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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海 騰 龍

                   【第十章 血濺荒山】
    
      只見「蓮花童子」眉心透煞,憤憤地道:「姊姊,你……」 
     
      「天魔女」暗然苦笑道:「弟弟,你不聽姊姊的話了?」 
     
      季雁萍此時心如刀絞,他希望「蓮花童子」能照樣打他一掌,甚至更重一些, 
    他寧願以肉體的痛苦來減輕內心所負的一筆感情債。 
     
      但是,他未能如願以償。 
     
      倏然,季雁萍腦中靈光一閃,急忙探手入懷摸出一個白玉瓶,拔蓋倒出最後一 
    粒藥丸,這是他死去的師父——白龍神君所送他的最後一粒療傷聖藥了。 
     
      季雁萍毫不思索的把藥丸拿到「天魔女」面前,吶吶的道:「姑娘!請你……」 
     
      「天魔女」抬眼看了看季脰萍,並沒有接那藥丸,儘管她內心感到無比的溫暖 
    ,但當著弟弟面前她恐有失自尊,故神態自若的凝視著季雁萍。 
     
      「蓮花童子」見姊姊久久不接那藥丸,以為姊姊不用季雁萍的藥,不由冷笑道 
    :「誰稀罕你的臭藥,要不是姊姊一再阻止,哼!……」 
     
      「天魔女」聞言心中大驚,急忙截住「蓮花童子」的話道:「弟弟!不要再說 
    了,我們回島去吧!」話落深深地看了季雁萍一眼,轉身向山下緩步而去。 
     
      「蓮花童子」狠狠的瞪了季雁萍一眼,才跟著姊姊走了。 
     
      季雁萍木然的望著那裊娜的麗影,目送她消失於茂林之中,他心中只覺得一片 
    茫然,他似乎覺得輕鬆了一些,又似乎內心更加重了一層負擔,理智上,他希望今 
    天發生的事只是一場大夢,永無重現之日,感情上,他卻希望能再見到這位倔強多 
    情的紅衣麗人。 
     
      夜風吹動了崖上荒草,微微作聲,也吹動了木然而立的季雁萍的白色衣角,銀 
    色的月光,顯得這荒山絕崖分外的冷清淒涼。 
     
      驀地!那令季雁萍恨之入骨的聲音又響了! 
     
      「你我盤龍島上會師,老衲助兩位一帆風順。」 
     
      另一個冷酷的聲音接道:「佛覺!你不用口蜜心劍,咱們總有刀槍相見之日, 
    哼哼!」話落寂然無聲,想是已經去遠。 
     
      季雁萍由渾返清,閃電收起藥丸,轉身向崖下飄去,腦中一切雜念全都消失了 
    ,朱唇上又浮出那令人費解的一絲笑意了。 
     
      二十幾丈高的斷崖,季雁萍不用借力便直降而下,落地向佛覺發聲處走去,動 
    作緩慢中,帶著無窮的殺機。 
     
      這是一處四周茂林,斷崖環繞著的空曠草地,草地上人影幢幢,為數只怕不下 
    二十多人,當然,佛覺就在其中了。 
     
      季雁萍剛踏進林中,突然前面躍出二個勁裝大漢,攔住去路,左邊手拿巨斧的 
    一個喝道:「你是誰?膽敢擅闖禁地!」 
     
      季雁萍滿腔怒火無處發洩,早已動了殺機,聞言一聲不響,繼續前進。 
     
      兩個大漢乃是天風教中好手,平日威風慣了,見狀登時大怒,右邊一個使鬼頭 
    刀的大漢,一聲不響的,手起一刀,「獨劈華山」向季雁萍腦後砍去,刀將落下之 
    際才道:「小子找死!」 
     
      那人話才一落,突見季雁萍右手反手掃到,快得令人無法想像,他連如何應付 
    都還沒想到,便「砰!」的一聲,被季雁萍打成了肉餅,死於非命了。 
     
      使巨斧的大漢,可是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對手,心中暗喊一聲:「媽呀 
    !」拔腿就跑。只恨爺娘少生兩條腿。 
     
      季雁萍冷笑一聲,自語道:「讓你去通知那賊禿一聲也好!」話落起步追了上 
    去。 
     
      穿出茂林,剛踏上草地,已見遠處奔來四個人,季雁萍認得其中兩人。 
     
      復仇的烈火更加盛熾,腳下微一用力,幾個起落已到四人身前不足兩丈處,四 
    人急忙剎住身子,全神戒備的汪著季雁萍,原來,他們已由季雁萍的絕世輕功,斷 
    定來人並非弱者了。 
     
      中間一個使判官筆的虯髯漢子,抱拳沉聲道:「不知兄台是何方高人?駕臨深 
    山相訪,不知有何見教?」 
     
      季雁萍冷森森的笑道:「追魂判,在這樣的靈山大川中埋你這等敗類屍骨,實 
    在太便宜你了。」 
     
      季雁萍這答非所問的侮辱,直把「追魂判」氣得虯髯抖動,怒吼道:「小輩, 
    你有多大道行?竟敢在魏武大爺面前發狂……」 
     
      季雁萍冷笑一聲,截住他的話道:「魏武鼠輩,神州鏢局的事想你大概有個耳 
    聞吧?」季雁萍的話說得非常平靜,但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寒意。 
     
      前面四人一聽神州鏢局四字,不由自主的各退了一步,「追魂判」身邊的一個 
    瘦長的中年人,脫口問道:「你……你是誰?」 
     
      季雁萍陰沉沉的道:「毒燕子李清,積翠山今日就是你二人葬身之地。」話落 
    一頓,轉對其他二人道:「你們二人雖然其行可誅,但與季某並無深仇大恨,在下 
    今日給你兩人一個自新機會,下次再撞在小爺手中,就是爾等的死期。」 
     
      最左邊一人,怒喝道:「小子,你有種就通上名來,看天風教下的壯士是不是 
    讓人嚇唬的?」 
     
      另一個也冷笑道:「這叫送死上門不自知。」 
     
      這時「毒燕子」李清突然退了一步道:「你……是季雁萍?」 
     
      季雁萍嘴角,上又浮出殘酷的笑意,抖手間,白光一閃,「喳!」的一聲,一 
    柄柄上刻有血雁與浮萍的匕首已揮在二人中間的草地上,直沒入柄,然後冷酷的道 
    :「你們趕快自行了斷!」 
     
