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情系虎頭棺】
劉二白淡淡一笑道:“你怎麼不去問問史程雲,也許是他故意在肚上多劃幾劍
,希望武當派出面替他找我報仇。”
游方和尚這才發覺這一問題太難,不由老臉一紅,道:“史真人的八卦龍形劍
法,在武當派中是傑出的高手,你既然有本領殺死他,自然有人會替他報仇。”
劉二白看了他一眼,道:“這個人大概就是你游方和尚,你們是一起來的,在
下總不能厚此薄彼!”
游方和尚暗中一驚,他想起了八卦道人臨死的話,連忙退後兩步,道:“劉二
白,你還找了幫手,躲在暗中準備暗算?”
劉二白指指長劍道:“這就是我最好的幫手!”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游方和尚冷聲道:“憑商七如果能在一招殺死十八名
一流劍手,他也就不叫南北二傑了,無類教中的劍手,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入選的。
”
“以八卦道人史程雲的劍術,在無類教中能被列為幾流?”
“史真人教練無類教中的劍手分為無敵劍手,超級劍手和一流劍手。”
“連教練都接不下我劉某人一招,劍手又能高明到哪裡去!”
“劉二白,你也是學劍的,不應該說外行話,史真人的劍術也許不如你,但商
七的鐵算珠絕不可能一招殺死十八名劍手,因為一個好的劍手,也就是暗器高手,
他們在入門的功夫中,就先學到手、眼、心三者互用,所以他們被殺,毫無疑問的
是另有高手隱身暗中,先行點中他們的穴道,才造成商七那麼容易得手!”
“這位高手不會是我吧?”劉二白冷冷的說。
“當然不是,假如你的內功未失,又怎麼會找上商七這種庸才保鏢!”
劉二白臉色一沉道:“南北二傑乃性情中人,在武功方面也許略遜史程雲或你
這個假和尚一籌,但他們光明磊落的胸襟,又豈是你們所能及的……”
游方和尚大怒道:“佛道行道江湖時,商七、賈八還沒有出生……”
“不錯,你們是比南北二傑成名早,可是老並不代表權威,你和史程雲兩個敗
類,除了背叛少林、武當外,在江湖中最多留下一點惡名,還有什麼可以炫耀的?
”
“佛爺現在就值炫耀,我殺了你關東醉俠,在武林中就可以赫赫盛名!”
劉二白看看他,歎了一口氣道:“我很為你感到悲哀,史程雲在臨嚥氣前,他
對這個世界似乎還很留戀,所以才告訴你那麼多,假如你說兩句場面話,我看在少
林份上,也許可以放你一馬,誰知你已被權勢迷住了心竅,看來是無藥可救了!”
游方和尚哈哈一笑,道:“劉二白,你還懂得利用心理,但你對無類教的殺手
卻了解太少,你想我會帶著這十八名劍手撤走嗎?”
“我只是說可以讓你走,並沒有說放過你們。”劉二白望著那十八名劍手道:
“他們都是一樣失去人性的冷血殺手,既然被我遇上,只能說是他們的不幸!”
“你是泥菩薩過江,連自身都保不住,憑什麼留人?”
“不是留人,而是殺人,在下雖然身中劇毒,還沒有把你當作對像!”
游方和尚大怒,忍不住衝過去就是一杖。
他含怒出手,這一杖已用出十成以上的真力,但劉二白身形輕輕一閃,不但讓
開了他的鋼杖,還順勢把賈八也帶開了。
因為這時正有四名殺手飛身撲向賈八身後,劉二白把他拉開七尺,剛好離開劍
勢,卻糊里糊塗地迎上了游方和尚的鋼禪杖,不但長劍被震斷了,四個人也被得飛
回去。
游方和尚一怔,道:“劉二白,我久聞你是一代大俠,卻怎麼如此卑鄙!”
劉二白冷聲道:“我如果站著不動硬挨你一杖,是不是就算是英雄?你們自己
不爭氣,弄得狗咬狗,又怎能怪我?”
游方和尚目中兇光連閃,朝十八名劍手一揮手道:“殺!一個也別放過!”
