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血 海 騰 龍

                   【第二十六章 血海騰龍】
    
      群雄來此的人,個個志在奪圖,聞言個個爭先恐後的圍攏上來,使得「骷骨魔 
    」許世昌三面受敵,欲退無路。 
     
      「血海霸王」雷嘯天活動了下筋骨,雙目紅絲密佈,再度舉步向「骷骨魔」許 
    世昌撲去。 
     
      突然「賊中之王」發出一聲震耳大叫,道:「住手!」聲如雷鳴九天,「血海 
    霸王」雷嘯天不由自主的止住身體。 
     
      群雄個個都把目光移注在他臉上,似乎都猜到他還有下文。 
     
      「血海霸王」雷嘯天吼道:「老小子,你如不服何妨一齊上。」 
     
      「賊中之王」笑道:「你如不想見季雁萍,儘管出手,老夫決不多管就是。」 
     
      「什麼?盟主沒有死?」 
     
      「賊中之王」面色一整,歎息一聲道:「他今日不死,他日卻要有更多的性命 
    死在他手中,不過,這也許是天意,唉!」 
     
      「血海霸王」雷嘯天一聽季雁萍沒死,心中登時又有了希望,他可不管有多少 
    人要死在季雁萍手中,當下脫口問道:「你不騙人?」 
     
      「賊中之王」沉聲道:「我今日實言相告諸位,真圖仍在季雁萍身上,剛才許 
    兄得到的只不過是一張空白的陳舊羊皮。」 
     
      群雄聞言大嘩,有人叫道:「拿出來看看!」 
     
      「骷骨魔」許世昌冷哼一聲道:「老賊兒,老夫不上你的當。」 
     
      「賊中之王」正色道:「許世昌你不拿出來,群雄也不會放過你的,這樣反倒 
    使別人以為你是心中害怕,才不敢拿出來呢?」 
     
      「骷骨魔」許世昌傲氣凌人,哪甘示弱,聞言果然探手掏了出來,展開一看, 
    登時面色大變,用力把羊皮摔在地上,狠聲道:「原來他是騙我,他在哪裡?」 
     
      「崖下,無人敢去的地方。」 
     
      「活魂」蕭常慶冷笑道:「兩位別是串通一起演戲吧!」 
     
      「賊中之王」笑道:「老夫實言相告諸位,那真圖先前是老夫換出,剛才與季 
    雁萍相接之時又還給他了,各位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到老夫身上來搜。」言來十分 
    誠懇,令人不能不信。 
     
      「骷骨魔」許世昌聞言大怒道:「原來是你做的手腳,這筆賬以後再算,快說 
    ,季雁萍在哪裡?」接著回頭對群雄道:「兄弟未離此地半步,各位如信不過,大 
    可以上來搜。」 
     
      「活魂」蕭常慶,聞言果真上來搜,但他搜遍兩人身上,卻一無所獲,「骷骨 
    魔」許世昌冷冷道:「蕭常慶,錯過今天,你我再度相逢便是你的死期。」 
     
      「賊中之王」也道:「可千萬別碰到我。」 
     
      疑雲一消,群雄不由又把希望寄托在季雁萍身上了,「活魂」蕭常慶冷笑一聲 
    道:「季雁萍在哪裡?」 
     
      「骷骨魔」許世昌冷笑道:「老賊兒,你跟季雁萍是一鼻孔出氣,他到了哪裡 
    你該知道。」 
     
      「不錯,我確實知道,只是那裡你們誰也不敢去。」 
     
      利之所在,令人忘生,群雄個個摩拳擦掌道:「少賣關子。」 
     
      「知道你就帶路。」 
     
      「賊中之王」搖頭歎道:「你們可知道有個『絕生谷』?你們聽說過柴真其人 
    嗎?」語氣平靜中充滿了悲天憫人之心,也許這有名的賊王真個改過向善了。 
     
      群雄個個臉現茫然之色,只有那「骷骨魔」許世昌,聞言臉色大變,疑雲重重 
    浮現臉上。 
     
      「賊中之王」見群雄不知,隨又道:「『血海騰龍』這招武功大家該有個耳聞 
    吧?」 
     
      「血海騰龍?」 
     
      「血海騰龍?」 
     
      這次群雄可有反應了,由他們的語氣中,可以明白顯示出,他們不但聽過這招 
    武功,而且內心中還充滿了畏懼。 
     
      突然,「骷骨魔」許世昌冷笑道:「花無十日好,人無百年壽,柴真距今有多 
    少年了,賊老兒,你少騙人了。」 
     
      利之引誘,群雄雖然對「血海騰龍」心生畏怯,但總覺於心不甘,「骷骨魔」 
    許世昌此言一出,群雄登時又雄心萬丈突生,個個大罵「賊中之王」心存欺騙,揚 
    言非去不可。 
     