      事情變化急轉直下,季雁萍的名字被宇內三佛宣染的不啻是一個殺人魔王,先 
    前說大話的兩人此時不由後悔異常。 
     
      「追魂判」魏武強自鎮定道:「就憑你小子一句話嗎?」 
     
      季雁萍沒有回答,舉步緩緩向四人走去。 
     
      四周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四人不自主的緩緩向後退去。 
     
      一步!兩步!三………突然!「毒燕子」李清大吼一聲,抖手間,九隻薄如蟬 
    翼的鐵燕子,分上中下三路,直奔季雁萍。 
     
      燕子走弧形,來勢迅猛,詭異無此。 
     
      其他三人,也被「毒燕子」李清一聲大喝,驚醒了,各拉兵刃。困獸般的圍了 
    上來,紛紛向季雁萍要害的地方下手。 
     
      此刻,季雁萍對敵經驗已多了不少,當下一見那鐵燕子,就知不能以掌風去拍 
    ,再見四人已攻了上來,不由殺機更濃,冷嗤聲中,身子突然騰空飛起六丈,抖手 
    間,一招「漠野藏龍」降龍鞭,驟雨般的連點九下,「錚錚!」一陣脆響,九隻毒 
    燕全被鞭梢點得粉碎,散落地上。 
     
      至於他何時撤鞭,卻無人看到。 
     
      季雁萍一招破了九隻毒燕,猛把「降龍鞭」一收一放,趁著身體下降之勢,招 
    化「怒海騰龍」,「降龍鞭」就在這同一時間,刺到了那兩個漢子的胸前。 
     
      只見血紅的鞭梢微微顫動了兩下,閃電般分別進入兩人胸中,兩聲令人毛骨悚 
    然的慘號,鮮血如箭,直噴而出,兩個漢子已倒臥血泊之中。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不由把「追魂判」魏武與「毒燕子」李清駭得一怔,恰 
    在此時季雁萍左手指招也已遞到,一式「畫龍點睛」幾乎在同一時間內點入二人四 
    目中。 
     
      隨著兩聲慘吼,四顆雞蛋大小的眼珠子已落塵埃,鮮血自二人四隻目眶中噴出 
    ,其狀之慘,誠屬駭人至極。 
     
      季雁萍殘酷的冶笑道:「賊子!再不動手自栽小爺挖出你們的心肝五臟!」 
     
      「追魂判」魏武,此時已是痛得全身發抖了,但卻倔強的冷哼道:「小賊!今 
    日大爺敗於你手,他日自有人替太爺報仇,要逼太爺自絕,那是做夢!」話落揚手 
    把兩隻判官筆向季雁萍擲去。 
     
      季雁萍冷笑一聲,伸手接住道:「不信你就試試!」話落已閃身而上,動作之 
    快就如電光之一閃。 
     
      就在季雁萍飛身之際,草地遠處傳來一聲蒼勁的斷喝:「小檀越掌下留人。」 
     
      但已太遲了,只聽兩聲慘厲的哀號過處,「追魂判」魏武與「毒燕子」李清兩 
    個龐大的身體已飛出三丈多遠,五臟外洩,拖了五尺多長,早已一命歸陰了。 
     
      慘!慘!慘!在銀色月光的照耀下,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這幅血淋淋的畫面 
    ,的確令人觸目驚心。 
     
      季雁萍內心感到一絲滿足,也覺得有些惆悵………五丈外站著迫來的佛覺老和 
    街,他身邊分立著四個精神飽滿,目射奇光的五旬老者,他們都出神的看著那四具 
    屍體,不言不動,似乎這淒慘的場面把他們都驚得呆了。 
     
      季雁萍緩緩抬起頭來,平靜而冷酷的問道:「老賊禿,我道你永遠龜縮不出來 
    了呢,想不到今日在此相逢。」 
     
      佛覺急忙收回心神,沉聲道:「小施主,你一口氣連殺四人,不覺有傷天和嗎 
    ?」 
     
      季雁萍仰天發出一聲震耳的長笑,笑罷冷酷的道:「傷天和?哈哈……」 
     
      「佛覺」並不知道面前這少年,就是中原武林人物談之變色的小煞星,季雁風 
    之子季雁萍,不由被季雁萍笑得莫名其妙,當下沉聲喝道:「有什麼好笑?」 
     
      季雁萍冷電般的目光,突然凝注在「佛覺」臉上,那目光猶如兩柄利劍,透人 
    肺腑,「佛覺」定力那麼深厚,與季雁萍的目光一接觸,竟不由自主的心頭狂跳起 
    來,他覺得這少年雙目中似乎有一種大義凜然的氣質,令人無法抗拒。 
     
      季雁萍冷酷的道:「我笑你這老禿驢死到臨頭尚不自知,哈哈……」 
     
      「佛覺」此時心中怒極,但他陰險異常,在未弄清季雁萍來歷之前並不發作, 
    只是冷然的道:「你知道老衲是誰?」 
     
      季雁萍俯身拔起地上的「雁萍匕首」,陰沉沉的道:「佛覺賊禿,你死到臨頭 
    還想亮招牌嚇人嗎?只怕你看錯人了吧?哈哈……」笑聲淒厲無比,聞之令人心悸。 
     
      驀地!佛覺身側一個老者怒吼一聲道:「對本教壇主無禮,照打!」聲落掌到 
    ,一招「鬼手抓魂」抓向季雁萍前胸。 
     
      季雁萍冷哼一聲,道:「你找死!」但卻並未動手。 
     
      眨眼間那老者巨爪已到季雁萍胸前不滿五寸的處,爪上透出的勁風已壓到季雁 
    萍胸上,勁力的確驚人。 
     
      眼看那巨爪再向前一推季雁萍就要死於非命,就在此時,驀聽季雁萍一聲冷叱 
    :「躺下去罷!」 
     
      聲落緊跟著就是一聲慘號,那老者可真聽話,已經直挺挺的躺在草地上,七孔 
    流血而亡。 
     
      除了「佛覺」以外,誰也沒看到季雁萍用的是什麼招式,只不過見他右掌一抬 
    而已。 
     
      就是那中原武林視之為泰山北斗的「佛覺」,也不由駭然的忖道:「這掌就是 
    攻向我,我也不敢如此托大,此人功力端的非異所思。」 
     
      「佛覺」當下眉頭一皺,沉聲道:「阿彌陀佛,好一招七龍攪海!」話落驀地 
    目射精光,怒喝道:「小施主接老衲一招試試!」一招「普渡眾生」緩緩向季雁萍 
    推去。 
     
      只見「佛覺」全神貫注,雙掌每推進一寸,都似用了極大的力氣,他那紅潤的 
    臉上,此時竟赤紅如血。 
     
      但是,佛覺推出的雙掌,卻無聲無影,狀似毫不著力。 
     
      季雁萍武功高不可測,見狀已知他用的是什麼武功了,心中也不由駭然,急忙 
    功行全身,然後凝於雙臂,雙目盯住「佛覺」推出的雙掌,一眨不眨。 
     
      這是一場武林罕見的搏鬥,無論那一方,只要稍一失神,馬上就得命喪當場。 
     
      四周空氣緊張得合人窒息,剩下的三個老者也都看得呆了。 
     
      「佛覺」雙掌,一寸又一寸的緩緩推出,季雁萍卻垂手以待,外表看來季雁萍 
    似乎十分輕鬆,誰會知道他內心卻十分的緊張呢? 
     
