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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海 騰 龍

                   【第四十八章 酒店會師】
    
      這確實是一個很驚人的消息,因為,九大門派一向以維護正義自居,除邪衛道 
    為己任,而今,怎會突然與黑道上最大的幫會合作呢?雖然,天風教崛起江湖以來 
    ,表面上並沒有什麼惡跡,但由於積極的籠絡江湖黑白兩道的高手,而將勢力擴展 
    到中原武林每一個角落的情形看來,其欲君臨天下之野心,已彰然可見,而九大門 
    派,竟會與之合作,這豈不是與虎謀皮? 
     
      「恨地無環」姬子常神色泰然的,問道:「地點可是峨嵋金頂峰?」 
     
      季雁萍一怔,道:「姬兄何以曉得?」 
     
      眾人的目光,也都不由自主的向「恨地無環」姬子常望去,似是與季雁萍有著 
    同樣的驚異。 
     
      「恨地無環」姬子常淡然一笑道:「季公子別忘了老夫曾經是天風教的副教主 
    。」 
     
      趙亞琳美目一轉,心中登時有了主意,當即嬌聲問道:「不知姬兄知不知道其 
    合作之用意?」 
     
      「恨地無環」姬子常掃了季雁萍與「毒書生」史玉麟一眼,道:「個中原委, 
    想各位都曾想過,只是難以置信自己的想法而已。」話落稍微一頓,補充道:「不 
    錯,天風教確實有著君臨天下的野心,但是,卻始終沒有表示出來,其所畏懼的, 
    無非是怕九大門派合作,而從中破壞其計劃,是以,他在沒有想出完全之策前,決 
    不會正面與九大門派為敵的。」 
     
      「血海霸王」雷嘯天,仍然聽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性子最急,忍不住問道:「 
    他媽的,現在那小子可是想出什麼鳥主意來了?」 
     
      「恨地無環」姬子常面色一怔,鄭重的道:「不錯,他的主意就是由季公子身 
    上而來的。」 
     
      五位姑娘一聽主意是由季雁萍身上想出來的,不由同時驚道:「萍弟?」 
     
      「恨地無環」姬子常道:「是的,季公子殺道玄於前,誅佛覺於後,而三佛二 
    道,一向為中原武林推崇,九大門派,不知個中原委,當然把全部罪過都記在公子 
    身上,但是,他們深知公子武功高絕,身旁又有五位姑娘與五位兄台相助,是以, 
    雖然心中恨極,卻不敢輕易約鬥,想來想去,自然就想到天風教上來了。」 
     
      「毒書生」史玉麟道:「這叫驅虎吞狼之計啊!」 
     
      「恨地無環」姬子常笑道:「只可惜他們想得太天真了,因為,天風教主目中 
    的唯一敵人,就是公子與九大門派,他們又何嘗不是用的同一計謀?」 
     
      季雁萍抬眼看了看天色,沉重的道:「想不到九大門派的掌門人竟然如此的無 
    能,只仗意氣行事,而忽視天下蒼生的生死,姬兄身為教中副教主,可知其詳細計 
    劃?」 
     
      「恨地無環」姬子常坦然的搖搖頭,道:「自盤龍島回來之後,他已不信任老 
    夫,教中一切大事,均不用老夫參與,不過,此次之會,我們可以斷言,這是江湖 
    上正邪分野的一戰。」 
     
      「毒書生」史玉麟道:「你是說武林精華,將全部集結於金頂峰上?」 
     
      「恨地無環」姬子常道:「不錯,而且,他們的目標,都是公子。」 
     
      五位姑娘聞言粉臉同時為之一變色,俗語說,雙拳難敵四手,如今,武林精英 
    ,將合群力來對付一個人,雖說季雁萍有著神鬼莫測的功力,但人終究是人,其力 
    量是有限的啊! 
     