      「賊中之王」暗歎道:「看來老和尚一片苦心是白費了。」抬頭淡然道:「好 
    ,我們走吧!」話落轉身而行,群雄緊盯在他身後,魚貫相隨。 
     
      再說季雁萍,毫不思索的撲下「斷魂崖」,伸手正抓住周燕玲迎風飄起的衣角 
    ,用力向上一提,反手將她的嬌軀攬入懷中。 
     
      身子下墜的速度益發加速,季雁萍武功再高,此時亦無法可想了,他唯一盼望 
    的是下面有水,那樣他們藉著水的阻力,或可有萬一的生望。 
     
      周燕玲已自知必死,是以她跳下「斷魂崖」時心情平靜無比,愛的力量使地勇 
    於作此最大的犧牲。 
     
      季雁萍探手將她拉入懷中,反倒使她有些茫然,她長長的睫毛一抬,正與季雁 
    萍那充滿愛憐的目光相觸,她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現甜意,但也充滿辛酸,幽幽的道 
    :「萍,你為什麼這樣傻?」 
     
      強風吹面,使她說話時顯得非常吃力。 
     
      季雁萍心中一歎忖道:「死就死在一起吧!」朱唇一張,用力印在周燕玲櫻桃 
    般的小嘴上。 
     
      沒有愛的生命是枯燥的,那管愛情是短暫的一剎,只要它是真摯的,那麼也是 
    值得以生命來換它了。 
     
      周燕玲鼻孔中發出輕輕的嗯聲,眼角洋溢著幸福的笑意,足下如箭般的速度, 
    她反倒覺得如乘風蹈雲,生死對她已沒有什麼意義了,因為她已得到她所要的了, 
    儘管只是那麼短促的一剎那。 
     
      現在的她只希望谷底能更長更深,使她有再多一點的時間,伏在情人的懷抱裡 
    ,儘管越高,摔得越重,她都覺得無所謂。 
     
      谷底已然在望,而他倆下降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再有眨眼的時間,這「絕生谷 
    」就憑添一對鴛侶的亡魂了。 
     
      驀地………一聲長鳴起自兩人頭上,來的是那麼突然,季雁萍連念頭都沒轉過 
    來,一對巨爪已攫住了他的肩胛。
    
          ※※      ※※      ※※
    
      突然,季雁萍臉上喜色一現,抬頭笑道:「多謝你,龍兒。」 
     
      不錯,這聲長鳴正是發在那急追而下的「翼手龍」嘴中,此時它鼓動不停的雙 
    翼,扇起的勁風令人無法睜眼,但下降的速度卻仍然很快。 
     
      周燕玲溫柔的伏在季雁萍胸上,這一切的變化地似乎毫無所知,因為一切都不 
    值得她關心了。 
     
      谷底已然草木可見,「翼手龍」雙翼鼓動的力量雖大,但卻無法在短暫的時間 
    內將兩人下降的衝力消去。 
     
      「砰!」的一聲,季雁萍與周燕玲同時落到了地上,「翼手龍」飄然落在季雁 
    萍身側,巨口大張,不停的喘著氣,顯然這短暫的一瞬,它已用盡了平生之力。 
     
      季雁萍活動一下微麻的雙腳,拍拍周燕玲的肩胛笑道:「妹妹,我們得救了。」 
     
      周燕玲輕輕嗯了一聲,漫聲道:「我們以後會不會再分開?」 
     
      季雁萍盯著她誘人的嬌靨笑笑道:「不會了!」 
     
      突然一個蒼勁的聲音接道:「不見得吧?」 
     
      季雁萍落地沒有細察周圍環境,聞聲登時心頭一震,本能的霍然轉身向發聲處 
    望去。 
     
      只見身後三丈之遙的地方,靜立著一個灰衣赤足,銀髮白鬚長達腰際的老人, 
    他閃射如黑夜亮星般的眸子,令季雁萍心寒,因為只憑這雙眸子,季雁萍已可以斷 
    定,此人是他所遇到的唯一高人。 
     
