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鐵軍縱虎去 獸環惹魔來】
就是打死了他,他也就是那翻來覆去的幾句話。
只氣得那山主板起面孔,冷哼一聲,道:「你不說,你有種,天都,把他帶到
「輪迴室」去,看他還說不說!」那老人被帶出去時,宋曉峰只聽他傳音道:「牢
內沒有人,鐵門便不會上鎖,這是你的機會來了。」
宋曉峰豎起耳朵,運轉神功,待得下面一切歸於平靜,以腳一頓,裂石而下,
他不稍猶豫,便向外面衝去。
幾道鐵門果然都是虛掩沒有上鎖,本來每道鐵門都有守門的人,但這時也不在
門邊了。
想必是因為人的離奇失蹤,那些人都受懲處去了,宋曉峰通行無阻的直到最外
面那道鐵門附近,才見鐵門外散散落落的在紛紛議論不止,做夢也想不到宋曉峰還
在裡面。
宋曉峰計算好了地勢方位,暗中把全身功力提足到十成,輕輕推開鐵門,接近
到適當位置,突起發難,長身疾射而出。
宋曉峰這出人意表之外的奇襲,果然人人都無防備,只覺頭上風聲響過,一條
人影已飛出數丈之外,待得驚覺呼叫,宋曉峰已是幾個起落,鑽入樹林之中,宋曉
峰已經知道這裡的厲害,把一身功力發揮到極至,又無生事,戀戰之心,志在圖逃
,所以其快如風,毫不遲滯。
一路上伏椿暗卡,來不及阻止就被他闖出山谷而去,這次的成功,完全就是一
個「快」字,「快」得出奇,「快」得令人意想不到,「快」得人家分辨不出他是
什麼人,雖說脫困的僥倖,但卻是功力和智慧結合的高度表現。
宋曉峰經此一來,也似完全變了一個人,知道什麼是謙虛和忍讓了。
宋曉峰照著那救命老人的指示,一路上盡量收斂鋒芒,戴月披星,橫跨三湘,
奔向名聞天下的廬山奔去。
這天,他平安無事的到了九江,下榻在萬安客棧,他由於深感那老人相救之德
,一路上都是猛追急趕,所以到了九江,已是相當疲累。
此時,廬山已遙遙在望,眼看休息一晚,明天便可入了山,完成使命,緊張的
心弦,不由暗暗吁了一口長氣,放鬆了下來。
心中一高興,晚飯時,不由多喝了二杯。
回到房中,坐在面臨大江的窗前,被江面晚風一吹,不知不覺的瞌上了雙眼,
沉入了夢鄉之中。
忽然,他覺得臉上一涼,有人在他臉上灑了幾點涼水,把他從夢中驚醒,他伸
手向臉上摸去,水漬猶存,縮手間,不由大叫一聲,躍身射出窗外,腳尖一點實地
,立時又騰空而起,落在屋面之上。
原來,他這時發現那老人給的那枚戒指,就這疏神之中,被人從他手指上取去
了。
他跳上屋面,遙見前面二三十丈遠,有一道黑影閃了一下,心中一動,疾身飛
掠了過去。
這間,不過是初更時分,華燈高挑,夜市正鬧,街上人,接重擦肩而過,非常
熱鬧。
宋曉峰掠過幾座屋面後,下面正是一條最熱鬧的大街,瞥眼間,只見人群之中
,有一個年十五六歲的大孩子,走在人潮街中,抵隙穿行,快捷異常。
宋曉峰心中一動,人已疾躍而下,沿著街邊,向那大孩子單揀行人眾多的地方
奔走,走了一陣,突然身子一閃,滑溜無比的脫出人群,向一條模街而去。
宋曉峰他現在已略有江湖經驗,知道在大街之中,無法向那孩子出手,於是不
動聲色的始終跟在那孩子身後,兩人穿行了幾條大街,那孩子忽然穿城而出,向一
座菜園奔去。
菜園之中有一座小房子那孩子一矮身入了那房子,宋曉峰知那孩子的身手不弱
,料定那房子裡的人,一定也差不了,暗想道:「我且暫莫驚動他們,看個究竟得
說。」
於是,輕身屏息,藏好身形,向屋內望去。
果然不錯,他的那枚指環,正是被這孩子偷去了,這時那孩子正把那枚指環交
給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
宋曉峰一見那指環,便怒火直冒,再也沉不住氣,閃身而出,舉起右手,暗運
內勁,用力在門上一指喝聲道:「還我指環來!」
一聲蓬然大震,門閂已被震斷,兩扇門立時大開,宋曉峰身閃形動,人已到了
那二人面前。
這時,那老人一點也不慌亂,面色一正,這是你的指環麼?說道,已把手掌伸
了過來。
宋曉峰雙目一怔,話也說不出來了。
原來,那老人這時手中不錯正有著一枚戒指,可是形式完全不同,根本不可能
是他失去的那枚。
宋曉峰眨了一下眼睛,自信剛才絕沒有看錯,更不甘心被人愚弄,當下冷笑一
聲,道:「朋友,希望你把招子放亮一點,明眼人面前,少來這些花招,拿來!」
