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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 煞 令
第 二 冊 |
【第七章 峰回路轉】 「火鳳凰」聽如未聞,沒有開口。 于瑞年後悔自己沒有搶在向晨旭前面,金承業則心中暗自惱火,因為他們已答應過 「火鳳凰」是歸他的。 葉天蒼自知不是「火鳳凰」之敵,他沒有本事佔這個便宜,但心中的妒火依然還是 不點自燃。 唯一清醒的是郝文清,這些人中,也數他的身份最低。 郝文清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看到了迫在眼前的危機,但忠心於金永泰,因此, 他不能因身份低而不開口:「向前輩,此女身手不比尋常,千萬不要大意。」 向晨旭正沉浸於當前的美色中,郝文清的警告好像是在削減他在美人面前要表現的 英雄氣概,老臉一沉,扭頭冷喝道:「閉嘴,在老夫面前,你算是什麼東西?」 此人奸猾異常,他雖扭頭罵人,全付精神卻集中戒備「火鳳凰」的突襲。 「火鳳凰」沒有下手:因為她看到向晨旭的眼角散發著異於常態的光芒。 「無刃劍」向晨旭倒覺得意外了。 對方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沒下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武功在自己之上,不屑先 自己下手。 二是對手心虛,猶疑不定而錯失良機。 向晨旭主觀認為「火鳳凰」不下手的原因屬於後者而完全沒有想到對手會洞燭他的 狡猾奸詐。 邪惡的望著「火鳳凰」,向晨旭道:「小姑娘,你先上吧?」 這話不乾淨。 「火鳳凰」冷冷的道:「本宮不領這個情。」 向晨旭忘形的大聲笑道:「你看我,可真老糊塗了,自古至今,哪有女的先上的道 理。」 話已由不乾淨變成下流。心浮則口浮,「火鳳凰」極力忍耐,就是等這一刻。 「無刃劍」向晨旭話落創出,他真的先上了。 由於不想讓這場搏鬥提早結束,這一劍,他留了二成的火候。 雖然是留了二成的火候,劍出仍快如驚鴻,沉如山岳,即使是一流劍手也難臻如此 的境界。 玉腕一翻,「火鳳凰」手中的劍帶起了一道弧光,由下而上,架向「無刃劍」分心 刺來的一劍。 改刺為粘,「無刃劍」向晨旭平刺來的劍微微向下一沉,「嗒」的一聲貼在「火鳳 凰」的劍上。 雖然只用七成真力,「火鳳凰」手中的劍卻一直往下沉。 由於「火鳳凰」年輕,對於比內力,「無刃劍」向晨旭更是有信心,信心愈大,輕 敵之念愈濃。 看看「火鳳凰」的劍尖就快要接觸地面了,「火鳳凰」的上半身也因運力抬劍而前 傾,胸部也自然壓向下方。 下沉的劍突然向下一抬,側立的劍刃倏然轉成水平,驚電一閃,劃向「火鳳凰」的 雙乳去。 顯然向晨旭是想劃開「火鳳凰」的胸前,使她上半身露於衣外。 信心十足的一劍竟然落空。 這一驚,震醒了向晨旭的淫心色夢。 紅影化成一道火光,劍芒快如石火閃跳。 星火雖小,卻燒落一片血雨。 帶著一溜血光,向晨旭凌空跳起一丈之高,下降的身體離地還有五六尺高,一片煙 幕帶著森森寒氣,泰山壓頂般的砸向等在下面的「火鳳凰」。 「叮叮……」一陣金鐵交鳴聲中,向晨旭平射出八尺多遠,落身在「萬幻劍」于瑞 年身後。 自上而下的一擊,不但沒有逼退等在下面的「火鳳凰」,自己的左腿上反而又多了 一道劍痕。 由於向晨旭落在于瑞年身後,「火鳳凰」沒敢冒然追擊。 「火鳳凰」仍是原來的「火鳳凰」,但他們心目中那個弱不禁風的美艷少女的幻像 已經消失了。 「萬幻槍」于瑞年一挺身邊的長槍,打算接替向晨旭。 