      鳳玉嬌忍不住叫道:「萍弟……」美目中透出溫柔、依戀與不安之色,雖然, 
    下面的話她沒說出來,但個中心意卻已不問可知。 
     
      其他四位姑娘也都有同樣的表情。 
     
      季雁萍平靜的俊臉微微一變,突然問道:「姬兄,『北道』道通不知在不在貴 
    教中?」 
     
      「恨地無環」姬子常道:「他確是天風教中的人。」 
     
      「他會不會去?」 
     
      「恨地無環」姬子常應道:「當然會去,教中他對各大門派情形知之最詳,他 
    不去,天風教豈不是等於少了一隻眼睛。」 
     
      季雁萍深情的望了五位姑娘一眼,他並非不怕,而是不能怕,因為,道通藏身 
    天風教中,除了這個機會而外,他永遠無法再見到他,親仇更別想報了。 
     
      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使之表現出來,注定趙亞琳笑道:「琳姊姊,你 
    離開凝碧國已有很久了,是以,我想……」 
     
      戀愛中的少女,本就很敏感,何況,趙亞琳聰慧絕頂,機智過人,不等季雁萍 
    把話說出口,已知他要說什麼了,當下急忙插口截住道:「萍弟,你不用勸了,你 
    到哪裡,我就到哪裡,不管是龍潭虎穴,我也不離開你半步。」 
     
      「血海霸王」雷嘯天看了其他四位姑娘一眼,見她們都幽怨的盯著季雁萍,他 
    是個直腸子的人,哪想得了那麼多,直氣得大叫道:「好了,你們不用難過,盟主 
    不帶你們去,俺血海霸王帶你們去,峨嵋金頂峰,我們又不是不知道,哼……」 
     
      「浪子」卓靈臉色一變,冷哼一聲道:「三哥,你一點時間不說話就會悶死嗎 
    ?」 
     
      「血海霸王」雷嘯天正自以為一肚子憤氣沒處發洩,聞言立刻怒道:「俺死了 
    對你有什麼好處?」 
     
      「毒書生」史玉麟冷冷的道:「四哥,你的用心雖然不錯,但你卻不知道盟主 
    的真正用心,是以,我勸你在任何事情沒有完全明白以前,不要妄下斷語。」 
     
      「血海霸王」雷嘯天,人雖然渾,但卻非不懂是非之人,他一見「毒書生」臉 
    色,就知道己準是又說錯話了,不由自主的向季雁萍掃了一眼。 
     
      季雁萍此時劍眉緊皺,但卻沒有絲毫怒意,他望著「血海霸王」雷嘯天,誠懇 
    的道:「雷兄不要誤會,在下用意決非不願意各位去,而是各位沒有前往的必要! 
    」話落淡淡的一笑後,道:「假使不是有季某的殺父仇人在那裡,季某也決不願意 
    前往,因為,人生百年,都難一死,爭名奪利,有什麼意義呢?」話語句句出自肺 
    腑,令人聞言感動。 
     
      「血海霸王」雷嘯天直急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付是好。 
     
      「毒書生」史玉麟沉聲道:「盟主,我們相處了已非一日,士為己知者死,女 
    為悅己者容,這兩句話,在此可說是全用上了,盟主就請不要再多說了!」 
     
      「毒書生」的話說得有條有理,使人無法反駁,季雁萍沉重的歎了口氣,道: 
    「好吧,一起去吧!」話落低頭向前走去,兩顆清淚已順腮滾了下來。 
     
      鳳玉嬌急步趕上前去,輕輕拉著季雁萍的手,道:「萍弟,你心中很難過是嗎 
    ?」 
     
      季雁萍沉重的道:「你們實在……」 
     
      「你知道我們一旦失去了你後,曾更難過嗎?」話落突然輕聲一笑道:「萍弟 
    ,不要難過了,你不是說人生百年,總難免一死嗎?如果我們快快樂樂的生在一處 
    ,死在一堆,心裡還有什麼遺憾的呢!萍弟你說是嗎?」 
     