      由於老人鬚髮散落臉上,是以季雁萍無法看得出他此時是善意抑或是惡意。 
     
      季雁萍淡然一笑道:「你錯過襲擊在下的機會了!」 
     
      那老人冷冷道:「就是那『翼手龍』不救你,老夫也會救你的。」 
     
      季雁萍茫然的道:「救在下做什麼?」 
     
      「初意是要殺你,不過,現在已不這樣想了。」 
     
      他的話令人無法捉摸,季雁萍更加茫然的問道:「在下聽不懂你的意思。」 
     
      那老人雙目精光一閃,沉聲道:「我老人家要傳你一招武功,然後叫你替我去 
    做一件事。」 
     
      季雁萍天生傲骨,不要說有條件,就是沒有條件,他也不會接受武功,而拜一 
    個善惡未分的人為師的,季雁萍冷冷的搖頭道:「你的理想夢白做了。」 
     
      那老人雙目突射凶光,冷笑道:「你說什麼?」聲如雷鳴九霄,震人心弦,顯 
    然這老人已動怒了。 
     
      恰在此時,老人身後二丈處的巨石後面,閃出先前落谷的「清雲子」,他冷冷 
    哼道:「季雁萍,你敢莫是想死?」 
     
      季雁萍不屑的掃了「清雲子」一眼,冷笑道:「原來你也沒死,看來天下沒有 
    該死的人了。」說話之間,星目略一環掃,只見此谷不大,三面石壁,聳立如削, 
    光滑如鏡,寸草不生,壁下崖洞無數,似是天然生成,東面則空無阻礙,亂石林立 
    ,似有一種不易察覺的規則。 
     
      「清雲子」被季雁萍一陣嘲笑,心中不由怒火難平,雙目凶光一閃,暴聲喝道 
    :「小輩找死。」「彭!」的一掌,招出「天山崩雪」向季雁萍拍去。 
     
      「清雲子」功力深厚,同是一招「天山崩雪」,在他手中使來,與「天山七老 
    」相比,無異雲壤之差。 
     
      狂風帶著驚心動魄的銳嘯,直捲季雁萍。 
     
      季雁萍心中雖驚,但怕傷了身邊的周燕玲,不敢抽身相避,大暍一聲,道:「 
    小爺接你一招。」隨聲招出,「移山倒海」反迎而上。 
     
      「轟!」的一聲巨響,直如山崩地裂,碎石紛飛如雨,旋風激起十丈,這是一 
    次武林罕見的硬打硬拚。 
     
      「清雲子」連退三步,鬚髮蝟然而張,胸口起伏不定,由這一次硬拚,使他明 
    白了以「骷骨魔」許世昌的功力,何以要以人為質來要脅季雁萍。 
     
      季雁萍退了兩步,俊臉微微一紅。 
     
      周燕玲已撲到他身邊,溫柔的拉著季雁萍的手,欲言又止,關切之情洋溢無遺。 
     
      勝負之數雖然已分,但可以一目瞭然的是,季雁萍如想在百招以內勝得了他也 
    決非易事。 
     
      那老人本已盛怒的眸子中,突然透出喜悅之色,轉頭冷冷的對「清雲子」道: 
    「你不是這娃兒的對手,也接受不了老夫那招武功,快滾吧。」 
     
      「清雲子」與季雁萍對了一掌,心中也已有了數,如果此時那老人說話稍緩和 
    一點,他是會乘機下台的,那知老人出言竟是如此刻薄,使他在兩個晚輩面前,如 
    何下得了台。 
     
      「季雁萍,你再接貧道一掌試試。」躍身招出「瑞雪彌天」,雙掌幻出千萬掌 
    影,向季雁萍攻去。 
     
      季雁萍急忙推開周燕玲,剛欲出手,突見灰影一閃,接著「砰!」的一聲,急 
    攻而上的「清雲子」已被老人擊出五尺。 
     
      論功力,季雁萍並不遜於那老人,但老人此時出手所用的招法,卻遠勝過季雁 
    萍,使季雁萍體會到,欲出此谷,只怕已非易事。 
     
      那老人一掌震退「清雲子」後,冷笑道:「老夫的話你聽到了沒有了。」 
     
      「清雲子」在江湖上何等尊榮,此番當著季雁萍兩次受挫,使他惱羞之下,登 
    時生出拚命之想,只見他雙目凶光一閃,厲聲道:「柴真,老夫與你拚了。」招化 
    「赤地千里」,全力向柴真拍去。 
     
      那老人——柴真,存心想收服季雁萍,但卻苦於不敢出手傷害他,武功縱然再 
    高也無法對季雁萍表白,此刻「清雲子」出手攻擊,正好使他在季雁萍面前有了顯 
    耀武功的機會。 
     
      柴真風快的溜了季雁萍一眼,大吼一聲道:「血海騰龍!」聲落人已騰空而起。 
     
      季雁萍凝目望去,目到之處不由心頭狂震,手心沁汗。 
     
      只見柴真騰空而起的身子,突然急旋如風車,他周圍罩著一片鮮紅如血的網牆 
    ,身體盤旋不定,恰似神龍升空,在一片血光之中,倒真個名付其實的像血海中騰 
    空而起的神龍。 
     
