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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海 騰 龍

                   【第十七章 為情碎珠】
    
      那漢子白淨的面皮一紅,回頭對矮子叱道:「吳爺明明叫你們來請貴客,你們 
    竟膽敢不遵令諭。」隨又轉臉對三人道:「哪位是專程上北海而來的?」 
     
      季雁萍冷冷道:「我季雁萍!」 
     
      「什麼?你是季雁萍?」說話間連退三步。 
     
      季雁萍冷笑道:「我沒被燒死在死谷之中,你覺得奇怪是嗎?」 
     
      那中年漢子微感不安的冷笑一聲道:「哪裡話,說實在的,北海一派也不願讓 
    你季少俠失望!」話落一看高個子道:「季少俠抓著他多不方便,何不將他斃了。」 
     
      季雁萍星目透煞,陰沉沉的道:「早死晚死都是一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 
    」真氣透掌而出,高個子慘哼一聲,五腑離位而亡。 
     
      矮子見拜兄被殺,心膽俱裂,猛上兩步,意欲出手。 
     
      中年漢子冷喝道:「季少俠說過,早死晚死都是一樣,你何苦急在一時?還不 
    與我回去!」 
     
      矮子怒瞪了季雁萍一眼,唯唯轉身而去。 
     
      中年漢子冷笑一聲,對三人道:「請隨在下來!」 
     
      季雁萍冷森森一笑道:「閣下好威風!」 
     
      「嘿!北海一派紀律嚴明,季少俠見笑了。」話落轉身前行。 
     
      季雁萍三人隨後而行,地道雖然狹窄依舊,但季雁萍等三人心中有數,前面定 
    是殺機重重!各自戒備。 
     
      微弱的火光,能見度不遠,寂靜的地道中,此時只有輕微的腳步聲。 
     
      不大工夫那前導的中年漢子,打開一道石門,光線通明二這是一條整潔光滑的 
    甬道,只見三個奇醜無比的老者當前而立。 
     
      中年漢子向三人躬身為禮,朗聲道:「這位貴客是季雁萍,季少俠!」 
     
      三個老者面部雖然沒有表情,但他們暗地卻吃驚不小。 
     
      稍停,那中間一人突然朗聲大笑道:「老夫三人,人稱『地府三鬼』真名久已 
    不用,反正我們三人永不分離。」一頓接道:「英雄出少年,季少俠豐釆著實了得 
    ,這兩位是?」 
     
      余喬接口道:「江湖末流不足一提。」 
     
      那人道:「哪裡話,何必客氣,請罷!」話落三人轉身前導,中年漢子卻留在 
    原處。 
     
      走完甬道,打開另一道石門,前面是一座巨大的廳房,四面站滿了奇形怪狀的 
    醜漢,像似閻羅殿中的大小鬼卒。 
     
      迎面的一張紅漆八仙桌旁,端坐著一個滿臉疤痕的紫面白髮老者,桌上空無一 
    物。 
     
      三個前導老者一齊躬身向那紫臉老者行禮後,中間那人道:「啟稟殿主,來客 
    是季雁萍少俠。」 
     
      紫臉老者毫無表情的冷冷道:「老夫人稱『北海遊魂』。掌此閻王殿,專司北 
    海境內不平之事,季雁萍,你此來為何?」語氣托大無比。 
     
      季雁萍冷然道:「閣下!就憑你臉上的那人皮面具,來判人間的不平嗎?」 
     
      老者冷笑道:「你是說老夫生得醜?」 
     
      季雁萍冷笑一聲,突然飛身撲向原來引導的三個老者,出手撕下一張面具,他 
    動作突如其來,那人在全無防備之下,哪裡來得及閃避,那人方欲動手搶回面具, 
    突聽那紫臉老者大喝道:「住手!」霍然起身,目中寒光暴射,向季雁萍冷聲道: 
    「季雁萍,你此來北海為何?」 
     
      季雁萍狠聲道:「犁庭掃穴而來!」 
     
      「就憑你們三個小娃娃?」 
     
      季雁萍大笑道:「僅只在下一人之事,與這兩位兄台無關。」 
     
      余喬、莫愚俊臉同時一變,齊聲道:「我們也是!」 
     
      紫臉老者大笑一陣後,緩緩道:「歷來進我『閻王殿』之人都要敬酒一杯,來 
    人哪!端酒上來。」 
     
      一聲吆喝下去,立刻有個鬼卒模樣的人,端出一個巨大的玉盤,上面四隻玉杯 
    中盛滿了酒。 
     
      紫臉老者笑道:「敵友現下已分,老夫酒中有毒各位可看得出嗎?」 
     
      這雖是一種激將之言,但以此人的地位,決不至於言出無因,如果三人看不出 
    有毒而信其所言不敢喝下去,這一場冷戰卻是輸定了。 
     
      季雁萍閃眼向四杯酒看去,見酒色清而不濁,與通常飲用之酒毫無異樣。 
     
      紫臉老人雙目灼灼的盯著三人,狀似非常得意。 
     
      突然,莫愚輕蔑的冷笑道:「這種毒酒何足掛齒,來!我們乾了此杯。」話落 
    舉手端起右邊的一杯,袖上垂下的那兩顆白珠似的東西,有意無意的垂入腕下的另 
    兩隻酒杯中。 
     
      莫愚的這斷然措施,使得季雁萍與余喬二人心中都很不安,但他的話是那麼堅 
    決,使人沒有扭轉的餘地。 
     
      季雁萍略一猶疑,隨與余喬同時端起酒杯。 
     
      紫臉老人一陣大笑後,舉手端起一杯,仰頭一飲而盡,將酒杯倒置於桌上。 
     
      季雁萍等三人同時飲盡,照樣的把酒杯放置桌上。 
     
      酒性甚烈,甘醇無比,他們除了覺得胸口有些發燒而外,並無其他異樣感覺。 
     
      紫臉老人察顏觀色,心中暗自一凜,忖道:「莫非毒藥失效了不成?」思忖間 
    ,陰聲道:「老夫方才是實言相告,各位膽識令老夫佩服,但卻未免有些匹夫之勇 
    ,各位可有什麼異樣感覺?」 
     
