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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 彩 玉 簫

                   【第十五章 簫聲滿天嘯 掌風遍地生】
    
      宋曉峰劍眉微微一軒道:「老前輩能把話說得明白點麼?」
    
      莫天倚道:「你要勝得老夫,老夫這義女就任由你處置了,為妾,為婢,甚至
    把她送給別人,賣給別人,老夫一概不過問了。」
    
      宋曉峰道:「如果晚輩敗了呢?」
    
      莫夫倚說道:「那麼,你就完全聽老夫義女的了,她要你怎樣,你就得怎樣。」
    
      宋曉峰道:「敗軍之將,生死由命,晚輩沒有異言,但晚輩萬一幸勝,對老前
    輩的話,晚輩卻不盡同意。」
    
      莫天倚道:「你要真不喜歡她,又不願好了別人,你也可以殺了她,一了百了
    ,免待她老是糾纏你,對你來說,應該最好不過了。」
    
      宋曉峰道:「晚輩與趙姑娘無怨無仇,縱然不能接受她的感情,但也不願對她
    有所不敬,老前輩這樣一說,晚輩既敗不得也勝不得,倒不如不動手的好。」
    
      莫天倚道:「依你之見呢?」
    
      宋曉峰道:「萬一晚輩勝了,晚輩另無所求,但請趙姑娘放棄晚輩,不再糾纏
    晚輩就心滿意足了。」
    
      莫天倚搖了搖頭,正待說話之際,趙靈燕忽然叫了一聲,道:「義父,靈兒改
    變主意了。」
    
      莫天倚困惑的道:「你不是發過誓,死也要死在他手中麼?」
    
      趙靈燕幽怨的盯了末曉峰一眼道:「靈兒覺得朱大俠為人很是不壞,身體又壯
    ,做人又爽利,能嫁上這樣一位丈夫也不壞,只要他答應靈兒嫁給朱大夾,也就可
    以了。」
    
      朱五絕聞言之下,一雙眼睛睜得比銅鈐還大,臉上堆滿了笑容,只差沒出聲叫
    了起來。
    
      莫天倚雙眉一蹙,搖頭一歎道:「這樣你何不乾脆嫁朱大俠算了,為什麼還要
    老夫來替你拚命。」
    
      趙靈燕悻悻的道:「你老人家勝了他豈不更好。」
    
      莫天倚道:「萬一朱大俠也不喜歡你呢?」
    
      朱五絕霍的站起來,急口道:「要!要!要!晚輩一定要!」
    
      接著,又向宋曉峰一抱拳道:「大哥,你就成全了小弟吧!」
    
      宋曉峰任由他們說,心中卻是念轉如飛,一面猜度他們的真意,一面籌思應付
    之策,可是事急燃眉,在這瞬刻之間,宋曉峰腦中還是一片空白時,朱五絕已說上
    話了。
    
      宋曉峰無法再深思熟慮了,事實上,他也不得不點頭,一笑道:「好,晚輩遵
    命就是!」
    
      莫天倚哈哈一笑端起桌上酒杯,說道:「我們就此一言為定,兩位請!」接著
    ,絕口不再提比武之事,不久酒足飯飽,用過香茗,莫天倚緩緩站了起來道:「宋
    大俠,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下場吧!」
    
      宋曉峰欠身道:「晚輩遵命。」
    
      莫天倚當先步出花廳,花廳外面就有一塊三四丈寬闊的草地,莫天倚撩起長衫
    衣襟,用腰帶紮好,帶笑道:「宋大俠,我們怎樣比法?」
    
      宋曉峰道:「老前輩是主人,賓不奪主,老前輩怎樣吩咐,晚輩無不從命。」
    
      莫天倚道:「我們先比拳掌,如果在一百招內難分勝敗,再動兵刃如何?」
    
      宋曉峰微微一笑,道:「如果:兵刃仍難分出勝負?!
    
      莫天倚道:「那就只有一比內功了。」
    
      宋曉峰道:「老前輩說的是,請出手!」
    
      莫天倚道:「大俠年幼,還是你先請!」
    
      宋曉峰一抱拳道:「晚輩恭敬不如從命,有僭了!」縱身而上,一拍出一掌。
    
      莫天倚橫跨而出,讓步閃身之際,還了一拳。
    
      宋曉峰一掌落空,甩臂旋身,人已升了起來,他一躍四五尺高,雙腳一併,平
    鏟而出。
    
      莫天倚大喝一聲,道:「好一招怒馬揚塵。」身形一矮,雙掌向上一托,疾迎
    過去。
    
      宋曉峰腳勢一收,雙掌又到,正好與莫天倚來掌迎個正著,四掌擊實,身形各
    自一退,乍人即合,同時以迅捷無比的身法,打在一起。
    
      兩人奇快無倫的互擊身法,只看得趙靈燕與朱五絕等人個個凝神屏息。
    
      宋曉峰與莫天倚也各自心神一凜,知道遇上了平生難得一見的絕世高手,便再
    也不敢絲毫大意。
    
      兩人出手,奇招百出,忽而凌空硬拚,忽而以奇詭快捷的手法實施襲擊,不過
    片刻功夫,一百招已然打完,人影一分,各自收招退後一丈。
    
      莫天倚微微一笑道:「『紫彩玉簫』果然聲名不虛傳,老夫今日得睹大俠不少
    奇學。」
    
      宋曉峰道:「老前輩手下留情,心存指教,晚輩才能勉力自保。」
    
      莫天倚笑了笑道:「少俠太客氣了,你現在可以取出你的『紫彩玉簫』了,老
    夫要再領教領教你玉簫上的成名絕學。」一摸胸間,取出一隻長不過一尺二寸,通
    體晶瑩的文昌筆。
    