右手微帶顫抖的伸了出去。
才不久受了一次永世難忘的挫折,現在這些跳樑小丑,竟然也吃起他來了,是
以氣得手都發抖起來,可是,人家卻把他當做荏,其實,完全在唬人,隨之雙眼一
翻道:「你少來這一套,這裡是有王法的地方,快給老子滾出去。」
宋曉峰要是依著剛出山的脾氣,那人就得馬上就有好看,可是這時,他忍了一
忍,又正色道:「朋友,你要知道那指環對在下非常重要,你要再放刁不將指環還
給在下,那就不怪在下出手不留情了。」
那老人哈哈一笑道:「年青人,你想撒野,那可找對人了,老夫十年沒和人動
過手,今天有你朋友指教,老夫倒可活動筋骨了,請!咱們到外面去。」
宋曉峰抱著不得回指環,絕不罷休的主意,莫說到外面去,就是上天入地,他
也不會罷手,當下冷笑一聲,便向外走去,在屋前小空地上一站。
那老人可真沒把宋曉峰放在眼裡,隨步走了出去,站在宋曉峰對面,不屑的指
望宋曉峰道:「年青人,老夫勸你,現在收手,夾著尾巴走,還來得及。」
宋曉峰怒笑一聲,「在下也再忠告你一次,這時快把那指環交出來,是你唯一
的生路。」
那老人沉聲道:「那你是自討苦吃,不給你一點厲害看看,你也不知天有多高
,地有多厚。」
宋曉峰冷笑一聲道:「你有多少厲害,使出來吧。」
那老人道:「老夫讓你先出手。」
宋曉峰懶得和他囉嗦,道了一聲:「在下一出手,你就沒有出手的機會了。」
舉手一揮,似真若假,迫得那老人疾步向後連退了幾步,臉上出現了驚駭之色。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宋曉峰這輕描淡寫的一揮手,那老人除了
退讓別無他途。
那老人驚駭欲絕,知道這次看走眼了,但形勢雖然如此,他卻無意把指環還給
宋曉峰,暗中一咬牙,向身旁那半大不小的孩子,使了個眼色。
那孩子點頭會意,叫道:「大叔,我替你取兵刃去。」頭一低,回身就向屋內
走去。
宋曉峰身形一幌擋住了那孩子道:「你少動心機!」
那孩子一挺胸道:「你要以大欺小。」
宋曉峰道:「少來這一套,在下除了要那指環外,什麼都不在乎。」
那孩子年紀雖不大,人卻極是鬼靈精,見識得也多,知宋曉峰看出他的用心,
眼睛一轉道:「你這樣蠻橫,我們找人來評評理。」說著,射身向外,落荒而去。
宋曉峰這倒沒有再阻止他,只冷笑了一聲,道:「定下決心,非追回那指環不
可,你再約多少朋友來,都沒有用。」
突然,身形一轉,向那老人的肩頭上抓去,那老人但見漫天指影,迎面而來,
虛實莫測點足幌身而退,可是宋曉峰如影隨形,任他退得再快也是枉然。
只聽宋曉峰暴喝一聲道:「你還不給我躺下。」五指一落,已抓住了他肩頭,
一掄一抖,已把那老人翻倒在地上。
宋曉峰右腳提起,點在那老人胸口上,厲聲道:「快把我的指環還來。」
那老人雙目一閃,道:「什麼指環?老夫不知道。」
宋曉峰見他如此無賴,氣得全身皆顫,道:「你真要少爺下毒手?……」
那老夫急然大叫道:「捉姦捉雙,捉賊捉贓,你無贓無證,就憑著功力,硬指
人為盜麼?」
宋曉峰冷哼一聲,冷冷道:「好!好!好!我要搜出了我的指環,我就一掌斃
了你,以消我心頭之恨。」
手起指落,先點了那人穴道,然後,俯身在他身上搜尋起來,找遍了全身,可
是竟沒找到那指環,宋曉峰暗忖道:「一定是藏在屋內了,可是……」想起那零亂
的房子,真不知怎樣著手找尋,眉頭一皺,著難了。
這時,忽然傳來一聲輕咳,宋曉峰轉頭望去,只見一人身穿蘭色長衫的,年約
三十左右的斯文人,從一棵樹身後面走了出來。
宋曉峰暗暗一皺眉頭,那人已抱拳一笑,先說話道:「這些人實在可惡,小弟
替台兄略效微勞如何?」
宋曉峰一怔,道:「兄台……」
那人身形微動,已到宋曉峰身前,分明也是武林中人物,截口微笑道:「兄台
可還記得臉上的水漬?」
宋曉峰「啊」了一聲,張目道:「原來是台兄仗義相助。」接著,抱拳施了一
禮。
那人點頭含笑,伸腳踢了踢地上那老人道:「睜開眼來,看看在下是誰?」
那老人雙目一睜一震道:「閣下是蘭鷹武中秀!老夫沒說錯吧!」
蘭鷹武中秀微微一笑道:「你認識我,那很好,現在你可將這位朋友的指環交
出來了。」
宋曉峰因從他們談話中,知道了蘭鷹武中秀的姓名,於是,他就趁這機會接口
說道:「小弟宋曉峰。」
那老人望了宋曉峰一眼,冷笑一聲,轉向蘭鷹武中秀道:「武朋友,我們井水
