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傲骨天生硬 蘭心慧質聰】
南方俠隱李公旦一皺眉峰道:「令義父要代理前來?」臉色顯得非常奇怪,有
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宋曉峰微微一笑道:「代理有何不妥?」
南方俠隱李公旦轉頭向武當掌門人玉虛真人道:「請登記玉虛真人裁決。」
武當掌門玉虛真人目中神光一閃,注定宋曉峰道:「按照本會規定,七星之首
,凡會必須親身參加,如因故不及到會,寧可缺無代,少俠請回,本會不便接納。」
宋曉峰神色不動的一笑道:「那麼晚輩退居傍聽,不發一言好了。」
武當掌門人玉虛真人道:「這也是法所不許,少俠請退出木屋去。」
宋曉峰哈哈一笑,道:「晚輩義父說得不錯,各位心胸狹小,目光如豆,又復
故步自封,不能容人,今日一見,果然不錯,大叫晚輩失望!」
話聲一斂,神功陡然一提,雙目精光,光芒四射,在這木屋之內,像是出現了
一對明星,照得全屋為之一亮。
平常武林人物,能把一雙眼睛,練得視黑夜如同白晝,已非相當深厚的功力不
可,像宋曉峰這等練得雙目能照屋生輝的火候,更是非常難能可貴了。
座上六個人,人人心弦一震,過去實在是小看他了,正當大家微一移神之際,
只見宋曉峰冷笑一聲,接道:「如此『七星會』,不參加也罷!晚輩特此代表聲明
,從此刻此時起,退出『七星會』今後我們一切行動,不受貴會任何約束了。」
話聲一落,接著又轉臉向丐幫幫主施一平冷冷的道:「大幫主私心自用,阻塞
賢路,處處與在下為難,今日有幸,得識芝顏,不知貴幫主可願賜教一二,也叫在
下心服口服。
宋曉峰好狂,好大的膽,竟當著當今武林之中六大頂尖高手之前,向丐幫幫主
施一平叫起陣來。
丐幫幫主施一平身為一幫之主,因幫中弟子人多勢眾,遍及天下,在各地門派
之中,聲望僅稍次少林武當之下,如今宋曉峰竟當著少林武當兩大掌門人之面,指
名叫陣,是可忍,孰不可忍,丐幫幫主施一平再好的修養和委屈求全的誠意,也不
由得一齊拋到九霄雲外,哈哈一笑,道:「老花子看你少俠之來,出席會議是假,
找我老花子出氣,我老花子能不成全這番用心,少俠,你請先到後面稍候片刻老花
子一定奉陪。
宋曉峰抱拳作了一個揖,道:「晚輩失禮了。」轉身大步走出木屋,向木屋外
空地上一站。
這時,少林掌門人百空禪師輕輕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施老施主,你
定要和宋施主動手麼?」
丐幫幫主施一平苦笑一聲,站了起來道:「我老花子能不和他動手麼?」
武當掌門人玉虛真人接口道:「勝之不武,敗之為羞,施幫主請三思而行。」
丐幫幫主施一平一揚頭道:「老花子別無選擇,那也顧不得那樣多了。」大步
出了木屋。
少林武當等掌門他隨後站了起來,走出木屋,站在門口,一旁觀戰。
丐幫幫主施-平走出木屋門外,只見宋曉峰已取出「紫彩玉簫」,橫簫致立,
知道了是想在兵器上一較長短,當下一搖手中打狗棍,便不再提如何動手的事,向
宋曉峰面前一站,道:「少俠,老花子癡長幾歲,你先出手吧!」
宋曉峰抱簫一立,道:「在下恭敬不如從命,幫主,看招!」話聲甫落,驚地
身形似箭,一射而上,「紫彩玉簫」電閃星旋,帶起漫天紫霞,朝丐幫幫主施一平
前胸亂點而下。
宋曉峰出手一簫,便千頭萬緒,紫星點點簇擁而至,凌厲懾人,丐幫幫主施一
平眼看紫芒刺目,驚風撲面,竟然瞧不出點向自己何處。