      「清雲子」見狀心頭驚駭萬分,雙掌易攻為守,但已與事無補了。 
     
      「砰!」的一聲大響,接著傳來一聲悶哼,「清雲子」的身子已跌出七八丈之 
    遙,全身上下,中了不下十八掌之多,落地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便一命歸陰了。 
     
      快!確實太快了,以季雁萍的功力,竟然也沒有看出柴真用的是什麼手法。 
     
      柴真落地看也不看「清雲子」一眼,冷聲對季雁萍道:「血海騰龍,招現必有 
    人亡,季雁萍,你自信抵得住嗎?」 
     
      季雁萍俊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愁意,搖頭淡然道:「在下自信難敵。」 
     
      柴真緊接著逼問道:「那你對老夫的要求作何答覆?」說話間雙目炯炯的盯著 
    季雁萍。 
     
      季雁萍淡然的搖頭道:「在下一向言出必行。」 
     
      周燕玲聞言大急,搖著季雁萍的手道:「萍!不要這樣,你……」 
     
      柴真雙目緊盯著季雁萍,良久良久,他突然仰天哈哈狂笑起來,聲如傷獸長鳴 
    ,悲憤惶急中,充滿了殺機,笑罷,獰聲對季雁萍道:「老夫被困此谷,四十年來 
    已殺了不下二十幾人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使老夫低聲下氣至此,想不到……」他 
    說這裡緩緩仰起頭來,以自語般的道:「歲月催人老,萬般不由人,想不到老夫想 
    要傳功之日,竟然遭人拒絕,這就是天意嗎?」最後一句話,他似乎連天都恨上了。 
     
      季雁萍拍拍驚慌萬般的周燕玲,阻止她開聲,雙目緊盯著柴真。 
     
      突然,柴真冷聲對季雁萍道:「季雁萍,你自己決定生與死吧!」 
     
      季雁萍冷笑道:「閣下儘管出手!」 
     
      「你以為老夫不敢殺你?」聲吾已怒到了極點。 
     
      季雁萍急忙推開周燕玲準備應敵。 
     
      突然,一個沉重的聲音道:「柴師兄!」 
     
      柴真聞聲一怔,突然抬頭蒼涼的道:「我以為你永遠也不會再來了,你此來必 
    然有因,可是阻止我傳他武功?」 
     
      季雁萍聞聲知人,回頭一看,果然是一代奇人,「天門僧」! 
     
      「天門僧」朝季雁萍溫和的笑了笑,轉對柴真道:「不錯!」 
     
      柴真聞聲一怔,突然發聲大笑道:「哈哈……四十年來,你沒有來看我一次, 
    我並不恨你,甚至你把我困在這裡,我也不恨你,但你要阻止我傳功於人是什麼意 
    思?」 
     
      「季雁萍本身的武力已足使江湖不安了,不能再增添他的武功了。」 
     
      柴真聞言怒道:「師弟,除惡就是揚善,只要那人是該殺的,殺之又何妨?」 
     
      「天門僧」聞言也怒道:「勸一個惡人向善,比殺一個惡人,你以為如何?」 
     
      「勸勸勸,這四十年來不知江湖上的惡人你勸盡了沒有,假使真的今日已人人 
    向善,我柴真願意絕於此地。」 
     
      「天門僧」無言可答了,不是嗎?今日的江湖,烏煙瘴氣,竟有幾人已向善了 
    呢? 
     
      季雁萍俊臉上開始不停的變化著,柴真想的正與他相同,以殺止殺,除惡揚善。 
     
      他覺得似乎有些瞭解這位蒼涼的老人了。 
     
      空氣充滿了火藥味,令人覺得沉悶、窒息。 
     
      突然,季雁萍開聲道:「晚輩願意跟柴老前輩習那招武功,但不知需時多久?」 
     
      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全場之人都為之怔住了,因為這是一個絕對的轉變啊! 
     