      季雁萍冷笑道:「在下覺得酒味很醇!」 
     
      紫臉老人一怔,突然雙目凶光一閃,揚手一掌向季雁萍劈去,冷喝道:「看你 
    能把毒性逼住多久?」 
     
      掌風如雷,勁道十足,此人功力似在「蛇魔神」之上。 
     
      季雁萍目射寒光?舉手招化「雁落平沙」平推而出。 
     
      「砰!」的一聲,桌上杯盤飛揚,精緻的玉盤玉杯已毀於掌風激起的漩流之中。 
     
      季雁萍雙肩一晃,立住身子。 
     
      紫臉老人退後二步,得意的盯著季雁萍,他不以失招為恥。 
     
      當然,他這一掌是想震盪季雁萍逼毒的真氣,讓毒性提早發作。 
     
      莫愚這時冷笑道:「小小的斷腸毒何足掛齒,閣下不嫌有些小題大做嗎?」堪 
    堪談來,似乎他對此毒知之甚詳。 
     
      紫臉老人面顯驚色,但轉而一想,又哈哈大笑道。 
     
      「你雖知毒名,奈何已經服下,豈不太晚了。」 
     
      莫愚將右手抬起,左手抓著那兩顆下垂的白珠子道:「閣下既善用毒,當然認 
    得此物。」 
     
      紫臉老人雙目如電般的集中在那兩顆白珠上,突然大驚失色的道:「啊!『卻 
    毒珠』,你……你是『天魔女』?」 
     
      莫愚冷冷一笑道:「千毒叟,你以為遠避北海,戴上人皮面罩在下就不認得你 
    了嗎?」 
     
      季雁萍聞言不由心中一怔,星目直向身側兩人看去,似想看出兩人到底是男是 
    女。 
     
      紫臉老人雙目凶光如電,突然厲喝一聲,劈手向兩顆「卻毒珠」抓去。 
     
      莫愚飄身避過,動作乾淨俐落。 
     
      紫臉老人一抓不著,雙掌一偏,劈向季雁萍與余喬。 
     
      在他以為雖制不住「天魔女」,要制此二人大概不至有問題。哪知他所料恰恰 
    相反。 
     
      季雁萍與余喬同時冷哼一聲,舉掌推了出去。 
     
      「轟!」的一聲,紫臉老人隔著桌子被推回原地。 
     
      這些變化似乎都在一瞬之間,至此為止,大廳上才開始騷動起來。 
     
      只見四周鬼卒模樣的那些人,紛紛各就各位,緊守四道出入的門戶。 
     
      莫愚美目閃動間,不由冷笑道:「千毒叟,今日有我在此,你只有憑真功夫了 
    。」 
     
      紫臉老人此時伸手取下人皮面具,呈現一個鬚眉俱白,雙目深陷,精光閃射的 
    老人,此人正是五十年前名震大江南北的黑道煞星「千毒叟」吳騏。 
     
      「千毒叟」吳騏雙目透煞,獰聲道:「二十年來尚無一人能通過我這『閻王殿 
    』,就憑你『天魔女』?哼哼!」 
     
      余喬冷笑道:「就憑說大話唬人嗎?」 
     
      「千毒叟」吳騏雙目四下一溜,陰沉沉的道:「北海派高手如雲,老大雖只是 
    個馬前小卒,但對三位而言,你們就無法逃過。」 
     
      余喬莫愚見「千毒叟」吳騏雙目閃爍不定,怕他藉機溜走,紛紛飛向左右,與 
    季雁萍恰成一個丁字形,對千毒叟形成包圍之勢。 
     
      外面的三個老者——「地獄三煞」則站在季雁萍等人外圍,形成了個雙重包圍。 
     
      「千毒叟」突然的大笑道:「地獄之門,易進難出,哈哈……」話落突然一聲 
    暴喝道:「放下石門。」 
     
      一聲令下,四面那些戴有面具的人,突然一聲吆喝,「轟!」的一聲,將四座 
    石門全都放了下來。 
     
      季萍雁閃目一看,見那些石門重逾千斤,心中猜不透「千毒叟」吳騏放下石門 
    的用意何在。 
     
      「千毒叟」吳騏冷笑道:「如今你我雙方僅容一方生存,這是老夫放下石門的 
    用意所在。」 
     
      話落一頓,突然大喝一聲道:「看招!」當先向季雁萍攻去。 
     
      此刻站在四周的那些鬼卒模樣的人,同時向中間躍了過來,一個個動作詭譎, 
    連身懷神技的鳳玉嬌也感吃驚! 
     
      那些戴著面具的人,他們誰然是鬼卒的打扮,但實際上,他們的功力都並不比 
    「千毒叟」吳騏為差。 
     
      再者,季雁萍的武功,他們早已有了耳聞,是以一上手誰也不敢大意輕敵。 
     
      但見四面攻向三人的掌風,威猛強勁,猶如颶風入谷,萬馬奔騰,聞之令人心 
    驚。 
     
      余喬與莫愚二人見狀本能的左右一轉,分別護守在季雁萍兩側,動作自然而又 
    迅速,看來毫無牽強做作,或是故意顯露武功之處。 
     
      季雁萍傲骨天生,哪願受人保護,在冷笑聲中,一式「潛龍升天」,騰空躍起 
    二丈有奇,招化「風起雲湧」向「千毒叟」吳騏拍去。 
     
      余喬、莫愚起身追上,阻止向季雁萍攻來的那些鬼卒,情勢在無形之中,形成 
    了季雁萍與「毒叟」吳騏單打獨鬥的場面。 
     
      「千毒叟」吳騏迅速的向左閃避季雁萍拍來的掌招,但卻在有意無意之間將身 
    子一緩,恰巧飄起一片寬大的衣袖。 
     
      季雁萍冷「哼」一聲,進式不變,突然招化「金豹探爪」向那衣袖抓去。 
     
      「千毒叟」吳騏深陷的精目,掠過一絲陰毒得意的光芒,靜待季雁萍下手。 
     
      千鈞一髮,就在季雁萍伸出的五指將觸及「千毒叟」吳騏袍袖的一剎那,突有 
    一縷勁風襲向季雁萍右手門脈。 
     
      勁風來勢太快,不容人多想,季雁萍冷哼一聲,撒手飄身後退,恰巧躲過「千 
    毒叟」隨後追拍過來的一掌。 
     
      這些變化說來甚慢,其實是發生在一瞬之間。 
     
      季雁萍身子剛退,突聞莫愚帶著嬌聲的叱道:「吳騏,你雖然全身是毒,在下 
    可不怕你,接招!」說話間已飄身阻在「千毒叟」吳騏身前,招出「魔臨大千」, 
    玉手化起千百道掌影,向吳騏攻去。 
     