他口中叫著,已當先舉起禪杖朝劉二白撲去,而那十八名劍手也在他的招呼下
,分別將商七、賈八圍了起來。
劉二白在游方和尚飛身撲進時,他人就閃開了,對方一連攻出七八杖,他始終
沒有還手,也沒有拔劍,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危機一發的情況下,擦著杖身躲開的。
看起來,他像是真的沒有還手之力,但游方和尚仍然不敢大意,每攻出一杖都
預留餘地,不敢把招式用老,因為劉二白留在史程雲身上的劍痕,使他想起來就寒
心。
這樣交手方式,比起放開來搏鬥更為吃力,所以三十多招過去,游方和尚頂門
上已隱現汗珠。
而另一邊商七、賈八與那十八名劍手搏鬥,勉強支持十幾招,就被逼得連連後
退。
商七的鐵算珠雖然擊倒四名劍手,但那四個人是因為長劍先被游方和尚震斷了
,徒手相搏,才死在鐵算珠手下。
可是另外的十四名殺手圍攻下,二人身上受了好幾處劍傷,雖然這些傷勢並不
重,但對二人的行動卻有很大的影響。劉二白雖是在躲避著游方和尚的禪杖,可是
對現場情形他卻看得很清楚,他知道如果再拖下去,不出三招,南北二傑可能全遭
毒手。
因此,他一面閃讓游方和尚的鋼杖,暗中已將真氣凝聚起來,正待施展馭劍一
擊時,而就在這眨眼工夫,斗場上又有了很大的變化,商七的鐵算盤以風捲殘之勢
,一下子就擊斃了九名殺手,剩下的五人,也被賈八雙管筆放倒。
這個突然變化,劉二白僅僅怔了一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游方和尚卻形同
瘋狂,一杖逼退劉二白,旋身反撲,揮杖橫掃,直逼高七、賈八。
他此時已紅了眼,全力一擊,力道何止千斤,立時把商七、賈八捲在一片杖影
之中。
南北二傑雖也是江湖中成名人物,但功力與游方和尚相差太遠,眼看杖影臨身
,難逃殺身之厄,而他們面前此時卻突然升起一道青色光芒,其疾如電,先有游方
和尚鋼杖上閃動一下,緊接著又圍繞他的身子轉了一圈。
光芒收斂了,游方和尚只剩下無頭屍身,而他那根重逾百斤的鋼禪杖也斷成三
截,散落在地面上。
劉二白終於發出了馭劍一擊,劍氣不僅絞碎了游方和尚的腦袋,也削斷了他的
鋼禪杖。
可是劉二白髮出這一劍後,深深的歎了口氣,朝商七揮揮手道:“走”。
隨即閃身疾奔,商七和賈八隨在他身後,三條人影,有若脫弦疾弩,全都放開
腳程狂奔。
怒嘯的西北風,掠過荒涼原野,吹在他們身上,像刀削一般刺痛。
劉二白雖然身中奇毒,但在這一段行程上,他始終是遙遙領先。
賈八故意把腳步放慢一點,道:“老七,我怎看,這位關東醉俠也不像中毒的
樣子……”
商七神色一黯,道:“這是他最後一段行程,他又怎麼肯示弱呢!”
走在前面的劉二白卻驀然回首,他好像是聽到了二人的低語,竟不自覺的發出
一聲長歎。
他不是為了這最後一段路程而歎,而是在陡然之間他發覺自己走得不知是太快
了呢,還是太慢了?
這一條崎嶇的小徑,他已經不止一次走過了,但卻從沒有像這樣長過,長得不
可以計算。
有幾次他想中途停下來,但卻又於心不甘。
無類教派出的攔截高手,游方和尚可能是最後一個,所以在這一段路程上,他
們沒有受到任何阻攔,而且那座廟也終於在望了。
那是一座已經斷絕了香火的丹火廟,過去,他一直是什麼神都沒供過,將來也
不會有神喜歡這種地方。
但他終於又奔了回來,儘管他的腳步有點踉蹌,到底他還是自己走進了廟門。
在棺材前面,他摔了跤,不過很快地他就自己爬了起來,他沒有要任何人幫忙
,把棺材蓋拉開一大半,就連爬帶翻的滑了進去。
商七趕忙走過去,扶著棺材低聲道:“劉兄,你就這樣走了?還有什麼事要老
朽效勞的中嗎?”
劉二白微弱的搖搖頭,望著賈八道:“賈兄,你那粒寶珠在下與游方和尚搏殺
時,不小心吞下肚去了,請賈兄剖開在下肚子,把它找出來……”
賈八慘然一笑道:“一粒珠子算什麼,如果有人能排出劉兄的毒,在下情願以
生命酬謝。”
劉二白感激的苦笑一下,而後以目光示意商七,要他把棺蓋釘上。
商七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二人下待蓋好棺蓋時,廟牆外突然傳來一個女子聲
音道:“商老闆,請你們先等一下!”
見來人是扈三娘和楚湘玲,他趕忙退過一邊,道:“扈女俠,你他怎麼才來?
”
扈三娘輕輕一歎道:“我一直跟在你們後面,只是沒想到獨孤恨天會出動那麼
多高手。”
“老朽知道是女俠在暗中幫忙,否則憑咱們兄弟絕擺不平那三十六名殺手。”
扈三娘道:“那批人都被訓練得失去人性,如不是取了點巧,我也無法制住他
們……”
她說著,已俯身探視劉二白的脈門,經過一段長的時間,她才以顫抖的聲音道
:“老醉鬼,你是真的就這樣走了嗎?”
楚湘玲還想把劉二白抱出來,扈三娘已擺擺手道:“沒有用了,他中的毒神仙
也救不活,還是由商老闆把他送給小江吧!”
楚湘玲流著淚道:“三姨,咱們不去嗎?”
“當然要去,我也十多年未見小江了,他可能比從前變得更邪,所以咱們不能
明著去。”
“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三姨,你為什麼老是說他是個怪物。”
“你小的時候他常常抱你,難道你一點印像都沒有?”