      柴真精光四射的眼睛眨了兩眨,好像這意外的變化,他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似的 
    ,良久,他突然仰天狂笑道:「哈哈……師弟,你失敗了,『血海騰龍』今後又要 
    重現江湖了,哈哈……」 
     
      周燕玲嬌靨上浮出芙蓉般美麗的笑意,玉手緊抓著季雁萍的健腕,她為心上人 
    慶幸,也為他驕傲。 
     
      「天門僧」沉聲喧了聲佛號,道:「血海騰龍出,縛龍玉指現,師兄,你如真 
    個愛這娃兒,就不該傳他這招武功。」 
     
      柴真歡愉的臉上,突然失去了笑意,雖然別人看不出他的表情,但由這突然的 
    沉默中,誰都會猜得出「天門僧」所說的「縛龍玉指」必然是專破那招血海騰龍的。 
     
      柴真又仰起了臉龐,這似乎是他解決難題的習慣,他喃喃自語道:「不!不會 
    !決不會!藍芬決不會忍心傷害這完美的娃兒的,她是我妻,我瞭解她的個性,不 
    會,決不會。」他似乎在用堅決的否定,來堅定他自己的心志,但,事實他確無法 
    確定………
    
      周燕玲聽出話中有因,立刻開心的問道:「什麼是縛龍玉指?」話落注定「天
    門僧」,似在等候他的回答。 
     
      「天門僧」沉重的歎息一聲,想不到天下間還會有事令這得道的高僧歎息,這 
    件事的嚴重性已不言可知了。 
     
      「天門僧」拿眼望望頹喪的柴真,並沒有回答。 
     
      柴真突然轉身,冷冷道:「季雁萍你去跟他去吧,血海騰龍,會令你喪生的。」 
     
      季雁萍個性倔強,由兩人的對話中,他早已料知十之八九了,但是,他有他的 
    想法,利用這一招,他可以在「縛龍玉指」重現前,盡快殺盡他要殺的人,然後避 
    之天涯海角,永不重現江湖。 
     
      是以,季雁萍聞言只淡淡笑道:「生死由命,天道難違,大師你說是嗎?」 
     
      「天門僧」望了季雁萍一眼,隨又慨歎一聲道:「是的,老納多管閒事了。」 
    話落轉身向谷外走去。 
     
      柴真再度轉過頭來,激動的道:「季雁萍,倔強足以害人,但是老夫仍然喜歡 
    你,因為我們有相同之處。」一頓又道:「要學這招武功,你要在此停留一個月。」 
     
      這時「天門僧」已走出二丈多遠,聞言回頭道:「師兄,天絕十式他已習會, 
    只需三個時辰你便可以再培養出一個殺星了。」接著又道:「陣圖我要毀去了,此 
    陣要困的不是你,而是血海騰龍,而今——唉!」話落人已去遠。 
     
      XXX嘈雜的人聲,衝破了一向沉寂的絕生谷口,二十幾個武林高手,正在指手 
    劃腳的指著前面入口處的堆堆亂石,談論不休。 
     
      他們正是斷魂崖上追尋季雁萍企圖奪取秘圖的「骷骨魔」許世昌等人,但是, 
    這堆亂石卻困了他們達三個多時辰之久,使他們無法闖入。 
     
      「骷骨魔」許世昌已不耐煩的道:「賊老兒,你說老和尚三個時辰內,必然出 
    來,現在已三個時辰了,他為什麼還沒出來呢?哼!想耍花槍,你恐怕找錯人了。」 
     
      「賊中之王」心中也覺得有些不耐了,因為「天門僧」與他相交多年,從來沒 
    有失過信,唯獨今天。 
     
      突然,一個沉重的聲音,起自一塊巨石之後,道:「老納已到了。」 
     
      眾人聞聲心喜,無論是敵是友,他們都同樣迫切的在等季雁萍的消息。 
     
      「骷骨魔」許世昌大笑一聲迎上道:「老和尚,季雁萍是死是活?」 
     
      群雄不下四五十道眼光,都投向老和尚,靜待回答。 
     
      「天門僧」沉痛的望了眾人一眼,和聲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各位施主 
    ,何不聽老納一言,放棄名利之爭,以享安樂之年,不然,僅為一利,而暴屍荒野 
    ,這是何苦?」 
     
      「活魂」蕭常慶笑道:「大師,我們只問季雁萍是生是死?」 
     
      「天門僧」掃了群雄一眼,只見個個面現殺機,竟無一人回頭,心中不由暗歎 
    一聲,沉聲道:「活著,但是,老納今日實言相告,諸位見到他之時,便是喪命之 
    期,老衲言盡於此。」話落舉步而去。 
     
      「骷骨魔」許世昌笑道:「大和尚,老夫尚有一事相煩……」 
     
      「天門僧」仍然飄然而行,頭也不同的道:「陣已破去,各位儘管前去了。」 
    聲落人已沒入遠處林立的石中不見。 
     
      「賊中之王」負擔已被「天門僧」解除,當下笑道:「我還要多活幾年,各位 
    自己去吧!」話落轉身欲行。 
     
      「活魂」蕭常慶冷笑道:「等見了季雁萍你再走不遲。」話落飛身阻住「賊中 
    之王」的去路。 
     
      「賊中之王」雙目一瞪,寒光暴射如芒,剛欲出手,突然……一聲陰寒刺骨的 
    冷笑阻住了他,也使群雄個個聞聲心寒,笑聲一斂,一個冷如寒冰的聲音道:「季 
    雁萍在此,有勞各位久等了。」聲如萬年寒冰,雖是客套之言,卻令人聞聲心悸。 
     