聲音入耳十分暴躁,「無刃劍」向晨旭吼道:「姓于的,我的話不是說說算了。」 于瑞年急忙向右橫跨兩步,側身轉臉望著向晨旭道:「你我兄弟,不分彼此,誰出 手還不都是一樣?」 「萬幻槍」于瑞年一閃開,向晨旭便暴露出來了。 左頰上一道劍痕深及顴骨,從左耳上方直到嘴角。「火鳳凰」原本打算切下他的腦 袋而被閃過了,留下這道劍痕。 由於腦袋被他避過了,「火鳳凰」手中的劍勢就順勢而下,改劈為刺,扎向向晨旭 的心窩。 這一劍也被向晨旭騰身躥起而閃過,在他的胸前留下一道長達尺許的劍痕,胸衣裂 分,露出一片染滿鮮血的枯瘦胸骨。 而第三處劍傷在他的左大腿上。 橫了于瑞年一眼,「無刃劍」向晨旭暴叫道:「不一樣,只要我有一口氣在,誰敢 插手我就與他勢不兩立。」 金承業已被「火鳳凰」的美迷昏了頭,脫口道:「向老,你可別傷了她。」 「無刃劍」向晨旭陰沉的道:「我是不會殺了她,否則,我的這些血豈不流得太無 代價了嗎?」 沒聽懂向晨旭話中的含意,金承業高興的道:「對對,向老,你要什麼代價我都可 以給你。」 向晨旭生硬的道:「我要的代價只有她身上有。」 話落大步走向「火鳳凰」,等金承業領悟他話中的含意時,向晨旭已停步在「火鳳 凰」身前了。 在向晨旭輕敵大意之時,「火鳳凰」連下兩計殺手都未能置他於死地,「火鳳凰」 心中的震駭是可想而知的了。 然而,此時的形勢成騎虎。 緩慢的抬起手中烏黑鈍拙的鐵劍,「無刃劍」雙目凌厲的光芒集結於劍尖之上,全 神貫注。 好像他手中這把鈍拙烏黑的鐵劍具有靈性,能自動攻擊敵人似的,無需要他去注意 敵人的動靜。 鐵劍鈍拙不起眼,「無刃劍」這枘剝除具有劍形外,的的確確堪稱是「無刃」了。 能用「無刃劍」殺人的人已夠令人膽寒的了,更何況以這種名字名震江湖的人來用 上此劍,更是懾人。 由「無刃劍」向晨旭的凝重臉色來判斷,這一次他是把全付精神都運集劍上了,他 身上流露出來的那股無形的沉穩與安靜,已足能顯示在劍上的造詣已至登峰之境了。這 種氣勢,未達其境的人是偽裝不出來的。 「火鳳凰」也把精氣神貫於手中的劍上,她完全沒有致勝的把握,但卻有至死不屈 的堅定信念。 這種心志使她看起來莊嚴而威嚴,具有坦然無所懼的懾人威儀。 「無刃劍」向晨旭緩慢的向前一移動。他枯瘦的身體看起來沒有什麼份量,移動起 來,卻像在移動一座山,讓人覺得沉重困難之極。 「火鳳凰」也向前跨進一步。 這一步跨得極其輕靈,看起來身輕如羽,顯然她想用的打法與「無刃劍」向晨旭不 十分相同。 兩人邁步時間雖有先後,落地卻在同時,攻擊也在同時。 向晨旭那頭一步邁出時緩慢,此刻的一擊卻快如驚電。 「火鳳凰」的速度與向晨旭一樣快,所不同的是她邁足過處沒有向晨旭那種地陷三 寸的足印。 「火鳳凰」身邊圍著劍幕,行動起來,晃如光球翻騰,威勢驚人。 向晨旭則毫無變化的平直刺向「火鳳凰」胸口。 向晨旭直遞出的劍尚未接觸到「火鳳凰」的劍幕,已響起一連串「叮叮」的脆響, 緊接著光幕一分,一道紅影凌空暴退向洞口。 向晨旭停住了腳步。 他攻擊出的劍招,予人的感覺是自始至終都未曾變化過。 「火鳳凰」落在洞口前四尺左右,她的左臂外側,從眉頭到肘彎被割開一道深見臂 骨的深槽,紅肉白骨,令人觸目驚心。 向晨旭的劍當然不可能沒有變化,只是他變化得太快了,而且,變化的起點都是以 平伸的軌跡為依據。 所以,一連串的急速變化連結起來,就如未曾變化一般。這種造詣雖未達到心劍合 一之境地,卻也相去不遠。 二婢及「四金釵」衝出洞外,團團圍住「火鳳凰」,她們一個個驚慌失措,難發出 一語來。 淡然一笑,「火鳳凰」道:「你們都進去。」 鳳兒堅決的道:「不,要死也得婢子先死。」 其他五人齊聲道:「對。」 