      鳳玉嬌在季雁萍面前,有時溫柔得像個賢慧的妻子,有時卻又像個懂事的小母 
    親,來替他排除困難。 
     
      季雁萍心頭稍微開朗一些,默然點了點頭,反手緊緊握住鳳玉嬌的玉手,雖然 
    ,他一句話也沒說,但鳳玉嬌卻能體會出箇中的情意。 
     
      這時,突聽毒書生史玉麟道:「姬兄意欲何往?」 
     
      「恨地無環」道:「金頂峰!」 
     
      「毒書生」史玉麟驚道:「姬兄也去金頂峰?」 
     
      「恨地無環」道:「但老夫卻不是幫天風教。」 
     
      「毒書生」史玉離心計過人,聞言笑道:「可能不是!」 
     
      「要用可能二字嗎?」 
     
      「毒書生」史玉麟笑道:「請姬兄厚諒,除此二字之外,兄弟再找不出更恰當 
    的理由了。」 
     
      「恨地無環」面色一寒,突然狂笑道:「這叫士為知己者死啊,哈哈……」 
     
      「毒書生」一怔,道:「士為知己者死?」話落突然也大笑了起來。 
     
      兩人的笑聲,雖然同樣的震人心弦,但笑聲中的含意,卻截然不同,也許,慣 
    用心機的人,永遠不輕易信任別人。 
     
      季雁萍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沉聲道:「姬兄,以兄弟之見,你不應該去。」 
     
      「恨地無環」姬子常正色道:「假使季兄還記得兄弟在盤龍島上,所說的話, 
    那一切都不應該再談了,季兄記得嗎?」 
     
      季雁萍不以為然的道:「在下確實記得,但……」 
     
      「恨地無環」姬子常立刻截住,搶口道:「姬某一生奔走江湖,雖然以往所做 
    所為,不無不是之處,但足以引為自豪的就是從未違言失信過。」話落一頓,道: 
    「我們走吧!」話落當先向崗下走去。季某此時只得依他了,當下眾人魚貫相隨向 
    山下行去。 
     
      眾人信步而行,通過白茫茫的蒸氣,根根燒焦而依然聳立的松幹,隱約可以看 
    得見朝山鎮,這一片蔥茂的松林,現下竟然顯得如此淒涼、蕭條。 
     
      不大工夫,一行眾人已下得坐佛崗,山下圍滿了百姓,顯然,這一場大火,把 
    他們引來了。 
     
      當眾人看到他們時,都覺得非常驚異,因為,他們來時山上尚燃著熊熊大火, 
    誰也上不去,而火熄之時,竟然有一群人從火場中走出來,這不是怪事嗎? 
     
      季雁萍等人,排開群眾,急步向朝山鎮走去,由於路上行人不絕,他們無法施 
    展輕功,等回到鎮上時,時間已近中午了。 
     
      眾人方進得店門,就職到一個粗獷的聲音叫道:「喂!他媽的,窮和尚,你說 
    他們到底會不會來嗎?」 
     
      另一個聲音叫道:「我怎麼知道呢?」 
     
      先前那人嚷道:「那你為什麼要在這裡等呢?」 
     
      「咦!要飯的,要在這裡等是你說的啊,俺和尚一向沒耐心,什麼時候說過要 
    在這裡等了。」 
     
      由兩人對話的聲音,眾人早已聽出是「蛇丐」窮僧了。 
     
      窮僧的話,顯然把蛇丐江永武駁倒了,只聽蛇丐叫道:「他媽的,都是這開店 
    的小子,說什麼他們的東西還放在這裡,什麼酒錢飯錢還沒有付,一定會回來,害 
    咱們白等了一夜半天,他媽的,耽誤時間無所謂,等不到季公子事大,這酒飯之錢 
    ,俺窮要飯的可不付了。」 
     
      「窮僧」了了一聽蛇丐江承武要賴賑,生怕店小二先開了口,把債務弄到自己 
    頭上,連忙開口道:「俺和尚今天可沒帶銀子。」 
     
      「蛇丐」道:「誰叫你付了不成?」 
     
      店小二見兩人口氣不對,急得叫道:「兩位客官,本號小本經營,實在擔負不 
    起掛賬,千萬請兩位大爺開恩,把酒賬付清再走。」 
     
      蛇丐冷聲道:「誰說要掛賬了?你們自己言而無信,俺要飯的每天可以討四五 
    兩銀子,這一夜半天不要你賠已是客氣了,你還要向俺討錢,世間還有比你們更不 
    講理的人嗎?」他理直氣壯的語氣,倒真似店小二欠了他的銀子似的。 
     