心神一凜,不敢隨便招駕,雙足一移,猛地往一側疾閃而出,他身形閃出,手
中打狗棍隨之使出一招「橫掃千軍」,向宋曉峰攔腰掃去。
耳中只聽宋曉峰發出一聲冷笑,忽覺腳下生風,乘首一顧,不禁心頭太駭,只
見宋曉峰身形貼地急射而來,手中「紫彩玉簫」運轉如輪,向自己雙膝之處掃到。
老花子施一平躥足而起,手中打狗棍一點地面,身軀施空折轉,斜往八九尺外
飛去。
宋曉峰追身躍起,一招「分雲奪月」,手中「紫彩玉簫」又帶起一片勁風,直
指丐幫幫主施一平背心穴。
丐幫幫主施一平可就比丐幫長老高明得太多了,宋曉峰簫招剛到,他已身子盤
空一轉,陡然彈了起來,又讓開了宋曉峰雷霆一擊。
宋曉峰出手三招,雖然將老花子施一平逼得險象環生。
詎料三簫連發仍未將他傷著,心中不由燃起一股熊熊怒火。
丐幫幫主施一平更是因一上來,就被宋曉峰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臉上甚是無光,心中又羞又忿,單足一點地面,手中打狗棍卻掄起千條棍影,搶
先向宋曉峰當頭罩下。
兩人這一交上手,只見簫光棍影,交織成了一片,雙方都是以快打快,攻拒之
勢,危機迭出,打得慘烈異常,轉眼之間,雙方力搏百餘回合。
激戰中,忽聞一聲冷哼,暴喝,兩交條錯盤旋,疾轉如輪的人影,倏的分了開
來。
在一旁觀戰之人,都為之心頭一震,定神看去,只見他們兩人對面而立,中間
相距約四五步,雙方臉上都見了汗,各自微閉雙目而立,但都不見受傷。
雙方相待有頃,宋曉峰口中忽然發出一聲長嘯,簫交左手,右掌一揮,遙遙對
丐幫幫主施一平推出一掌。
他這一掌擊的勢道,十分緩慢,不見絲毫破空之聲,但丐幫幫主施一平卻是神
情一肅,瞪目一喝,猛將打狗棍舞起一片棍影,發出陣陣罡風勁氣,佈滿身前。
只見宋曉峰推出那一掌之後,「紫彩玉簫」一順,又回到了右手,身子也接著
飛騰起來,拉一條直線,向丐幫幫主老花子施一平棍影之中疾射而去……
宋曉峰急射的身子,與老花子施一平的棍影一接,只見老花子棍影一斂,一根
打狗棍已一分二,分執兩手,而他的身子也雙足移動,「登!登!登!」連退三步
,張口吐出一口熱血。
此等變化,太出眾人意外,不禁瞧得一呆。
就當大家一呆之際,只見宋曉峰身形倒翻而出,口中發出一陣狂笑:「你老花
子也不過如此,謝教了……」笑聲未了,身形閃得兩閃,便消失不見了。
南方俠隱李公旦幌身飛落老花子施一平身前道:「施兄,不礙事吧?」
老花子施一平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搖頭道:「沒關係,老花子不過稍傷氣血,
想不到他把『無風掌』也練成了。」
武當掌門人玉虛真人浩歎一聲,道:「說成就此子倒真是江湖上一代奇才……
。」
北地潛龍萬空山冷「哼!」了-聲,道:「只知使氣鬧性,不顧大局,奇才又
何用之有。」
少林掌門人百空禪師口喧佛號道:「趙老施主有此子為助,無異猛虎添翼,…
…阿彌陀佛!」
華山掌門人陳名遠一捋項下長鬚,慨歎一聲,道:「真是武林多難,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說起今日之變,各位是否覺得,我們自己也有應該檢討之處?……」
言未盡意,但意已盡在其中,頗有遺才之憾。
丐幫幫主施一平敗於宋曉峰手下,正深引為羞愧,聞言之下,冷笑一聲,道:
「各位如認為我老花子私心自用,我老花子退出木屋好了。」
華山掌門人陳名遠哈哈一笑道:「幫主,我陳某人可沒說你幫主私心自用啊!