「火鳳凰」凝重的道:「『棲鳳宮』歷代宮主,從未失信於江湖,我自然也不能例 外,一己之生死乃是小事,你們都進去。」 梅兒焦慮的道:「宮主……」 「火鳳凰」沉沉搖搖頭道:「不要多說了,這是命令。」 話落推開包圍,大步走向「無刃劍」向晨旭。 血,隨著她移動的蓮步,在地上劃出一條醒目的赤線。 目注停在面前六尺之內的「火鳳凰」,向晨旭凝重的道:「你還欠老夫兩劍。」 「火鳳凰」冷靜的道:「你有把握的話,儘管來討。」 向晨旭用的仍是原來的那一式。 「火鳳凰」這一次改變了打法。 她沒有向上躍,但她依然無法解開這一劍。 向後倒射出五尺,落地由於未能收得住強猛的反震力,而在連返三步之後跌坐在地 面上。 這一次,她傷了兩處,向晨旭也沒有停在原處。 如一陣狂風,向晨旭凌空而落,勢如餓鷹搶食,快如電閃。 「火鳳凰」傷在右臂及左腿,雖是外傷,但傷勢之重照常理估計,她無法用劍了。 常理,往往無法估計一個人的精神意志。 紅影在凌空撲落的向晨旭身下如旋風般的捲射而起,大吼聲中,向晨旭向後暴射一 丈多遠。 他的咽喉在滴血。 向晨旭傷得極輕,但卻嚇得不輕。 要不是他全神貫注,要不是「火鳳凰」的右臂不聽指揮,向晨旭此時包準已屍橫而 魂斷了。 一擊再度落空,「火鳳凰」心知大勢已去,心中不由發出一聲黯然長嘆。 二婢及「四金釵」重又撲到了「火鳳凰」身邊,「火鳳凰」沒有再趕她們,只是長 長的嘆息一聲道:「我把你們帶進了絕地。」 六人十二道美目中閃射著同樣的光芒,真誠而堅定,敬重而忠誠。 此時,言語已是多餘。 在咽喉上抹了一把,「無刃劍」向晨旭殘酷的道:「『火鳳凰』,老夫定要看你能 頑抗到何時,你們都給我滾開。」 六把劍同時出鞘,一道人牆擋在「火鳳凰」前面。 「無刃劍」向晨旭向前跨進兩步,冷酷的道:「螳臂擋車,老夫先收拾你們,看她 往哪�婺�。」 話落抬腳就向前走。 「尊駕再向前走一步,這位金二少爺的人頭就落地了。」 聲音不高,但有震撼力。 有震撼力的聲音最懾人。 ※※ ※※ ※※ 向、于二人頭一次聽到這種聲音,其他三人對這種聲音卻很熟悉。 聲音起於于瑞年與葉天蒼之間的金承業身邊,他們聞聲轉頭時,金承業正在驚慌的 大聲叫道:「向老,快停。」 鋒芒森寒的劍刃架在金承業的喉上,葉天蒼一眼看見金承業身邊的人,頓時心中涼 了半截。 他脫口叫道:「童天罡!」 于瑞年雖猜得到童天罡是在向晨旭凌空撲向「火鳳凰」的那一瞬間控制了金承業, 但對他這個武林名宿而言,仍是件面上無光的辱名之事。 于瑞年猛然轉向童天罡,同他冷喝道:「放開他!」 這三個字聽起來極具威嚴。 童天罡冷笑道:「聽說你的槍從未逢敵手,不比語言更有效嗎?」 于瑞年真的提起身邊的長槍來。 童天罡仍站在金承業身邊,淡漠的望著他。 聲勢顯赫的于瑞年,疾言厲色再加上蓄勢待發,僅只換得對方冷漠一顧而已,于瑞 年沒轍了。 「無刃劍」向晨旭又怒又急,暴跳著道:「你就是童天罡?」 童天罡冷冷的道:「向晨旭,你的劍之所以達不到至高境界,暴躁心浮也就是原因 之一了。」 功敗垂成,正自滿腔恨火,向晨旭又叫又罵道:「放屁。」 童天罡冷冷一笑道:「尊駕不愧是武林中的名宿,一言一行,足以為天下同道之風 行典範。」 氣得兩眼發赤,向晨旭躍落在童天罡面前七尺處,獰惡的道:「老夫宰……」 一眼著到金承業,向晨旭便說不出話來了。 童天罡冷冷的道:「先宰了他,尊駕就有機會宰我了。」 狠狠的吞了兩口口水,向晨旭壓沉聲音道:「童天罡,聽說你也是一方雄主,掌握 名震天下的『天地雙令』……」 童天罡道:「尊駕大概已有多年未用『激將』之計了吧?」 向晨旭壓住心頭的怒火,耐著性子道:「老夫是想領教領教『雙令』上的絕學。」 童天罡冷笑道:「童某生平很少使看得起我的朋友失望,不過,今天恐怕……」 目光向「火鳳凰」那邊掃了一眼。 