楚湘玲紅著臉道:“可是我覺得他並不壞……”
“他並不是壞人,只是一個怪人,你以後見到他就會知道了。”
楚湘玲還想再問,但商七、賈八已將棺蓋釘好,向二人揮揮手,就抬著棺材開
始出發了。
這口棺材不大,木質並不算好,但是在棺材上卻雕滿著虎頭,儘管手工粗劣,
看起來儼然使人產生一股寒森森的味道。
剛離開丹水廟是由兩個人抬著走的,商七認為這樣太慢,他們翻過長白嶺後,
就由兩個人抬著走而改為一個人扛著狂奔。
開始是由商七扛著,經過一陣疾奔之後再換賈八。
二人這樣不停更換著,輪流休息,可是三天下來之後,他們都已累得精疲力竭
。
但這洪荒世界並沒有征服南北二傑,他們斷續的走著,毫無畏懼的侵入這塊荒
涼寂寞的大地,而跟這個死氣沉沉、遼遠無涯的大自然展開抗衡。
在這種冰天雪地裡行走雖是一種冒險,而令他們擔心的還是無類教,在這種情
況下,對方不必出動無敵殺手或超級殺手,只要有個像游方和尚或八卦道人類似的
高手,他們是絕對無法通過的。
雖然有扈三娘和楚湘玲在暗中保護,但他們仍然不敢有太大的信心。
尤其是無類教已連續死亡了大批高手,這一次再出動勢必全力攔截。
因為有了這層顧慮,二人奔行的速度,在無形中又加快了許多。
半個月之後,總算平安無事,而且虎山也終於在望了。
南北二傑這才算是放一顆緊掛的心,儘管他們的精力已經疲憊得不堪,嚴重的
超負荷,但他們在精神上仍顯得無比興奮。
天際露出晚霞時,他們已經來到虎山腳下。
這時正輪到賈八扛著棺材,但商七卻趕前兩步道:“老八,放下來。”
賈八長長喘了口氣道:“已經到了,不用再換。”
“不是換班。”商七道:“而是咱們忘了在棺材前面掛上那塊虎頭令牌。”
賈八點點頭道:“不錯,咱們此時連一條野狗都殺不死,萬一那位虎俠不分青
紅皂白,先驅來一批猛虎,咱們可就慘了。”
“那倒不致於,憑著這副棺材,就是最好的標誌。”商七道:“不過關東醉俠
劉二白在臨終前一再交代,叫咱們到了虎山一定要掛上這塊令牌,想必是另有原因
。”
賈八放下棺材,但商七剛剛掛好那塊虎頭令牌,路旁兩邊的森林中,卻迅速的
湧出七八十條人影。
在這種冰天雪地洪荒世界中,他們出現得如此突然,而且很快的就將南北二傑
和那副虎頭棺材圍住了。
賈八原先還以為是虎俠手下的人,可是當他看清催命郎中向卜靈也跟在一個高
大獨眼龍老人身後時,不由臉色大變,一抬手已拔出雙筆,人也很快的擋在棺材前
面。
商七比較沉著,他緩緩的站起身子,打量著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老人。
老人身材很高大,但左眼只剩下一個空眶子,年齡大約在八十左右,可能還要
多一點。身穿皮袍,腰繫長劍,光看他站在那裡的姿勢,就知是劍道中的強者,但
他的面貌卻猙獰得令人可憎,一隻閃著兇光的右眼,配上右頰兩道很長的傷疤,正
說明了那是戰斗的標誌。
由二他的個子太高,反而顯得特別瘦,瘦得有點像個骷髏。
而從這許多特徵上看,他那瘦削的身體內,似乎已蘊藏著無盡的力量。
因為有了這些特徵,商七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但他一點也沒有表現驚異,同
時他也知道,另一場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那只是簡短的,絕不會拖得太久,除非
有奇跡出現。
他看看剛才掛上去的棺材前面虎頭令牌,卻散出閃閃金光,可是他們南北二傑
的金字招牌,卻籠罩著一層悲慘的氣氛。
他知道這可能會是他們南北二傑闖蕩江湖以來,第一次失信於人,而這個人竟
又是名震武林的關東醉俠。
因此,他有一種英雄末路的感受,不過在他還沒有用完最後一分力量前,至少
在他還沒有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他絕不容任何人碰到那副棺材。
他知道世間有僥倖或機會這個名詞,但他更知道那是不可靠,而又很難抓得住
的。
所以他緩緩的從背上取下他的成名兵器鐵算盤,振腕輕輕抖動一下,鐵算珠子
發出一片精光,也發出一陣“叮咚”之聲。
可是站在他面前的獨眼老人,卻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反而發出一聲淒厲長笑道
:“商七,你知不知道老夫是誰?”
商七哈哈一笑道:“獨眼龍東門若虛,無類教的執行副教主,除了獨孤恨天外
,你老兄是無類教中坐第二把交椅。”
“你的招子夠亮!”東門若虛冷哼一聲。
“商某是生意人。”商七也不甘示弱的道:“生意人不但眼珠子要厲害,更懂
得識貨和疼辨認真假!”