      窮僧生怕輸給蛇丐,未等小二開口,已搶先道:「俺和尚化緣,每天最少也有 
    個四五十兩銀子,有時碰上個大善人,一天可以化四五百兩,這一夜半天的時間, 
    店家,你給俺算算可以化多少,就把這些全部給你好了。」 
     
      店小二一時之間,聽不懂他話中含意,心說:「還是出家人心慈,我就多算他 
    一點好了。」忖罷連忙恭身諂笑,道:「大師父好的時候四五百兩,壞的也有四五 
    十兩,但好壞是運氣,一時之間實在難以算出,現在就折衷一下好了,大概每天有 
    一百兩吧?」 
     
      窮僧道:「你們的酒資多少?」 
     
      店小二道:「只要十兩銀子就夠了。」 
     
      窮僧大叫道:「好,那我就付給你五十兩,外賞四十兩,來,再找俺十兩!」 
     
      店小二聞言大驚,這才想出原來這和尚心肝已全黑了,竟然是在設法訛詐於他 
    ,登時急得大叫道:「大師父,你是出家人,難道不怕佛祖怪罪?」 
     
      窮僧道:「我是佛祖的爺爺,我不怪罪他們把俺弄得這麼窮,已經是客氣了, 
    誰還敢怪俺和尚!」一頓道:「要飯的,咱們走吧!」 
     
      蛇丐聞言正中下懷,連忙道:「走吧!」 
     
      小二一聽大急,嚷道:「那可不行,不給錢。」 
     
      「血海霸王」雷嘯天這時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一聲,道:「好哇!原來你們兩 
    個狗頭到這兒來騙吃騙喝的呀,看俺不把你們打扁。」聲落人已衝了進來。 
     
      隨後,季雁萍等人也走了進來。 
     
      裡面二人,果然是那「蛇丐」江承武與那窮僧了了。 
     
      「蛇丐」江承武掃了「血海霸王」一眼,扭頭對店小二道:「好了,這下你們 
    不用急了,付錢的來了。」 
     
      「血海霸王」雷嘯天,聞言怒道:「俺跑了一夜,舌干唇燥,滴酒未沾,你們 
    在這裡吃飯喝足了,卻叫俺來給你們付錢,你們的算盤打得真精啊!」 
     
      「蛇丐」江承武苦著臉陪笑道:「雷老哥,咱們相交莫逆,錢算得什麼?我… 
    …」 
     
      「誰跟你是莫逆之交了。」 
     
      「蛇丐」臉皮可真厚,聞言仍陪笑道:「我身上實在沒有錢,你先出一下算得 
    什麼嗎?是嗎?」 
     
      季雁萍心知這三個人碰在一起,鬧下去,準是沒完沒休,當下開聲道:「這裡 
    的一切,全有我負責好了。」 
     
      窮僧道:「要飯的確有一套,俺和尚佩服了。」 
     
      「蛇丐」江承武細眼一瞪道:「他媽的,你這禿驢沾了便宜還賣乖,季公子, 
    別付他的。」 
     
      窮僧一聽不付他的帳,臉色登時大變,急忙揖首道:「阿彌陀佛,出家人吃四 
    方,季施主就請施捨一次善緣吧,別聽他的話。」 
     
      「毒書生」史玉麟微微一笑,上前道:「兩位知道我們來這裡了。」把話頭挑 
    開去。 
     
      窮僧臉色立刻一整,莊重的道:「窮家幫弟子遍佈天下,你們一來咱們就知道 
    了,只是你們行動太快,是以現在才趕上。」 
     
      「毒書生」史玉麟道:「兩位大概已經知道金頂峰之事了吧?」 
     
      「蛇丐」江承武一收嘻笑之態,沉聲道:「不但知道,而且很詳細。」話落一 
    頓,道:「九大門派,已打造了一塊武林盟主命令,準備贈於與會之人中最具功勞 
    的一個,並且,今後江湖武林,一切全由此人為首腦。」 
     