「無刃劍」向晨旭脫口道:「老夫保證不傷害她們。」 童天罡淡淡的道:「尊駕的保證,童某信得過,可是,萬一尊駕不幸死在童某之手 下,你看……」 向晨旭雖然不相信有此可能,但對方卻未必作如是想,情急之下,脫口道:「條件 由你開。」 童天罡臉色凝重的道:「尊駕一定要試試?」 向晨旭道:「廢話。」 童天罡星目冷芒如電,道:「好,童某讓你如願,金二少爺是她們的護身符,理應 交給她們,尊駕同意嗎?」 他們當然都不會同意,但是,即使他們不同意也改變不了事實。 望著金承業,童天罡冷冷的道:「二少爺,委屈了,請吧?」 劍架在脖子上,金承業比孫子還聽話。 童天罡是退著往�媔i的,使「無刃劍」的快劍,「萬幻槍」的快槍全都沒有發揮的 餘地了。 點了金承業的「麻穴」,童天罡目注二婢道:「二位小姑娘,交給你們了。」 絕處逢生,面對著這個敵友未明的俊逸出塵的年輕人,猶如異鄉落魄的遊子遇到了 親人般,這份感受已非「恩情」二字能表。 淚光滾動在十二只明亮的美眸中,二婢不停的點著頭。 忍著劇痛站了起來,「火鳳凰」道:「童天罡,你……」 淡淡地笑笑,童天罡道:「這只是湊巧,芳駕不必放在心上,童某不寄望芳駕因此 而改變尋找童天罡的本意。」 輕鬆的話語掩蓋了他冒險換得的成果,童天罡是不希望「火鳳凰」感恩的,因為, 「火鳳凰」曾經在可以殺他的時機沒有殺他。 「火鳳凰」又會怎麼想呢?毫無疑問,她知道童天罡做的並不像他說的那麼輕鬆, 因為于瑞年站在金承業身邊不遠處。 其實,「火鳳凰」說話的本意並不是要拒絕接受金承業,只是童天罡話落並沒有停 下來聽她解釋。 也許,即便是童天罡留下來,她也很難啟口解說什麼,因為,她一直沒容許童天罡 解釋什麼。 「蒼天知我心」,「火鳳凰」此時真希望蒼天是一方能映出人們心事的布幕,把她 的心事映在幕上,也映在童天罡面前。 此時映在童天罡面前的是「無刃劍」向晨旭那張猙獰的老臉。 相距八尺,童天罡道:「尊駕身上還流著血。」 向晨旭狂傲的道:「對你來說,這樣或許比較公平些。」 童天罡道:「童某已警告過你。」 向晨旭道:「對老夫提『警告』二字,你還不配。」 童天罡冷哼一聲道:「尊駕請。」 急於動手發洩心頭之恨,向晨旭不想閩嘴,開始移動腳步。 童天罡的武功「驚電追魂」葉天蒼及「金劍羽士」郝文清都曾見識過。雖然二人的 武功都比向晨旭相差很多,但是,站在評斷的立場來著,他倆總覺得「無刃劍」向晨旭 如果想擺平童天罡似乎不太容易。 「驚電追魂」葉天蒼為人比較狡猾,不肯表示心中的想法,「金劍羽士」一心忠於 金永泰,見狀忙搶口道:「慢著。」 向晨旭止步縳向郝文清,冷喝道:「這�堛漕す�不到你開口。」 「金劍羽士」郝文清不亢不卑的道:「站在同是為金堡主做事的立場,本座自感有 直誺的義務。」 話落不等向晨旭開口,逕自轉向童天罡道:「童天罡,這場生死搏鬥,並不是純個 人之爭,如果你敗了,你怎麼說?」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如果童某輸了,向晨旭會留給童某開口的時間嗎?」 郝文清道:「因此,在你未死之前,你得先把話交待清楚。」 郝文清的一番話,向晨旭聽起來相當受用,心中怒火也降低了幾分。 童天罡知道郝文清要他交待的是什麼。但是,他已經把金承業交給「棲鳳宮」,等 於已沒有主宰之權,因而他明知故問的笑道:「輸招輸命,這個交待還不夠清楚嗎?」 郝文清冷笑一聲道:「老夫指的是我家二少爺。」 點出了金承業,童天罡倒有點兒難以回答了。 郝文清見狀即時逼問道:「童天罡,比鬥的起因是因你擄金二少爺,比關的結果總 不會化解不掉起因的。」 