      不大工夫,佛覺雙臂已快伸直了,季雁萍很清晰的看到,他雙掌掌心內陷達二 
    寸多,心中對佛覺功力的精湛暗自駭佩。 
     
      驀地,佛覺悶雷似地怒吼一聲:「看掌!」一股如山般的沉重壓力,壓向季雁 
    萍而去。 
     
      季雁萍在此時,也清嘯一聲,雙掌閃電般的連環拍出,出手雖然快如電光石火 
    ,卻僅帶起些微輕風而已。 
     
      快!快得令人目不暇視,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過後,威力立現! 
     
      旋轉的狂風竄起十七八丈,兩人身前一片數丈寬的綿綿青草,已被掌風掃得蕩 
    然無存,黃色的泥沙,陷下達四五尺,三個旁觀的天風教的高手,竟都被逼退數步 
    ,寒風刮得他們臉上火辣辣的生痛。 
     
      沙土、斷草瀰漫中,季雁萍雙肩連晃,退下三步。 
     
      那「佛覺」老和尚卻連退五步,氣血微覺浮動,很顯然的,內功修為上「佛覺 
    」老和尚不如季雁萍。 
     
      「佛覺」兩眼詫異的望著季雁萍,駭然忖道:「難道此子已練成了失傳已久之 
    天絕七式了不成!」 
     
      一陣山風吹散了瀰漫的沙土斷草,如水的月光仍然灑落在大地上,季雁萍輕蔑 
    的掃了「佛覺」一眼,冷笑道:「達摩三式,也不過如此而已,老賊禿,今天小爺 
    要你暴屍在積翠山上了。」 
     
      「佛覺」只覺得季雁萍的話冷得刺入骨髓,心底不自覺的冒出一陣寒意,不由 
    自主的脫口道:「你是誰?」 
     
      季雁萍發出一聲悲憤的長笑後,一字一字的道:「季雁萍!」 
     
      佛覺全身不自主的打了個塞噤,神州鏢局的事重又浮現眼前,論功力,他並不 
    此季雁萍遜色多少,但在氣勢上,他卻遠不如季雁萍了。 
     
      「佛覺」低喧聲佛號,強自鎮定道:「咱們倒是冤家路窄了!」 
     
      季雁萍緩緩舉起左手中的匕首,冷酷地道:「這是你追命之物,拿去吧!」話 
    落揚手擲出一道白光,逕奔佛覺胸口。 
     
      佛覺伸手接住,略一審視後笑道:「老衲是第三個了,不過,老衲尚有教中要 
    事未辦,目下並不想就死,何況當日之事乃是武林……」 
     
      季雁萍聞言不由劍眉倒豎,狂笑一聲,嘲弄似的道:「乃是武林公法是嗎?哈 
    哈……」笑聲一落,突然狠聲道:「當年我父曾有一言:『總有一天……』,下文 
    我與他接上,『總有一天,看看有幾個維護這武林公法的敗類能得善終!』哈哈… 
    …賊禿,你明白了嗎?」話落一步一步向「佛覺」走去,俊臉上殺氣駭人。 
     
      「佛覺」連退三步,震聲道:「季雁萍!你不要逼人太甚,老衲並非怕你?」 
     
      季雁萍殘酷的冷笑道:「廢話少說,納命來?」話落一帶「降龍鞭」,一招「 
    蒼海騰龍」掃向「佛覺」。 
     
      「佛覺」心知今日仇人相逢,難得善罷,當下把心一橫,反手拔下方便鏟,「 
    嘩啦啦!」一聲迎了上去,正攻季雁萍之必救之處,對敵經驗端的豐富之極。 
     
      季雁萍招式較之內功更加神奇,當即一帶鞭身,改掃為刺,點「佛覺」拿鏟的 
    手腕。 
     
      「佛覺」心中又是一驚,不克自己的向後退了三步,再度攻上,先機已被季雁 
    萍搶去了,雖然他不至於陷於挨打的地步,但行動已顯得有些縛手縛腳。 
     
      隨「佛覺」同來的那三個老者,分三個地方凝立觀戰,他們的武功本來不弱, 
    但卻看不出季雁萍用的是什麼招式,只覺他鞭招所走的路數,往往與一般武功大相 
    逕庭,使人無從防範。 
     
      只見季雁萍繞著「佛覺」,越轉越快,開頭尚能看清他的腳步,後來只不過看 
    到一團白影,不停的繞著「佛覺」旋轉,其他什麼也看不見了。 
     
      「佛覺」立在場心,只觀准季雁萍而轉,看來似乎他是以靜制動,佔不了便宜 
    ,其實他自己明白,常此下去,他非敗在季雁萍那不可捉摸的降龍鞭下不可。 
     
      星移斗轉,月已由中天偏向西方,時光對忙於奔命的人來說是毫無感覺的。 
     
      季雁萍與「佛覺」已鬥了近五百招了,季雁萍仍然是那麼快速的繞行著,「佛 
    覺」依舊隨地而轉,處於被動。 
     
      四周是那麼寂靜,沒有暍叱聲,沒有兵刃交接聲,這卻是一場生死的搏鬥,死 
    神的魔爪隨時準備著伸向兩人其中之一,甚至二者兼取。 
     
      眨眼之間已過了六百招,季雁萍額上已然見汗了,「佛覺」更是汗濕袈裟,但 
    是,兩人誰也不敢稍微鬆懈半點。 
     
      轉眼又是一百招,驀聽,季雁萍冷哼一聲,接著嘶的一聲,「佛覺」一件灰色 
    袈裟,被季雁萍的降龍鞭在左臂上劃開一道半尺長的裂痕,鮮紅刺目的血由左臂上 
    冒出。原來「佛覺」已傷及皮肉了。 
     
      「佛覺」一見鮮血,不由精神為之一懈,本來一點外傷,對一個絕世高手,是 
    不會有什麼影響的,但是,此刻對「佛覺」來說,卻完全兩樣,因為在氣勢上,他 
    早巳敗給季雁萍了! 
     