      「血海霸王」雷嘯天脫口道:「什麼才算最大功勞?」 
     
      季雁萍淡淡一笑道:「指的是在下吧?」 
     
          ※※      ※※      ※※
     
      峨帽山,這座盛名久著的名山,為歷代峨嵋一派的祖居之地,這裡的僧侶們, 
    一向本著「佛無嗔,嗔無佛」的宗旨,與世無爭,在永恆的寂靜中,默默的從事佛 
    經的鑽研,前一輩的,在默默中消失!後輩的卻又在靜靜中爬上,繼往開來,一代 
    接著一代,永遠無止,無休。 
     
      表面上,消失者似乎並沒有得到什麼,然而,這歷代消失者,都給此山帶來了 
    無限殊榮,使世人均知佛教聖地有個峨嵋山。更可貴的是,在世人的腦海裡,蛾嵋 
    山代表著和平,無爭。 
     
      代代相傳,使人一提到此山,便有肅然起敬之感。 
     
      然而,今天此山有一處峰頭之上,情形卻有些不同。這裡,便是峨嵋山最有名 
    的山峰——金頂峰。 
     
      烈日照著峰上棕色的巨石,強風吹著蔥茂的樹林,野草在石縫中抖卻,這莊嚴 
    的高峰,此時倒反而顯得有些淒涼了。 
     
      四周參天的林木包圍著光禿禿的頂峰,看起來,倒像一個四周長滿長髮,而中 
    間光禿的禿子。 
     
      這時,山野仍是那麼寂靜,沒有獸吼,沒有鳥叫,但卻不是沒有動物,因為, 
    這時四周林中,正站著坐著不下千人之多。 
     
      正東面,是一群和尚,為首一人,年約八十上下,長眉盈寸,慈目生光,此人 
    ,正是現今少林的掌門人,智光大師。 
     
      智光大師身側,並排著八個年齡五十到七十的老和尚,單由年齡,就可以知道 
    ,這些人在少林寺中的地位,輩份,必然相當的高。 
     
      少林派的對面,是武當派的離塵道人,此人年約九十上下,道貌莊嚴,目中精 
    光如電,功力顯然已達不可思議的境地了。 
     
      離塵道人身側,並且六個道士,年齡也都在五十以上,這便是武當派的實力, 
    也是此次派來的代表。 
     
      其他崑崙、華山、點蒼、邛崍、崆峒等等的代表,也都分列於四周,他們來的 
    人也不下四五十人。 
     
      再其次,便是武林中的高手,有的站在九大門派之後,有的則站在前面,各人 
    的位置,似乎代表了他們此來的企圖。 
     
      三山五嶽,白山黑水,來的人竟是如此之多,若非此處地廣,只怕每人行動都 
    要發生困難了。 
     
      然而,來的人儘管這麼多,但北面卻只站了兩個黑衣人而已,但見他倆神態嚴 
    肅,立姿恭敬,似在等待什麼人! 
     
      來的人儘管這麼多,但每個人心中所持的想法卻各有不同,不過,此時他們的 
    目光,卻都同時凝注於峰頭正中的一張石桌上,因為,那上面正擺著一塊尺許長的 
    金令牌。 
     
      金牌映日生光,來的人,雖然誰也不把這塊黃金放在眼裡,但那上面所刻的四 
    個字,卻令人神往。這四個字是:「號令武林」。 
     
      學武之人,誰不想受人尊敬,誰不想傲視武林,如果一旦得到此令,豈不是一 
    切都可以隨心所欲了嗎? 
     