即便是童天罡有把握勝了向晨旭,人已交給了「棲鳳宮」,他已無權再提「還人」 二字。 然而,站在一佪「理」字上,他也說不出不交人的話。 郝文清緊追道:「童天罡,你乃是『天地雙令』之主,總不該連句交待的話都沒有 吧?還與不還,一句話,老夫決不多言。」 「一句話」,問題是童天罡無法說這句話,原因正如郝文清所說的,他是「天地雙 令」之主。局面令童天罡尷尬。 「火鳳凰」此時突然開口道:「如果童天罡勝了呢?」 這個問題,郝文清也一樣無可作答,事實上,他也不敢作答。 雙眼一翻,郝文清道:「老夫問的人是童天罡。」 「火鳳凰」詞鋒犀利,通:「他已經把人交給我,我當然有權解答這個問題。」 郝文清無言反駁,只得讓步道:「老夫提的問題在先。」 「火鳳凰」毫不考慮的道:「好,那我就先答你的問題,如果童天罡輸了,我不但 會把金承業交給你們,而且,『棲鳳宮』在場所有的人,任憑處置,決不反抗。」 郝文清道:「老夫如何信得過你?」 「火鳳凰」冷冷的道:「信與不信,悉聽尊便,本宮不做進一步的保證。」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郝文清無計可施。 「萬幻槍」于瑞年突然開口道:「堂堂『棲鳳宮』一宮之主,如果連個『信』字都 守不住,何以服眾?老夫信得過你。」 「火鳳凰」隨即道:「閣下的話算數嗎?」 這句話傷了于瑞年的自尊,那雙兇暴的金魚眼猛然一瞪,冷聲道:「不算數老夫又 何必放這個屁。」 粉臉沒有了怒色,「火鳳凰」道:「很好,閣下的話既然算數,請作個主回答本宮 的問題如何?」 于瑞年脫口道:「老夫即刻撤人。」 「火鳳凰」冷聲道:「金二少爺任憑本宮處理?」 「萬幻槍」于瑞年權勢再大,終究是替金永泰做事,他自知無權,也不敢作決定。 金承業是「火鳳凰」等人的保命符,她也不敢真的殺害金承業,她如此說的用意無 非是要先加重對方的心理負擔,然後,再突然鬆口,迫使對方就範。 于瑞年支吾半晌,始終道不出個所以然。 「火鳳凰」冷哼一聲道:「本宮就知道你無權決定他的生死,像他這種料子,本宮 殺他與放他都不要緊,所以,如童天罡勝了,閣下又能守信撤人,本官放他,如何?」 這個結果雖然不完全理想,總比方才的僵局強過百倍,于瑞年猛一點頭道:「行, 老夫信得過你。」 其實,不相信又能怎樣?童天罡扭頭向後看了一眼。 而「火鳳凰」也正在看著他。 童天罡從那雙美目中看到的是輕鬆、坦然而信賴的光芒,使他覺得事與願違,而心 情沉重。 「火鳳凰」從童天罡眸子中看到的是歉疚與沉重。 童天罡轉過頭來,向晨旭正在等著他。 陰鷙、獰惡,這個功高又奸險的老怪物,早已看穿童天罡的心事了。 「童小兒,你的劍上有七條人命,加上你自己的,一共八條。」 童天罡定然道:「因此,童某會更加小心些。」 「無刃劍」向晨旭陰沉的道:「用劍之道首重心寧,倍加小心,是你心上的一條枷 鎖,小心嘍。」 向晨旭講的是實話。 有些話說出來比不說更能加重心理上的負擔。 「火鳳凰」急忙插嘴道:「童天罡,我們的生與死取決於劍,擔心於事無補。」 緩緩,他抬動著腳步,無刃劍向晨旭開始向童天罡走去,顯然,他是心無旁騖的專 一。 「想想,她們都還年輕,個個美貌如花,她們的盛放與凋零就繫於你劍尖上了。」 童天罡不再言語,也緩慢的移動腳步,走向「無刃劍」向晨旭。 向晨旭的功力已提聚到極點,他仍在威脅童天罡:「童天罡,如果你認輸,咱們還 可以跟你談談條件,而且,你可以先提出來。」他在鬆懈童天罡的鬥志。 語調平和而緩慢,童天罡道:「尊駕說了這麼許多,只證明了一件事。」 「無刃劍」向晨旭此刻迫切需要知道童天罡心�媟P受,聞言道:「證明哪件事?」 童天罡的語調依然平和得沒有一點火氣:「恐懼的人是你不是我。」 