      宋曉峰道:「晚輩是江頭賣水,獻醜了。」雙手各抽出一截『紫彩玉簫』,一
    合一旋,銜接起來,右手舉起迎面一豎,又道:「晚輩在拳掌上叼了先行出手之光
    ,這兵刃要請老前輩先出手了。」
    
      他們兩人已經打了一場,口頭總是客客氣氣,這並不是兩人真的在客氣,在他
    們這等高手之間的相搏,生死須臾,繫於一髮,取勝之道,澄心息意,役神貫氣,
    尤勝於招術上的凶狠詭奇,更不容許有絲毫浮躁的心裡存在,否則,至藝的最高境
    界不但無由發揮,而招致落敗的原因,就在於此。
    
      他們兩人這時的笑臉,也正是在培養心意上的平衡,以求發揮至藝絕學,掌握
    勝利。
    
      莫天倚一舉文昌筆道:「那麼老夫就不客氣了。」手腕一振,緩緩向宋曉峰點
    了一筆。
    
      文昌筆的招術,原是以點打為主,截脈制穴,是這種兵器的特性。
    
      現在,莫天倚點來一筆,竟蘊藏著劍道上的精奧,看去飄飄忽忽,如風吹柳絲
    一般,毫無勁力,但卻是含蘊著極多的變化,稍一大意,立將被他所傷。
    
      宋曉峰年紀雖不大,累遇黑白兩道中絕頂高手指點,見識之廣,絕不下於任何
    一位老江湖了,一眼已然看出這飄忽無力的來勢,暗含著無窮的變化,不敢揮簫封
    架,運集真氣,目注莫天倚點來筆勢,以靜應變。
    
      莫天倚見自己的筆勢已相距到宋曉峰身前尺許光景左右,仍不見對方閃避,心
    中暗暗讚道:「此子果然不凡,不但武功高強,而且見識膽氣無不過人,實是不可
    多得的人才,今日要不能制伏他,將來必是心腹大患。」
    
      莫天倚念動之間,一吸真氣,緩去的筆勢陡然變換,急如星火,一閃而到。
    
      就在莫天倚筆勢急速點到之時,宋曉峰腳下一錯,以靈快無比的身法,向一旁
    閃開。
    
      莫天倚一筆走空,不容宋曉峰還擊出手,突大喝一聲,手腕振處,幻起朵朵筆
    光閃動中,身子忽然一轉,疾向宋曉峰天靈穴疾點而去。
    
      宋曉峰閃身讓避之際,已看出情形不對,趕快一吸真氣,身子又接著向後退了
    五尺,那知莫天倚點來筆勢,如隨影一般,緊隨而上。
    
      宋曉峰先機立失,一面閃身再退,一面身軀不停旋轉,想把莫天倚筆勢拋開,
    那知莫天倚一步不捨,有如附骨之蛆,緊逼不捨。
    
      頓時變成了一場極其罕見的拚鬥場面,兩人就在這草坪之上,以最上乘的輕功
    ,互相追逐起來。
    
      莫天倚的筆尖,始終相距宋曉峰尺許距離,難再接近一步,而宋曉峰也無地逃
    開莫天倚筆勢威力之下,可是先機一失,手中「紫彩玉簫」,竟無法運用克敵,當
    前形勢,極其危險。
    
      宋曉峰在疾退之間,心中暗自思量:「此人出手就用了一招絕世奇學,奪去了
    先機,我一時失著,心存客氣,竟成了全盤皆輸之局,如我再不速謀應付之策,只
    怕經久要傷在這一筆之下。」
    
      他心裡閃動著扭轉戰局之念,眼神四下一瞟,見草坪邊,有一張石桌子,心中
    一動,便向那張石桌子處退去。
    
      莫天倚也似是想把宋曉峰逼到石桌子那裡,利用石桌子阻礙宋曉峰的身形,兩
    人目的相同,心念卻是各有的安排。
    
      宋曉峰身形轉動間已到了石桌旁邊,後面已無退路,莫天倚都嘿嘿一笑,文昌
    筆一送而出。
    
      按正常的對策,不論宋曉峰不是飛身跳上石桌,就是矮從石桌之下飛射而避,
    莫天倚這一招,早已兼顧了這兩種對手,不論宋曉峰使用那一種對策,莫天倚都有
    更厲害的後策,一舉擊敗宋曉峰。
    
      那料,宋曉峰身子已貼上了石桌,既不飛身而起,也不矮身而逃,人卻緊貼著
    桌緣,一個旋身,挨著桌緣轉了出去。
    
      宋曉峰這一轉身「紫彩玉簫」就順過手身了,人轉到了桌子對面,手中「紫彩
    玉簫」「指天劃地」,擺出一個平凡實堅實的架式。
    
      莫天倚文昌筆猛出,突見宋亮峰施展「輪延身法」,利用石桌避開了自己一筆
    ,實轉到了對面,寓巧思於平凡,完全出乎莫天倚意料之外,莫天倚心中不由又是
    驚駭,又是佩服,但也對宋曉峰更下定了除去後快的決心。
    
      這時,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宋曉峰危機盡消,各自凝神對峙,但緊張的
    氣氛,並不因之稍減,反而更是令人窒息惶恐。
    
      因為,再一動手,將是更凌厲驚天一擊……宋曉峰與莫天倚對峙了一陣,宋曉
    峰忽然大叫一聲,人已凌空而起,施展一鶴沖天身法,躍起一丈七八尺高,半空中
    打了一個旋身,疾撲而下,左掌護胸,右手「紫彩玉簫」幻起漫天彩霞,向莫天倚
    迎頭罩落。
    