      「千毒叟」吳騏對莫愚知之最深,但心中卻並不畏懼,磔磔一陣怪笑,然後輕 
    輕飄身讓了開去。 
     
      莫愚似也深知「千毒叟」吳騏的來歷,一上手就一招緊接一招,不停的猛攻, 
    逼使他沒有還手的機會。 
     
      此時退下的季雁萍,心中雖然不滿莫愚搶了他的對手,無奈他此刻正被四五個 
    武功高強的對手圍住,一時之間也脫身不得。 
     
      余喬那邊,則揮撤自如,只是他生平不曾殺人,雖然有許多可以殺敵之機,但 
    他總是下不得狠,讓它白白溜過。 
     
      巨大的閻王殿中,以季雁萍等三人為中心,分成了三組,刀光劍影,各以生命 
    相拼。 
     
      這時,「千毒叟」吳騏已讓過莫愚五十幾招,雖無還手之機,但見他鎮定如常 
    ,笑道:「『天魔女』,不是老夫輕視於你,你雖身列二怪,名震武林,但如想憑 
    你現下的功力,要想闖這閻王殿,那是此登天還難!」 
     
      莫愚冷笑一聲,道:「吳驥你看走眼了,誰是『天魔女』?他們二人的武功卻 
    高過我多多,你有把握嗎?」嘴裡雖在說話,手上卻未停下,仍然是招招進逼。 
     
      「千毒叟」吳騏冷然道:「他們沒有『卻毒珠』,武功再高又豈能奈何老夫? 
    」話落突然閃身避開莫愚,一招「金風蕭瑟」向右側人叢中躍了過去。 
     
      莫愚一怔,突然心中一驚,嬌聲大叫道:「兩位快快閉氣,他要放毒了!」聲 
    落已向「千毒叟」吳騏追去。 
     
      余喬心中一驚,急忙運氣丹田,暫時閉住呼吸。 
     
      季唯萍聞言心中卻震怒萬分,抖手撤下「降龍鞭」清叱道:「順我者生,逆我 
    者亡。」,招隨聲出「雲龍三現」已向四五名高手掃去。 
     
      但見白光濛濛,似是來自四面八方,便人不知由何躲起,威力端的驚人。 
     
      那些圍攻之人,雖然都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無奈季雁萍這「降龍鞭」招乃是 
    千古絕學,無人見過,是以他們雖然動如電光一閃,劫依然有人遭殃。 
     
      「閻王殿」上傳來二聲淒厲痛苦的慘號,聞之令人毛骨悚然。 
     
      「接著「砰!砰!」兩聲,兩具屍體已被季雁萍踢到「閻王殿」的石壁之下。 
     
      「千毒叟」吳騏心中既駭又怒,精目中厲光閃射,咬牙切齒道:「老夫的『無 
    色碎心毒』,不出半個時辰,必然立斃當場,喂!大家此刻只守不攻,看他還能活 
    到幾時。」 
     
      莫愚深知「千毒叟」吳騏用毒之能,聞言駭得心驚肉跳,捨去「千毒叟」吳騏 
    向季雁萍奔去。 
     
      這時「閻王殿」中的高手,已改攻為守,漸漸的避開季雁萍,使他在一時之間 
    ,不知攻哪一個是好。 
     
      季雁萍星目中射出無窮殺機,他想趁「千毒叟」吳騏未放毒之前,殺盡他們, 
    但他忽略了「千毒叟」吳騏,這「千毒」二字的來源。 
     
      正當季雁萍欲採取攻勢之際,空中突然躍落余喬,莫愚二人。 
     
      看見她們那迷人的美目中,散射著同樣的光芒——關懷、焦慮,與不安。 
     
      莫愚伸手從袖上取下那兩粒垂掛的「卻毒珠」,遞給季雁萍一粒,道:「季兄 
    ,快把這『卻毒珠』含在口裡,以避這老兒之毒。」隨手把另一粒遞於余喬。 
     
      季雁萍「降龍鞭」一招「龍行從雲」把四周的高手擊退出三丈以外,回頭道: 
    「現在他尚未放毒,在下還用不到。」 
     
      「千毒叟」吳騏此時站在遠處,陰沉沉的笑道:「季雁萍,你運功試試看,中 
    毒了沒有?」接著以命令的口吻道:「大家暫且退下。」 
     
      四周的那些高手依言收手,一個個退到原先把守的門口,蓄勢觀變,由於他們 
    都帶著面具,是以無法看出他們面部的表情。 
     
      季雁萍冷笑一聲,狀似十分輕蔑,只是好奇之心起,他不由自主的運功一試。 
     
      這一運功,季雁萍登時面色突變,只覺得丹田的氣血阻滯,胸口疼痛欲裂,也 
    許這碎心毒真的要使人心碎而亡。 
     
      恨!恨恨!季雁萍恨透了這批江湖肖小,他為報「子午斷腸」之毒,而立誓要 
    將北海一派夷為平地,卻沒想到如今又中了敵人的無色碎心毒。 
     
      季雁萍腦海裡一片空白,他不知該想什麼,也許什麼也沒有時間醒了,因為此 
    毒只有半個時辰啊! 
     