不犯河水……」
一語未了,蘭鷹武中秀截口道:「這件事,在下是管定了,你先把指環交出來
,以後的帳,我武某人一肩承擔。」
那老人一翻眼道:「你承擔的了麼?」
蘭鷹武中秀髮出一陣朗朗大笑道:「朋友,你怎樣稱呼?」
那老人道:「老夫范青,人稱……。」
蘭鷹武中秀冷笑一聲,道:「原來你就是雙尾蛇范青,哼!你還沒有和我講話
的身份。」
雙尾蛇范青道:「老夫身份不夠,自有夠身份的人,出頭找你武大俠。」
蘭鷹武中秀道:「那是你將來的事,現在言之過早。」右手一抬,駢指如戟,
就要落指而下……雙尾蛇范青大叫一聲,說道:「你真要惹火燒身……」
蘭鷹武中秀冷哼一聲,冷冷道:「廢話少說,你不交出宋兄的指環,就只有嘗
嘗我武中秀的『冷焰搜魂』。」
話聲一落,出指如風,一連點了雙尾蛇范青七處穴道。
雙尾蛇范青起初是一臉悻悻之色,但過了沒多久,他全身就漸漸收縮起來,臉
上佈滿了黃豆大汗珠。
又過了片刻,他實在挺不住了,殺豬也似的叫了起來,道:「好!好!我說了
。」
蘭鷹武中秀向他胸口拍了一掌,道:「放在哪裡?你說!」
雙尾蛇范青緩了一口氣,道:「放在我自己腹中去了。」
宋曉峰蹙眉想了一想,道:「他騙人的。」
雙尾蛇范青道:「我說了實話,你們又不相信,那你們要把我怎麼樣?」
蘭鷹武中秀道:「我要開膛破肚,馬上驗過。」說著手一併,直立如刀,向他
胸口插了下去。
蘭鷹武中秀形凶像惡,看來不是裝模作樣,雙尾蛇范青脫口大叫道:「我說…
…。」
同時,更有人大聲喝道:「住手!」
蘭鷹武中秀收掌望去,只見四條人影,如飛而來,片刻之間,就到了眼前。
那半大的孩子,帶著一個人,便向屋內衝了進去。
宋曉峰大喝一聲,橫臂擋住他們道:「誰也不准進去。」
那人揚眉大聲喝道:「閃開!」舉手一掌,向宋曉峰當胸拍到。
宋曉峰冷漠的一笑道:「你還差得遠哩!」揮動左手,硬接了那人一掌。
那人但覺心頭一震,氣血翻湧,立腳不住,不由自主的後一連退了七八步。
那人微微一怔,忽又大喝一聲,道:「照打」左手一揚,一蓬銀雨,向宋曉峰
當頭罩去。
宋曉峰斜身飄了出去,接著右袖向上一揮,一股無形罡氣,隨袖而出,把那一
蓬銀雨,震向一旁了。
但這時,半大孩子,認為時機可乘,一式「飛燕投林」,兩臂一振,雙腿一收
一伸,人已像急矢一般,擦著地面,向屋內射去。
那孩子賊滑無比,時間又配合得非常準確,已進了屋。
宋曉峰冷笑一聲,身子反彈而起,旋身向那孩子背後撲去,他身法迅如閃電,
那孩子雖然已先到門口,但宋曉峰卻隨後抓了他的衣領,大喝一聲:「去你的吧!
」振臂一抖,把那孩子甩了出去。
宋曉峰含怒發力不由出手重了些,只把那孩子甩起一丈六七,向七八丈外翻滾
了出去。
那孩子似是已嚇得魂飛魄散完全失去了展開輕身功夫之能,身子迅速的向一口
糞池落去。
就在這時,落身蘭鷹武中秀身前來人之中,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已點足直衝
而起,凌空抓住了那孩子,躍落實地。
那老人放落那大孩子,發出一陣震天大笑,舉步一面向宋曉峰走來,停身在六
七尺外,笑言一斂上下打量著宋曉峰,半天沒有說話。
蘭鷹武中秀從地上提起雙尾蛇范青,飄身與宋曉峰會合在一起,告訴宋曉峰道
:「宋兄,當面這位就是威震武林鐵臂蒼龍丁大昌大幫主。」
這鐵臂蒼龍丁大昌,乃是獨霸江西水道鐵船幫的幫主,蘭鷹武中秀是怕宋曉峰
不識其人,所以先點醒他。
鐵臂蒼龍丁大昌當然也聽到蘭鷹武中秀的話,對蘭鷹武中秀的當面褒揚,心中
大是受用,目光一轉,落到蘭鷹武中秀臉上,怒容稍斂的道:「朋友怎樣稱呼,如
何識得老夫?」
蘭鷹武中秀微微一笑,抱拳一拱道:「區區武中秀……。」
一語未了,鐵臂蒼龍丁大昌臉色微微一動,截口抱拳道:「原來是武大俠,久
仰!久仰!」
蘭鷹武中秀含笑道:「區區對大幫主是心儀已久,惜未謀面,今天可說是幸會
了。」
鐵臂蒼龍丁大昌眼光轉向宋曉峰,說道:「這位是……」
宋曉峰一揚頭蘭鷹武中秀已搶先接住話道:「在下一位肝膽兄弟,姓宋名曉峰
,此次特從三湘而來,看望在下。」
宋曉峰一揚眉,耳中已傳來蘭鷹武中秀的話聲,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宋兄