      莫天倚文昌筆一揮,護住當頭,右手五指齊揚,發出五股招勁,疾襲宋曉峰。
    
      宋曉峰身影一沉,讓過莫天倚進攻為守的招力,「紫彩玉簫」一翻,「神龍三
    現」,從三種不同方法,點出三簫,依然掌握住了主動。
    
      兩個人,這一合上手,只見簫風筆影,劃起一團離奇的光彩,交錯纏繞,滾動
    不已。
    
      莫天倚一身武功,實在高強,宋曉峰竟施展了全身解數,才戰得秋色平分,無
    分勝負。
    
      朱五絕曾前後兩次和宋曉峰動手,他雖然兩次都敗在宋曉峰手下,但他仍相信
    ,真到性命交關的時候,他仍有求勝的手段,但他這時見宋曉峰和莫天倚相鬥的身
    法,自己的信心,不由搖動了起來,緊鎖著雙眉,悄悄伸手取了一件奇絕暗器扣在
    掌中,準備在必要的時候,乘機除去這眼中之釘。
    
      宋曉峰與莫天倚正打得猛烈無比,眼看就要接近百招之數了,這時他們兩人都
    存心在這場兵器決鬥上分出勝負,所以雙方奇招,連番而出,生死須臾,間不緩發
    ,宋曉峰又那裡想到朱五絕已經對他動了殺心。
    
      瞬間,九十招就過去了,朱五絕暗中笑了一聲,思忖道:「無毒不丈夫,此時
    再不下手,更待何時……」
    
      念動之間,手中拉到胸前,就要暗下毒手之際,只見兩條人影,疾如流星一般
    ,從半空之中落了下來。
    
      朱五絕定神看去,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又悄悄縮回手去,把暗器藏了起來。
    
      王大娘怒喝一聲,道:「什麼人?」喝聲中雙手一輪,已朝來人撲了上去。
    
      但見其中一人冷笑了一聲,用袖一揮,把王大娘前撲的身子,震的倒退了五步。
    
      王大娘又待撲身而上之際,只聽那人沉聲喝道:「承志,住手!」
    
      宋曉峰掄起一片簫影,護住身子,向後疾退而出,莫天倚也順手哈哈笑道:「
    原來是曹兄與谷兄駕到,王大娘,你還不與老夫退下去。」
    
      笑面天王曹晉一張臉皮原已繃緊緊的,這時陡然一舒,笑哈哈的道:「愚兄弟
    好像是來得不是時候,打擾莫兄了。」
    
      莫天倚一面揖客入座,一面笑問道:「兩位莫非認識這位武林新秀宋大俠?」
    
      笑面天王曹晉望著莫天倚笑口回問道:「莫兄,你是明知故問呢?還是真的不
    知道?」
    
      莫天倚怔了一怔,道:「曹兄,你這是什麼意思?小弟確實不知道,小弟因見
    他武功了得,正想和他傾蓋論交啦。」
    
      笑面天王曹晉笑了一笑,向朱五絕與宋曉峰一抬手道:「你們兩人過來,重新
    見過莫老前輩,莫老前輩手下也有一位少年英俊,和你們一樣,將來都是出任武林
    盟主的候選人。」
    
      原來,這莫天倚就是另一組的主持人,和笑面天王曹晉一樣,都是那位山主的
    得力助手。
    
      莫天倚哈哈一笑道:「原來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己人不認自己人了。」
    
      這時,宋曉峰與朱五絕已同走了過來,向莫天倚重新行禮相見,莫天倚又向宋
    曉峰笑道:「宋賢侄,老夫剛才只是想試試你的真實本領,賢侄可不要放在心上。」
    
      宋曉峰點頭笑答說:「晚輩早就看出了老前輩的心意,所以才敢斗膽向老前輩
    求教。」
    
      兩個人都說的好聽,心裡如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笑面天王曹晉接口說道:「莫兄,你看他們兩人尚堪承教麼?」他們已在暗中
    看了半天,對宋曉峰能在他手下走個平手,心中甚是高興,所以有此一問。
    
      莫天倚也聽出笑面天王曹晉暗寓調侃之意,但宋曉峰實在高明,他簡直無詞以
    對,只有大笑一聲,說道:「好,太好了,看來小弟要打消競爭之念了。」
    
      笑面天王曹晉微笑道:「不管你莫兄怎樣說,小弟絕不敢輕視你所造就的英才
    。」
    
      話聲微微一頓,目光一轉,落在趙靈燕身上,有心轉換話題,射出驚絕的精光
    道:「好漂亮的一位小姑娘!說是……」
    
      莫天倚接口道:「她是小弟的義女,小弟因高興兩位的光臨,竟忘了叫她過來
    拜見兩位……靈兒,快過來拜見曹伯伯和谷伯伯,你的事只要他們一點頭,就什麼
    問題都沒有了。」
    
      趙靈燕盈盈而起,含羞答答的向笑面天王曹晉和谷中鶴以大禮拜了下去,嬌聲
    細語道:「侄女趙靈燕拜見兩位伯伯!」
    
      笑面天王曹晉與谷中鶴都欠身還了半禮,笑面天王曹晉一揮袖用無形內力托起
    趙靈燕笑道:「賢侄女快起來,如此大禮,愚伯當受不起。」
    
      托起趙靈燕之後,又回頭向谷中鶴一笑道:「谷賢弟,你身上可帶得有能做見
    面禮的東西。「谷中鶴正待答話,莫天倚已是笑口接道:「有沒有帶得見面禮,沒
    有關係,只要給我們靈兒一句話就行了。」
    