」這等語氣,等於正指著老花子鼻子說他私心自用。
老花子聽在耳中,心裡不知有多難過,但人家的話照面字上說,真也說他私心
自用,使他想反唇相向都有理氣不足之感,只氣得雙眼連翻,悻悻不已。
武當掌門人玉虛真人連忙接口,轉移氣氛道:「趙老施主今日不來到會,實屬
遺憾,各位請回座,從長計議如何。」
華山掌門人陳名遠冷笑一聲,轉身先進入木屋之內,老花子施一平忽然一抱拳
道:「老花子目前急需療傷,請准退席,一切但憑大家議決,我花老子無不遵行。」
武當掌門人玉虛真人微一沉吟道:「施兄療傷要緊,那就不敢在勞你了,你請
便吧!」
老花子施一平仰天長歎了一聲,雙拳一抱,轉身急射而去。
老花子施一平一口氣奔行了二十餘里路,驀地只見眼前人影一閃,現出二個人
來,其中一人驚咦一聲,道:「原來是幫主你!」
老花子施一平定神望去,只見公孫元和朱五絕二人,輕歎了一聲,接著忽然眉
頭一皺,望著朱五絕道:「五絕,你不該在此地附近現身的!」
朱五絕躬身道:「是!……不過五絕因發現宋曉峰偷窺,恐他暗施詭計,因此
特在附近,以便接應你老人家。」
丐幫幫主施一平憂然作色,搖了一搖頭道:「老夫已經和他動過手了。」
兩人聞言一注目,這才看出丐幫幫主施一平臉色不但甚是蒼白,胸前衣服之上
還留有不少斑斑點點的血漬,都是一震,驚叫道:「你受傷了!」
丐幫幫主施一平黯然苦笑-聲,道:「傷勢沒有什麼了不起,但……走,回壇
去,老夫有話和你們說……」
丐幫臨時總壇秘室之內,幫主施一平經過服藥調息之後,傷勢已完全痊癒,只
是,他這時面帶憂容,愁眉苦臉,心情正陷於極端苦惱之中。
長老公孫元默坐在一角,目光茫然的,悶聲不響。
朱五絕目光閃動,不時在幫主施一平和公孫元臉上掠來掠去,不知他心中打的
是什麼主意。
儘管他們三人的表情各異,但室內卻是一片沉靜,空氣像是凝結了一樣。
這樣過了很久一段時間,丐幫幫主施一平緩緩抬起頭來,一揮手道:「你的意
見很有價值,不過現在老夫現在不能驟下決定,你先回去吧!」
朱五絕馴服的像一條羔羊,欠身道:「是,晚輩回去了。」絕不多說一句叫人
聽了懷疑他有用心的話,輕手輕腳的退出了秘室。」
朱五絕一退出秘室,出了丐幫重地立時就換了一副神態,發出一聲哈哈大笑,
忽然,折身迥一處隱秘之處奔去,只見他一路閃閃躲躲來到一座山洞之前,站在洞
外恭聲道:「朱五絕求見山主。」
洞內接著發出一聲傳音道:「進來!」
朱五絕舉步進入洞內,洞內只有山主一人,朱五絕向山主躬身一禮,道:「宋
曉峰大鬧『七星會』,已打傷了老花子,屬下乘間向老花子進言,老花子已然開始
動心了,只是一時之間,尚未拿定主意。」
山主微微一笑,點頭道:「你這樣辦得很好,不過不要逼他,讓他慢慢來,他
一定逃不了我們手心,哈!哈!哈!哈!將來事成之後,你就是老夫的繼承人了。」
朱五絕柔順的躬身道:「山主知遇之恩,屬下沒齒難忘。」
山主忽然從身上拿出一張已經寫好了字條,交給朱五絕,朱五絕雙手接過那字
條,迅快的看了一眼,交向山主,道:「屬下遵諭!」
山主和藹的拍著朱五絕肩頭,說道:「還有趙靈燕的事,老夫自然替你作主,
時候一到,不怕她不從。」
朱五絕點頭道:「屬下目前已不急於想要她了,自宋曉峰逃脫回來之後,不知
山主注意過他行動沒有?」
山主心之中微微一震,但表面上卻是帶著笑容道:「那是老夫的意思,你不要
多心。」
朱五絕道:「屬下這就放心了……山主要沒有別的吩咐,屬下告辭了。」
山主點頭道:「你去吧!」
朱五絕施了一禮,身形一縱而起,射出洞外而去。