東門若虛大怒道:“小輩,你在老夫面前最好還是少油腔滑調,這棺材裡躺的
是誰?”
“是一個死人,如果他還活著,你獨眼龍就沒有機會站在這裡說話了!”
“混帳!老夫當然知道是死人,我問你死的是誰!”
“是誰與你都沒有關係,反正不會是你……”
東門若虛不等他說完,右手突然一抬,精光暴射,已罩住了他胸前五處要穴。
獨眼龍拔劍出招,當真比閃電還快,憑鐵算珠商七一身修為,竟沒有看清他的
劍是怎麼出鞘的。
劍光幻起森森寒氣,卻也蘊藏著無比殺機。
商七舉起鐵算盤,雖然勉強架開他一劍,卻被震得連退五步,而右後虎口也裂
開有半寸多長的口子。
賈八看得臉色一變正待搶身攻進,但商七卻在一退之後,已於倏忽間,發出十
二粒鐵算珠子。
商七闖江湖,憑著手中鐵算盤,不知挫敗多少武林高手,鐵算珠不出手則已,
一旦出手,很少落空。
他運足十二層真力,十二粒算珠同時出手,威勢何等凌厲,尖銳的呼嘯聲,帶
起閃閃寒光,好像是要撕碎凜凜冽的天空。
但這一切僅在一瞬間就消失了,東門若虛站在原地連動都沒動,他僅把左手一
揚,滿天精光都自動的沒到他手中去了。
當他攤開左手時,掌心裡已多了一個圓圓的小鐵球。
那是商七的鐵算珠子被他暗用內家真力溶化的結果。
在這一剎那,商七有了一種預感,這種預感是不祥的。並隱藏著殺機。
他再轉身看看那副虎頭棺材,終放一咬牙,猛然一抖右手,七十二粒鐵算珠子
有中驚濤裂岸般,帶著狂掃怒卷之勢激射而出。
幾乎在這同時,東門若虛掌心中的那個小鐵球珠,也突然發出一聲輕爆,隨著
響聲,剛好飛了出七十二點寒光,每一點寒光都迎羊疾飛而來的鐵算珠子撞去。
在一陣排空巨響中,緊接著的是人影翻滾,血肉橫飛。
商七發出的七十二粒鐵算珠子全部都被震碎了,他身上也被倒飛回來的破片震
傷六處。
東門若虛雖然閃避得快,沒有受傷。可是他把商七估計得太低了,他第一次接
去的十二粒鐵算珠,並不覺得怎麼吃力,但他忽略了商七第二次出手是把生命中的
潛伏力量全部用上,他震碎鐵算珠後才發覺到那種潛伏力量,竟高得驚人,他雖及
時閃開,皮袍上仍被炸破一大片,尤其是他帶來的手下,有五個受重傷的在呻吟,
三個人被炸得殘肢斷骸,當場死亡。
但這一來,也更激起東門若虛的兇殘野性,他不等商七敷藥,已迅速而又狠毒
的攻出一劍。
東門若虛在無類教中,武功僅次放教主獨腳追風鬼見愁獨孤恨夭,他們互相搭
檔了幾十年,而且又都是在洪荒世界里長大的,他們的個性也都偏向於殘忍、兇猛
和耐戰。
尤其是在戰鬥經驗中,他們更聰明,也更狡詐。
對於毀滅人或應付自己危險,他們見過太多了,他們的劫驚和毀滅能力,超過
他的一切,他們能把握任何機會,但也不放過任何機會。
這一劍的快攻是個鐵證,商七重傷倒地,人剛站起來,他的劍尖已經逼近他的
前胸了。
不管是出劍速度,或時間、部位,他都控制得絲毫不差。
商七也是在戰鬥中求生存的老手,他知道自己絕對接不下東門若虛這一劍,即
使勉強硬接,仍免不了出醜,因此,他毫不考慮的一仰身,人已平著躺了下去,右
手疾揚,又是兩粒鐵算珠子發了出去,身子乘勝翻旋,倒穿出三丈。
但東門若虛這一劍,卻根本就沒有想殺他,商七飛退後,他沒有追擊,運劍輕
掃,劈碎兩粒鐵算珠子,接著哈哈大笑道:“商七,你別緊張,老夫在沒有打碎你
的金字招牌之前,絕不會要你們南北二傑的老命……”
他在笑聲中,長劍已再度劃出。竟比閃電還快,不攻商七,卻反劈那副虎頭棺
材。
賈八這時也被向卜靈纏住了,他們二人停身地方,距離那副棺材最少也有兩丈
。
東門若虛這精奇無匹的一劍,不僅速度快,更是全力出擊。
就算商七沒有受傷,他也不定能擋得住。
但是在一個人拚命的關頭,他往往全忘記了對死的認識,雖然在他本能上不存
著死亡的感覺,但那不過是最大的傷害,是未知的終極,或者說它是所有的恐怖總
和。
商七的處境就是這樣,東門若虛那一劍如果劈碎了棺材,比劈碎他本人的痛苦
,更有甚於百倍。
因此,在這一剎那,他的體能像是在突然間增加了數倍,他把全身的潛在力量
都運集在右臂上,鐵算盤連框帶珠子都擲了出去。
緊接著是他的身子,快得像一道疾弩,雙掌竟迎著東門若虛劈落的劍飛撞過去