      趙靈燕行罷見面禮,竟默默含笑的站在他們面前,好像真等他們的話。
    
      她人本生得絕美,使任何人面對著她,都不忍說個「不」字,笑面天王曹晉竟
    也硬不起心來,微笑道:「賢侄女有什麼願望?」
    
      話聲未了,莫天倚又接口道:「曹兄,你看我們靈兒和你們的宋老弟,是不是
    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你只要點一點頭,這就比什麼見面禮都使靈兒高興了。」
    
      笑面天王曹晉老奸巨滑的一笑道:「小弟的點頭,作得準麼?」他當然已看出
    來宋曉峰拒絕過他們了。
    
      宋曉峰拒絕他們的理由,笑面天王曹晉一時無法揣測,但就他自己的立場而論
    ,他卻有著極大的戒心,生怕宋曉峰將來被趙靈燕迷住了,落到莫天倚手中而去。
    
      但,人家既然說了出來,在情在理,他都不能不點頭,所以回答得非常技巧。
    
      莫天倚暗罵一聲,道:「老狐狸,咱們慢慢的斗吧!」當下點頭笑道:「有你
    曹兄的話,當然作得準。」
    
      笑面天王曹晉含笑道:「既然莫兄認為小弟的話作得準,那麼小弟就點頭了!
    」話裡有話,將來還有做反面文章的餘地,這種點頭了等於沒點。
    
      趙靈燕先向著宋曉峰嫣然一笑,然後又向笑面天王曹晉萬福一禮,道:「靈兒
    謝謝曹伯伯!」退到莫天倚身旁坐了下來。
    
      莫天倚也心裡有數,笑了一笑,忽然吐了一句驚人之言道:「靈兒與宋老弟的
    婚事如果得成,小弟決心打消出爭武林盟主候選人之念。」
    
      笑面天王曹晉心中怦然而動,但他何等深沉,聲色不動的笑了一笑道:「那麼
    小弟先謝過莫兄了。」說著,人已站了起來,有了告辭之意。
    
      莫天倚道:「小弟的椅子有何不妥?」
    
      笑面天王抱拳一禮道:「莫兄的椅子再好,小弟也不得不告辭了,只這樣坐一
    坐,就失去了半個宋承志,如果再坐下去,小弟的這一部門,就只有解散了。」哈
    哈一笑,帶著宋曉峰與朱五絕告辭而出。
    
      莫天倚親送到門首,笑向朱五絕道:「朱老弟,老夫相托之事,仍請鼎力玉成
    。」
    
      朱五絕欠身應道:「晚輩一定力促袁局主成行,請老前輩放心。」
    
      大家一揖而別,笑面天王曹晉領著宋曉峰與朱五絕到了他暗中的寓所,各自落
    座之後,雙眉一皺道:「承志,你為什麼和他動手?你知道他是什麼人麼?」
    
      宋曉峰苦笑一聲道:「小侄被他逼得沒有辦法,只有鋌而走險了。」接著,就
    把經過情形一一說了出來。
    
      笑面天王曹晉聽完宋曉峰敘述之後,雙眉一皺,摸了一摸下顎,沉思有頃,翻
    目望著谷中鶴道:「谷賢弟,你看他花十萬兩銀子在承志身上,其目的何在?」
    
      谷中鶴道:「依小弟的看法,這只不過一著用來陪襯圖謀承志的閒棋,現在作
    用已經不大了。」
    
      笑面天王曹晉道:「剛才他還特別囑咐五絕,又是什麼意思?」
    
      谷中鶴道:「那十萬兩銀子,他除了真的送給了八達鏢局外,他那好意思說他
    的話不算,只好率性大方送到底。
    
      笑面天王曹晉一笑道:「十萬兩銀子不是一個小數目,夠他心痛些日子了。」
    
      笑聲中,話聲忽然一頓,轉向宋曉峰,說道:「承志,我看那趙靈燕,文武兩
    道都有極高的成就,容貌更當得起美絕人寰,你為什麼對她一點不動心?」
    
      宋曉峰窘窒了一下,訕訕地道:「不瞞曹師伯說,小侄不是不喜歡她,而實在
    是怕她……」
    
      笑面天王曹晉一笑道:「她雖然不錯,但要和你比起來,卻就差了一點,你何
    必怕她。」
    
      宋曉峰俊臉一紅道:「小侄也說不出理由來,每與她在一起,就會心慌意亂,
    加以對她的底細又不甚瞭解,所以對她深具戒心,敬而遠之,不敢心存忘念。」
    
      笑面天王曹晉點頭稱讚道:「想不到你年紀不大,就有這等克制之力,實是難
    能可貴。」
    
      宋曉峰欠身道:「小侄深感師伯知遇教誨之恩,又期以重任,敢不小心謹慎,
    無辜負師伯厚望。」
    
      笑面天王曹晉至為嘉許的又點了一點頭,轉向朱五絕道:「五絕,你這地方,
    就比你宋大哥差得多了。」
    
      朱五絕笑了一笑道:「何以見得?」
    
      笑面天王曹晉道:「你一見趙靈燕就忘了自己的姓氏,這不是差得太多了麼?」
    
      朱五絕搖了搖頭道:「話不是這樣說,小侄和宋大哥的想法不一樣,宋大哥完
    全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保守思想,而小侄抱的卻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進取態度
    ,各人觀念不同,所以表現也就不同了。」
    