請忍耐片刻,現在彼此已名號叫開,看他顧不顧身份,好不好意思硬吃。」
宋曉峰可沒想到這一點,一經武中秀提起,不得不佩服人家,當下改容一笑,
道:「原來是丁大幫主,在下失敬了。」
他江湖經驗差,但卻一點就透,而且反應奇快,做得更大方,屈招連彈,把雙
尾蛇范青的穴道也解了,接著又一抱拳道:「得罪貴屬之處,尚請幫主見諒。」
鐵臂蒼龍丁大昌老臉紅了一紅,怒目一瞪,射向雙尾蛇范青,沉聲喝道:「范
青,你什麼事得罪了宋大俠?」
雙尾蛇范青舉目偷看了幫主旁邊一五十多歲的漢子一眼,在那漢子暗示之下,
走到鐵臂蒼龍丁大昌面前,垂手恭說道:「啟稟幫主,屬下無意間拾到一枚指環,
這位宋大俠說是他的,雙方相持不下,是以起了衝突。」
鐵臂蒼龍丁大昌沉聲道:「什麼指環?還不快拿出來。」
雙尾蛇范青應了一聲:「是!」望了宋曉峰一眼,意欲進入屋內。
宋曉峰移步讓開當門,雙尾蛇范青進入屋內,不久,把那指環取了出來,雙手
呈給鐵臂蒼龍丁大昌。
鐵臂蒼龍丁大昌接住那指環的右手,微微的抖顫了一下,但接著臉容現出堅決
的神色,將那指環一舉道:「宋大俠失落的可是這枚指環?」
宋曉峰一看那指環正是自己的,點頭道:「不錯,就是這枚指環。」
鐵臂蒼龍丁大昌跨步向前,將那指環交還給了宋曉峰,哈哈一笑道:「大俠,
請好好收妥這指環,不要再失落了。」
宋曉峰微微一笑道:「多謝幫主高義。」
蘭鷹武中秀接口道:「幫主盛情,容當改日登門致謝,今日時已不早,不敢多
擾幫主,就此告辭了。」
兩人同時一舉手,抱拳為禮,轉身大踏步出了菜園。
鐵臂蒼龍丁大昌望著宋曉峰與藍膺武中秀快疾的身形,怔了半天,一揮手喝道
:「跟下去!」
他帶來的另外二人,身形一起,緊跟宋曉峰與藍膺武中秀而去。
宋曉峰與藍鷹武中秀出了菜園,這時已是三更過後,城門早關了,兩人功力都
高,越城而入。
回到客棧,兩人正談投機當兒,一時又沒有睡意,於是藍鷹武中秀請宋曉峰到
他房中,備了一些酒菜,臨江把盞,淺斟漫談起來。
忽然,藍鷹武中秀凝目望著宋曉峰訕訕一笑,道:「宋兄,小弟心中有一句話
,不知當說不當說?」
宋曉峰停杯一怔道:「武兄,我們雖然萍水相逢,卻是一見如故,有什麼話,
請不要客氣,但說無妨。」
藍鷹武中秀指著宋曉峰仍然戴在手上的指環,道:「請問宋兄,這指環宋兄是
那裡得來的?」
宋曉峰雙眉一皺,道:「武兄問我指環麼……。」神態非常作難。
藍鷹武中秀沒讓宋曉峰有思考的餘裕,接口又道:「如果小弟推測不錯的話,
你宋兄對這指環只怕知道得還不大清楚。」
宋曉峰點頭道:「武兄說得不錯,小弟對這指環實是一無所知,只因受人之托
,所以萬萬失落不得。」
蘭鷹武中秀笑了笑,說道:「宋兄真是道義君子。」
宋曉峰聽他話出有因,一愣道:「難道這指環有何不妥?」
蘭鷹武中秀道:「這指環倒沒有什麼不妥,只是太使人心生佔有之念了吧。」
宋曉峰取下那指環,重新仔細看了一遍,覺得這指環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只
是普普通通的一隻獸面指環,做工比較精細而已,不由搖頭一笑道:「小弟看不出
這指環有什麼了不起。」
蘭鷹武中秀道:「這指環本身原沒有什麼了不起,但它的背景可就不等閒。」
宋曉峰一笑道:「小弟敬請指教。」
蘭鷹武中秀臉色一正,道:「宋兄可聽說武林之中有一位非常特出的怪傑,人
人稱他為『一線天』而不名?」
宋曉峰思忖一下道:「小弟聽家師提過此人,他與這指環有什麼關係?」
蘭鷹武中秀道:「因為這指環,就是他的信物呀!」
宋曉峰一慌暗忖道:「敢情,他就是武林怪傑一線天……。」想起牢中難友,
不由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蘭鷹武中秀望了宋曉峰一眼,微微一笑道:「宋兄想起了什麼事?」
宋曉峰可不便將石牢中事說了出來,真真假假的道:「小弟想起那將這指環托
付小弟的人,他沒有告訴小弟,有關這指環的來歷。」
蘭鷹武中秀察言觀色,眉頭一皺道:「他似乎也沒將自己姓名身份告訴你?」
宋曉峰點頭道:「正是如此。」
蘭鷹武中秀怔了一怔,道:「你沒有弄清前因後果,就這樣接受了他的付託?」
宋曉峰臉色紅了一紅,道:「小弟沒想到這枚小小的指環,會無端的生出事故
來。」