。
這種打法不是拚命,而是不要命,但東門若虛這條橫行關東的獨眼龍,他卻是
存心在折磨商七,他中途變招,劍身輕輕一沉一抖。不僅挑開鐵算盤,也震碎鐵算
珠,同時還順勢削去商七右臀上一大塊肌肉。
但商七的飛撲勢並沒有因此退縮,而東門若虛的攻勢也沒有停止下來,他的劍
再偏,又刺中了商七的左臂,但劍鋒依然朝棺材劈去。
商七的臂骨被他敲斷了,垂下的左臂再也抬不起來,可是他仍不肯後退,極快
的又伸出右掌,迎著東門若虛的劍硬劈過去。
他是存心一死,所以出手的動作奇快無比。
東門若虛雖然還不想傷他,但臨時撤招已經來不及了。劍鋒滑過他的衣袖,眼
看商七的右臂是保不住了,而在突然之間,東門若虛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連劍都
握不住了,垂著臂飛退出三丈。
商七先是一匠,不過他很快的就猜出是怎麼回事了,因為這時正有一個樵子打
扮的青年站在他旁邊。
南八也看到了,他比商七看得更清楚,而且堅信東門若虛是中了這青年的隔空
點穴手法。
而獨眼龍也在這一剎那兇焰收斂了不少,他那凌人的氣勢已一掃而空,因為他
比南北二傑更清楚,面前這個年輕力壯的敵手是不容易應付的。
雖然他的獨眼和瘡疤都是他的經險標誌,但他必須先證實自己的存在,因為生
命只有在充分執行其天賦任務時,才能達到它的最高峰——戰鬥或屠殺。
他的右臂依然是抬不起來,但他的表情卻異常鎮靜,看著那個青年嘿嘿乾笑兩
聲,道:“老朽東門若虛,幸遇高人……”
青年擺擺手,有些玩味的道:“我比你至少要矮一個頭,怎麼能算是高人!”
東門若虛臉色一寒道:“敢問老弟是何人門下?”
“我是住在一個山洞裡。”青年說道:“有時也睡在大樹上,但這兩種地方都
沒有門。”
東門若虛怒聲道:“你既沒有姓名,也沒有師承,大概是個無名小子!”
“不錯,你完全說對了,我本就是無名小子,”青年笑道說。
東門若虛反而一怔道:“既是無名小子,你就給老夫滾遠一點!”
“獨眼老傢伙!”青年沉聲道:“你知道你是站在什麼地方嗎?”
“老夫當然知道,憑那些畜生,加上你一個無名小子,可哧唬不倒我!”
東門若虛不愧為無類教中第二高手,他利用說話工夫,已暗中運氣沖開穴道,
獨眼中已迅速閃過一抹殺機,冷冷一笑道:“老夫要找的是那些畜生的主人,你這
個無名小子最好還是替我通報一聲,就說獨眼龍東門若虛前來拜山!”
青年搖搖頭道:“我從來就沒聽過這個名字,山上有只狗熊,也是瞎了一隻眼
睛,但大家都叫他獨眼熊!”
東門若虛獨目中兇光一連數閃,但他仍耐道性子道:“小子,老夫的耐性有限
,你再不去通知此山人,老夫可要大開殺戒了!”
“你最好還是不要殺人。”青年道:“這些老虎只要一聞腥味,你們可就慘了
!”
他說著還向周遭指了指,可是就這一陣工夫,他們四周已無聲無息的圍滿了斑
斕猛虎,少說也在五百頭以上,每一頭都比小牛還大。
它們露著牙齒,豎起毛髮,東門若虛帶來的那些殺手,每人身上都盯著數十隻
眼睛。
這是異類的生存方式,猛虎雖兇,它們往往是被迫應戰,也是被迫而挑戰。它
們與人類不同,它們從不懂什麼叫做智慧或狡詐,這大概就是它們不能被稱為萬物
之靈的主要因素。
儘管它們也皺起鼻子,翹起尾巴,豎起毛髮,睜著猙獰的眼睛,露出鋒利牙齒
,但這一套在東門若虛面前絕對賣不出去。
這個獨眼老傢伙,他的狡猾狠毒,不僅適用於同類,而同樣的也適用於異類,
他先向向卜靈使個眼色,而後又傳音告訴那些殺手,叫他們準備好,等著配合他的
行動。
東門若虛當然看出了這個無名小子是個身懷絕世武功的高手,他的辦法是既不
能善了,只有先設法解決這些猛虎。
但是他卻忽略了一點,他並沒有看出這個無名小子武功到底高到了什麼程度。
因此他所施展的傳音談話,都被這個青年以江湖失傳的轉功截音的絕學全部截
聽到了。
可是他表面上一點也不動聲色,目光中有異樣光芒,帶著玩味性的望著這個狡
詐的獨眼老人。
東門若虛雖然大半生中都在戰鬥中打滾,可是他仍被看得渾身都不自在,輕輕
咳了一聲道:“小子,你是準備怎樣決定?”