      言之確有一套理由,笑面天王曹晉笑了一笑道:「說的倒很有理由,怕到最後
    關頭你就把持不住。」
    
      朱五絕臉色驀地一紅,不做聲了,笑面天王曹晉這句話還提起了他一件隱事,
    再有理由也不便說了。
    
      笑面天王曹晉暗刺了朱五絕一下,接著一笑,又輕輕的撫慰著他道:「不過,
    你也很多長處,非你宋大哥所以企及,所以,你們兩人是各有千秋,為老夫同樣倚
    重。」
    
      朱五絕心扉一舒,臉色迅又恢復自然,宋曉峰冷眼旁觀,也甚是佩服笑面天王
    曹晉的統御手腕了。
    
      笑面天王曹晉念動如飛,忽然一轉頭,向宋曉峰說道:「如果老夫真要你娶那
    趙靈燕,你願不願意?」
    
      因此不唱無謂的反調,點頭道:「如果師伯認為有此必要,又有師伯隨時提調
    ,小侄又豈敢妄自菲薄,不和她一較長短。」
    
      笑面天王曹晉哈哈一笑道:「有種,老夫相信你,絕不會敗在他手中。」
    
      頭一轉,接著笑問谷中鶴道:「谷賢弟,我們就這樣鬥一鬥莫老兒如何?」
    
      谷中鶴沉吟了一下道:「本屆武林盟主後選權,我們已勝算在握,大哥,又何
    必與那莫老兒斗那閒氣,萬一一時失著,被莫老兒佔了上風,那就大不合算了。」
    
      笑面天王曹晉與莫天倚雖然同是山主手下兩員大將,但兩人為了權勢之爭,暗
    中卻如同仇敵一般,各不相讓。
    
      那山主對於他們的明爭暗鬥,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故作不知,以收雙方利
    用,互收制衡之功了。
    
      笑面天王曹晉微微一笑,道:「承志是你一手輔導的,難道你對他沒有信心?」
    
      谷中鶴揚眉一笑道:「小弟對他那會沒有信心,小弟顧慮的是時間不多了,承
    志還有不少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浪費在莫老兒身上。」
    
      笑面天王曹晉搖頭而笑道:「這不是浪費時間……」話未盡意,忽然住口而止。
    
      谷中鶴當然知道笑面天王曹晉的脾氣,便也不再追問,含笑著點頭道:「那麼
    我們就斗斗那莫老兒吧!」
    
      笑面天王曹晉揮手向宋曉峰與朱五絕道:「你們先回到八達鏢局去吧!候命行
    事!」
    
      宋曉峰與朱五絕告辭出來,回到八達鏢局,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兩人身就各自
    分手,回房間休息去了。
    
      一宿無話,第二天,宋曉峰清早起床,老方便遞給他一張條子,宋曉峰交待了
    老方幾句話,就匆匆出了八達鏢局,往見笑面天王曹晉與谷中鶴。
    
      宋曉峰止不住猜測這次被緊急呼召的原因,是不是笑面天王曹晉已決定了他與
    趙靈燕的婚事?抑另有別的原因?
    
      他一路提心吊膽,到得笑面天王曹晉的住所,笑面天王曹晉竟然已然走了,只
    有谷中鶴在等他。
    
      谷中鶴一見宋曉峰來到,只說了一聲:「你跟老夫去吧!」二話沒說,就帶著
    宋曉峰出了武昌一直向東而行,谷中鶴放腳疾行,身形奇快,宋曉峻以為只在左近
    ,很快就會到達地頭,因見谷中鶴無意談話,遂也沒多有發問,只緊隨在谷中鶴身
    後默默而行。
    
      那知一陣急行下去,竟走了二百多里路,而時間也到了晌午時分,到了用午飯
    的時候,宋曉峰實在忍不住了,不由發話問道:「谷師伯,你到底要把小侄帶到哪
    裡去?你要是再不說,小侄可要悶死了。」
    
      谷中鶴一笑道:「你想想,跟著老夫走,會叫你吃虧麼。」結果,還是什麼也
    沒告訴他,宋曉峰轉了一下眼珠道:「曹師伯呢?」
    
      谷中鶴道:「他走在我們前頭。」還是一絲口風不漏。
    
      宋曉峰原是想用笑面天王曹晉的行止套谷中鶴的話,谷中鶴這樣答話,宋曉峰
    已看出再問也是白問了。
    
      於是一笑道:「谷師伯,我們談談別的事,總可以吧?」
    
      谷中鶴一笑道:「你想問什麼?是不是有關你和趙靈燕的婚事?」
    
      宋曉峰搖了搖頭道:「小侄反正是聽命行事,對於她我倒不想多談。」
    
      谷中鶴道:「那你想談什麼?」
    
      宋曉峰道:「小侄想問問我這次在外的作為,是成功呢?還是失敗?」
    
      谷中鶴道:「吃完飯,我們到路上再說吧!」
    
      兩人匆匆用完了飯,又奔上了前路,谷中鶴這才與宋曉峰交談起來。
    
      谷中鶴很稱讚了宋曉峰一番,宋曉峰也暗暗吁了一口氣。
    
      兩人邊走邊談,不知不覺這一趟竟疾行了三百多里地,進入了一座山谷之中。
    
      這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谷中鶴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宋曉峰暗暗留神,谷中
    鶴速度慢下來的原因,是在找尋引路的暗號。
    