不管童天罡此言是出自內心還是故意威脅向晨旭,都證明拖久了對向晨旭不利。 「無刃劍」隨著向晨旭緩慢挪出去的右腳而抬平,而推出,指向童天罡的咽喉。 每一個動作都可清晰的看到,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動作與動作間連成一氣, 中間沒有毫髮間隙。 單憑這點毫無火氣的行動,就不是江湖上一般佩劍、用劍甚至論劍的人所能望其項 背,行家伸手,有無立辨。 向晨旭邁腳的動作很慢,舉劍的動作也不快,然而,平伸的手臂幾乎剛伸直,劍尖 已達童天罡胸前了。 原本相隔五六尺的距離,一下子神秘的消失了。 「天煞令」也是平伸出去的,看起來也極緩慢,但卻天衣無縫的搭配著向晨旭的每 一個行動。 好像他倆動手之前演練過,每個攻擊與反擊動作都極其自然的相互反制著對方 倆柄遞向對方的劍都是平直的,看起來都沒有變化,蛋在兩件重疊之前,卻發出一 串緊密的碰撞聲。 一共互相抵架了多少次,無法由破擊聲中去算清楚,因為碰擊聲密得猶如一道連續 不斷的長嗚。 劍身左右又行交疊,搏鬥者彼此錯身而過。 勝與負,就在這錯身之際決定了。 厲吼聲中,「無刃劍」向晨旭翻倒在地上,狂暴的滾出七八尺遠,地上留下一連串 斑斑的血跡。 大部份的血是從他右腹側流出來的。 出七八尺後,同晨旭騰身從地上躍立起來,右腿一軟,著地後向右偏了兩三步, 才孥椿站穩。 幾乎撞在趕來掠陣的于瑞年身上。 向晨旭顯然傷得不輕。 「無刃劍」的鐵柄少了兩寸,這是向晨旭沒落得肚破腸流,能保活命的唯一原因。 心頭的怒火比方才的旺盛,但是「無刃劍」向晨旭沒有把于瑞年趕走。也虧是于瑞 年身手快,要不然,他決沒有再爬起來的機會。 童天罡仍站在原處,只是轉了個方向,仍面向著向晨旭。 他左眉骨上也有一條三寸來長的劍傷,雖然也是皮破血流,但這只能算是點兒皮肉 之傷罷了。 「向晨旭,勝負如何?」語調平淡,沒有得意之色。 以童天罡的年紀,竟然也有這份勝而不驕的內涵,向、于倆人的心情自不免又沉重 了幾分。 提起身邊的長槍,于瑞年震怒的道:「老夫接你幾招。」 童天罡冷漠的掃了「無刃劍」向晨旭一眼,淡漠的點頭道:「可以。」 反應出乎于瑞年意料之外,也使向晨旭更覺汗顏。 于瑞年剛跨出頭一步,向晨旭突然冷喝道:「慢著。」 「萬幻槍」于瑞年知道童天罡此刻內力一定不足,是個除他的大好機會,急聲道: 「向兄,這是他自己找的,也證明他目中無人。」 「無刃劍」向晨旭冷笑道:「是嗎?他指名找你了?」 于瑞年一呆,道:「向兄,你怎能這麼說話?」 向晨旭冷冷的道:「因為我還沒死,因此,還輪不到你。」 于瑞年焦急的道:「可是你的傷……」 向晨旭道:「不能再戰了。」 猜不透向晨旭的心思,但事關多年老友的性命,此時如果相瞞,無疑是鼓動他去送 死罷了。 于瑞年在一陣心念急轉之後,直言不諱的道:「是不能再戰了。」 「無刃劍」向晨旭點點頭道:「好,老弟,老夫沒白交你這個朋友,方才我與姓童 的是怎麼約定的?」 于瑞年頓時老臉一紅,訥訥的道:「這……這……向兄的意思是……」 向晨旭道:「咱們可以賭命、搏命乃至於輸命,但是,要抬得起頭來,活得像個人 的模樣。」 于瑞年老臉再度為之一紅,猛一點頭道:「向兄說得對。」 話落掃了葉、郝二人一眼道:「咱們撤。」 話落脫下上衣,撕了兩片接好,細心的替向晨旭包裹右腹的傷處。 郝文清趁機開口道:「童天罡,你準備什麼時候放人?」 童天罡道:「『棲鳳宮』主不是說了嗎?」 郝文清堅持道:「人是你擄去的。」 童天罡道:「童某已把人交給『棲鳳宮』了,尊駕該不會是想舊事重提吧?」 郝文清堅持道:「老夫正是要舊事重提,你們什麼時候放人?」