青年輕鬆的吹了聲口哨,道:“老辦法!”
東門若虛道:“什麼叫老辦法?”
“過去有不少人到虎山來,但他們還沒走進藏寶洞,就連骨頭不剩了!”青年
淡淡的說。
“虎山真的有藏寶洞?”
“如果是假的,他們又何必一批接著一批趕來送死?”
青年說著伸手從懷中掏也一粒拳大的珠子,道:“這粒珠子在藏寶洞中算是最
差一粒了,洞中究竟有多少,連我也不知道,那裡堆積如山,遍地都是,我也懶得
去管它。”
東門若虛見那粒珠子透體通明,雖不能說價值連城,但少說也在數千萬兩黃金
之多。
在多年前他就聽說虎山有一座藏寶洞,是一位武林異人留下的,可是他並不敢
肯定,先後曾派出好幾批高手前來作試探性勘查,但那些派來的人卻沒有一個人生
還,現在見了青年手中珠寶,他已確定虎山真的有藏寶。
因此,他眼珠二轉,已有了下一步計劃。他知道南北二傑拼著老命老遠把劉二
白的棺材送到虎山,絕不是無因,他想只要先控制了劉二白棺材,就等於掌握了談
判的本錢。
所以他口中雖在說話,而暗中已運足了真氣,身形一躍數丈,竟從南北二傑頂
空飛過,疾往虎頭棺材落去。
可是就在他身形剛要落下時,棺材蓋上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罡氣,將他的身子硬
撞得斜飛出四五丈,落地後連吐幾口鮮血,才算勉強站穩。
這時他才看清,那個無名小子不知在什麼時候,竟然高踞在虎頭棺材上面。
東門若虛橫行關外數十年,殺人無數,他當然是識貨的,光從這青年快捷的身
上,他不得不把他重新估計了。
他已看出,他也是洪荒世界中爭生存的強者,但從他的年齡上推斷,他又覺得
他到底還是個無名小子,至少在生存競爭中,他不懂得注重利害得失。
東門若虛雖然挨了對方一擊,但經過一陣沉思後,他反而把兇暴和殘酷都隱藏
起來,慢慢的人又向前欺進了三丈多遠。
這時雙方的距離只剩下七尺左右,對一個劍手來說,那是最有效的搏擊範圍。
因此他停下身,陰笑一聲道:“老弟,關東醉俠劉二白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那麼多。”青年的臉色突然一沉道:“你也不夠資格叫我
老弟,剛才那一掌只是給你一個警告,你在我面前少動歪腦筋!”
東門若虛反而哈哈一笑道:“老夫像你這個年齡時,比你更狂,可是我卻比你
更懂得生命快樂的另一種方式……”
“我知道,因為後山那只獨眼熊就慣用這種方式。”青年道:“每當它想撲殺
更小的動物時,它總是先裝腔作勢的搖尾巴,偽裝斯文,但這些都掩藏不住它那猙
獰的面孔。”一點也不像開玩笑,但是商七和賈八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東門若虛更是氣得幾乎吐血,他的劍已經抬了起來,但又忍下去,故作不解的
嘿嘿一笑道:“懂得保護自己安全,是最聰明的人,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辦得到
。”
“這就是技巧問題。”青年道:“那頭獨眼熊雖然善於偽裝,但多數動物都不
肯和它太接近,唯有保持距離,才是安全的最好辦法。”
“當你的生命被別人掌握時,你一直躲著,就不是最好的辦法了。”
“我以為這是一種刺激,你從很遠跑到虎山來,不就是為了尋找這種刺激?”