      深入谷中七八里,谷中鶴忽然停下了腳步,向宋曉峰低聲道:「承志,老夫現
    在可以告訴你來這裡的原因了。」
    
      宋曉峰道:「什麼原因?」
    
      谷中鶴道:「山主要召見你!」
    
      宋曉峰驚叫一聲道:「山主要召見小侄!」一顆心幾乎脫腔跳了出來。
    
      谷中鶴道:「山主作事,一向神秘莫測,事先誰也不知道,剛才不是老夫不向
    你說,而且老夫也不知道是山主要召見你。」
    
      宋曉峰瞪著眼睛,直望著谷中鶴一臉的迷惑,愣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道:「
    不是你老人家帶我來的麼,怎樣又不知道了呢?」
    
      谷中鶴道:「老夫不過是一路按照指示,帶你來到此地而已,你要知道了這一
    套暗號,也一樣可以來到此地。」
    
      宋曉峰仍是一臉迷惑的道:「你現在又怎樣知道是山主召見小侄。」
    
      谷中鶴伸手向右邊一指,笑道:「你看,那是什麼?」
    
      宋曉峰順著谷中鶴的手勢望去,只見那是一株大樹的樹幹,樹幹上生著一株蘭
    花,那蘭花長得很自然,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宋曉峰雙眉一皺道:「您是說那株蘭花麼?」
    
      谷中鶴道:「那株蘭花就是山主玉駕所在的標幟,這不很明顯帶你來晉見的是
    山主了。」
    
      宋曉峰輕輕「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他懂得規矩,不敢再多問了。
    
      谷中鶴又輕聲囑咐道:「從現在起,你要特別小心,一切看老夫眼色行事。」
    
      宋曉峰懷著一顆又激動,又惴惴不安的心,道:「小侄知道了。」
    
      谷中鶴忽然動手整起衣冠,宋曉峰跟著清潔了身上泥土,接著,只見谷中鶴神
    情一肅,對那株蘭花躬身作了三個揖,進步向前,分開那蘭花兩旁苔草,把那蘭花
    取了下來,交給宋曉峰。
    
      宋曉峰這才看出這蘭花原來他生長在一塊朽木之上,非常技巧的安在那樹上,
    掩飾得天衣無縫,像生長在樹上一樣,難怪自己看不出端倪來。
    
      宋曉峰依照谷中鶴捧好蘭花,隨在谷中鶴身後,又前行了一里多路,轉過一個
    山角,景物突然一變。
    
      只見兩道山壁挾持著一條山谷,谷中滿是高可及人的荒草,再無可前進之路了。
    
      谷中鶴高高舉起雙手,拍了四掌。
    
      片刻工夫之後,遙聞擊掌相應之聲傳來。
    
      接著,此起彼落,雙方各用掌法連絡了一陣。
    
      隨後,眼前荒草一陣波動,突然現出兩個勁裝少年,那兩人年紀都在三十歲以
    下,但睛芒閃動間,朗若晨星,功力修為,極為深厚。
    
      來人現身之後,向前一站,就不言不動了。
    
      谷中鶴向宋曉峰一揮手道:「承志,奉上『金蘭令』!」
    
      宋曉峰一舉手中蘭花,走上一位少年,向蘭花躬身一禮,將蘭花接了過去,另
    一位少年微微一拱手道:「久仰!久仰!兩位請!」轉身向荒草之內而去。
    
      這兩個少年,神情詞色之間自然流露出一種高傲的氣質,顯然有著不低的身份。
    
      宋曉峰現在對人,已是爐火純青,早沒有了那種揚眉瞪目,不服火氣,只望著
    谷中鶴微微一笑,就緊隨在他們身後了。
    
      四人進入荒草不遠,荒草之中出現一條高可及人的坑道,坑中行不多久,支道
    漸漸加多,後來越行支道越多,只覺左彎右拐,如同入了星羅棋布的迷陣。
    
      一路前行,大約走了三四里路,坑道一盡,頭頂上已經出現了星光。
    
      跳出坑道,已經到了荒草地的另一邊,當前是一堵黝黑的山壁,他們正立在一
    座石洞的洞口之外。
    
      那位空手少年,舉手示意,叫宋曉峰與谷中鶴停了下來,那位捧著蘭花的少年
    卻舉步入了山洞。
    
      不久,那先進洞的少年復回,向宋曉峰與谷中鶴一抱拳,道:「兩位,請自門
    洞入去參見山主吧!」
    
      谷中鶴與宋曉峰步入洞內,洞側兩旁只有照明的火炬,卻是沒有看見一個人影。
    
      循著火炬深入二十多丈,眼前一開,燈火輝煌中現出一座洞廳,廳中空空不擺
    一件家具,卻滿滿的站著大堆人,人群之中,只有一個座位,上面坐著一位臉罩重
    紗,體型清瘦的人……他大約就是山主了。
    
      笑面天王曹晉,莫天倚,趙靈燕就分站在山主左右,此外,宋曉峰見過一面的
    獅王楊藩,虎霸康騰也在人群之中,還有七八個高矮肥瘦的人物,宋曉峰卻是一個
    都沒見過。
    
      洞中人數不少,卻是一片沉寂,落針可聞。
    
      宋曉峰只覺所有的目光,都一下集中在他身上,他一向膽子都很大,這時也不
    免有點手足無措,緊張的感覺。
    
      谷中鶴向前一步,長揖道:「屬下谷中鶴,參見山主!」
    
      山主微微抬手道:「辛苦你了。」說話的語聲,極是和氣像是沒有一點架子。
    
      谷中鶴退身站向一旁去了。
    
      宋曉峰這時腦中正在盤旋的想著,這個山主是不是他在武岡雲山中所見的那位
    山主?
    