話聲頓了一頓,訕訕的笑了一笑,接道:「這枚指環充其量不過是一線天的一
件信物而已,小弟不明白……?」
蘭鷹武中秀道:「事實本來也是這樣,這指環只是一件信物,不過它與別的不
同,因為它同時也是權勢與財富,尊敬與仇恨的替身。」
宋曉峰一愣,道:「這話怎樣說?小弟實在聽不懂。」
蘭鷹武中秀一笑道:「容小弟慢慢說來,宋兄就會明白了。」
原來,那一線天在二十年前,在一次綠林大會上,異軍突起,奪得了綠林盟主
之位,就以那枚「獸王環」行令天下綠林道,管轄著所有的綠林好漢。
此人身為綠林總盟主之後,大事整頓天下綠林道,訂下四大戒律,六大禁忌,
把凶殘毒辣,無惡不作的綠林道,管束起來。
因此近二十年來,天下綠林道,作風一變,雖然一樣偷盜劫掠,但卻不是漫無
選擇,存心作為,都有一定的準繩,是盜亦有了「道」。
此事,不但使綠林道有了自己的尊嚴,同時,就一向視綠林道為洪水猛獸的白
道各大門派,也對綠林道開始改變了觀感。
一線天一連奪得了二任綠林盟主之位,奇怪的是,在他就在第二任綠林盟主不
久之後,忽然消聲斂跡,不管綠林之中事了。
他這一不管綠林中事,積威之下,起初數年,大家尚能恪遵戒律,一如既往。
但是時日一久,日久生弊,野心家就蠢蠢而動了。
群龍無首,綠林之中,又成了一片混亂。
在這種微妙局勢之下,老盟主的信物,就有著更微妙的關係了。
藍鷹武中秀笑著接道:「目前誰要有這枚指環,最明顯的好處,就可以得到老
盟主積存下來的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富,同時,在這這段時間,代行老盟主之命,以
令天下綠林,就當不上真的綠林盟主,也可過九年代綠林盟主的癮,九年是多麼長
的一串日子,誰能予料到將來的變化,你說誰對這指環能不動心。」
宋曉峰惶然道:「原來,有這樣一回事,小弟卻是一點也不知道。」
說著,一面將那指環取下,收入懷中,一面接道:「小弟要早知道,就不會隨
隨便便的戴在手上了。」
蘭鷹武中秀搖手一笑道:「宋兄,你現在就是不戴也逃不了麻煩了。」
宋曉峰劍眉一軒道:「既然是躲不過,小弟又何怕之有。」又把指環取出,戴
回左手無名指上。
蘭鷹武中秀微微一笑道:「宋兄氣吞河山何不把那『獸王環』戴在食指之上。」
宋曉峰怔了一怔,詫聲問道:「武兄的意思,是?……」
蘭鷹武中秀道:「那就真正是一線天的代表身份了。」
頓下-頓,接著一笑,又道:「如此別人就是想謀你的『獸王環』,也必先自
己量量自己的身份了。」
宋曉峰又豈是真正怕事的人,聞言之下,朗笑一聲,道:「多承指教!」說著
,把那指環戴到食指上。
蘭鷹武中秀忽然神態一肅,離座而起,向宋曉峰一抱拳,道:「蘭鷹武中秀有
禮。」
宋曉峰哈哈一笑,道:「武兄,你不是調侃小弟麼。」
蘭鷹武中秀正色道:「這是綠林道上見了『獸王環』的規矩,宋兄如看得起小
弟,請立起食指,吩咐一聲『免禮』。」
宋曉峰也知道蘭鷹武中秀依規矩行禮,敬重的是「獸王環」,便不多說,如言
道了「免禮」。
蘭鷹武中秀神態一鬆,回座又把使用這「獸王環」的規矩,詳細說明了一遍。
正當這時,忽見-道人影,從天而降,飄落在他們窗外,目射精光,躺他們臉
上一掠,語氣狂傲的道:「你們那一位是宋曉峰?」
宋曉峰剛剛瞭解使用「獸王環」的規矩,誠心要試一試「獸王環」的威風,於
是食指一立,不發一言。
那漢子見了「獸王環」,猛然大驚,抱拳行禮道:「鐘山木角寨古士雄參見盟
主法環。」
宋曉峰立環如故,冷笑一聲,道:「貴寨主還認得這法環麼?」
占士雄臉色大變,變得震駭無比,身子一矮,已是跪了下去,顫聲說道:「屬
下知罪,請盟主開恩。」
宋曉峰峻聲道:「古士雄你冒瀆法環,存心不敬,著即斷去一腕,以警傚尤。」
古士雄面色一肅,道:「屬下領罪!」一拜而起,右掌一揮,砸向自己的左腕
落去,一只血淋淋的左掌,應手而落。
宋曉峰用意只在試一試「獸王環」的威風,沒想到古士雄一言不辯,就截斷了
自己的手腕,不禁瞧的一呆,心中說不斷的歉愧。
蘭鷹武中秀深知宋曉峰這時心中什麼是懊悔,但事已如此,悔已無及,暗中扯
了宋曉峰一下,示意注意自己現在的身份。
宋曉峰暗歎了一聲,硬著心腸,道:「古士雄,何事而來?」
古士雄伸手懷中,取出一份大紅拜帖,呈給宋曉峰,道:「小寨洪大哥,欣聞