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尊駕是在自討沒趣。」 說話時目光逼在于瑞年臉上。 「萬幻槍」于端午自覺臉上無光,沉聲道:「郝文清,老夫方才答應的事,你不會 沒聽見吧?」 郝文清沉聲道:「我的要求與你對他們的承諾無關。」 于瑞年一怔道:「無關?」 郝文清冷冷的道:「老夫要向他們提的是交換人質。」 心頭一動,于瑞年道:「你指的是桑天樵他們?」 郝文清點點頭道:「正是。」 這倒是一條可行之路,于瑞年沒再堅持撤退。 「驚電追魂」葉天蒼見于瑞年沒有反對的意思,急忙上前一步,插嘴道:「宮主, 你怎麼說呢?」 對於葉天蒼的搶著出面,郝文清心中雖然不滿,但並沒有表示出來,他一心忠於金 永泰並沒有計較這些。 想到桑天樵等人的安危,「火鳳凰」倒有些進退維谷之感了。 葉天蒼見狀又追著問道:「只要你放了二少爺,咱們一定把你的人全放給你。」 他們把桑天樵等人放回來並非沒有可能,問題是她手中沒了金承業,安全上勢必完 全失去保障。 而這層顧慮與于瑞年先前的承諾沒有關連,一旦答應交換,前約定然失效。 「火鳳凰」重傷在身,一旦于瑞年率眾攻擊,後果著實不堪設想。 葉天蒼仍在步步逼進道:「久聞『棲鳳宮』主『火鳳凰』遇事處理明快而剛烈,性 烈似火,怎麼今天……嘿嘿,莫非……」 嬌靨上浮上一片怒色,「火鳳凰」似乎想開口,但因事關更大,她還是忍住了。 察顏觀色,葉天蒼心中明白「火鳳凰」久不開口的原因,嘲弄笑道:.「當然,目下 宮主身負重傷,『棲鳳宮』安全堪憂,不過,宮主身邊有『天地雙令』之主護花,應該 可以撇開這層顧慮才是。」 「火鳳凰」蒼白的粉臉倏然一變,冷聲喝道:「閉嘴。」 葉天蒼笑容一歛,冷聲道:「老夫是不想多話,只要你給老夫一個答復。」 「火鳳凰」的明眸迅疾的掃過童天罡的臉上。 童天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火鳳凰」深信如她開口求童天罡替她護法使她安心療傷,童天罡是不會拒絕的。 但是,她不想這麼做,儘管一句話的代價可能關係著她與她身邊這些人的生與死, 她仍不願說這句話。 「火鳳凰」冷冷的望著葉天蒼道:「怎麼交換?」 葉天蒼道:「我把人帶到此地。」 「火鳳凰」冷聲道:「行,不過……」 葉天蒼道:「不過什麼?」 「火鳳凰」道:「桑天樵可是毫髮無損。」 葉天蒼傲然一笑道:「由向、于二位前輩出手,他們還會有受傷的機會嗎?」 話落突然轉向郝文清道:「郝鐵衛,去吩咐他們把人帶來。」 只要能放出金承業,郝文清就覺得安心多了,聞言急轉身消失於夜幕中。 「火鳳凰」心念在急速的轉動著。她在盤算交換過人質之後,下面該如何來防守。 童天罡神態悠然,完全像個局外人。 「無刃劍」向晨旭坐在地上調息著。 「萬幻槍」于瑞年則緊緊抓著身邊的寒鐵槍桿。 「驚電追魂」葉天蒼目光轉向童天罡臉上,冷聲嘲笑道:「當家的如果有事想離 開,可以請便。」 童天罡淡淡的笑道:「尊駕什麼時候學會替人打算了?」 葉天蒼笑道:「替你打算老夫沒學會,老夫是在替自己打算。」 童天罡冷漠的道:「怕童某插手?」 葉天蒼道:「『棲鳳宮』的『火鳳凰』艷名滿天下,老夫怕你多情壞老夫的事。」 童天罡笑笑道:「如果對方同意我出手呢?」 老臉立時一變,葉天蒼冷聲譏諷迫:「堂堂『雙令』令主,什麼時候竟變成了護花 使者了?」 童天罡淡淡的道:「尊駕很著急?」 葉天蒼冷聲喝道:「無恥。」 童天罡淡然一笑道:「『無趾』二字,就事論事,童某還不敢佔尊駕的先。」 于瑞年也怕童天罡插手。 於是他也搶著道:「葉老弟,多事爭論無益,何不問問當事人願不願意與童天罡聯 手合作?」 