      宋曉峰在神思不定間,笑面天王曹晉一旁喝聲道:「承志,還不以大禮參見山
    主!」
    
      宋曉峰一震收回神思,向前一步,拜了下去,道:「屬下宋承志參見山主,請
    山主慈悲賜福。」
    
      山主端然而坐,受了宋曉峰三拜,微微一抬手,把宋曉峰托了起來,說道:「
    很好!很好!你果然很好!」
    
      宋曉峰見他說得很空泛,也不知他的真意何在,只得欠身信口道:「屬下資質
    愚劣,如有寸進,都是山主的感召,各位師伯教導提攜之功,屬下不過因人成事而
    已。」
    
      山主笑了一笑,沒多說話,宋曉峰在谷中鶴暗示之下,又向山主躬身行了一禮
    ,退到谷中鶴身邊而去。
    
      山主忽然轉頭向莫天倚道:「天倚,你剛才所請,放棄武林盟主候選權的話還
    要不要考慮呢?」
    
      莫天倚欠身道:「屬下已親自與宋承志交過手,宋承志當之無愧。」
    
      山主笑了笑,道:「我看靈兒也不差呀!」
    
      莫天倚肅聲道:「是……」
    
      宋曉峰這才曉得趙靈燕就是與他爭奪武林候選權的對手,人的心理就是這樣,
    他本來對趙靈燕已是非常熟悉,這時仍止不住向她投去驚訝一瞥。
    
      趙靈燕迎著他的目光,報以情意深入的一笑。
    
      宋曉峰耳根一熱,收回眼光,只聽山主又道:「你的意見很好,不過法不能廢
    ,還是叫他們憑真功夫分一個高下,同時也叫大家看看你們這幾年的成績。」
    
      莫天倚又道了一聲:「是!」
    
      山主一招手叫過趙靈燕道:「靈兒你也不能太丟人啊!」
    
      趙靈燕態度很自然的一笑道:「就憑山主您這句話,靈兒也非爭一口氣不可!」
    
      山主哈哈一笑道:「好,你們就在這裡動手吧!」一揮手,大家兩旁一分,中
    間空出一大片,約有七八丈圓。
    
      宋曉峰一直很留心注意著們的一言一動,趙靈燕對山主輕鬆態度使宋曉峰對她
    又增加了一層迷惑。
    
      趙靈燕這時已飄身向中間一站,向著宋曉峰笑吟吟的道:「宋兄,你可不能太
    給小妹難堪啊!」
    
      宋曉峰朗然一笑道:「在下初見姑娘,便知來歷不凡,卻沒想到姑娘原來就是
    在下競選對手,過去如有言詞冒犯之處,尚請姑娘多多見諒。」
    
      說著,緩步走到趙靈燕對面,停身站住。
    
      趙靈燕秀目一轉,含笑道:「宋兄如是我得有該抱歉的地方,動手時請讓小妹
    三招兩式好吧!」
    
      宋曉峰笑了笑道:「姑娘的絕世神功,在下在紅葉莊已欽佩無比,姑娘不用調
    侃在下了,如何進行較藝,但憑姑娘吩咐。」
    
      趙靈燕略作沉思之狀,黛眉輕顰,接著一笑道:「你的『紫彩玉簫』太厲害了
    ,小妹可惹不起,咱們都不用兵器,就這樣請宋兄在掌法上,請教一二如何?」
    
      宋曉峰深知趙靈燕有一套神妙無方的步法,飄然省力,正是以彼之長,攻己之
    短,暗笑一聲,劍眉微微一揚,道:「在下無不奉陪,姑娘請!」一抱拳,凝神以
    待。
    
      趙靈燕輕步而上,口中帶著笑道:「那麼小妹就有僭了。」玉掌一揮,電閃而
    到。
    
      這一掌飄忽快捷,不帶絲毫風聲,亦無潛力暗勁,宋曉峰卻不敢粗心大意,滑
    步旋身,側身讓過,就在他側身讓過,趙靈燕即將收掌之際,忽然,一道陰柔勁力
    ,擦身而過撞了他臂膀一下。
    
      那股陰柔勁力只是擦身而過,並未能傷得了他,但他卻是一震,暗叫了一聲:
    「好險!」
    
      敢情,趙靈燕這一掌,怪得很,別人都是揚掌吐勁,掌勢未到,勁力先達,而
    她的掌力,卻是在掌勢已收之後,勁力才生。
    
      宋曉峰要不是小心慎謹,讓了開去,照平時一樣舉掌相迎,所發出的掌力必然
    落空,掌力蕩空之後,心神上也必然受驚,這時趙靈燕的怪異掌力,正好乘虛而入。
    
      趙靈燕這一掌,雖然不一定能擊傷宋曉峰,但如被擊中,宋曉峰也就臉面無光
    了,宋曉峰一出手,就幾乎吃了虧,矍然一驚,暗中一凜,對趙靈燕的手法,更加
    倍留意了。
    
      趙靈燕出奇未能攻勝,暗中也是一點頭,不勝讚佩之至,口中又笑了一聲道:
    「宋兄,再接小妹一招看看。」身形電閃,左手拼指如戳,直向期門穴飛點而到,
    接著,右臂揮手,突向左腕脈拂來。
    
      左右各出奇招,分明已達到了一心二用的無上修為,宋曉峰又是一驚,閃身先
    避過來指,接著沉臂擰腰,右掌一揮以攻代守,猛向她腋下擊去。
    
      趙靈燕閃身進步,雙掌翻飛,剎那間攻出四指九掌,不但指掌並出,奇幻無比
    ,而且勁力如濤,威猛絕倫。
    
      宋曉峰在紅葉莊曾見趙靈燕力戰金二麻子等四人,那時她完全是以靈巧的身法
    ,克敵攻擊,宋曉峰當時只道她是勝在取巧,現在正式和她交手,才知道她的內力
    修為一點也不含糊,竟被一連猛攻之下,被逼得退了七八步。
    