      不過,他們心中全都明白,要得到這四個字,需要以生命相搏!…… 
     
      時間仍然不停的悄悄消失著,寂靜,仍瀰漫於周圍,誰也沒有開聲,每人心中 
    似乎全被壓上了一塊重石。 
     
      就在這時,驀地…… 
     
      「嗚!」的一聲,一枝響箭劃過了高空,也擊破了沉寂,每個人幾乎都被駭了 
    一跳,坐著的人,全都站了起來,顯然,他們所要期待的人就要來了。 
     
      響箭過空不久,北面突然不聲不響的出現了近百個黑衣人,當前一個老者震驚 
    高叫道:「季雁萍等人已然上峰了各位要報仇報怨,此時該準備了。」 
     
      智光大師沉聲道:「季雁萍既然已到,貴教主怎麼還不現身呢?」 
     
      那老者冷冷的掃了眾人一眼,道:「各位報完仇之後,教主自然會現身的。」 
     
      離塵道人不滿的道:「我們事前既已定盟在先,貴教主卻不現身,莫非怕了他 
    季雁萍不成?」 
     
      那老者聞言怒道:「怕他,只怕那怕他之人是各位吧?」 
     
      智光大師冷聲道:「施主此話怎講?」 
     
      老者道:「各位如不怕,又何必與本教合作呢?」 
     
      無極派的無極真人,猛然跨上一步道:「施主此言是誰說的?」 
     
      老者冷笑道:「誰說的也是一樣,各位如有實力,何仿拿事實來證明。」此人 
    言辭犀利無比,使人毫無反駁的餘地。 
     
      智光大師心中雖然知道今日之局是彼人利用了,但卻不能不硬著頭皮裝傻,因 
    為,當著這麼多武林人物,他需要為少林寺的名望著想。 
     
      智光大師冷哼一聲道:「就是沒有貴教參與,我等除季雁萍乃是勢在必行之勢 
    ,我等之所以要與貴教合作,主要的是因為貴教要屬於中原的一分子而已。」 
     
      老者冷笑一聲,道:「那倒是本教沾了便宜了?」 
     
      離塵道人道:「也許是。」 
     
      老者冷笑一聲道:「誰沾誰的光,到時自然曉得,不過,此時季雁萍還沒有現 
    身,所以各位才敢說此大話。」 
     
      智光大師冷然道:「如果季雁萍此時現身,老衲就第一個上陣。」 
     
      智光大師話才一落,突聽一個冷漠的聲音,來自正東方,道:「季某已來此多 
    時了。」 
     
      此言一出,全場大嘩,每個人都拉長了脖子,向發聲處望去,誰都想先看看這 
    個以殘酷手段馳名中原武林的煞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智光大師猛然向左讓出五步,轉身沉聲,道:「季施主既然早已到此,就請進 
    場吧!」 
     
      季雁萍冷冷的掃了四週一眼,道:「在下的位置,大概就是正中間的吧?」 
     
      智光大師冷然道:「不錯,因為天下人都想一睹施主豐彩。」 
     
      季雁萍冷冷一笑道:「那在下可真榮幸之致了。」語落當先向場中走去。 
     
      眾人一個個交頭接耳,評論不休,顯然季雁萍並不像他們想像中的人物,因為 
    ,他的外表是如此的斯文啊! 
     
      季雁萍一行十四人,緩步走進了場中,智光大師立刻又把進口堵了起來,將他 
    們困於核心。 
     
      季雁萍進入場中,淡然的朝四周掃了一眼,道:「各位可准許在下將過去行為 
    解釋一下?」語氣沉靜,似乎並沒有把目前的緊張局勢放在眼裡。 
     
      離塵道人冷笑道:「季施主,你大概看到那塊金令了吧?」 
     
      季雁萍冷冷的道:「那是為了除在下而造的?」 
     
      智光大師冷笑道:「那是中原武林同道決定的。」 
     
      季雁萍冷聲道:「那是說在下已沒有再解釋的必要了?」 
     
      智光大師冷然道:「施主明見。」 
     
      季雁萍目中殺機突然一閃,狠聲道:「這就是武林的公法嗎?」冷電般的目光 
    ,緩緩從九大門派掌門人臉上掃過,但是,他失望了,因為,九人臉上的表情,與 
    在紅葉谷他所見的完全一樣。 
     
      父仇母恨,登時全被這些冷酷的面孔勾引起來了,忍不住仰天狂笑一聲,道: 
    「哈哈!……好好好,季雁萍今天有一口氣在,決定要看看有幾位能維持武林是非 
    不辨的公法到底。」話落一頓,突然冷森森的道:「各位預備怎麼打法?」 
     
      智光大師有言在先,此時開聲道:「當然是一對一,老衲就先……」 
     
      他話未講完,突然一個粗獷的聲音大吼道:「大師且慢,且讓我來接這頭一陣 
    !」聲落驀見人影一閃,智光大師身前突然落下一個,細眉魚目的老者,不由分說 
    ,便急步向季雁萍走去。 
     