盟主駕幸九江,特命屬下前來奉稟請安,明日小寨金大哥另率各弟兄前來恭迎盟主
幸臨小寨。」
宋曉峰一揮手說:「知道了,你去吧!」
古士雄躬身一禮,轉身而去。
宋曉峰待得古士雄去遠,蹙眉苦笑道:「想不到這『獸王環』如此威風,小弟
對古士雄完全是無心之過。」
蘭鷹武中秀道:「古士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是冥冥之中的報應,宋兄不要
再把此事放在心上,倒是明日洪立宇之會,宋兄要特別小心。」
宋曉峰道:「小弟孤陋寡聞,對洪某人之事,一無所知,尚請武兄金言指教。」
蘭鷹武中秀道:「鐘山木角寨洪立宇本人很少在江湖上面走動,但實際上,他
卻是暗中領袖江南綠林道上首腦人物,此人對武林總盟主,頗有野心,此次出面,
其用心不言可知。」
宋曉峰沉吟了一陣忽然話題一轉,道:「廬山有一處恨天巖,武兄你知道不知
道?」
蘭鷹武中秀搖搖頭道:「小弟對廬山不算陌生,可是從沒聽人說過恨天巖……」
話聲頓了一頓反問道:「宋兄問這恨天巖做什麼?」
宋曉峰坦然道:「小弟想先把『獸王環』送到地頭……」
一語未了,蘭鷹武中秀已是搖手截口說道:「小弟看此事有點不大妥當,宋兄
還就打消了這念頭吧!」
宋曉峰一挑雙眉,道:「有何不妥?願請武兄指教?」
蘭鷹武中秀道:「目前這『獸王環』已引起了洪立宇的注意,而且他明天就要
來和你相會,此刻你已沒有時間前往廬山了。」
宋曉峰道:「小弟剛才並沒明確答應古士雄,明天一定與洪立宇相會,所以,
小弟不想見他了,此環並非小弟所有,小弟覺得不該留在身上惹禍生事。」
蘭鷹武中秀一笑道:「可是,禍事已經惹上身了。」
宋曉峰道:「正因為這樣,所以小弟想暗中將這指環送走,然後一身擋之。」
蘭鷹武中秀道:「另有顧慮,不知宋兄想到了沒有?」
宋曉峰道:「什麼顧慮?」
蘭鷹武中秀道:「洪立宇只怕早就派人暗中監視你宋兄了,宋兄將這指環送到
恨天巖,也正將禍事帶到了恨天巖,豈不拖累了令友?」
宋曉峰真沒想到這一點,聞言之下不由一震,囁嚅地道:「小弟倒真忽略了這
一點,看來這指環此時不宜送出去了。」
蘭鷹武中秀道:「依小弟看,除非宋兄確知受環之人功力通神,不怕招惹麻煩
,否則不應拖累他。」
宋曉峰想了一想,一歎道:「看來小弟只有暫時替他保管這指環了……只是這
指環並非小弟所有,小弟不無侵佔之嫌……」
蘭鷹武中秀哈哈一笑:「為人處事,但求心地光明。」俯仰無愧,只要宋兄沒
有侵佔之心,又何慮之有。
宋曉峰也朗笑一聲,道:「武兄說得是,小弟現在是心安理得,可以一斗洪立
宇了。」
蘭鷹武中秀忽然一抱拳,道:「小弟也久有一會洪立宇之心,今日已有此機會
,尚望宋兄弟同去。」
宋曉峰雙眉一蹙道:「武兄,盛情可感,但此事與你無關,你又何必惹火上身
呢?」
蘭鷹武中秀一笑道:「小弟潑水示警時,就已惹火上身了,如今只怕想避也避
不了。」
宋曉峰一笑道:「小弟看武兄乃是一世之雄,如何沒有識人之明,你今番交上
了小弟,可就有得霉頭了,武兄可知小弟乃是一個不祥之人麼?」
蘭鷹武中秀敞笑一聲,道:「小弟就是不信邪,你越倒霉,小弟就越要交你這
個朋友……」
笑聲忽然一斂,話聲頓了一頓,接道:「只是小弟庸材劣質,高攀不上……」
宋曉峰搖手道:「武兄,你這樣一說,小弟就只有掩耳而逃了……請教貴庚?」
蘭鷹武中秀劍眉一飛,道:「小弟癡長二十八了。」
宋曉峰道:「小弟今年二十一,那您是大哥了,請受小弟一禮。」
離座而起,向蘭鷹武中秀拜了下去。
蘭鷹武中秀忙離座對拜了下去,兩人一盟在地,口頭上換了兄弟之稱。
兩人心中都高興,不知不覺一談就是黎明時分了。
宋曉峰這才告辭回房,坐在床上調息起來,片刻之間,就入了忘我之境。
蘭鷹武中秀怕宋曉峰再中暗算,顧不得自己休息,守在宋曉峰房外,替他暗暗
護法。
宋曉峰一陣調息醒來,已是辰牌時光,蘭鷹武中秀已吩咐店小二準備好洗臉水。
宋曉峰剛洗好臉,店家進來報道,說有三個達官貴人,前來拜訪。
宋曉峰與蘭鷹武中秀走出房外,只見那洪立宇人也不過五十左右,生的甚是威
猛,身後跟著兩人,一個應是他的隨從,另-位即是鐵臂蒼龍丁大昌。
鐵臂蒼龍丁大昌悄悄的向洪立宇道:「那年紀最輕的就是宋曉峰。」
洪立宇略一打量,迎著宋曉峰一抱拳,道:「洪某不知尊駕光臨九江,迎接來
