可就太沒骨氣了。”
朝陽神叟聞言心說﹐就只有為了他﹐你才會說出這種關懷與安慰別人的話來﹐與人
之間﹐真有緣份。
燕少玉慘然的點了點頭﹐道﹕“少玉能承擔起任何打擊。”
鳴風老人拍手﹐道﹕“對﹐有骨氣.這才是我的好徒兒﹐那些小姑娘擔心我們海上
遇難把船弄沉了﹐所以把你雙親與妹妹的屍體留在半山島上。”
燕少玉急聲道﹕“我們現在就動身吧!”話落當先前行。
眾人都了解他此時的心情﹐誰也不想再說什麼﹐隨後而行。
大船駛的速度很快﹐但燕少玉卻仍然覺得慢如蝸牛﹐了望著遠處隱約高聳的半山島
﹐他面前仿佛映出三張模糊不清的親切面孔。
終於﹐大船駛近了島岸﹐百鳳女與三位姑娘以及眾人此時全都站在海岸上﹐他們目
注駛來的大船﹐一個個臉上卻掛著快樂幸福的笑意。
船距海岸尚有二十多丈﹐燕少玉已迫不及待飛身縱落岸上﹐目注迎上來的三女﹐道
﹕“我雙親在那里?”
三女一怔﹐突然會過意來﹐九陰女白鳳道﹕“在那邊﹐姬伯母說要你親自去迎接﹐
不許我們動﹐少玉﹐你想開一點好嗎?”
話聲充滿關懷與乞求。
燕少玉掃了那三張清麗脫浴。而充滿關懷的粉臉一眼﹐急聲叫道﹕“快帶我去?”
三女默默的互視一眼.轉身向一堆高石丘走去。
平潔的一方青石上﹐放著三只壇子﹐兩個高有五尺的居後.前面放著一個三尺高的
小壇子。
目注這三個瓷壇﹐燕少玉雙腳開始顫抖而不聽指揮﹐他吃力的移動著腳步﹐緩慢的
走到青石之前﹐默默的跪了下來﹐明亮的星眸上﹐湧上一層朦朧的淚光。
三女也隨在他身後跪了下來.美目中全都淚光瑩瑩了。
默默的拜了九拜﹐燕少玉跪行到青石之前﹐緩緩站了起來﹐沖出顫抖的雙臂﹐抱起
右邊一只大的瓷壇﹐緩緩摟入懷中。
朝陽神叟﹐鳴鳳老人悄沒聲息的落在燕少玉身側。鳴鳳老人聲音仍是那麼陰沉地﹐
但卻使人沒有陰沉地感覺﹐他輕搖著燕少玉的肩膀﹐低沉的道﹕“我相信你不會使我失
望。”
燕少玉轉過身來﹐淒涼的笑了笑道﹕“少玉曾說過能受得起任何打擊。”
似乎有意把話題岔開﹐朝陽神叟道﹕“少玉﹐今後你准備在那里安身﹐海島之上很
清靜﹐假使你再息居波林中的話﹐這里倒是個好地方。”
這次的鳴鳳老人沒再反對﹐脫口道﹕“老兒﹐咱們大概從生下來就是敵對的﹐只有
這一件﹐老夫以為你說得很對的﹐少玉﹐你意見如何?”
燕少玉感激的掃了兩人一眼道﹕“少玉已厭倦了江湖歲月.當然要遵從兩位師尊之
見。”
東海島主夫婦聞言險上同現喜色﹐三女粉臉已湧出幸福的笑意。拔山神牛剛有點茫
然﹐但別人笑﹐他也跟著笑了﹐雖然﹐他不大明白為什麼要笑。
朝陽神叟道﹕“中原你沒有未了的事吧?”’燕少玉俊臉一紅﹐點點頭.又搖搖頭
道﹕“沒有什麼大不了﹐除了……”
鳴鳳老人聽了半天不聞下文﹐不由急聲道﹕“你是怎麼了?
好好的人﹐怎麼突然吞吞吐吐起來了。”
姬鳳儀嬌聲道﹕“少玉還要到神宮去接一位方姐姐。”
朝陽神叟與鳴鳳老人聞言同時一怔﹐鳴鳳老人脫口道“此言當真?”
燕少玉俊臉更紅﹐低聲道﹕“是的﹐除了這個以外﹐少玉還得上一趟嵩山﹐把‘蓮
台九佛’還給少林的弟子。”鳴鳳老人大笑道﹕“這有什麼難以開口的﹐我與這老兒打
了一輩子光棍﹐能收個弟子多討幾個如花似玉的媳婦﹐正可稍補我倆的卻憾﹐對不對﹐
老兒?”
三女聞言粉臉同時映霞。垂著不語﹐嬌臉上卻同時浮出幸福的笑意。
朝陽神叟沉聲道﹕“你一輩子語無倫次﹐到老還是如此。”
鳴鳳老人霜眉一揚道﹕“難道老夫說他不該吞吞吐吐的這話也不對?”
突然石後響起一個沉濁的聲音的道﹕“如果他如此吞吞吐吐的少說上‘除了’兩個
字﹐兩位也就得不到補償了。”
眾人聞聲一怔﹐全都凝目向發聲處望去﹐只見二十丈外一塊高石上﹐迎風站著一個
白發婆婆與一個粉臉低垂胸前的少女﹐三女見狀不由同時一怔。
鳴風老人笑聲道﹕“他少說除了兩個字﹐你又敢把我徒兒怎樣?”
老太婆右手一揚﹐迎風揚起一蓮青芒﹐道﹕“老身就把毒針送他﹐雖然﹐連鳳兒也
會恨我﹐但老身卻不在乎。”
鳴鳳老人大怒﹐飛身就要出手﹐突聽三女同聲說道﹕“方姐姐﹐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話聲中﹐白家姐妹已扶著姬風儀向石上撲去。
朝陽神叟一把扣住鳴鳳老人道﹕“別忙﹐這不關我們的事。”
鳴鳳老人脫口道﹕“她是誰?”
姬天雄插口道﹕“玉杖奇媼屈玉姬﹐她曾救過少玉的命。”
鳴鳳老人聞言一怔﹐道﹕“那﹐老夫是真的不該動火了﹐少玉﹐快去接待他們吧﹐
我們今天不走了﹐老兒﹐酒席之上﹐咱們只怕又得向人家說上兩句好話了。”話落掃了
玉杖奇媼一眼。
朝陽神叟笑了笑道﹕“少玉﹐去吧﹐接他們吧﹐神宮之行﹐只怕將來更免不了﹐哈
哈﹐今天﹐這海島之上可真要熱鬧一番﹐哈哈……”
燕少玉小心的放下白瓷壇﹐舉步向那邊走去﹐他不敢違背這兩個自幼撫養他長大的
老人﹐也不忍心抹煞這兩位多情少女的一片純情。
東海島主夫婦起來接待朝陽﹐鳴鳳二老﹐半山島上﹐此時也充滿了喜氣與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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