      群雄個個不由自主的都打了個寒噤,循聲望去。 
     
      只見,在先前「天門僧」出現的巨石上,靜立著一對美如金童玉女般的少年男 
    女,他們全都識得,此二人正是那先前落崖的季雁萍與周燕玲。 
     
      谷風吹動兩人的衣角,也飄送看季雁萍身上透出的逼人寒氣,先前嘈雜煩燥的 
    氣氛已因季雁萍的突然出現一掃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充 
    滿了令人窒息的煞氣。 
     
      突然,一個悶雷似的大聲叫道:「盟主,這下咱可找到你了。」發話之人正是 
    那「血海霸王」雷嘯天,話聲未落,他鐵塔般的身體已飛到石前,曲膝跪地道:「 
    咱雷嘯天來向盟主請妄言之罪了。」說話之際,一雙環眼竟不敢與季雁萍相對,也 
    許是季雁萍此時臉上煞氣太怕人了。 
     
      季雁萍俊臉上肌肉一陣搐動,飛身落地,拉起「血海霸王」雷嘯天,和聲道: 
    「雷兄快起來,小弟哪會怪你。」 
     
      「血海霸王」雷嘯天一躍而起,心中暗忖道:「四弟教的話可真靈,一下子我 
    就沒事了。」敢情剛才他所做所說的是「毒書生」史玉麟教他的。 
     
      季雁萍人一落地,群雄已然紛紛縱身把三人圍在核心,敢情他們是怕季雁萍跑 
    了。 
     
      「賊中之王」卻在此時溜之大吉了。 
     
      「骷骨魔」許世昌跨上兩步,冷笑道:「季雁萍,大家為何而來你該知道。」 
     
      季雁萍冷聲道:「不錯,但那圖已在你手中了。」 
     
      「賊老兒已做了手腳,真圖仍在你手中。」 
     
      季雁萍聞言一怔,探手入懷,果然發現那圖仍在懷裡,季雁萍聰敏過人,略一 
    思忖已知是那老者兩次與他相撞時做的手腳,心中對那老者甚是感激。 
     
      「骷骨魔」許世昌見季雁萍探手入懷,良久沒伸出來,心中已知「賊中之王」 
    所言不假,冷聲道:「在吧?」 
     
      季雁萍仰天發出一聲長笑,從懷裡拉出一張羊皮圖,大笑道:「哈哈……確實 
    在此!」說話間,把圖對群雄一抖。 
     
      群雄眼中齊透出貪圖的光芒,一陣騷動,舉步向前跨去。 
     
      「血海霸王」雷嘯天雙掌一振,吼道:「那個不要命儘管與俺上來。」 
     
      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吼,群雄不由自主的停住前衝的腳步,他們倒不是怕雷嘯天 
    ,這只是人類一種本能的反應而已。 
     
      季雁萍覆身拾起一塊石頭,把圖壓在地上道:「哪個自信有本事,不妨前來拾 
    取。」話落向後退去。 
     
      驀地——人影一閃,越過群雄向圖撲來,來勢甚快,其急如電,探手向圖抓去。 
     
      「血海霸王」雷嘯天自從季雁萍覆此壓圖,一雙環眼便一直掃著群雄,此時一 
    見有人撲來,登時大喝一聲道:「與俺躺下。」鐵掌閃電挾著勁風劈了出去。 
     
      「血海霸王」雷嘯天的應變不能說不快,他快,但季雁萍卻比他更快,「血海 
    霸王」雷嘯天雙掌劈出,只不過打到一具已死的屍體而已。 
     
      「砰!」的一聲,那人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已跌出丈餘,一切的變化只不過在 
    剎那之間而已。 
     