“不錯,老夫此次來虎山,除了尋找刺激,還要下一次最大的賭注。”
“可是你並不是一個好的賭徒,我以為你這一趟不但是輸定了,而且還是血本
無歸……”
可是東門若虛乘他說話之際,突然身形疾躍數丈,空中大喝一聲“殺”,他的
人和劍竟比閃電還快,反朝那些猛虎撲去。
他身形才動,靜立四周的殺手齊都出劍如風,片刻之間,就有十多頭猛虎死在
劍下。
青年不由大怒,急忙發出一聲呼嘯,先將群虎驅退十多丈後,才向右首一株古
松發話道:“三姐,請保護劉二哥的棺材,其他的事你不要管……”
話落人已飛出數丈,正好趕上東門若虛搏鬥一頭雄虎,他第一次出劍,只削掉
了虎股上一塊油皮,剛準備發出第二劍,卻被青年凌空一掌將他的劍撞偏了。
可是東門若虛的劍術造詣確實高得驚人,長劍被撞偏後身子反而能在匆忙之間
借力飛起攔截,劍身輕抖,已影灑出數十朵劍花,反將青年拍出的右手纏住了。
但是這個無名小子可不是等閒之輩,他不僅反應迅速,而一身修為業已超出常
人的體能,就在東門若虛的劍將要纏上他的右臂時,他的左手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伸
出來的,居然在這間不容髮之際,反而先扣住了東門若虛的右腕。
東門若虛反應也不算慢,他剛覺得情形不對,還沒來得及運功反擊,右臂突然
一麻,全身功力半點也發不起來,連手中的長劍也躍落到地面去了。
但儘管如此,青年的右臂仍被劃破三道傷口,鮮血已染紅了他整條手臂,他左
手用力一甩,已將東門若虛右腕骨抓得粉碎,並且也將他整個人摔用力三丈外。
青年落地後,順手在地上抓了兩把青草,放在口中嚼碎,草汁吞下,將碎草葉
塗在順臂傷口上。
這件事說來也太過神奇,他那正在流血的傷口,經草連塗兩遍之後,不但是血
止住了,而傷口也立時收口結疤。
東門若虛看得神色一動,托著右臂,怔了怔的道:“小子,咱們都未能將自己
安全保護好。”
“不見得!”青年道:“如不是我手下留情,你左臂也照樣保不住。”
東門若虛陰笑一聲道:“老夫還要你手下留情,假如我的劍氣早發片刻,你小
子有九條命也保不住!”
“你有機會嗎?”青年冷漠的道:“我如不是怕死的人太多,你的劍氣連我身
邊也接近不了!”
東門若虛有些不解道:“死人大多?誰死了?”
青年用手指指四周道:“你自己看吧!凡是出手傷虎的人都已經得到了報應,
因為他冒犯了虎神!”
東門若虛隨他手指處看了一下,幾乎跳起來,因為他帶來的六七十名殺手,就
在這片刻之間已死的死,傷的傷,倒下了一大半,看情形他們在臨死似乎連還手的
機會都沒有。
他看看向卜靈,道:“這是怎麼回事?”
向卜靈表情緊張的道:“好像是有高手在暗中發出暗器,但又不像,我只看見
一道金光在空中一閃,這些劍手根本沒有還手機會就倒下了……”
“就是這麼簡單?”東門若虛寒著臉道:“你難道也沒有看出他們是怎麼死的
?”
“屬下檢查過他們的傷勢,好像是被一種怪物咬的……”
“怪物?你這位總護法終日問卜求神,大概是昏了頭!”
向卜靈被他目中兇光一逼,卻低下頭敢再講了。
青年卻哈哈一笑道:“老瞎子,你對一個殘廢人如此兇有什麼用,你既然是他
們的頭兒,應該比他們要高明一些。”
東門若虛被他說得老臉一紅,道:“小子,我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剛才我不是已告訴過你了,他們任意屠殺老虎,冒犯了虎神,所以他們非死
不可。”
“放屁,什麼虎神,還不是你小子搗的鬼!”
“不錯,是我通知虎神來處罰他們的,所以才不小心被你刺中三劍。”
東門若虛心中一動,道:“你剛才用的那種野草,對醫療外傷好像特別有效。
”
“虎山遍地是寶。”青年道:“這還不算是最好的藥草,但只要沒有斷氣它都
可以治好。”
“這種草藥叫什麼名字?”
“叫續命草,但必須就地使用,你如果把它偷走了,失去靈氣,就跟普通野草
一樣。”
“老夫倒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藥草,但不知它是否真如你說的那麼有效?”
“你右手腕骨已被我抓碎了,試試馬上就可知道。”
青年說著還伸手抓了兩把,放在口中嚼碎,把汁液吞下。將碎葉丟給東門若虛
道:“你把它塗在傷處,當可立即見效!”
東門若虛剛才是親眼看過他用法,遂接過碎草,包在右腕傷處,一連摩擦兩次
,先是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接著他就有了感覺,被抓碎的腕骨卻在自動的移動,沒
有好久,碎骨竟真的完全接好。
他又向雪中的草仔細看了一陣,道:“我這些手下的傷勢……”
青年打斷他的話,道:“那是虎神的意思,虎神要懲罰他們,誰也救不了!”
東門若虛暗中試了一下,右乎的腕骨果然已完全接好,遂彎腰拾起長劍,陰笑
一聲道:“老夫卻不信這個邪,小子,這些續命草我是要定了!”
他握著劍,已暗將真力運集到十二成,慢慢向青年逼近過去。
青年卻毫不在意,反而向前迎上兩步,口中還惋惜著道:“獨眼老傢伙,原來
你也是個壞蛋,我好心替你治好傷勢,你卻要搶我的寶……”
東門若虛乘他說話之際,已振腕出招,劍身幻起了千朵劍花,迅速的湧罩過去
。
直待劍氣近體,青年才突然發出一聲長嘯,身形躍起數丈,只見銀芒打閃,一
道精光衝破東門若虛的劍幕,反朝他右臂捲去。
東門若虛暗中一驚,他想不到這個無名小子竟也是劍道中高手,而且他一直都
在留意,卻始終沒有發現他的劍放在什麼地方。
一陣“嗆嗆”不絕的金屬互擊聲之後,東門若虛吃力的退開兩丈,他手中的一
柄精鋼劍已斷成了五截,分別散落在地面上。
青年卻瀟脫的飄身落在原來的地方,依然是兩手空空。不知他的劍放在什麼地
方。
東門若虛甩掉手中劍柄,臉上滿是驚駭之色道:“老弟,你到底是那位高人門
下?”