      余喬莫愚兩人見季雁萍臉上的表情,知道情勢惡化,定然是中毒無疑!只見她 
    們四隻美目紅潤了,眼眶裡蘊藏的淚珠,滾滾欲出。 
     
      莫愚情急的向前拉著季雁萍手臂,問道:「季兄……」 
     
      季雁萍略一清醒,星目凝視著這兩個似曾相識的朋友臉上,他想些什麼?別人 
    無法知道。 
     
      倔強的個性,使季雁萍很自然的抹去臉上的蹙容,英雄的心中永遠埋藏著無盡 
    的心酸。 
     
      季雁萍冷冷的對「千毒叟」道:「不錯,在下是中毒了……」 
     
      余喬與莫愚同時發出驚「啊」之聲! 
     
      莫愚突然雙手猛拉著季雁萍的手臂,美目含淚,顫聲道:「季兄,快服下去。 
    」說話間,那粒價值連城的「卻毒珠」已送到季雁萍嘴邊。 
     
      季雁萍看了他一眼,淡然道:「生死由命,莫兄你自己用吧!」星目中突然爆 
    射出可怕的寒芒,揮手甩開莫愚的雙手,大喝一聲,道:「千毒老兒,看招。」一 
    招「潛龍升天」已攻向「千毒叟」吳騏及他身旁的四五名高手。 
     
      季雁萍這一著,大出他們意料之外,因為大凡一個人,當他知道生命已在指顧 
    間將要結束之時,往往是會鬥志全消的,就是他有再強的毅力,最多也只能做到向 
    人屈膝低頭而已,決不可能再有攻擊的意念。 
     
      季雁萍身出如電,招似驚雷,雖然他們只是略一怔神,但卻已注定了死亡的命 
    運。 
     
      四面八方的鞭影,轉瞬已到,一陣兵器斷折之聲,跟著爆起六聲慘號,除了「 
    千毒叟」吳騏以外,他們可真的都到閻王殿見閻王去了。 
     
      「千毒叟」吳騏,立身處離季雁萍較遠,他雖躲過制命的一擊,但左肢卻已離 
    開了身體。 
     
      季雁萍看到滿地的鮮血,以及躺在地上的屍體,越是增添了他的恨意,一股淒 
    涼襲上心頭,他覺得有些頭昏,深知毒性已發作了。 
     
      其他二面的那些高手,眼見同伴慘死,不由個個憤恨填胸,暴喝聲中,全向季 
    雁萍撲去。 
     
      這一切的變化,都在極短的時間內成了過去。 
     
      「閻王殿」中傳來兩聲怨恨的嬌叱,余喬、莫愚已在同一時間內,奔到季雁萍 
    身側。 
     
      余喬已忘記了什麼是仁慈,莫愚掏出他多年不用的毒針來。 
     
      殺!殺!她們現在只知道殺,也唯有殺,才能消除她們心頭之恨。 
     
      兩人各展出平生絕學,如同瘋狂般的大殺大砍……季雁萍眼前一片模糊,他舉 
    了舉手中的「降龍鞭」,他此時覺得降龍鞭是那麼的沉重,而自己欲舉無力了。 
     
      他,緩緩的坐了下去,然後躺了下去,他沒有發出呻吟,他沒有半聲歎息,他 
    唯一感到遺憾的是——親仇未報! 
     
      「閻王殿」中傳來連聲慘號,血!染遍了石地,此時真的形成閻王的刑堂了。 
     
      余喬的功力,有多高,他自己也不知道,莫愚的七步追魂針,武林聞名喪膽, 
    如今,她們都是懷恨出手,可憐這些人,又有誰是她們的對手呢? 
     
      二十幾個人,就在剎時間只剩下五六個了,死,是誰都怕的東西,他們不由自 
    主全都停起手來。 
     
      莫愚平時視殺人如兒戲,當此心碎腸斷之際,哪管得許多,但見他玉掌揚處, 
    又有三個人立斃當場。 
     
      這時,只剩下兩個未死的了,死亡的恐懼,已令他們忘了自尊,其中一人突然 
    大叫道:「你們不救季雁萍了?」 
     
      莫愚神智已昏,冷笑聲中,右手再度揚起。 
     
      余喬急忙伸手拉住,急叫道:「妹妹,慢點!」伸手彈出兩縷勁風,點了二人 
    的穴道。
    
      莫愚怔怔的看了余喬一眼,茫然的間道:「姊姊,你為什麼不許我替弟弟報仇
    ?難道他真的不能救了嗎?」 
     
      莫愚神智登時為之一清,忙道:「我們快看看。」話落已轉身抱起季雁萍、余 
    喬也在他身旁蹲了下來。 
     
      只見,季雁萍臉色十分蒼白,劍眉深鎖,顯見他此時心中是十分痛苦。 
     
      季雁萍的痛苦,在他們兩人的感受中,只有過之,而無不及,兩行熱淚,奪眶 
    而出。 
     
      「閻王殿」一片寂靜! 
     
      余喬吐出口中的「卻毒珠」,對莫愚道:「妹妹,也許他們身上有解藥。」 
     
      莫愚依舊低頭在看季雁萍,聞言道:「我們怎麼信得過他們呢?」 
     
      「他們要的是命!」 
     
      莫愚緩緩抬頭看著已失去主張的余喬道:「姊姊,我們只有一個季雁萍,他們 
    卻有更多的命,多少命才能抵得過他的命呢?」 
     
      是的!他們只有一個季雁萍,世界上也只有一個季雁萍,萬一,他們拼了性命 
    也未換得季雁萍的命,誰又能再送給她們一個季雁萍呢? 
     