      「血海霸王」雷嘯天搖頭道:「沒打到活的,可惜,可惜。」好在這是季雁萍 
    殺的,如換了別人,只怕他早已大嚷大叫起來了。 
     
      季雁萍冷電般的目光,掠過群雄驚異萬端的臉上,冷森森的道:「這便是榜樣 
    ,哪位再上?」 
     
      群雄雖然人人望著那圖垂涎三尺,但是要他們單獨出手來搶,卻誰也不願意冒 
    出生命之險。 
     
      「骷骨魔」許世昌雖然並不怕季雁萍,但他卻怕在他出手與季雁萍搏鬥之時徒 
    給別人製造奪圖的良機。 
     
      全場一陣死一般的沉寂,谷風吹動著令人垂涎的羊皮秘圖,翻弄於石頭之上, 
    似乎有意引誘群雄。 
     
      季雁萍冷酷的星眸再度在群雄臉上環掃一週,冷聲道:「各位既然是為了此圖 
    而來,今日這絕生谷口便是你們的棄屍之地了,上與不上都是死。」語氣平靜中, 
    有逼人的威嚴,令人無法不信。 
     
      「骷骨魔」許世昌冷笑道:「你的話說得太狂了。」話落向前走去。 
     
      「活魂」蕭常慶眼珠一轉,越想越覺不妥,季雁萍與「骷骨魔」許世昌的武功 
    他都見過,以他的忖度,「骷骨魔」許世昌如甘冒大險,突然下手搶圖,最多受點 
    輕傷,必能將圖搶到手中,如果他趁混亂之際遠走高飛,那豈不是一切希望都落了 
    空。 
     
      這叫利令智昏,他竟把季雁萍敢大膽把圖擺在地上的做法忽略了。 
     
      「活魂」蕭常慶的表情,並沒有逃過正在前進的「骷骨魔」許世昌眼睛的餘光 
    ,他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道:「只怕你『活魂』蕭常慶的鬼計白打了。」他心中思忖 
    一閃,突然急上兩步,向季雁萍跨去,狀似欲撲。 
     
      「活魂」蕭常慶見狀突然冷哼一聲,飛身如電般向地上秘圖撲去,動作之快, 
    猶如驚電之一閃。 
     
      「骷骨魔」許世昌聞風止步,閃身向左跨出半步,雙目緊盯在季雁萍臉上,顯 
    而易見的他是想趁季雁萍出手對付「活魂」蕭常慶時,伺機下手。 
     
      一切的變化,在當時都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活魂」蕭常慶獨臂已探向秘圖,只需再進五分,那張人人渴望欲得的秘圖便 
    可到他手中了。 
     
      驀地,一聲寒森森的冷哼傳入「活魂」耳中,一縷勁風已擊向他背後重穴,秘 
    圖與性命,他必須在頃刻之間決定,孰捨孰取。 
     
      利的誘惑也許更甚於性命,「活魂」蕭常慶把心一橫,猛然偏身避過穴道,五 
    指仍向秘圖抓去。 
     
      顯然他是想拚著受傷,搶得此秘圖的。 
     
      但是,事與願違,人算難勝天算,「活魂」蕭常慶剛避開一處穴道,突然另外 
    五縷勁風已到另五處死穴,來勢之快,似乎遠在他側身避穴之前。 
     
      等「活魂」蕭常慶體會生命重於一切時,為時已太晚了。 
     
      「啪啪!」連聲脆響中,「活魂」蕭常慶只發出半聲悶哼便魂歸九重天去了, 
    但他那五根彎曲如鉤的巨爪,卻終於按在秘圖上了。 
     
      季雁萍一招之間,將「活魂」蕭常慶斃於就地,冷哼聲中飛起一腳,把「活魂 
    」蕭常慶的屍體照著飛身撲到的「骷骨魔」許世昌踢去。 
     
      一切變化卜都快如閃電掠空,「骷骨魔」許世昌是在季雁萍揮招攻擊「活魂」 
    蕭常慶時乘機下手的,但卻迎上了季雁萍踢出的屍體。 
     
      季雁萍動作之快,不但是群雄個個心驚膽戰,就是「骷骨魔」許世昌也著實驚 
    詫不已,因為不久之前他還與季雁萍對過招的啊! 
     
      「骷骨魔」許世昌措步,揮掌,「彭!」的一聲劈開「活魂」蕭常慶的屍體, 
    旋身剛想進招,一陣罡風已快襲到他胸口了。 
     
      「骷骨魔」許世昌萬沒料到,僅只三日之別,季雁萍的身法竟已快到這般令人 
    不可思議的程度了。 
     
      生命危在一發,「骷骨魔」許世昌哪顧得什麼丟人現眼,雙腳猛然向前一伸, 
    倒地急滾而出,直滾出三丈之外,才躍身而起,抬眼只見季雁萍仍站在原地,根本 
    就無追趕的跡象。 
     