      鳳玉嬌美目中冷光一閃,嬌叱道:「你是誰?膽敢前來送死?」 
     
      老者狂笑一聲道:「老夫人『震山手』林賓,老夫要找的是季雁萍,他是哪一 
    個?」 
     
      季雁萍冷森森的一笑道:「在下就是!」 
     
      「震山手」林賓抬眼掃了季雁萍一眼,隨即望了望那號令武林的金牌一下,沉 
    聲大叫道:「老夫要殺你。」 
     
      季雁萍冷笑一聲道:「只要閣下自信有此能為。」話落舉步欲行。 
     
      「毒書生」史玉麟心念電轉,心知今日之局,如不來個殺一儆百之局,只怕要 
    多死許多貪名之人,當下一掃血海霸王雷嘯天一眼道:「三哥,是你動手的時候, 
    要快!」 
     
      「血海霸王」正在手癢,聞言大喜道:「幾招?」 
     
      毒書生史玉麟道:「最好一招。」 
     
      這時,季雁萍正要迎敵,突聽「血海霸王」大叫道:「盟主,你先退下,這老 
    小子還不配與你過招。」話落早已飛身阻在季雁萍身前。 
     
      鳳玉嬌也正好不願心上人與一些不見經傳的無名之輩嘔氣,聞言急忙拉著季雁 
    萍的手臂柔聲道:「萍弟,我們先退下去好了,反正還有許多人要找你,急也不用 
    急在一時。」話落不由分說,便把季雁萍拉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隨後退了下去。 
     
      「震山手」林賓自視極高,盯著「血海霸王」雷嘯天冷喝道:「老夫要找的是 
    季雁萍,你不配!」 
     
      「血海霸王」雷嘯天怒吼一聲道:「不配?誰不配,老傢伙,你少嚕囌,有種 
    的,你就出手看看。」 
     
      「震山手」大怒,冷叱一聲道:「那你是找死!」聲落一招「推山填海」,向 
    「血海霸王」雷嘯天胸口拍去。 
     
      掌出風聲如雷,顯然功力不弱,難怪他敢窺視金牌。 
     
      「血海霸王」雷嘯天出陣之前,已決定速戰速決,見招並不退避,大吼一聲, 
    道:「來得好。」雙掌也以同樣的一招迎了上去。 
     
      「震山手」見狀心中暗喜,忖道:「老夫人稱震山手,向以重手法見長,你這 
    傢伙捨長取短,可是自己找死!」心念轉動之間,兩掌已然接實。 
     
      「轟然!」一聲大震過處,沙飛石走,旋風盤旋駭聞之極。 
     
      「震山手」林賓直被震出四五步外,兩臂酸麻難舉,心中不由駭然大驚,忖道 
    :「這人是誰?怎麼內功深……」他心念尚未轉完,突聽一聲暴吼道:「給俺躺下 
    去。」聲落一股如山的掌風已到達胸口。 
     
      「震山手」林賓一抬眼,登時大驚,一聲「不好」尚未脫口,胸前已然結結實 
    實的中了「血海霸王」雷嘯天一掌。 
     
      只聽…… 
     
      「轟然!」一聲大響中,挾著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震山手」林賓一個龐大 
    的身軀,直向智光大師撞了過去。 
     
      智光大師伸手接住,林賓早已氣絕身亡了。 
     
      這一著,大出眾人意料之外,他何嘗沒想到,一個中原一流高手,竟連季雁萍 
    手下之人的兩招都接不過。 
     
      那些與「震山手」林賓武功不相上下的人,誰也不敢再出來送死了,四周登時 
    又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 
     
      離塵道人冷冷的望著季雁萍道:「季施主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手段之狠,端 
    的令人側目。」 
     