      「佛覺」精神一懈,突聽連串的「噗噗!」之聲,陣陣劇痛從胸口直達心腑, 
    鮮血已染遍了他的前胸。但是,季雁萍卻並不因此而停手,他恨透了宇內三佛,因 
    為假使當年他們只要說一句公道話,他就不會遭亡父喪母之痛了。 
     
      因此,他覺得只要「佛覺」能增加一分痛苦,他就感到一絲報復後的滿足。 
     
      這時季雁萍心中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無邊的恨意。 
     
      眨眼間「佛覺」已著了不下七十鞭了,鮮血已染紅了他灰色的僧袍。 
     
      驀地,佛覺長歎一聲道:「唉!一報還一報,季施主該停手了!」 
     
      就在這時,突聽三聲暴叱,三個老者同時攻了上來。 
     
      季雁萍此刻殺機已埋沒了理智,聞聲冷酷的一笑,降龍鞭順手一收,迅雷般的 
    化成一招「七海歸龍」向攻到的四人掃去,不知不覺間竟把那古洞中七個坐圖的第 
    三個用上了。 
     
      降龍鞭化成一道光弧,但聽一陣兵刃斷折聲,挾著三聲慘哼,攻上來的三個老 
    者竟然連一招也沒走出去,一個個被攔腰截成兩段了。 
     
      鮮血灑在碧綠的草地上,廣達四五丈,五臟零落,血腥撲鼻,慘狀令人心寒。 
     
      季雁萍雙目盡赤,對這些他好像已失去了感覺能力,竟然未置一顧,轉身向「 
    佛覺」走去,雙目中透出駭人的烈火,似乎要燒遍宇宙。 
     
      「佛覺」浩然歎道:「原來季施主已練成那『天絕七式』了,今後江湖只怕永 
    無寧日了。」話落丟下方便鏟,舉起那把雁萍匕首。 
     
      季雁萍冷森森的道:「不錯,當日在紅葉谷外之人,那一個也休想得到好死。」 
     
      佛覺淒慘的仰起臉來,喃喃自語道:「我佛慈悲,弟子知罪了。」話落舉手「 
    噗」的一聲,那柄雁萍匕首已插進胸中,慢慢跌坐在地上。 
     
      季雁萍覺得心頭的重擔似乎已減輕了一些,心中也更覺的空虛惆悵,不由發出 
    一聲長歎。 
     
      「佛覺」緩緩睜開眼睛,吃力的道:「小檀越,老衲知錯了,唉!一失足成千 
    古恨。」聲音那麼追悔,但卻並無求饒之意。 
     
      季雁萍不自覺的又向前走了兩步,動作完全是無意識的。 
     
      「佛覺」看了季雁萍一眼,平靜的道:「小檀越,你要取回這匕首嗎?老衲自 
    己還你!」話落手握匕首之柄,猛然用力拔了出來,鮮血如怒箭般的射出兩丈多遠 
    ,灑在草地上,醒目之極。 
     
      「佛覺」沒有發出一絲痛苦的哼聲,儘管汗如驟雨般的從他臉上滾落,但他的 
    表情卻是那麼平靜。 
     
      也許他覺得他已償清了債務?也許他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了真正的解脫,無論如 
    何,他這平靜是發自內心,毫無仿作,毫無虛假。 
     
      他反握著帶有自己鮮血的匕首,吃力的道:「小檀越,紅葉谷外之……事,是 
    ……是陰……謀,令……師伯……在……北……海……他才……是……真……」老 
    和尚吃力的睜了睜眼,他似乎想把事情說完,但卻已力不從心了,他手中仍然握住 
    那柄雁萍匕首。 
     
      季雁萍木然的望著這個他恨之入骨的老和尚,他無法斷定至今是否仍然恨他, 
    但有一點無法否定的是,他們似乎也被人利用了。 
     
      季雁萍從「佛覺」伸著的手中把匕首取回,而沒有再動他的屍體。 
     
      季雁萍環顧一眼,發出一聲歎息,突然,一陣腳步聲起自十丈以外,季雁萍抬 
    眼,只見先前那使斧的大漢,正想乘機逃去之時,季雁萍不由冷一聲道:「放你一 
    條生路回中原告訴天風教主,叫他把那些曾參於紅葉谷外的人,全部逐出教外,不 
    然,季雁萍回轉中原之日,就是天風教瓦解之時。」 
     
      那漢子聽在耳中,哪敢回話,轉眼間已沒入林中去了。 
     
      驀地,季雁萍身後林中傳來一聲嬌呼:「弟弟!」聲音縣那麼驚喜,急促。 
     
      季雁萍才一轉身,猛覺香風撲鼻,一個軟綿綿的身軀已投進他懷裡了。 
     
      季雁萍輕聲叫道:「鳳姊!是你!」 
     
      此女正是鳳玉嬌,她緊緊的摟著季雁萍,關懷的道:「你一走走了這麼久,真 
    要把姊姊急死了,我到處找不到你,弟弟,你有沒有傷著。」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季雁萍心頭感到無比的溫暖,憐愛的道:「鳳姊,你真好,我不是好好的在這 
    兒嗎?哪裡會傷著呢?」話落輕輕在鳳玉嬌粉臉上親了一下。 
     
      鳳玉嬌溫柔的向他懷裡偎了偎,嬌聲道:「弟弟,琳妹妹她們還在到處找你哩 
    !咳!你可真艷福不淺啊?」最後那句話顯得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季雁萍此刻心亂如麻,並未注意,只把心中想說的話說出來,道:「姊姊,我 
    們明天就到盤龍島去把凝碧國王救出來好了,我想盡快的到北海去一趟。」 
     
      「北海!到北海幹什麼?」 
     
      「我師伯在那兒。」 
     
      鳳玉嬌掙脫季雁萍的懷抱,奇道:「是誰告訴你的?」 
     
      季雁萍伸手指指「佛覺」的屍體,道:「是他!」 
     
      鳳玉嬌這才看到這裡已經屍首滿地了,自己兩人正站在屍首中,不由駭然道: 
    「弟弟,你怎麼殺了這麼多人,他們是誰?」 
     
      季雁萍木然的道:「這和尚是宇內三佛中的『佛覺』!」 
     
      鳳玉嬌不由更覺的奇怪了,心說:「他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怎麼反而相信 
    他的話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問道:「弟弟,你怎麼相信他的話呀?」 
     
      季雁萍道:「姊姊,請相信我,好嗎?」說話間把目光從「佛覺」身上移開了 
    去,他似乎不願再看到他。 
     
      季雁萍因「佛覺」在臨死之前的幾句話,似乎得到了什麼啟示,只是他自己也 
    說不出來,因此心中一直覺得很亂。 
     
      鳳玉嬌溫柔、體貼,見狀連忙點頭道:「弟弟,姊姊當然相信你,等此間的事 
    情有個了結以後,姊姊一定陪你去。」話落拉著季雁萍的手笑道:「弟弟,走,我 
    們找他們去,他們在林邊上摸索了老半天才摸索進來,而今又這麼久找不到你,只 
    怕已經急得不得了啦。」 
     