山主望著朱五絕消失的背影,嘴角上泛起一陣冷冷的陰笑,也隨身出了山洞,
向武昌拋內疾馳而去。
話說趙靈燕自那天與宋曉峰一見面之後,就在沒機會見到宋曉峰了,又不知谷
中鶴也是自己人,谷中鶴雖然仍留在武昌未走,也經常見面,但見了他,還是掩飾
裝腔,內心之中,真有說不出的苦惱和惦念。
這天,她正為宋曉峰懸心吊膽之際,王大娘忽然進來道:「快去,山主已坐在
客廳之上了。」
山主的行蹤,向來出沒無常,見怪不怪,趙靈燕倒一點也不慌亂,緩步走出香
閨,只見山主果然坐在大廳之上,但見他色臉陰沉,一臉怒氣,不由得心中忐忑不
安的怦怦跳了起來。
她向山主行了一禮,山主命她坐在身旁,一揮手,揮退了所有的人,問道:「
宋曉峰來找過你沒有?」
宋曉峰的本名,現在雖然是公開的秘密,但趙靈燕沒有理由知道宋曉峰就是宋
承志,趙靈燕反應奇敏,一怔道:「宋曉峰是什麼人呀?靈兒不認識。」
山主呵呵一笑道:「啊!老夫忘記告訴你了,宋承志就是宋曉峰呀!」
趙靈燕心中念頭連轉,暗自忖道:「他既然問這種話來,我和他見面之事,想
必已經被他發現,倒不能瞞他了。」
山主心念一凝,望著趙靈燕道:「你為什麼不報與老夫知道?」
趙靈燕雙目凝光相對,瞬也不瞬的道:「靈兒向谷大叔說過了,難道他沒有報
與山主知道麼?」
莫天倚與笑面天王曹晉都已離開武昌,谷中鶴就是武昌最高負責人,趙靈燕是
狠下了心,一口咬定他了,因為笑面天王曹晉與莫天倚的勾心鬥角,已是有目共睹
的事實,正好把谷中鶴用來做擋箭牌,谷中鶴不承認,她可以說是谷中鶴有意整他。
山主見她回答得理直氣壯,倒不便指她的不是,點了點頭道:「你們是怎樣見
面的?」
趙靈燕知道山主為人,鉅細不遺的把那次見面經過,一一說出來並且把遇見邋
遢和尚的事也毫不隱瞞,接著,一笑道:「靈兒正等你老人家的指示哩,想不到你
老人家竟親自來了。」
山主喜怒不形於色,深沉的一笑,道:「看來他是對你很迷戀了?」
趙靈燕搖頭一笑道:「應該說是,他認為靈兒對他很迷戀才是!」
山主一怔,道:「你對他很迷戀?」
趙靈燕嫣然一笑,道:「靈兒三番五次拒朱五絕於千里之外,這種一往情深的
表現,不是為了他麼?」
山主原是準備對趙靈燕有所不利,被趙靈燕這樣把話說來,輕鬆之中,充滿了
令人心領神會的智慧,山主在屬下面的一向是以萬能的證實自居,他就是不懂,也
不能不表示完全明白的樣子,哈哈一笑,說道:「你這一招,可真把朱五絕氣瘋了
,由此可見,他也只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笨物了。」
趙靈燕玉容一戚,忽然輕聲歎了一口氣,道:「靈兒這份用心,也只有你老人
家心裡明白了,就靈兒義父對靈兒也大是不滿。」
她故意把自己用心說出來,偏叫山主自己去狡滑,山主又不能不表現他的聰明
睿智,暗罵了一聲:「刁鑽的丫頭!」皺起雙眉,道:「宋曉峰見你對他如此情深
,有進一步的表示沒有?」
趙靈燕又目泛起驚服的光彩,點頭道:「他要靈兒伺機立功,隨時將我們的一
切行動告訴他,靈兒已完全答應他了,你老人家不見怪吧?」
山主笑了一笑,道:「不怪!不怪!你做的很好,深得我心,但是你這一方面
呢?」
趙靈燕道:「他已經答應靈兒去見他義父,只是至今卻沒有再見他的人影子了
。」
山主點頭道:「欲速則不達,慢慢來,他總會再來找你的。」
趙靈燕道:「那麼以後靈兒怎麼辦?」
山主沉吟了一陣道:「不管你見到什麼人,盡量設法和他們加強情感交流。」