      「血海霸王」雷嘯天冷聲道:「老雜毛,你如不服氣,何妨也下來。」 
     
      離塵道人面色一變,道:「施主不知貴姓大名,怎麼稱呼?」 
     
      「毒書生」史玉麟上前一步,道:「道長不曉得聽沒聽過血海島之名?」 
     
      九大門派的人,聞言幾乎同時驚道:「血海島?你們就是血海五煞?」 
     
      「毒書生」史玉麟冷然的點頭道:「只怕各位早已把我們五人忘了吧?」 
     
      智光大師深吸了口真氣,強自鎮靜的道:「忘倒是沒忘,只是沒想到五位竟然 
    合作起來了。」 
     
      「毒書生」史玉麟冷笑道:「各位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我們之能夠合作,完 
    全是我們季盟主一手成全的,因為,當日我們五人,同時敗於盟主一人手中。」 
     
      離塵道人面色一變,脫口道:「你是說五人聯手?」 
     
      「毒書生」史玉麟道:「不錯,五人聯手!」 
     
      人群中登時傳來一連串的驚咦之聲,接著是一連串的嗤笑,顯然他們都不相信 
    「毒書生」之言。 
     
      這也難怪,「血海五煞」的功力,個個高絕,如果說是單打獨鬥,他們敗在季 
    雁萍手中,或許可能,如說是五人聯手,誰能相信呢? 
     
      就在這時,驀聽人群中一聲朗笑聲:「我兄弟五人,功力遠不如『血海五煞』 
    ,不知可不可以連手一斗季雁萍!」聲落場中落下了五個五十上下的漢子。 
     
      群雄一見五人,立刻有人驚呼道:「江南五鬼!」 
     
      季雁萍緩步上前道:「五位只是為了不服嗎?」 
     
      五人中,一個疤面漢子獰聲道:「季雁萍,你還記得神州鏢局的事嗎?」 
     
      季雁萍一聽神州鏢局之事,俊臉登時為之一變,星目中殺機閃閃的道:「五位 
    與那翻天劍怎麼稱呼?」 
     
      疤面人道:「他是我們大哥,我們今日找你,就是要索回這筆血債!」 
     
      季雁萍冷笑一聲,道:「當年紅葉谷之事,五位可曾參與?」 
     
      疤面人道:「那正是我等最遺憾的事,當時只趕上了燒山。」 
     
      季雁萍星目中突然射出懾人的寒光,回頭對「血海霸王」雷嘯天道:「雷兄請 
    退下去吧!」 
     
      「血海霸王」雷嘯天雖然仍覺得沒過癮,但是,當他看到季雁萍星目中可怕的 
    寒芒時,竟然一句話也不敢再說,恭身退了下去。 
     
      季雁萍冷電般的目光,一掃五人道:「各位準備吧,一招之內,季某叫你們血 
    濺當場!」 
     
      「江南五鬼」聞聲心中不由自主的為之一沉,儘管他們自信合五人之力,不會 
    敗給季雁萍,但卻不知怎的,心中總覺有此惴惴難安。 
     
      然而,此時既已現身,卻又不能不戰,只聽疤面漢子冷酷的一笑道:「好,季 
    雁萍,你上吧!」聲落五人已各自選好了適當的位置。 
     
      全場所有的目光,幾乎全都集中在六人身上,他們全都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季雁 
    萍的話,是以,想看看他如何在一招之內,將這五個中原道上輕易無人敢惹的人物 
    ,置於死地。 
     
      季雁萍冷森森的一笑道:「就由閣下開始吧。」話落一指疤面人,清叱一聲道 
    :「躺下!」,聲落但見白影一閃,場中突然傳來一聲可怕的慘號,顯然,那疤面 
    人已喪命當場了。 
     
      「江南五鬼」功力固然了得,但其所以能令江湖中人,輕易不敢惹的主要原因 
    ,還是五人有一套奇異的陣法之故。 
     
      當季雁萍身子一動,身後其他四人,早已發動了攻勢,雖然動作比季雁萍稍慢 
    一步,但相差卻也不過毫釐。 
     
      季雁萍出手擊斃疤面人,早已考慮到身後四人了,幾乎就在四人合力的一擊, 
    將近身的一剎那,季雁萍卻已回身拍出了一掌。 
     
      接著,又傳來四聲慘號,及一連串驚呼聲,道:「啊!血海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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