      季雁萍也願意早離開這個地方,當即道:「我們怎麼招喚他們呢?」 
     
      鳳玉嬌笑道:「我們只要騎上龍兒,在山上飛行一遍,招呼一聲不就行了嗎? 
    」話落仰空發出一聲清嘯。 
     
      不大工夫,只見空中灰影一閃,烏雲般的降下來那巨大的「翼手龍。」 
     
      只見它大眼眨了眨,「呱呱!」叫了兩聲,親匿的把紅冠在季雁萍與鳳玉嬌身 
    上摩擦著。 
     
      季雁萍笑了笑,攬著鳳玉嬌騎上「翼手龍」輕喝道:「龍兒!起。」 
     
      「翼手龍」長腿一蹬,長翅廚動間,已衝上天空,平穩的在林上盤旋著。 
     
      鳳玉嬌舒適的把嬌軀靠在季雁萍懷裡,不停的向林中招喚著,林中也不停的發 
    出應聲。 
     
      約有頓飯工夫,兩人已繞遍了半邊山,始才飛回皇宮。 
     
      天近五更,眾人已陸陸續續的回到宮中,各人見季雁萍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都 
    高興異常。 
     
      眾人略一商量,決定稍加休息以後,在下午出發上盤龍島。 
     
      趙亞琳天亮後,出去調集兵士,預備好船隻,等各事齊備,天已近午了。 
     
      烈日剛一偏西,四艘蒙幢巨艦,從凝碧島緩緩駛出,向東而行。 
     
      艦上水手,個個健壯如牛,巨槳划動間,船行如飛,空中「翼手龍」盤旋前飛 
    ,它背上坐的是小王子趙天龍。 
     
      為首一艘巨艦上,季雁萍面海而立,星目注視海水,臉上顯得有些悵然,他似 
    乎在那起伏的海浪裡,看到那個俏麗的紅影,積翠山上的種種,重又浮現眼前。 
     
      他想到那紅衣姑娘——「天魔女」無故挨了他一掌的情景,內心有說不出的歉 
    疚,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歎息。 
     
      突然,一個嬌甜的聲音道:「弟弟,你又在想什麼心事了?」 
     
      季雁萍心頭一震,茫然的應道:「沒有什麼?」 
     
      「你是不是騙姊姊,今天我看你好像一直心神不寧似的。」 
     
      季雁萍心中更驚,急忙轉身道:「姊姊,我實在沒想什麼,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 
     
      鳳玉矯笑道:「誰說我不相信啦,只是……弟弟……」女孩子的心最是敏感, 
    雖然鳳玉嬌深信季雁萍不會對不起她,但是,心中卻仍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 
     
      季雁萍此時如果把內心所想的完全對鳳王嬌說了,也許就一切無事了,但是, 
    他卻怕鳳玉嬌說他做事不知好惡,也就因而陰錯陽差,而造成後來一場風波,這是 
    後話,此處暫且不提。 
     
      季雁萍笑道:「鳳姊,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的。」聲調是那麼誠懇。 
     
      鳳玉嬌低下頭去,緩緩把嬌軀依進季雁萍懷裡,道:「弟弟,我知道,但是, 
    近來我總覺得心緒有些不安。」 
     
      此時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季雁萍輕撫著鳳玉嬌的肩道:「姊姊,你猜盤龍 
    島上會不會有很厲害的人物?」 
     
      「也許有。」 
     
      就在此時,那瞭望臺上的一名兵士突然高聲叫道:「前面有盤龍島的戰艦出現 
    了。」 
     
      季雁萍與鳳玉嬌聞言同時凝目向前望去,只見在起伏的海面上,前面時隱時現 
    的出現十幾艘巨艦,高大的旗桿上飄著一面黃底三角旗,上繡紅色海鱉一隻,狀甚 
    威猛。 
     
      為首的戰艦上,站著一個黑袍長髯的老者,手持長槍,他身旁並立著六個護衛 
    模樣的壯漢。 
     
      這時趙亞琳、趙亞琪也已趕到艦頭,趙亞琳冷哼一聲道:「他們連父王封的青 
    龍旗號也改了,實在可恨。」 
     
      季雁萍指著那黑袍老者道:「公主可識得那黑衣老人是誰嗎?」 
     
      趙亞琳粉臉微微一變,肅容道:「此人是盤龍島水軍總督頭,號稱『白鯨』而 
    不知名,武功甚高,尤其出戰時所踏的一條巨大白鯨,在海上少有人能抵得過他, 
    想不到他們竟先把我們截在海上了。」言下之意,似乎因「白鯨」老人的出現,海 
    戰並沒有制勝的把握。 
     
      鳳玉嬌笑道:「妹妹,難道在海上無人能勝『白鯨』老人嗎?」 
     
      「他的功力並非無人能敵,只是那條白鯨實在厲害!」 
     
      季雁萍這時注定那高空中的「翼手龍」默默無言,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雙方戰艦對開,速度更快,說話間,兩人距離已不到五十丈了,趙亞琳吩咐身 
    旁的四名衛士道:「傳令下去,敵眾我寡,開戰時我方堅守艦面,不得容敵人登上 
    ,然後待命行事。」 
     
      四名衛士應了一聲,迅即離去。 
     
      這時季雁萍已將那「翼手龍」喚下來,叫小王子下來,自己騎了上去。 
     
      鳳玉嬌不解的問道:「弟弟,你要幹什麼?」 
     
      「等會你就知道了。」 
     
      驀聽,那黑衣老人「白鯨」高聲道:「對方戰艦意欲何往?」 
     
      趙亞琳冷冷答道:「往征盤龍島。」 
     
      「白鯨」哈哈狂笑道:「有我『白鯨』在此你們豈非白日做夢。」話落把手一 
    揮,喝道:「攻上去!」 
     
      一聲令人,十幾條戰艦紛紛向這邊攻到,殺氣沖天。 
     
      不大工夫,雙方已接上了,兵器交接挾著慘哼聲,不絕於耳,趙亞琳這邊的兵 
    土堅守不攻,佔了絕大的便宜,再加上「血海五煞」的功力相助,不到頓飯工夫, 
    盤龍島已有兩艘戰艦被「烈火獸」焦天風的烈火彈燒著了,「浪子」卓靈一旁守住 
    火勢,誰去救,誰就得慘死在他彈弓之下,不大工夫,兩艘戰艦便沉沒了。 
     
      艦上兵士,紛紛落海,狀至慘烈。 
     
      「白鯨」一直沒有動手,只在一旁靜觀,見狀不由怒火中燒,大喝一聲道:「 
    都與我退下去。」話落突然蹤身入海,一閃而沒。 
     
      盤龍島的艦隊紛紛後退,趙亞琳粉臉變色,高聲道:「加速後退!」 
     
      季雁萍此時心裡有數,忙喊一聲:「龍兒起!」 
     
      只見翼手龍雙翅一展,騰空而上。 
     
      就在四艘戰艦剛剛退出二十多丈左右,海中突然湧起如山的巨浪,「嘩啦啦! 
    」一聲大響,海面上竟多了一座白島,水桶粗細的一股水柱,噴起十幾丈高,那「 
    白鯨」就站在這島上。 
     