      余喬痛苦的道:「妹妹,那我們怎麼辦呢?」 
     
      莫愚突然開朗的笑了笑道:「我要把卻毒珠研碎成粉,給他服下去就行了。」 
     
      余喬舉起手中卻毒珠問道:「就是這粒小珠子?」 
     
      「嗯!我師父當年曾對我說過,卻毒珠能解消天下任何奇毒,但需將珠置於毒 
    中。」說話間己將小珠研成粉末,抬頭對余喬道:「姊姊,快把你那粒也研碎罷。」 
     
      余喬道:「要兩粒?卻毒珠乃是天地間至寶,妹妹!」 
     
      「姊姊,這卻毒珠雖是天地間至寶,難道說此他還重要嗎?」指指季雁萍。 
     
      余喬沒有再說什麼,手中的卻毒珠,已被他軋得粉碎了。 
     
      「卻毒珠」確是天下至寶,任何劇毒只消一粒便可清除,但是,季雁萍,在他 
    倆人的心目中,所佔的地位實在太重要了,假使現在他們手中有更多的卻毒珠,她 
    們也不會珍惜的全給他服下。 
     
      莫愚把手中裡的珠粉聚成一堆,送到余喬面前。 
     
      余喬莫名其妙的問道:「妹妹,怎麼樣給他服呢?」 
     
      「閻王殿」中既被「千毒老賊」控制,可能無物不毒,水,我們是千萬用不得 
    的,只好用唾液潤濕後給他服下了。」 
     
      余喬聞言玉面突然赤紅,歎道:「我不知道怎麼用藥還是你來罷。」 
     
      「妹妹,沒有時間了,你還拖什麼?」 
     
      余喬把手中珠粉含在口中,然後緩緩伏下身去,嘴對嘴,用舌頭撥開季雁萍牙 
    關,動作是那麼輕柔,朱唇相接,使她想起過去的往事,那些往事雖然令他心甜, 
    但也給她帶來恐懼,因為!他——季雁萍似乎把她對他的一片愛心完全誤解了。 
     
      當她抬起頭時,不知何時她玉頰上已掛上兩顆晶瑩的淚珠了,望著莫愚,幽幽 
    的道:「妹妹,你的也給他服下去罷。」 
     
      「姊姊,我……」 
     
      余喬抹去臉上淚痕,歎道:「妹妹,我知道,不過你應該珍重這一吻,假使他 
    的生命無法挽回的話,這就是最後底一吻了。」語氣是多麼的沉痛與感慨啊! 
     
      莫愚此刻不再猶疑,急忙將珠粉含入口裡,伏下身子,玉手伸到季雁萍的後頸 
    ,將他的頭緩緩的托了起來,臉對著臉,唇對著唇,動作是那麼地自然,因為她的 
    心靈深處,早已熱愛著他,終身相許了。 
     
      當莫愚抬起頭時,淚珠竟也奪眶而出! 
     
      「閻王殿」中一片死寂,兩雙清澈如水的目光,全集中在季雁萍的臉上。 
     
      他倆以焦急的心情在等待著,等待著情形的好轉,希望季雁萍的臉色,由蒼白 
    變為紅潤,等待他那緊閉的星目睜開,讓他那長長睫毛下的漆黑星目,放射出生命 
    的光芒。 
     
      「閻王殿」壁腳下,此時爬起一個猙獰猶如厲鬼般的老人,他灰白的長髮披散 
    在滿身血污的雙肩上,左臂斷處,白骨嶸峋,血肉模糊,再配上他那雙陰毒的雙目 
    ,看了令人心寒。 
     
      此人,正是那劫後餘生的「千毒叟」吳騏,他一步一步的向三人走去。 
     
      此時她倆全神貫注在季惟萍的臉上,誰也沒有心思去想著的,更無意留心周圍 
    情形的變化,是以「千毒叟」吳騏的動作,她們均無祭覺。 
     
      季雁萍的臉色開始紅潤了,呼吸也加強了許多。 
     
      余喬、莫愚臉上洋溢著無比的欣愉,淚!流得更多了,誰也猜不出她倆此刻的 
    心情是悲?是喜?是幽?是怨? 
     
      「千毒叟」吳騏走得更近了,他把全身的功力,全運集在僅餘的一條右臂上。 
     
      「閻王殿」仍是那麼沉靜,沉靜中有著無限的危機! 
     
      季雁萍雙目微動了兩下,只是沒睜開,想必他此刻是在調息。 
     
      「千毒叟」吳騏又邁進了三步,右手緩緩舉起來,皺紋密佈的臉上,掛滿陰毒 
    的笑容,見他深沉的吸了一口真氣,舉步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驀地………沉寂的「閻王殿」中傳來一聲厲喝:「你們死在 
    一堆罷!」 
     
      接著「轟!」的一聲,在石屑飛揚中,傳出「千毒叟」吳騏的得意狂笑。 
     
      堅硬的石地上,此刻多了一個三尺深的大坑! 
     
      突然一聲令人心寒的聲音道:「千毒叟,你得意的太早了。」 
     
      「千叟堆」吳騏聞言那顆心如同掉進了無底的深淵,直往下沉,他猛進三步, 
    突的轉過身來,只見余喬、莫愚被季雁萍抱在左右兩臂的臂彎裡。 
     
      不用說,在千均一發之際,是季雁萍救了他們! 
     
      「千毒叟」吳騏揉揉眼睛!他懷疑為什麼季雁萍能逃過這「無形碎心毒?」 
     
      季雁萍看了看臂彎裡的兩人,只見他們正把頭靠在他肩胛上,狀甚嬌柔鎮靜。 
     
      此刻她倆的心裡有著不同的感受,一個是回味著以往的甜蜜,一個是新嘗到這 
    種從未享受過的滋味。 
     
      季雁萍陰沉沉的道:「千毒叟,你願意帶在下去北海派的中心嗎?」 
     
      「千毒叟」吳騏冷笑道:「老夫知道你的用意,哼!」 
     
      「你知道就好,我告訴你,死法很多,單看你選那一種罷!」 
     
      「老夫豈是怕死之輩?」 
     
      季雁萍緩緩將懷中依依不捨的兩人推開,閃電間欺近了「千毒叟」的身邊,點 
    了他的肩穴然後問道:「余兄,莫兄,在下這條命又被兩位救下了,大恩尚未得報 
    ,如今在下又有一事相求,望兩位仁兄幫忙……」 
     
      余喬柔順的道:「不用問我們,你要做什麼儘管做好了。」 
     
      季雁萍心中暗自感動,思忖道:「他們對我太好了,由此看我季雁萍並不孤獨 
    。」忖罷向兩人一揖道:「多謝兩位兄台。」話落跨過屍體,向那被制住穴道的三 
    人走去。 
     
      當季雁萍每往前進一步,那三個穴道被制的人,心就往下沉一次,如同加上千 
    百斤重量一般,由他們雙目中透出的光芒,可以看得出他們是在死亡前的掙扎! 
     