這倒是個好主意,因為武林中幾乎都知道「火鳳凰」率眾進入中原的目的就是要找 童天罡了斷一段恩怨。雖然沒有人知道這段恩怨的詳情,可想而知這樑子一定不小,否 則,「火鳳凰」不會一進中原,第一個目標就要童天罡。 葉天蒼注定「火鳳凰」,問道:「宮主,你怎麼說?」 「火鳳凰」毫不考慮地道:「本宮的事,本宮自己會解決。」 「火鳳凰」知道這是句很傷人的話,但她必須這麼做,因為在這種情形之下,不管 以哪一種方式接受童天罡的幫助,她都屬於接受施捨的一方,在她心日中,童天罡與她 之間已沒有什麼仇與怨,她不接受,純粹是基於一份她此時此地所不該堅持的自尊。 葉天蒼得意的轉向童天罡道:「童令主,你還有留下來的理由嗎?」 童天罡笑道:「童某有什麼非離開不可的理由嗎?」 葉天蒼冷然道:「這兒的事與你無關。」 「『金家堡』與『棲鳳宮』之間的事確與童某無關,不過,童某與貴堡之間尊駕能 說沒有瓜葛?」童天罡冷冷的道。 這一問,金家堡的人全都無法回答。 「萬幻槍」于瑞年突然冷笑一聲道:「童天罡,不管你是基於什麼目的,你總算有 留下來的理由了。」 「尊駕方才礙於『無刃劍』的承諾而大失所望,現在,那個承諾已經消失了。」童 天罡冷漠的道。 一挺身邊寒鐵長槍,「萬幻槍」于瑞年向前跨進兩大步,獰聲道:「老夫正想提醒 你,你倒先說了。」 童天罡冷然笑道:「現在?」 于瑞年道:「一戰既難免,久等無益。」 童天罡點點頭道:「有道理。」 話落邁步向于瑞年走去。 童天罡與于瑞年之間的對立,看起來與「棲鳳宮」毫無關係。然而,「棲鳳宮」在 場人的生死,則完全取決於這一戰。 如果童天罡真的不為「棲鳳宮」設想,他大可等他們之間的所有事情都解決了,自 己再出手。 「火鳳凰」很明白這個道理,但她沒有任何表示,狀似旁觀者。 「驚電追魂」葉天蒼心中暗自著急,脫口叫道:「童天罡,你是白白在那�堸e命, 沒有人會感激你的。」 唇角掠過一絲冷冷的笑意,童天罡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葉天蒼一眼。 相隔六尺多遠,童天罡與于瑞年幾乎在同時停住前進的腳步。 也就在兩人剛停下來的剎那間,「金劍羽士」郝文清鐵青著那張嚴肅的老臉,衝進 場中來。 他脫口叫道:「慢著。」 眾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的身上。 情緒似乎一直平復不下來,郝文清激動的叫道:「人全不在我們手上了。」 在場所有的人,唯一不吃驚的就是童天罡。他冷漠的道:「怎麼?全跑了?」 于瑞年的反應很快,目光倏投在童天罡臉上,追問道:「你怎麼知道跑了?是你救 了?怪不得當郝文清提到交換人質時,你一直沒有表示意見,人一定是你救的了?」 「火鳳凰」的目光投在童天罡背上,她雖然怕與童天罡銳利的目光接觸,此刻她卻 希望接觸到他的目光。 「人是誰救的,尊駕問問郝文清可能要比尊駕瞎猜要快得多。」童天罡冷漠的道。 于瑞年固執的道:「金家的八劍奇門八卦陣,非尋常武功,除了你之外,別人拏不 下他們。」 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駕未免太抬舉童某人了,何不先問問郝文清?」 郝文清搶口道:「是『孤星劍』龍騰雲救的。」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Cat 掃描, Rdaphne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務必保留此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