      四艘戰艦被這巨浪推動,在海面上起伏顛波,幾乎翻了過去,要不是趙亞琳見 
    機得早,只怕此時大家都已下了海了。 
     
      「白鯨」老人得意的狂笑道:「哈哈……今天老夫叫你們來時有路,去時無門 
    。」話落正待催動腳下的白鯨,突聽半空中一聲冷哼,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道:「白 
    鯨,你休得意,照打!」一股利風直擊向「白鯨」老人後背。 
     
      「白鯨」老人嚇了一跳,急忙一躍,轉到後面,「砰!」的一聲,掌風擊在鯨 
    背上,只打得蛤蚧紛飛,那白鯨魚竟似毫無所覺。 
     
      「白鯨」老人,此時已看清半空中正飛翔著一隻不知名的巨大怪鳥,攻他的人 
    竟是騎在那怪鳥上的一個書生。 
     
      「白鯨」老人冷笑一聲道:「小子!你有種就下來與老夫大戰三百回,不然老 
    夫可要對付那些戰艦了。」 
     
      季雁萍尚未答話,突聽「鬧海蛟」怒吼一聲道:「老匹夫少賣狂!」話落身已 
    入海,只幾個起落,已潛到白鯨魚身旁不滿三丈處了。 
     
      接著三聲嬌叱,只見三條玲瓏纖影也躍入海中了,三人正是鳳玉嬌及趙氏姊妹 
    ,他們一落水就紛紛向白鯨魚游去。 
     
      「白鯨」老人見狀不由陰笑一聲道:「你們這簡直是飛蛾撲火,找死!」突然 
    發出一聲刺耳怪嘯,似在催動腳下白鯨魚。 
     
      果然,嘯聲一落,那如小島般的白鯨魚,突然晃動起來,巨尾掃起千重巨浪, 
    層層的高達十幾丈,戰艦此時雖已退出五十丈遠,仍然波動的可怕。 
     
      四人雖然水上工夫業已到達爐火純清的地步了,但又怎能與這種其大如山的海 
    中動物相比呢?一時間,隨波飄蕩,恰如滄海之一粟,哪能近得了身。 
     
      季雁萍看得心中大急,但他不諳水性,卻又無法近身與白鯨老人搏鬥,他在空 
    中攻,「白鯨」老人只一味閃躲,根本就無濟於事。 
     
      「白鯨」老人環掃海中四人一眼,見他們隨波上下,進退不能,不由冷笑道: 
    「我看你們能堅持多久?」話才剛落。 
     
      驀地,灰影一閃,「翼手龍」竟然落到海面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不但出乎 
    「白鯨」老人意料之外,就是季雁萍也嚇了一跳,敢情季雁萍先前只知道「翼手龍 
    」腳趾之間有蹼,並不知道它乃是水中健者。 
     
      那白鯨魚一見「翼手龍」突然凶性大發,血口大張,作狀欲撲,但卻不敢攻上 
    來。 
     
      「翼手龍」的道行遠在那白鯨之上,雖然身體此白鯨小得太多,但卻並不把它 
    放在心上,對白鯨張牙欲撲之狀,視若無睹,緩緩向他游去,行動俐落快速之極。 
     
      季雁萍驚魂乍定,抖手撤下「降龍鞭」冷笑道:「老兒你死期到了。」 
     
      季雁萍「降龍鞭」剛一撤出,怪事突生,那白鯨魚掃動的巨尾突然停了下來, 
    緩緩向後退去,海面立刻風平浪靜。 
     
      「白鯨」老人心中暗自驚奇,嘴中連發怪嘯,但那白鯨魚始終畏縮不前,反而 
    越退越快。 
     
      季雁萍已想通道理,冷然一笑道:「小爺降龍鞭乃是他的剋星,叛國賊,你死 
    定了。」這時那「翼手龍」已游到白鯨魚前不到五丈了,季雁萍此時要是飛撲過去 
    ,一定能登上白鯨魚背上,但他不諳水性,卻不敢自然行事。 
     
      「白鯨」老人睹狀不能不信季雁萍的話了,眼珠連轉,似在思索制敵之計。 
     
      驀地,身後傳來一聲嬌叱,道:「老賊,你還不投降,等待何時?」發話之人 
    是鳳玉嬌,原來她趁「白鯨」老人全神貫汪在季雁萍身上時,騎上了鯨背。 
     
      「白鯨」老人驚得豁然轉過身來,長槍一掄,怒吼道:「女娃兒想死,」招化 
    「白蛇吐信」電刺鳳玉嬌咽喉。 
     
      「白鯨」老人武功雖然高絕,但與鳳玉嬌相此,可就差得太遠! 
     
      鳳玉嬌冷笑一聲,嬌軀猛然向左一偏,閃得恰是時候,僅僅毫釐之差沒有刺中 
    ,右手卻已閃電般抓向長槍。「白鯨」老人見狀大驚,剛喊一聲:「不好,」長槍 
    已到了鳳玉嬌之手。 
     
      鳳玉嬌順手把長槍拋入海中,手起一招「玉女揮戈」掃向「白鯨」老人,動作 
    快逾閃電。 
     
      「白鯨」老人自知不敵,哪敢硬接,急忙一式「懶驢打滾」「噗通!」一聲跳 
    入海中去了。 
     
      接著一聲嬌叱道:「本公主等候你多時了。」 
     
      那水中攔截之人,正是大公主趙亞琳,二公主趙亞琪,他倆功力較差,此時才 
    游近白鯨魚,卻恰巧碰上「白鯨」老人逃入水中。 
     
      「白鯨」老人一見二位公主手持長劍,滿面煞氣,頓時嚇得魂魄出竅,吸了口 
    氣往海底沉了下去。 
     
      也是他命該如此,他沉下水底剛一睜眼,猛見一柄亮晶的鵝眉刺已刺到胸前了 
    ,此人卻是那「鬧海蛟」海成龍。 
     
      生死關頭,「白鯨」老人無暇多想,既不能下沉海底,只有往上衝了,雙腳使 
    盡平生之力,一跺水往上就沖,任是他水上工夫了得,仍然慢了一著,一陣澈骨刺 
    痛,右小腿肚已被「鬧海蛟」海成龍戳穿了。 
     
      「白鯨」老人身一負傷,鬥志全消,「嘩啦啦!」一聲冒出水面,猛見電光一 
    閃,不好之聲尚未脫口,首級已被斬落海中了。 
     
      鮮血染紅了海面,可憐他縱橫海上,仗著白鯨稱霸了四十多年,卻沒料到剛一 
    叛主就慘死在大公主劍下,浮屍大海了。 
     
      一場驚心動魄的海戰,至此結束,說也奇怪,那白鯨魚見主已死,朝季雁萍把 
    頭一陣連點,便沉入海中去了。 
     
      此時鳳玉嬌躍上「翼手龍」突見那剩下的八艘敵艦,飛也似的向東逃去,怒道 
    :「不好,他們要逃了。」 
     
      原來盤龍島上的人,見主將已死,鬥志全消,便沒命的向回逃去。 
     
      等海中的人一個個蹬上了戰艦,敵方已逃出達百丈之遙了。 
     
      日近西山,盤龍島已隱約在望,正行間,驀地………
    
      「噓噓……」一連串怪聲發自海底,聞之令人毛骨悚然,噓聲一落,突然「惚
    !」的一聲,海中破水鑽出一條怪物,怪物龍頭蟒身,鱗甲大如碗口,呈鐵�蛈漶A
    一個身體粗如木桶,高達八丈。 
     