“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我住的地方從來沒有門,怎麼會在門下?”
“出手一招能震斷老夫劍的,在關外還找不出這樣一位劍手!”
“也許是碰巧,或者是我運氣好,你可以去找一柄劍來再戰。”
“再戰倒不必,老夫只想看看你的劍。”
“剛才你不是已經看過了?”
東門若虛老臉又是一紅,道:“剛才在急切間,老夫未曾留意,既能削斷我的
劍,想來該不是凡品。”
“恐怕很令你失望,我身上根本就沒有劍,只有一根老山籐,還是為了趕那只
老瞎熊用的。”
他說著果真從腰間取出一條山籐,有一丈多長,在腰中束了兩圈,上面的皮都
已被磨掉了,顯出亮光閃閃。證明是已經用了很久。
東門若虛微微一怔道:“你剛才真的就是用這條山籐?”
青年冷聲道:“你以為我用什麼,在下雖是一個無名小子,總不致對一個殘廢
老人說謊!”
東門若虛一再受到譏嘲,忍不住發出一聲厲嘯,道:“好,我這個殘廢老人想
再領教一次高招!”
他在嘯聲中,右手一伸,兩丈外的一個受傷殺手長劍卻自動的飛到了他手中。
這一手隔空攝物,不僅看得南北二傑縱然動容,連隱身暗中的扈三娘也是臉色
微動。
賈八趕忙自地上撿起一柄長劍,振腕平擲過去,道:“江老弟,這裡有柄劍,
你將就用一下……”
青年手中的籐條一卷一抖,把劍又放回原來的地方,道:“謝謝賈老闆,在下
情願用這根山籐,也不用死人的劍!”
東門若虛獰聲道:“少子,你別盡說廢話,老夫可不管是誰的劍,只要能殺人
就行了。”
“因為你不不夠資格稱為劍手!”青年道:“一個真正劍手,他的劍斷了,寧
願被殺,也不肯去搶別人的劍。”
“老夫的目的是殺人,用不著跟你講那些臭規矩!”
“既然你連這一點江湖規矩都不懂,就不能怪在下欺負你是一個殘廢人了!”
他也不等東門若虛答話,已飛身前撲,揮劍疾攻。
這一劍不僅凌厲無比,而且劍身上還發出絲絲罡氣。
招式攻出後,東門若虛才躍起空中,劍身再抖,已灑落數百點寒星,把青年的
退路都攔住了。
以劍術造詣來講,東門若虛這一招當可列入上乘劍法而容無愧,所以商七和賈
八都看得聳然一動。
但青年始終屹立原地,面上不帶絲毫表情,直等東門若虛從空中落下時,他手
中的籐條才猛然一抖,銀光暴漲,緊接著又是一陣“嗆嗆”不絕之聲,而後人影分
開了。
青年仍是站在原地,手中籐條還是老樣子。
但東門若虛這一次更慘,連劍柄都不見了,右臂皮袍袖子脫落在地,手臂低垂
,並且有三條明顯血痕。
青年圈起籐條,一飄身又坐上虎頭棺材,擺擺手道:“帶著你的人走吧,一大
把年紀,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東門若虛雖然丟不起這個老臉,但是他知道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只好拱拱手說
了幾句場面話,道:“今日之賜,老夫記下了,希望閣下能以大名見告。”
“你還是叫我無名小子好了。”青年道:“你們不來,我也會去找無類教總壇
的,咱們還有一筆賬沒有結。”
東門若虛一怔,道:“你指的是劉二白?”
“好,老夫會給你來一次總結。”
“恐怕你還不夠資格,把向卜靈留下,其餘的人和屍體你可以一並帶走。”
“閣下似乎太過分了,既然明知早晚都要結這筆帳,你就沒有留人的理由!”
“我說留下就得留下,因為他是主兇,假如你不服氣可以再去找柄劍來……”
就在他們說話之際,向卜靈已悄悄地飛上一株大樹,然後藉著樹梢反彈之力,
人已溜出了二十多丈。
青年冷冷一哼,身形輕晃,真比閃電還快,人已反超在向卜靈前面,凌空發招
,數縷指風已同時點中向卜靈五處穴道。
青年不等他身形倒下,已提著他迅速又倒飛回來。
他這一去一來,還帶著一個人,也不過眨眼工夫,東門若虛本來是想利用這個
空間先制住南北二傑作為人質的,但是他的劍才遞出一半,就被青年的籐條卷飛了
,接著人也被震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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