      「血海霸王」雷嘯天迷茫的睜著環眼看著季雁萍,敢情他想不通短短幾日之別 
    ,季雁萍的身法怎麼竟會快到這種程度。 
     
      季雁萍冷哼一聲,覆身拾起秘圖,陰森森的道:「爾等既然無能奪圖,在下只 
    好取爾等的狗命了。」話落緩緩移身向前走去。 
     
      太陽已然偏西,高崖倒映的陰影遮遍谷口,陰暗中,顯得無比的陰沉、恐怖、 
    令人有置身鬼域之感。 
     
      「骷骨魔」許世昌已知要憑他一己之力,克服季雁萍是無可能了,他環掃了群 
    雄一眼,震聲道:「我們是來奪圖的呢?還是來供人宰割?」 
     
      群雄正在猶疑之中,此時最易受人鼓動,聞言立刻都下了決心,凝功欲攻。 
     
      季雁萍仍然緩步前進,右手卻已握住了「降龍鞭」之柄。 
     
      突然,「骷骨魔」許世昌大吼一聲道:「我們上!」當先向季雁萍撲去,飛身 
    之際,已把長劍撤在手中,招化「漠野風雲」攻向季雁萍。 
     
      群雄個個爭先恐後的向季雁萍撲來,倒把「血海霸王」雷嘯天,與周燕玲冷落 
    在一旁了。 
     
      這倒不是他們真個在合作對敵,主要的是季雁萍身上懷有令他們朝思暮想的秘 
    圖之故。 
     
      季雁萍冷笑聲中,身體突然騰空而起,招化「龍游七海」向群雄頭上掃去。 
     
      居高臨下,招出如風,起手之間便有四個高手應式而亡,威勢確實驚人。 
     
      但利之所驅,群雄早已把生死全忘了,個個仍然是爭先恐後的圍上來,旁看起 
    來,倒像是他們在急著送死。 
     
      「血海霸王」雷嘯天與周燕玲,雙雙怒叱聲中,從外攻了上來。 
     
      「血海霸王」雷嘯天雙掌猶如亙斧開山,恰好又當群雄個個志在奪圖,顧前不 
    顧後之際,是以他所到之處,登時就有三兩人亡於他巨靈掌下。 
     
      同時之間,也有兩個人亡在周燕玲劍下。 
     
      「骷骨魔」許世昌無意間,一眼看到周燕玲,心中突然一動,邊打邊向周燕玲 
    靠去,顯然他心中又生了毒計。 
     
      季雁萍「降龍鞭」一招接一招的攻向群雄,不大工夫已有五六個人喪生在他鞭 
    下了,鮮血流滿方圓之地,群雄蹈血而攻,這真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浴血之戰。 
     
      「骷骨魔」許世昌已漸漸靠向周燕玲了,季雁萍正在忙碌中,竟然毫無所覺, 
    但卻意外的被周燕玲身邊的「血海霸王」雷嘯天察覺了。 
     
      「血海霸王」雷嘯天是個渾人,事情既被他發現,他可就不敢攻擊了,蓄勢以 
    待,等候「骷骨魔」許世昌出手,反倒便宜那些高手。 
     
      「骷骨魔」許世昌作夢也沒想到,這渾人竟然也能看出他的陰謀,看看已差不 
    多了,突然閃電飛身向周燕玲撲去。 
     
      驀地一聲雷吼道:「俺等久了!」聲出掌到,滅猛無倫的掌風已攻向「骷骨魔 
    」許世昌胸腹之間,不用說,這攻擊之人正是那蓄勢以待的「血海霸王」雷嘯天。 
     
      事起傖促,「骷骨魔」許世昌又在毫無防備之下,一掌幾乎被「血海霸王」雷 
    嘯天擊個正著,一驚之下,急忙掠身向後退去,全盤計劃,功敗垂成。 
     
      周燕玲此時已然驚覺,回劍招化「漠野風雲」與「血海霸王」雷嘯天同時攻向 
    「骷骨魔」許世昌。 
     
      「血海霸王」雷嘯天的一聲怒吼,引得季雁萍扭頭望去,恰見二人正在全力攻 
    擊「骷骨魔」許世昌。 
     
      「骷骨魔」許世昌的武功,季雁萍有數,心知兩人決非其敵,心中一急,殺機 
    立現,「降龍鞭」招化「長風飛龍」衝開層層劍幕飛身騰空而起。 
     
      驀地,季雁萍發出一聲震人心弦的長嘯,一片血光突然彌空而下,狀如一片血 
    雨自空而降。 
     
      群雄聞嘯聲抬頭,突然驚訝,恐怖的叫道:「啊!血海騰龍!」 
     
      「血海騰龍!」 
     
      接著傳來聲聲淒厲無比的慘號,劃破了陰沉沉的谷口。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一兆 OCR 《武俠屋》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