      余喬、莫愚盯住「千毒叟」吳騏,使這老毒物連動彈的自由也沒有。 
     
      季雁萍停在三人面前四尺處,冷然道:「你們誰知道通往北海派中心地區的路 
    徑,快說。」 
     
      三人沉默不語,看他們的神情,顯然正在作一種重大的決定。 
     
      「千毒叟」吳騏厲聲笑道:「季雁萍,北海派的刑罰,只怕要比你殺人的手段 
    ,厲害個千百倍哩!」 
     
      「千毒叟」吳騏這句話是語出雙關,表面上是說給季雁萍聽,而骨子裡又暗示 
    三人,一旦洩漏派中秘密,要受什麼樣的酷刑。 
     
      季雁萍淡然的一指三人中間一人問道:「你說!」 
     
      那人看了看「千毒叟」吳騏,生死已到岔路,此時不得不作個選擇了。 
     
      「千毒叟」吳騏冷笑道:「北海派決無叛派之人,季雁萍,你的心機是白用了 
    。」話落兩道陰沉的目光盯在那人的臉上。 
     
      那人心頭一沉,突然大喝道:「知道也不說。」 
     
      季雁萍平淡的冷笑道:「你選擇了死路,我雖然讚揚你是一條硬漢,但你的堅 
    決卻是受命於別人。」話落雙目突射寒光,雙掌揮掃間已將那人四肢截斷,血水狂 
    噴,只聽那人慘號一聲,跌到地上,身軀不停的顫抖著。 
     
      季雁萍看也沒看那人一眼,凜冽的道:「實在告訴你們,我季雁萍雙手血腥, 
    多殺幾個人是不會皺皺眉頭的。 
     
      語聲冷酷,緩慢中又充分的表現了他言出必行的毅力,此刻連「千毒叟」吳騏 
    那種人,也不由為之色變。 
     
      余喬心中淒然忖道:「我若是不離開他,他這冷酷的性情是會改變過來的。」 
     
      季雁萍用手一指右邊的那人,冷冷道:「朋友,生死之路你選哪一條?」 
     
      那人雙目透出恐懼的光芒,他當然想要選生路,但這生路是否生得了呢?沒有 
    決對的把握,因為他不能確定季雁萍等人是否真能出得了北海。 
     
      「千毒叟」吳駐強自鎮定的道:「北海的朋友不會賣主求榮的,你看錯人了。」 
     
      季雁萍聞言雙目煞氣盈然的道:「你替他選擇了死路。」右手又舉了起來。 
     
      突然,莫愚冷冷道:「吳騏,你這種借刀殺人之計雖然高明,但卻太慘酷了, 
    等他們全被季兄殺光了,然後你再帶我們去見你們主子,好推掉引敵之責,但於心 
    能安嗎?」
    
      莫愚一番話,雖然很長,但是清脆快速,猶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使「千毒
    叟」吳騏聽得老臉變色,怒吼一聲道:「天魔女,你少挑撥!」 
     
      莫愚笑道:「你何必急呀!只要你肯帶我們去,現在我們就可以把他二人殺之 
    滅口。」 
     
      這句話可真靈,那兩個人再也不敢沉默了,在這種機詐百出的環境裡,不由他 
    們不相信莫愚所說的話。 
     
      突然,左邊那人大叫道:「季雁萍,我帶你們去!」 
     
      季雁萍聞言一怔,星目不由向莫愚看去,他佩服他的機智,三言兩語竟勝過他 
    殺人的恐嚇。 
     
      「千毒叟」吳騏驚怒交並,厲聲道:「你想造反!」 
     
      「總比被你利用而死好的多。」 
     
      季雁萍緩緩轉身向「千毒叟」吳騏走去,星目中稜芒電射,殺機盈盈。 
     
      「千毒叟」吳騏見狀心凜,由季雁萍方才殺人的手段,他相信季雁萍如要殺他 
    只是舉手之間的事。 
     
      死生瞬間,「千毒叟」吳騏精目連轉,狀似恐懼之極,實際上他是在尋思著脫 
    身之計。 
     
      季雁萍緩步而行,死亡一步一步的走近了吳騏。 
     
      突然,「千毒叟」吳騏,迅速的探手入懷,掏出一粒紅色的藥丸,張口吞了下 
    去,接著臉色劇變,翻身倒在地上,看去似是中毒而亡。 
     
      季雁萍發出一聲冷酷的凜笑,依舊向前走去,他深信「千毒叟」吳騏決不甘心 
    自絕性命。 
     
      這時答應帶季雁萍去北海派中心地區之人,突然冷笑道:「姓季的,你連死人 
    也不放過?」 
     
      季雁萍突然轉身,冷冷道:「他真的死了嗎?」如電般的星目,射出兩道逼人 
    的精光,直透人的肺腑!」 
     
      那人心頭鹿撞,暗自警惕自己道:「鎮定些,別讓他瞧出破綻。」當下目光並 
    不移開,只冷笑道:「老夫用不著騙你。」 
     
      余喬接口警告道:「諒你也不敢。」 
     
      那人聞言,突然蒼涼的仰天大笑道:「你們以為逃得出北海嗎?哈哈,你們錯 
    了,別以為老夫帶你們去,是想假你們之手逃得一命。老夫如此做,乃是不願被人 
    利用罷了。」 
     