趙靈燕道:「再以後?」
山主道:「時機一到,老夫另有指示。」
靈燕自幼就被山主吸收培養,彼此之間,原有極深的互信之心,山主怕就怕女
孩子,見了花俊郎君,就忘了自己的立場,因此有點生疑,但經趙靈燕一進為退的
虛張聲勢,反而相信趙靈燕確有與宋曉峰保持距離,於是不但不再猜忌趙靈燕,反
而對她甚是嘉勉。
趙靈燕秀眉一揚,開始得理不讓人了,嬌嗔的道:「可是,靈兒這樣替你老人
家千思百慮,處處籌謀,你老人家好像不大放心我哩!……」
山主搖頭笑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我只是想瞭解你的近況而已,你可不
要生心,你想,老夫是多大一點把你帶大的,老夫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
門外,忽然傳來王大娘的聲音,報道:「叫他進來!」
一陣腳步聲響來,谷中鶴出現不是來得巧,而是山主把他召來的。
谷中鶴心中一動,明白了山主的意思,趕前一禮,道:「屬下不知山主駕到,
有失禮迎迓,罪甚!罪甚!」
山主揮手含笑道:「不要多禮,一旁請坐!」
谷中鶴謝了坐,坐在山主右手下方,趙靈燕起身笑哈哈的向谷中鶴一福,說道
:「靈兒參見師伯!」
谷中鶴欠身還了平禮,笑道:「這幾天,我也因為事忙,沒有來看望你。」
趙靈燕可不待山主追問她與宋曉峰相會的事,眉兒一皺先法制人道:「谷師伯
,當著山主的面,靈兒要請問一事。」
谷中鶴道:「什麼事?」
趙靈燕道:「就是靈兒宋曉峰那次見面的事,靈兒可是報給你老人家了,……」
谷中鶴迷惘的一怔,「啊!」了一聲。
趙靈燕接著又道:「可是山主並不知道這件事啦!」
谷中鶴一點頭,轉向山主欠身道:「靈兒確是向屬下報過她與宋曉峰那次見面
之事,而且屬下已上報了。」
趙靈燕亂咬谷中鶴一口,只道谷中鶴會否認,詎料他竟一口承認了下來,這倒
憑添了趙靈燕滿腔疑忌,他為什麼要承認下來呢?
山主笑了一笑,道:「報過就是了,不要提事了。」
山主為了保秘自己行蹤,經常神出鬼沒,幾天不回去,可能報告已在案頭上了
,因此,他也更放心了。
山主忽然雙目一抬,凝注著谷中鶴道:「你與宋曉峰私人感情如何?」
谷中鶴聽他忽然問及此事,心意難測,不覺怔了一怔,道:「屬下在藝業上指
導他,乃是奉命行事。……」
山主一笑搖手止住他說下去,道:「老夫不是向你追究責任,老夫只是問你,
你們之間有沒有私人感情?」
谷中鶴搖頭道:「此人心懷叵測,他過去對屬下的恭順,自然也完全是假的了
。」
山主道:「假沒有關係,能假就好,靈燕有一個計劃,你們可以商量一下老夫
希望你能配合她的行動,做出一個計劃來,將功折罪。」
谷中鶴惑然道:「山主之意是……」
山主忽然站了起來,截口道:「靈兒會告訴你……老夫明天再來。」
話聲一落,不等趙靈燕與谷中鶴相送,竟幌身而去。
谷中鶴雙眉一皺,凝視了趙靈燕一陣道:「靈兒你在搗什麼鬼,剛才的事,老
夫要不是真的替你報了一筆,將來查出來,看你如何得了。」
趙靈燕笑了一笑道:「最後倒霉的,我想不是我。」
谷中鶴忽然哈哈一笑道:「你這丫頭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你看這是什麼?」
左袖一拂,左手在大袖掩蔽之下,換起一朵怪異的手花,在趙靈燕眼中一幌。
趙靈燕秀目一瞪,口中呢喃道:「你老人家,原來也是……?」