遲……」
宋曉峰這時指「獸王環」朝向內戴,完全以個人身份與洪立宇相見,未等他話
完,搶著道:「不敢!不敢!洪當家的太客氣了。」
洪立宇微微一笑道:「洪某略備水酒,請即移駕如何?」
宋曉峰微微一笑,說道:「既蒙抬愛,只有打擾了。」
洪立宇轉向蘭鷹武中秀一點頭,說道:「朋友是……」
蘭鷹武中秀抱拳道:「在下武中秀。」
洪立宇哈哈一笑道:「原來是武大俠,小弟久仰久仰了,也請同往寒寨一敘如
何?」
蘭鷹武中秀道:「在下敢不如命。」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這時進來一個壯漢,向著洪立宇小聲道:「馬匹已備好,
請寨主吩咐。」
洪立宇朝宋曉峰一抱拳道:「門外馬匹已備妥,請即起程如何?」
宋曉峰點頭道:「如此有勞洪當家,小弟心實不安。」
洪立宇哈哈一笑,道:「請!」
請宋曉峰先行,向門外走去,餘人也都緊緊相隨,魚貫而出。
到了門外,門外已有七八個壯漢控韁勒馬,肅然相候。
洪立宇請宋曉峰上了一匹白色龍駒,他自己則乘了一匹純黑色駿騎,其餘人接
著紛紛上了馬。
洪立宇一揮手,便與宋曉峰並騎出了江城,向鐘山木魚寨飛馳而去。
到了鐘山木角寨,只見重門敞開,門口並立著二八一十六名雄赳赳,氣昂昂的
抱刀大漢,顯得氣勢非凡。
一行人驅騎而入,通過院中廣場,直達正屋階前,才飛身下馬。
這時宋曉峰左掌當胸一立,已指「獸王環」旋回正面,擺出了盟主的架子。
洪立宇暗中皺了一皺眉頭,但臉上卻是一片虔誠崇敬之色,向宋曉峰躬身一禮
,報名道:「屬下木角寨洪立宇參見盟主法環!」
宋曉峰一揮手道:「免禮!」舉步當先而入。
這時,洪立宇只好稍退半步,隨侍在宋曉峰身側而入。
洪立宇心中非常不愉快,不過他卻不露形色,表現得更是誠敬,比對一線天本
人,猶有過之而不及。
宋曉峰暗暗留心,對他這種態度,說不出的納悶,忍不住問藍鷹武中秀道:「
大哥,你看這洪立宇為人到底如何?」
藍鷹武中秀傳音道:「現在言之,未免過早,我們以不變應萬變,慢慢等著看
吧!」
話是這樣說,其實他也多少有點迷惑了。
洪立宇隨侍宋曉峰進了前廳,邁上一步,輕聲細語道:「立宇聞訊稍遲,準備
不周,請法主先休息片刻,然後恭請受禮。」
宋曉峰手戴「獸王環」,雖有代盟主的身份,但到底不是盟主,「法主」更是
因此而稱。
洪立宇側身引著宋曉峰等人,進入一座非常富麗堂皇的花廳恭請宋曉峰居中上
坐。
青衣侍童獻上香茗之後在花廳之內就只有宋曉峰,蘭鷹武中秀,鐵臂蒼龍丁大
昌和洪立宇四個人了。
洪立宇謹守自己身份,絕口不出言試探宋曉峰,只按照規矩,以江南綠林之首
身份,把江南綠林情形,作了一個簡要報告。
談話間,一個漢子進來稟報道:「恭請法主受禮!」
洪立宇起座向宋曉峰一欠身,道:「恭請法主受禮。」
宋曉峰這時也不作多想,在洪立宇引導之下,來到一座其大無比的大廳,大廳
上,黑壓壓聚集了二百多人,但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洪立宇一側身,請宋曉峰先行進入大廳。
宋曉峰進入大廳,只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向他身上射來,個個眼神十足,精
光炯炯,分明都是武功高強,修為不弱之士。
洪立宇陪著宋曉峰登上一座三尺多高的木台,請宋曉峰立定台中,洪立宇立時
退回台下,站在群雄之前,高聲朗朗道:「屬下木角寨洪立宇,率領本部,參見盟
主法環!」
宋曉峰高舉了一下左手,讓人人看得到「獸王環」,然後,貼胸甫立。
洪立宇身形一矮,屈膝拜了下去,接著全體英傑,推金山倒玉柱,拜滿了一廳。
宋曉峰這才一舉「獸王環」道了一聲:「免禮!請起!」
洪立宇率領群雄再拜再起,受禮的儀式完了。
洪立宇接著一揮手,道:「法主有賞,酒席設在金玉堂,各位就此前往入席暢
飲。」
群雄暴起一陣歡呼……。
洪立宇隨侍著宋曉峰在歡呼聲中退了出來,又請他到了另一座廳堂之中,廳堂
上,早己排好五桌酒席。
廳堂兩旁肅立著三十二個江南綠林道上有頭有腦,出類拔萃首要人物,恭禮相
迎。
他們是行過參見大禮以後,又是一起趕來,奉陪宋曉峰的,但在他們來說,已
是無上的光榮了。