      季雁萍冷然一笑,揮手解開那人的穴道,然後說道:「朋友,帶我們走吧!」 
     
      那人看看身側之人,冷笑道:「為什麼不放開他?」 
     
      余喬剛欲舉手替那人解穴,季雁萍伸手阻住道:「北海能人輩出,自然有人替 
    他解穴,我們何苦多此一舉?」 
     
      那人聞言,大笑道:「哈哈……區區制穴之技,也想來難北海,閣下也太秘技 
    自珍了。」語氣充滿諷刺之意,說話間向前走了幾步,按扭啟開了石門。 
     
      莫愚怕他乘機逃脫,急忙躍落那人身後,手中扣著一把毒針。 
     
      那人冷漠的回頭一望,突然伸手拉下面上鬼卒面具,露出滿頭紅髮,及一張皺 
    紋密佈的老臉。 
     
      他盯了莫愚一眼,冷聲道:「天魔女,你太小視老夫了。」 
     
      莫愚俊臉不由為之一紅,忙退身兩步,笑笑道:「原來閣下是名震大江南北的 
    『赤髮判官』應長清,在下確實太小看閣下了。」 
     
      「赤髮判官」應長清?季雁萍心中猛覺一震,此人他雖未見過,但卻聽師父提 
    過,在老一輩的人物中,他是有名的難纏人物。 
     
      季雁萍緩步追上「赤髮判官」應長清,跨出石門哂然笑道:「想不到當年名震 
    江湖的應長清,卻在北海做了閻王殿中的鬼卒,看來北海倒真是臥龍藏虎之地了。」 
     
      「赤髮判官」應長清對他的諷刺之言,毫不在意,冷冷的笑道:「等你進了北 
    海禁地,只怕未來的身份也不見得會高出老夫多少。」話說得十分肯定,使人聽來 
    覺得有半點誇大之意。 
     
      季雁萍心中微微一沉,由「赤髮判官」應長清的心服口服受命於北海派,使他 
    體會出此番北海之行,恐怕要費很大的周折了。 
     
      石門之外,是一道寬大的石道,道壁灰色,光滑異常,顯然是經過一番人工的 
    雕琢而成。 
     
      石道中每一個轉彎處都有一條熊熊燃燒的火把,照亮著石道的行徑。 
     
      「赤髮判官」應長清當先而行,步伐甚是急促,季雁萍緊跟在他身後,余喬莫 
    愚二人則靠在季雁萍左右兩側,狀如兩個侍衛。 
     
      石道越深潮氣越重,顯示出前面好像已是水源的來處。 
     
      突然,「赤髮判官」應長清停步不前,在他前面呈現三條岔道,僅只中間一條 
    有火把照亮,其他兩條則一片漆黑。 
     
      季雁萍停步略一打量,問道:「中間一條是正路對嗎?」 
     
      「赤髮判官」應長清冷然道:「不錯!」但他卻轉身向左邊岔道走去。 
     
      季雁萍冷笑道:「應長清,你以為逃得過在下的降龍鞭嗎?」話落「降龍鞭」 
    已撤在手中。 
     
      「赤髮判官」應長清冷冷的道:「因為老夫要將爾等送到目的地,是以不走中 
    間的那條。」 
     
      「為什麼?」 
     
      「中間一條『千毒叟』吳騏已發動了埋伏。」 
     
      季雁萍聞言一怔,問道:「你說誰?」 
     
      「『千毒叟』吳騏!」 
     
      季雁萍聰敏過人,略一沉思已知方才不殺「千毒叟」吳騏是中了「赤髮判官」 
    應長清的陰計了,心中不由大怒。 
     
      季雁萍清叱一聲,道:「看招!」「降龍鞭」招化「千里追魂」向「赤髮判官 
    」應長清點去。 
     
      「赤髮判官」應長清武功亦非泛泛之輩,聽風辨位,單腳就地一轉,一式「斗 
    轉星移」向季雁萍懷中撞去。 
     
      季雁萍冷笑一聲,左手突化一招「金絲纏腕」閃電般扣住「赤髮判官」應長清 
    的門脈。 
     
      「赤髮判官」應長清好不在意的冷笑道:「老夫不會在指顧之間被你擒住的。 
    」語氣非常平淡,似是真心之言。 
     
      季雁萍也有同感,因為他用的只是最普通的一招「金絲纏腕」,決不可能擒住 
    他的。 
     
      余喬冷冷的道:「那閣下是有意失手的了?」 
     
      「不錯!」 
     
      「赤髮判官」應長清話落掃了諸人一眼,又道:「老夫這樣做只是告訴那『千
    毒叟』吳騏,他那服毒之計騙不了老夫,老夫之所以救他一命,只是看在同事情誼
    份上而己。」話完只見「赤髮判官」應長清轉身向右邊走去,一面淡淡的說道:「
    老夫若是怕死,就不會帶你們去北海禁區的,走吧!」話落已走進石道之中。 
     
      季雁萍等三人,對他仍是半信半疑,緊盯在「赤髮判官」之後,全神戒備,準 
    備隨時應變。 
     
      石道的壁上已沒有先前那麼光滑,塵土滿地,蛛絲縱橫,顯示出很久沒有人走 
    過的樣子。 
     
      死寂的暗道中,各人都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沉靜中又顯得殺機重重,令人心 
    驚。 
     
      左彎右轉,足足走了有頓飯工夫,前面通道已被石壁阻住。 
     
      季雁萍沒有說話,只拿眼睛緊盯著「赤髮判官」應長清,看他怎麼處理。 
     
      「赤髮判官」應長清鎮定的在石壁上找了許久,才找到一個白色的石扭,用力 
    一按,但聞「轟!」的一聲,石壁豁然大開。 
     
      寒風迎面吹來,他們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顯然這兒就是出口處了。 
     
      「赤髮判官」應長清躍身而出,季雁萍等人也跟著追了出來。 
     
      碧空當頭繁星點點,明月已上中天,顯然此時已近三更了。 
     
      北海地處寒帶,刺骨的北風,刮面如割,諸人雖有一身超凡入聖的武功,但也 
    覺得有些寒意。 
     
      大地一片白雪,雖然月色昏暗不明,但月影雪映,覺得甚是刺目。 
     
      「赤髮判官」應長清沉重的歎息了一聲,淡淡的道:「此處是來時容易去時難 
    ,各位應該甚重的考慮考慮?」話出十分衷懇! 
     