谷中鶴提氣凝功,傳音吐勁,道:「農泉無源,芝草無根,白雲悠悠,道在下
無心。」
趙靈燕神色一正,面色肅,恭聲道:「靈兒不知……」
谷中鶴一搖手,道:「老夫也才知道你是自己人。」
話聲一頓,接著道:「風雲日緊,正邪一決勝負的日子,也快到了,曉峰近日
事忙,不能來見你,他有一件事,要你去替他辦好。」
趙靈燕道:「什麼事?」
谷中鶴道:「一份名冊,有關各正派人物,被脅從賊之人的名冊。」
趙靈燕一搖頭,說道:「靈兒不知道有這名冊呀!」
谷中鶴道:「上次曹晉是不是要你交給莫天倚一頁封面紙?」
趙靈燕秀目閃光,「啊!」的一聲道:「那是一張名冊的封面,……那名冊不
是還在曹晉那裡麼,靈兒只怕……」
谷中鶴戳口道:「後來,那名冊已經還給了莫天倚了,這次我們不要原件,只
要一份抄件就可以了。」
趙靈燕點道:「靈兒領命。」
谷中鶴話鋒一轉道:「現在,老夫問你,剛才山主是什麼意思?」
趙靈燕一笑道:「靈兒實逼無奈,和他們胡扯了一陣,他倒是信以為真了。」
接著,便將剛才和山主的談括,一一告訴谷中鶴。
谷中鶴笑道:「原來是這回事,那是要老夫也利用宋曉峰的關係,幫你作密間
了。」
趙靈燕說道:「靈兒看他是鬼摸了頭,自投羅網。」
谷中鶴雙目一張,點頭道:「所以,我們可以斷定,勝利一定是我們的了。」
趙靈燕黛眉蹙道:「他不會另外有別的用心吧?」樂不忘憂,這種顧慮,不是
多餘。
谷中鶴點頭道:「這一點,不能不備,你放心,目前的情勢,已完全操之在我
了,老夫走了。」起座告別而去。
趙靈燕送走谷中鶴,回到自己香閨,正在設計如何從莫天倚手中獲得那名冊時
,忽聽廳外響起了莫天倚的聲音道:「靈兒,在家中麼?」
真是天從人願,趙靈燕正想到莫天倚,莫天倚就到了,趙靈燕聞聲之下,不待
侍女前來稟報,人已飛也似的迎了出去,歡呼道:「靈兒正想您老人家,您老人家
就來了,真是太好了。」
莫天倚神態似乎沒有前日那樣輕快,看他一雙眼,冷焰閃爍,梭芒電射之間,
似乎含著重重的隱憂,兩鬢白髮,又增添了不少。
莫天倚心意煩亂的勉強掀起一些笑意,道:「不是有事要找我的麻煩吧?我自
己都煩得很啦!」
趙靈燕跟了莫天倚多年,說句良心話,莫天倚平時對趙靈燕確也愛護倍至,一
身武功傳給了她,兩人之間,情誼甚是深厚。
趙靈燕見他那樣子,只聽他講話的語氣,想必近日又遭到了什麼打擊,忍不住
心中替他難過,黯然輕歎一聲。
莫天倚以為趙靈燕不高興了,馬上改變語氣,笑道:「靈兒你不要不高興,老
夫雖然自己心裡也煩,你有什麼頭痛的事,老夫還是一樣樂意幫你的忙。」
趙靈燕拉著莫天倚道:「義父,您到我房裡去說吧!」
趙靈燕請莫天倚到她房中坐定,又親自替他泡好一杯茶,依在他身坐好,先不
動自己的心機,出自一片誠意的道:「義父,靈兒看你老人家近日來又消瘦了不少
,你老人家有什麼心煩的事,先說給靈兒聽聽。」
莫天倚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道:「我又出了一件大事啦!」沮喪到了極點,從
未之見。
趙靈燕最是知道莫天倚的性格,遇事最是沉練,有不屈不撓,勇往直前的毅力
,很少見他這樣沮喪過,因之,臉色也是一變,急問道:「出了什麼事?」
莫天倚道:「老夫那份名冊又失了事!」
趙靈燕要不是谷中鶴剛剛提起那名冊的事,她真不會瞭解,一份名冊的重要性
,當然,現在她內心中固然已經瞭解,表情上卻不敢現出絲毫可以令人生疑的形色
,淡淡一笑,道:「你老人家也真是,一份名冊能什麼了不起,這樣大驚小怪的,