      宋曉峰內中惱怒,劍眉一軒,口中發出一聲輕嘯,奮力反擊,才穩住了陣腳。
    
      片刻之間,雙方力搏,已逾百合,趙靈燕到底是個女孩子,內力不及宋曉峰,
    百合之後,突然改變了打法,以靈巧奇快的身形步法與宋曉峰周旋。
    
      宋曉峰一時之間,竟拿她沒辦法,奈何不了她。
    
      看看二百招之數,又快要打滿了,宋曉峰心念轉動,尋思道:「真沒想到她這
    樣難鬥,如不使出義父的秘傳絕藝,只怕二百招之內難以獲勝,但……」正當他猶
    豫不決之際。
    
      趙靈燕突然招勢又是一變,使出一路奇絕指法,指指生風,威力無窮,宋曉峰
    頓覺壓力大增,攻拋受挫,須得全力自保。
    
      驀地,趙靈燕忽然清嘯一聲,閃電般,點出一指。
    
      這一指來得快似閃電,宋曉峰一震,指力已離心口不足尺遠,避讓封架,都已
    時不我與。
    
      眼看宋曉峰就要被傷於這一指之下。
    
      笑面天王曹晉與谷中鶴都覺心頭一緊,歎惜一聲,轉過頭去,不敢接受這將臨
    的失敗了。
    
      宋曉峰心理上,但覺趙靈燕這一指,出手之快不說,而指尖轉動之間,似是他
    全身的穴道部罩住了,簡直把自己困於絕地之中。
    
      宋曉峰面臨生死關頭,別無選擇,忽然大叫一聲,翻手而出,五指一落,竟在
    這千鈞一發之際,抓住了趙靈燕玉腕,內力一吐一抖,便把趙靈燕震得倒退而出。
    
      趙靈燕悶哼一聲,人便萎頓在地下,像是一隻洩了氣的皮球,再也站不起來了。
    
      隨之,即見她面色蒼白如紙,手足輕顫了一下,竟虛脫得昏過去了。
    
      宋曉峰自覺吐勁頗有分寸,以趙靈燕的一身功力,至多不過是被震退四五步而
    已,怎會如此不濟,竟然昏死了過去,也不由一愣呆住了。
    
      這時只見山主霍的一下子從座上站了起來,雙目之中,射出兩道冷焰,在宋曉
    峰臉上逼住了一下,舉步走到趙靈燕身前,出手如風,點了趙靈燕三處穴道,然後
    取出一粒藥丸,托開趙靈燕檀口,把那粒藥丸投入趙靈燕口中。
    
      山主回身走到宋曉峰面前,宋曉峰被他攝人的目光一掃,不由打了一個冷噤,
    欠身道:「屬下一時失手,傷了趙姑娘,情甘受罪,請山主示下。」
    
      山主冷冷望了宋曉峰一陣,震聲道:「你剛才用的是一招什麼手法?把趙靈燕
    的『長虹貫日』破了。」
    
      宋曉峰心神猛然一震,暗道:「糟了,剛才一時失手,把義父的『斬金手』使
    出來了……」
    
      宋曉峰暗中一咬牙,不管山主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手法,當下信口取了一個名子
    ,道:「屬下剛才使用的一招,乃是家叔師傳的『赤手搏龍』呢!」
    
      山主微微笑道:「那真叫『赤手搏龍』嗎?」
    
      宋曉峰點頭道:「那一本太白秘笈中確叫『赤手搏龍』與武當的『赤手搏龍』
    有同名之稱,可是其奇奧之處,遠非武當派的『赤手搏龍』所能企及。」
    
      山主對宋曉峰的解釋非常滿意,輕「啊!」了一聲,道:「這就是了!」
    
      接著,回座坐下,招手宋曉峰走到座前,道:「承志,你現在就是我們爭奪『
    武林盟主』的候選人了,不過你今天的表現雖然不錯,但還沒有達到老夫理想目標
    ,從現在起,你就留在老夫身前努力勤修,希望你能在六個月之後,正位『武林盟
    主』,無負老夫高望。」
    
      宋曉峰欠身道:「屬下謝過山主培植之恩,一定努力上進,以報山主提攜大德
    。」
    
      山主笑了一笑,道:「你知道就好。」
    
      話聲一頓,接著輕喝一聲:「燕山何在!」
    
      「弟子在!」只見那領宋曉峰進來的少年人,閃身而出垂手待命。
    
      山主揮揮手,道:「去把『碧玉春』取出三杯來。」
    
      燕山應聲退了下去,不久端著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之中,放了三杯水晶小杯子
    ,杯中各盛了半杯碧綠色的甘醇,一股撲鼻的果香,頓地充滿了整個山洞。
    
      每一杯,只盛了半杯,山主對這「碧玉春」的珍惜,可想而知。
    
      山主微微一笑,叫過笑面天王曹晉與谷中鶴,道:「這『碧玉春』乃是老夫費
    盡了心要,尋得天下七十二種奇藥製成,飲下之後,精力大增,可抵十年苦修之功
    ,兩位這次訓練宋承志有功,各賞一杯,你們就喝了吧!」
    
      笑面天王曹晉與谷中鶴掀然色喜,回時欠身,謝了山主,各取一杯,一仰頭飲
    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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