      季雁萍淡然的笑道:「那閣下意欲何往呢?」 
     
      「赤髮判官」應長清突然淒涼的大笑道:「回北海。」 
     
      季雁萍道:「閣下既然去得,在下就去得。」 
     
      「赤髮判官」應長清聞言臉色突又恢復了先前的冷漠,震聲道:「老夫言盡於 
    此,要去就走吧!」話落舉步而行。 
     
      季雁萍昂首跟隨,狀似十分坦然,但他內心對北海之行實也懷著極大的戒意。 
     
      余喬、莫愚緊隨著季雁萍身後,他們心中沒有半絲恐懼與不安,也許,她們最 
    大的恐懼,就是怕失去季雁萍。 
     
      季雁萍突然問道:「兩位兄台也與北海派有仇嗎?」 
     
      余喬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我倆既與兄台相交,當然應為兄台 
    效力。」 
     
      季雁萍冷漠的俊臉,掠過一絲淒楚的笑意,他冷漠已久的心房,感到一絲溫暖。 
     
      季雁萍不由自主的停步拉起兩人的手,緊握良久,道:「多謝兩位兄台的隆情 
    厚意,季雁萍此生總算是有了兩位知己的朋友,但北海禁地不亞於龍潭虎穴,今後 
    只要你們兩位不忘記有季雁萍這麼一個朋友,在下已心滿意足了,兩位請回去罷!」 
     
      余喬、莫愚都惶恐的看著季雁萍,顯然對季雁萍說的「總算是有了兩位知己的 
    朋友」那句話令他們感到不安。 
     
      尤其餘喬,他覺得季雁萍好像又恢復了過去的冷漠,他知道他決不是完全忘了 
    過去的一切,似是在逃避感情上的負擔。 
     
      余喬淒然欲泣的道:「我不相信你在世界上就沒有其他的親人,比方說紅粉知 
    己……」 
     
      季雁萍情緒顯得有些激動,他仰天長笑一聲後,震聲道:「世上沒有不了之情 
    啦!」 
     
      二十丈外突然傳來「赤髮判官」應長清的聲音呼道:「季雁萍,你是去與不去 
    ?」 
     
      季雁萍截住話題,朝余、莫二人一揖道:「在下告辭了!」話落人已出去十幾 
    丈遠了。 
     
      余、莫二人臉上已掛了顆顆淚珠,他們的心已被季雁萍那絕決的話震碎了。 
     
      余喬淒聲自語道:「萍弟,你就這麼狠心嗎?」一拉莫愚的手,道:「妹妹, 
    我們快追。」話落已跟了上去。 
     
      「赤髮判官」應長清走得並不快,是以沒有多久兩人已然追上了他們。 
     
      這時前面呈現一片冰凍的平原,一望無際,這就是當年蘇武在此牧羊的北海, 
    天氣的寒冷使海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帽。 
     
      「赤髮判官」應長清駐足道:「踏上冰帽就是北海禁區了,走吧!」 
     
      季雁萍回頭看了追來的余、莫二人一眼,俊臉微微變色道:「兩位莫非以為小 
    弟出不得北海,而跟來保護的嗎?」語氣顯得冷漠,與剛才判若兩人。 
     
      其實說話時的冷漠表情,掩飾不了內心的感動,人!誰不需要珍貴的友情呢? 
     
      余、莫兩人沒有答話,他們臉上已掛滿淚珠,四隻美目充滿著乞求希望的光芒。 
     
      季雁萍把目光避開,他無法狠得下心。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長嘯,四人聞聲望去,只見正南方一道白色的人影, 
    如閃電般的向四人奔了過來。 
     
      季雁萍看了「赤髮判官」應長清一眼,冷笑道:「閣下的兵援到了。」 
     
      赤髮判官應長清平淡的道:「北海無人穿著白衣。」 
     
      季雁萍冷冷道:「那我們走吧!」話落舉步向冰帽上走去。 
     
      突聽那奔來的白影大喝道:「前面北海派的人與我站住,否則全宰了你們。」 
    口氣托大之極。 
     
      在他們談話之際,瞬見白影已追到五十丈左右了。 
     
      「赤髮判官」應長清回頭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道:「原來是『天山神叟』之 
    徒『白狸』岳啟峰,怪不得口氣如此托大。」 
     
      莫愚常在江湖走動,聞言心中不由一震,暗忖道:「『天山神叟』與師父齊輩 
    ,為人介於正邪之間,性格極其護短,看來對此人倒要小心應付,不然惹翻了這個 
    老傢伙可真不是好玩的。」 
     
      季雁萍可不管這許多,他一聽那人口氣,心中就起了極大的厭惡之感,當下冷 
    笑道:「我們走!」 
     
      「赤髮判官」應長清笑道:「『天山神叟』可不是好惹的人物。」言下之意多 
    少有些挑撥與諷刺。話落舉步向前走去。 
     
      季雁萍剛在他身後踏上了冰帽,後面是余喬與莫愚,突聞身後傳來兩聲嬌呼, 
    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 
     
      季雁萍霍然轉身,只見余喬、莫愚兩人頭上的文生巾已落在冰地上,北風狂號 
    中,只見兩人頭上的秀髮迎風飄揚著。 
     
      敢情他倆在沒有防備的情形下,「白狸」岳啟峰,竟敢驟然下手! 
     
      擊落兩人頭上文生巾的是兩粒「天山神叟」賴以成名的「無風珠」,此珠中間 
    透風,發時聲細,令人防不勝防,這時,那「白狸」岳啟峰已落在他們身前五丈處 
    了。 
     
      只見來人年約二十五六,劍眉星目,玉面朱唇,臉上有一股狂傲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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