再造一份不就得了。」
莫天倚被她這種輕鬆的態度引得搖頭苦笑道:「能像你說得這樣輕鬆,那就好
了。」
趙靈燕一笑道:「靈兒就不相信,一份名冊的失落,會使得你老人家,這樣唉
聲歎氣,好像天都要塌下來似的。」
莫天倚帶哭帶笑的道:「這次要找不回那份名冊,老夫便再也逃不過這一關了
。」
趙靈燕大叫一聲,道:「這樣嚴重麼?那是一份什麼名冊?靈兒怎樣不知道?
」她也不能不裝出一副大驚的樣子。
莫天倚一歎道:「這是老夫一片心血結晶,也是在山主面前最被倚重的主因,
這若弄個不好了,山主第一個就放不過老夫了。」接著,又把名單的重要性告訴了
趙靈燕。
趙靈燕皺了一皺眉,道:「靈兒看,事情固然重大,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你
老人家不是失落過一次麼,上次山主沒有把你怎麼,這次難道又能把你怎樣?」
莫天倚連連搖頭道:「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情形完全不一樣,從前山主
創業不久,手下得力人才不多,他要老夫幫他的忙,自然特別容忍寬大,如今就完
全不同了,像老夫這種人,他有的是,而且抱有野心取代老夫的位置的人,更大有
人在……這還是其次……」
趙靈燕星眸一閃,戳口道:「最重要的是,目前我們已正式向武林進軍,這名
冊失落的嚴重性,較往昔更嚴重百倍。」
莫天倚點頭道:「正是這樣,你看,老夫如何得了?」
趙靈燕黛眉輕佻,抿了一抿櫻桃小嘴,忽然道:「義父你過去從來沒有向靈兒
談起過這名冊的事,為什麼現在忽然提起這名冊的事來?」
莫天倚訕訕的道:「從前你年紀小,這種重要的事當然不能向你說,現在,你
年紀大了,什麼事不但懂,而且已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了。」
趙靈燕一笑接道:「再則要靈兒參與其事了,是吧?」
莫天倚雙目一抬,望了趙靈燕一陣,點了一點頭道:「這次的事,老夫還不能
讓山主知道,能夠相助老夫的,自然只有你了,靈兒,這些日子以來你我在一起情
逾骨肉,義父可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看。」
趙靈燕輕呼,道:「義父,你老人家對我養育之恩,深重如山,靈兒粉身碎骨
難報,你老人家只要吩咐一聲,靈兒該怎樣辦,靈兒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莫天倚熱淚盈眶的歎息了一聲,緩緩地道:「怎樣辦,老夫對他是毫無辦法,
一切都只有看你的了。」
趙靈燕雙目一亮一道:「你老人家知道下落?」
莫天倚淒然一笑,點了點頭道:「老夫知道,那名單現在正在朱五絕身上。」
趙靈燕聞言之下,可真夠驚得大叫一聲,道:「怎麼?是他弄去了,義父,你
老人家怎會……」話到口邊,只見莫天倚一臉尷尬之色,不由忍住口不說了。
莫天倚突然雙目一張,悻悻的道:「這都是老夫一時失算,怎樣被他弄去的,
你就不用問了。」
英雄一世,此生也不知計算了多少人,八十老娘,倒崩在孩兒手中,叫他那能
說得出口。
趙靈燕氣憤憤的道:「既然是他,你為什麼不能告訴山主?」
莫天倚滿面愁容的點頭道:「朱五絕這人太不簡單,如果他反咬一口,老夫便
死無葬身之地。」
趙靈燕想了一想道:「我想朱五絕那人陰毒陰狠,詭計多端,他將那名冊弄到