      趙亞琳尚未來得及下令,突見怪物巨口一張,嘶的一聲,噴出一道數丈長的火 
    舌,正擊在靠它最近的一艘戰艦上。 
     
      一時之間,只聽得慘號連連,眾人紛紛落水,那艘戰艦已起水燃燒起來了。 
     
      接著,那怪物把頭一底,又是一道火舌,噴向海面,那些落水之人竟無一人倖 
    免,全葬身於大海中。 
     
      趙亞琳心中痛如刀絞,歎道:「想不到這毒火竟然這般厲害,逃入水中都難倖 
    免。」 
     
      季雁萍搖頭道:「那火中挾有細針,這是盤龍島用的機關,決不是什麼海中怪 
    物,我們得快想法破它。」 
     
      正說間,突聽右邊又是一聲怪叫,他們扭頭一看,只見海中又多了一個同樣的 
    怪物,那最右邊的一隻戰艦,也遭了同樣的命運。 
     
      趙亞琳驚道:「吩咐下去,退出五十丈。」 
     
      待他們退下,那兩隻怪物已沒入海底不見了。 
     
      此時日已西下,四周漆黑一片,海風顯得格外清涼。 
     
      艦艙中,季雁萍、鳳玉嬌、趙氏姊妹及血海五煞等環桌而坐,一個個沉默無語 
    ,都似在想什麼主意。 
     
      突然,「血海霸王」雷嘯天自語道:「他娘的,可惜是在海上,若在陸上,我 
    非把那什麼鳥怪物的頭扭下來不可。」他天生是個大嗓門,雖然是在那兒自言自語 
    ,仍然驚動了別人。 
     
      但是,他這無意間的一句話卻提醒了「毒書生」史玉麟,只聽他問道:「盟主 
    ,你看他那怪;物是用什麼東西造的?」 
     
      季雁萍不加思索的脫口道:「我看是鐵造的,鳳姊,你看是什麼造的?」 
     
      「我看也是鐵的。」 
     
      趙亞琳心中一動,問道:「莫非史兄想出破它之策了嗎?」 
     
      「毒書生」史玉麟笑了笑道:「我只是有這麼一想,那怪物的頭能夠靈活轉動 
    ,其關鍵必在頭內,那火與細針一定是頭上有人操縱的。」 
     
      「血海霸王」急道:「請你先將破它之法說說看呀?」 
     
      「烈火獸」焦天風正有此意,附和道:「四弟做事就是這麼慢條斯理的,活急 
    死人。」 
     
      「毒書生」史玉鱗笑道:「就是你們兩個性子最急,我不先把道理講通,就是 
    說出破它之法誰能明白?」 
     
      季雁萍怕他們再吵下去沒完沒休,連忙道:「好了,好了,不要再爭了,史兄 
    請說下去。」 
     
      史玉麟道:「機關如在頭上,火器之類必然藏於腹內,所以依屬下之見,如果 
    能有辦法把它的頭打碎,然後用大哥的烈火彈投進去,引發它腹內藥,必能把它炸 
    於海底,只是……」 
     
      鳳玉嬌笑道:「史兄是找破它之人嗎?」 
     
      「毒書生」史玉麟笑道:「本來盟主與副盟主是再適合也沒有了,但盟主不精 
    水性,烈火彈投入之後必需盡快跳入海中,這就是最難的事了。」 
     
      「鬧海蛟」海成龍道:「那我去好了!」 
     
      「毒書生」史玉麟搖頭道:「雖你水上工夫應付有餘,但那怪物鐵有多厚,尚 
    不得而知,萬一一掌擊不破它,豈不是又要大費周章嗎?」 
     
      「鬧海蛟」海成龍想想,自己實在沒有把握,只得沉默下來。 
     
      鳳玉嬌道:「這樣好了,琪妹妹划船先到一個預定地方,萍弟一得手就跳到她 
    船上好了。」 
     
      一切計劃妥當,此時已近午夜,一輪明月高掛中天,照得海面如同白晝。 
     
      季雁萍等人裝束停當,一起上得船面,然後放下小艇,假做偷渡,去引出那兩 
    條怪物。 
     
      假裝偷渡之人,由「鬧海蛟」海成龍與趙亞琳擔任。 
     
      季雁萍突然若有所思的道:「如果冥道中,那些可防暗器的水靠拿來就好了。」 
     
      趙亞琳笑道:「我與海兄身上穿的就是。」 
     
      「啊!你拿來了,公主好心細。」 
     
      趙亞琳聽得芳心甜甜的,朝季雁萍微微一笑,與「鬧海蛟」同時躍上小艇,向 
    盤龍島上劃去。 
     
      季雁萍與鳳玉嬌騎上「翼手龍」,「毒書生」史玉麟等五人,齊道一聲:「盟 
    主小心!」翼手龍巳騰空而起。 
     
      銀色的月光照在海面,顯得是那麼平靜,又誰會料到此刻正是殺機重重呢? 
     
      「翼手龍」緊盯在兩艘小船之間,鳳玉嬌斜依在季雁萍懷裡,嬌聲道:「弟弟 
    !你緊不緊張?」 
     
      季雁萍苦笑道:「我不會水當然不會像你那麼輕鬆嘍!」 
     
      鳳玉嬌笑道:「等有了空姊姊一定教你,你學不學?」 
     
      「當然學嘛!」 
     
      兩人談談說說,下面的兩艘小艇已駛近日間那個怪物出現的地方了,季雁萍將 
    「翼手龍」降低一些。 
     
      驀地,海底發出連聲怪「噓」,「嘩」,「嘩」兩聲,那兩隻怪物昂然浮出海 
    面,兩條火舌直撲兩艘小艇,但此時艇上已無一人了。 
     
      待那怪物發現上當,已太遲了,空中突然射下兩條白影,閃電落在兩條怪物頭 
    上,這兩人不用多說,正是季雁萍與鳳玉嬌。 
     
      季雁萍落到那龍頭之上,手握龍角,發現果然是鐵作的,他不知龍頭鐵有多厚 
    ,哪敢托大,提足功力,「嗨!」的一聲,向兩角之間拍去,只聽「擦」的一聲, 
    還挾著一聲慘號,龍角前半部連嘴帶眼,已被他一掌拍得粉碎了,裡面果然是空的。 
     