宋曉峰微笑點頭而入,坐了首席上位,洪立宇則下首相陪,蘭鷹武中秀與鐵臂
蒼龍丁大昌,坐在左右兩旁,這一桌就只坐了他們四個人。
其餘三十二人,八人一席,分坐了另外四席。
酒過三巡,宋曉峰冷眼觀察,只見人人對他必恭必敬,禮數的拘束,把宴會的
氣氛,弄得呆滯和苦澀,在這種情形之下,宋曉峰更產生著一種厭煩的說不出的難
過。
洪立宇善體人意的,輕聲向宋曉峰道:「敝屬對法主崇敬無比,不敢對法主稍
有冒味,請法主恕過他們無禮,大家就可以盡情暢飲了。」
宋曉峰點頭道:「洪兄,那就請你吩咐大家隨便同歡吧!」
洪立宇欠身而起道:「遵命!」
接著息身面回向大家道:「法主有命,各位開懷暢飲吧!」
話聲一落,歡動如雷,沉沉死氣一掃而光。
洪立宇舉杯齊眉,誠敬的向宋曉峰躬身說道:「屬下先敬法主一杯,請法主恕
過屬下執行不周之罪。」
宋曉峰飲完一杯,洪立宇又說了三種理由,一連敬了宋曉峰三大杯酒,洪立宇
剛坐下,鐵臂蒼龍丁大昌又舉杯站起道:「屬下對法主,有萬死之罪,承蒙寬恕,
恩同再造,下令後對法主矢志不貳來請法主,接受屬下這片愚忱,乾了這杯。」
這是無法不喝的酒,宋曉峰又被鐵臂蒼龍丁大昌一連敬了三大杯,宋曉峰酒量
不壞,也不把這幾杯酒放在心上。
可是當他停杯挾菜的時候,下面席上,站起一人大叫道:「屬下承法主不殺之
恩,無以為報,請敬法主三杯水酒。」
喝聲中,人已單手舉杯到了宋曉峰席前,宋曉峰一見他是古士雄,那是無話可
說,非干不可。
事不過三,過三以後,大家都有話說了,於是你三杯我三杯,四八三十二個三
杯,敬得宋曉峰頭昏腦轉,爛醉如泥。
宋曉峰是不得不醉了,但蘭鷹武中秀也好不多少,他也遭了池魚之殃,醉得人
事不知。
後來是怎樣退席的,宋曉峰是一點也不知道,只知一覺醒來,自己已身睡在一
間花團錦繡的臥室之內。
房內照著一盞琉璃燈,發著淡蘭色的清光。
窗外一片漆黑,已是夜深人靜了。
宋曉峰覺得口乾如裂,翻身坐了起來,只覺頭重如鉛,還是昏昏沉沉,可是他
不習慣叫人,勉強下了床,桌上有準備好的濃茶,喝了一杯濃茶,心中一涼,舒暢
無比。
驀地,一陣陣微弱的呼叫之聲,從窗外飄了進來,宋曉峰皺了一下眉頭,凝神
一聽,不由發起怔來。
敢情那呼聲好像是蘭鷹武中秀而發,呼聲之中,充滿了恐怖,驚惶,痛苦的成
份,顯然,正在危險困難之中。
宋曉峰無可考慮,冷笑一聲,人已突窗而出循聲掠身而去。
窗外是一座景色如畫的花園,黑夜中雖然看不出花園全貌,但宋曉峰有這種感
覺,這是一座他從未見過的大花園。
他穿林而過,找出六七十丈,忽然失去了那呼叫之聲,他停住身形,暗忖道:
「有第一聲,就有第二聲,我且不要亂闖,認準方向,找到了人才好翻臉。」
宋曉峰停身守候了一陣,可是那呼聲就像是天上的流星,一現之後,就再不見
了。
夜風吹著落葉,蕭蕭瑟瑟,一陣寒意襲上心頭,宋曉峰不由打了一個冷顫才發
現自己未穿外衣。
宋曉峰暗忖道:「剛才我莫非聽錯了……」
接著,「噗叱!」一笑,自言自語道:「我真笨,回去看一看大哥在不在,不
就什麼都明白。」
此念一生,宋曉峰便折身而回,但走到自己住的地方時,不由又愣住了。
原來,眼前是一排七棟形式完全相同的精舍,他當時只記著救人,就沒有注意
從那一棟房子之內出來的。
這時要回去,可就發生了令人難以確認的困難了。
回去走錯了房子,不但驚擾了別人,而且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那就丟人到家
了。
忽然,宋曉峰心情一鬆笑道:「那間有燈光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我空擔個什
麼心。」
當面的房子,只有一間房子點著燈光,他起來時,房中不就有著一盞琉璃燈,
那間有燈光的房子自然是他的了。
宋曉峰不再猶豫,長身而起,向那有燈光的房子穿窗而入……。
一聲震人心膽驚叫之聲,在宋曉峰身形一隱之後,突然驚天動地發了出來……。
宋曉峰穿窗入房之後,站在房中,手足無措的呆住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武俠屋 掃瞄 ycalex 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