手之後,說不定早就抄下多少份了,單只弄回原件也是無濟於事。」
莫天倚一歎說道:「那也不能顧得太多,能弄回原件,老夫就有話說了。」
趙靈燕秀目一笑,默然良久,道:「靈兒看他為人,比山主還要精明得多,靈
兒就是捨身相就,只怕也難迷惑得住他了,一擊不中,再難為繼,靈兒為了你老人
家可以不惜任何代價,但你老人家不得不考慮成功的得失。」
莫天倚慘笑一聲,道:「除此以外,還能有什麼辦法想呢?他又不是外人,可
以調動所屬,圍殺了他。」
趙靈燕黛眉微蹙,沉吟有頃,道:「我們請宋曉峰除去他怎樣?」
莫天倚大驚道:「靈兒,你難道還和他有來往,這叫山主知道了,老夫也幫不
上你的忙了。」
趙靈燕笑了一笑,道:「你老人家放心,靈兒是奉山主之命與他保持接觸,自
己再糊塗,也不至糊塗到這地步。」
話聲頓了一頓,接著鄭重的道:「這可是山主的密令,你老人家不能說知道。」
莫天倚是山主手下的首要助手,當然知道山主的處事原則,趙靈燕能把這等機
密大事告訴他,可見趙靈燕對他的親信,在這種環境之中有女如此,也值得深心之
中自慰了,他眼中閃動著精芒,感動的點頭道:「靈兒,老夫知道了。」
趙靈燕歎息一聲,道:「靈兒這些日來,拒朱五絕於門外,主要也就是做給宋
蟯峰看,表示我對他一往情深,如今為了義父的事,靈兒又去與朱五絕接近,朱五
絕生疑不說,如果引起宋曉峰的反感,壞了山主大事,你老人家就更不得了。」
趙靈燕生有慧根,才智過從,她明明不想與朱五絕,接近點頭之下,還叫莫天
倚消息原意。
莫天倚聳動容道:「靈兒,你說得是,老夫,你還有這種尷尬的處境,這倒真
值得老夫考慮了。」
接著計無所出的長聲唉歎道:「可是,還有什麼辦法可想呢?」
趙靈燕黛眉輕掣,問道:「你老人家知不知道,朱五絕真正的動機目的何在?」
莫天倚聞言之後,閃目沉思良久,點了一點頭,又搖了一搖頭,道:「我最初
以為朱五絕的目的在你,現在想想,又不是在你了。」
趙靈燕點頭道:「靈兒也是這樣想法,因為靈兒可以和他放刁一時,但遲早總
是他掌中之人,像他那樣深沉的人,絕不會單純為了我費此心力,擔此奇險。」
莫天倚道:「老夫也有此同感,所以我回心一想,你就是為了老夫捨得犧牲,
只怕除了落得他白檢便宜和嘲笑之外,仍將一無所得。」
趙靈燕輕輕「啊!」了一聲,道:「你老人家看,會不會根本就是山主的意思
?」
莫天倚心弦為之一震,道:「不會吧!山主如果要那名冊,還不是一句話就要
過去了……」話雖這樣說,其實他心中也有點懷疑了,所以說話的語氣顯得軟弱
和猶豫。
趙靈燕挽首剔眉道:「很難說啊!」
莫天倚被趙靈燕說得越想越信是山主的授意,山主為什麼要用這種手段對付他
呢?心弦不由一震,一拍大腿,道:「是了,莫非山主有要他取代老夫,故意加罪
於老夫!」
趙靈燕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你老人家的處境,就非常困難了……不過,我
想別有原因也不一定。」
莫天倚心無定見的道:「又會有什麼別的原因呢?」
他被趙靈燕左一說,右一說,說得自己也沒定見了。
趙靈燕說道:「說不定朱五絕有他自己的原因。」
莫天倚急道:「你說,他自己有什麼居心?」
趙靈燕道:「現在很難推測,我想到了時候他自己會表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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