      季雁萍無暇多顧,抖手把三粒烈火彈投了進去,雙腳一蹬向西北躍去。 
     
      那邊鳳玉嬌早已完事,躍入海中去了。 
     
      季雁萍射出約有二十丈,忽聽趙亞琪嬌聲叫道:「萍哥哥,快下來。」 
     
      季雁萍急忙一沉真氣,趙亞琪剛好把船划到他身上,配合得那麼準確。 
     
      季雁萍腳剛落船,只聽「轟轟!」兩聲震天大響,登時火光滿天,照得如同白 
    晝,空中火星高射四五十丈,甚為壯觀。 
     
      趙亞琪驚叫一聲,玉臂一伸摟住季雁萍跳入海中。 
     
      這時那些飛射出來的火星已有許多落入海中了,但卻遇水不滅,在水面上燃燒 
    起來,原來是些油脂之物。 
     
      二十丈距離一閃便到,這時整個海面都是一片烈火,簡直已成了火海,威勢甚 
    為駭人。 
     
      趙亞琪帶著季雁萍行動甚慢,眼看火已快近身,情急之下,突用小嘴吻住季雁 
    萍的嘴,沉入海中。 
     
      本來以季雁萍的功力,閉氣一個時辰倒時不會有多大的問題,只是趙亞琪關懷 
    心切,惟恐有失,故而她才有這措施。 
     
      季雁萍不諳水性,一睜眼濛濛一片深不見底,心中就著了慌,只得任由趙亞琪 
    擺佈。 
     
      這時那些浮在水面上的油火已完全覆蓋在他們頭頂的水面上了,把船上的人看 
    得個個心驚膽戰。 
     
      恰在此時海面刮起一陣強風,把火刮向岸邊,趙亞琪始才與季雁萍浮出水面。 
     
      趙亞琪心底純白無瑕,不太懂得男女之間事,季雁萍卻已俊臉赤紅,嚅嚅的道 
    :「琪妹妹,謝謝你!」 
     
      趙亞琪一面划水前進,一面笑道:「為什麼要客氣嘛?只要是為了你,什麼我 
    都願意做,」她的話說得是那麼自然,也許她心中早就想說這句話了。 
     
      季雁萍默默的凝視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亞琪被季雁萍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微嗔道:「萍哥哥,你怎麼這樣直盯著 
    人家嘛?」 
     
      季雁萍茫然的輕「哦」一聲,脫口道:「琪妹妹,你真美!」 
     
      趙亞琪再不懂事也不能聽不出話中了意了,她羞澀的望著季雁萍,喃喃道:「 
    美!人家都說我美,但是我都不願意聽,只有你說我美才高興,萍哥哥,你喜歡我 
    嗎?」聲音是那麼嬌柔,一個少女從心底深處說出來的話,是那麼的純真,但地卻 
    對他——她所魂牽蘿縈的人吐露了。 
     
      季雁萍微微一怔,卻清醒了許多,於是他想到了鳳姊姊……「萍哥哥,你…… 
    你不喜歡我?」 
     
      季雁萍痛苦的把目光移開,強自笑道:「琪妹妹,我當然喜歡你,只是……琪 
    妹妹,姊姊來接我們了。」 
     
      趙亞琪本想問季雁萍「只是」什麼,這與她未來是有很大的關係的,但是,鳳 
    玉嬌、趙亞琳卻已在此時趕到了。 
     
      兩人把季雁萍與趙亞琪拉上小船,鳳玉嬌道:「不會水苦吧?」 
     
      季雁萍笑道:「只苦了琪妹妹了!」 
     
      鳳玉嬌望了趙氏姊妹一眼,笑道:「以後可得想法報答人家噢!」 
     
      只把趙氏姊妹羞得粉臉生霞,也許她們太敏感了,但這又未嘗不是鳳玉嬌那句 
    話的真實含意。 
     
      ????四人上得戰艦,天色已近四更,海面上的火已大部份熄掉了,只剩下 
    零零星星的幾點。 
     
      四人換好衣服,略作休息,天色已快五更,兩艘戰艦向盤龍島上駛去,一路上 
    處處戒備,小心異常,但卻風平浪靜,毫無阻礙。 
     
      等諸人上得盤龍島,旭日已然東升。 
     
      島上面積甚大,到處怪石嵯峨,巨石嶙峋,看來險惡異常。 
     
      「血海霸王」一登上陸地,便有精神了,大吼道:「島上可有人種嗎?喂!出 
    來兩個龜孫子讓老子過過癮!」 
     
      「浪子」卓靈笑罵道:「就是你會鬼叫?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哪裡。」 
     
      「血海霸王」雷嘯天道:「大丈夫行事本來就要光明磊落,縮頭縮腦算得什麼 
    ?」 
     
      這時一行四五十人已進入島上怪石中了,季雁萍見狀劍眉微皺,疑道:「怎麼 
    上得島來一個人也不見呢?怪事?」 
     
      「毒書生」史玉鱗也奇怪的道:「莫非他只靠天門陣來阻敵嗎?但是,我們已 
    走了這麼遠,陣在哪兒呢?」 
     
      鳳玉嬌道:「別是我們已進了天門陣尚不知道呢?」 
     
      鳳玉嬌這話一說,頓時就有許多水兵擔心的東張西望起來。 
     
      季雁萍突然決斷的道:「不管怎樣,我們再往前走看?」 
     
      「啊!姊姊,你看那是不是父王?」說話的是趙亞琪。 
     
      趙亞琳順著妹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見在左前方,五十丈外的一塊約二十丈的 
    巨石上,正坐著她的父親,只見他盤膝而坐,似已入定了。 
     
      趙亞琳一見父王,心中不由一酸,只說了一聲:「正是父王。」拉著趙天龍就 
    向那邊奔了過去。 
     
      緊接著,趙亞琪也追了上去,身後跟著四五十名水卒。 
     
      季雁萍道:「我們也上去看看。」話落追了上去。 
     
      接著鳳玉嬌、雷嘯天、焦天風、卓靈、海成龍等也追了上去,「毒書生」走在 
    最後,自語道:「盤龍島不戰而降決不可能,那麼把人放在高處豈不用的是誘兵之 
    計嘛?」 
     
      「毒書生」史玉麟足智多謀,他越想越不對,暗叫一聲「不好」,拔腿就向前 
    追去。 
     
      此時前面的人都不見了,抬頭只見那凝碧國王所坐的巨石,已在身前不滿十丈 
    處了。 
     
      前面是一片嶙峋怪石,看樣子根本就沒有人整理過,更不像什麼陣圖,不由心 
    中暗覺奇怪,心道:「短短的時間內,他們都跑到哪裡去了呢?」 
     
      驀地,遠處傳來一聲:「他媽的。」 
     
      「毒書生」史玉麟心中一動,暗道:「這是三哥的聲音。」飛身向前面石上跳 
    去,腳剛踏上怪石,突然前面一片迷濛,難辨進路,不由大驚道:「啊!完了,這 
    是天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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