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寶 旗 玉 笛

                     【第十八章 天罡劍陣】 
    
        江敏玉腕輕揮,一招劍式展出,四周橫劍圍立的武當十二大劍手,立見眼前劍影電
    閃,冷氣森森寒虹漫天,有若花雨繽紛,令人目眩失措。 
     
      這一招劍式不但詭譎無比,神色絕倫,而且威勢蓋世無雙,直有窮天地宇宙造化之 
    玄奇,令人歎為觀止。 
     
      歐陽昭一身武學功力,傳自武林三絕和那不知名號的眇目道人,所習旗、笛、掌、 
    劍招式,雖然無一不是罕世奇學,但他目視江敏展出這一招譎詰神妙無倫的劍招之際, 
    也不由得頓時雙眉飛揚地脫口朗聲讚道:「好劍法!」 
     
      說來太慢,就在武當道士口發驚「呼時」,歐陽昭脫口朗讚聲中,漫天寒虹已斂, 
    江敏已然納劍歸鞘,粉臉含笑地怡然秀立。 
     
      她妙目斜睨,朝歐陽昭嫵媚地淺笑了笑,旋忽粉臉凝寒地目注一凡道長問道:「你 
    識得這一招嗎?」 
     
      一凡道長滿臉驚愕之色地望著江敏,疑惑地問道:「是不是海天雲湧?」 
     
      江敏點點頭說道:「不錯!正是天罡四大精華絕招的起首式。」 
     
      一凡道長沉吟地說道:「天罡四大精華絕招,乃本派鎮山劍法,失傳已近六十年之 
    久……」 
     
      他說至此處,微微一頓,雙目精光如電射視著江敏的粉臉問道:「不知姑娘自何處 
    習得?」 
     
      江敏臉罩寒霜地問道:「你可知這四大精華絕招當年為何失傳?」 
     
      一凡道長聞問,臉色不禁微微一變,沉聲說道:「這種事姑娘最好別問,請先回答 
    貧道,是自何處習得本派天罡四大精華絕招?」 
     
      江敏冷冷地道:「如果我不高興回答呢?」 
     
      一凡道長道:「這可由不得姑娘!」 
     
      江敏微微一笑道:「由不得我難道還由你不成!」 
     
      一凡道長長眉略軒,道:「本派鎮山絕學,豈容流落外人之手!」 
     
      江敏道:「你想怎樣?」 
     
      一凡道長肅容說道:「請姑娘最好先說明習自何處何人?」 
     
      「說明以後呢?」 
     
      「煩請姑娘隨貧道往見掌門,聽由掌門人發落!」 
     
      江敏陡地格格一聲嬌笑道:「我可沒有那麼好的興趣。」 
     
      一凡道長道:「奉勸姑娘還是聽從貧道長之言較好。」 
     
      江敏道:「我就是不聽,你還能把我怎樣?」 
     
      一凡道長的雙眉微蹙地道:「這麼說,姑娘是要逼使貧道出手相強了?」 
     
      江敏冷然一灑,道:「就憑你?」 
     
      一凡道長聞言,知她意思所指,臉色不禁勃然一變,緩緩地說道:「姑娘既已習得 
    本派鎮山絕學,貧道也許無力接得下天罡四大精華絕招,不過……」 
     
      江敏不待他話完,便微笑地接著說道:「你要用天罡劍陣困住我,直到我精力疲乏 
    為止,是麼?」 
     
      一凡道長正容說道:「天罡劍陣天下無敵,姑娘當不會不知吧?」 
     
      江敏點頭說道:「天罡劍陣雖然天下無敵,不過沒有天罡四大精華絕招主陣,便要 
    大打折扣,不能發揮無上威力,對嗎?」 
     
      一凡道長道:「但是變化奧妙仍然不可輕視。」 
     
      江敏淡然一笑道:「我如果一出手就施展天罡四大精華絕招,以快捷無比的速度, 
    直攻東方主陣之人,你認為還能困得住我嗎?」 
     
      一凡道長聞言,心中不禁震駭非常地目注江敏問道:「如此說來,姑娘已深得天罡 
    劍陣之奧秘變化了?」 
     
      江敏傲然說道:「要不怎會知道這麼清楚。」 
     
      她說著,話鋒忽地微微一頓,目注一凡道長問道:「你一定要我往見貴掌門麼?」 
     
      一凡道長點點頭道:「姑娘身懷本派鎮山絕學,事實必須往見敝掌門陳明師承淵源 
    。」 
     
      江敏略一沉吟,道:「好!我答應你,不過不是現在。」 
     
      「什麼時候?」 
     
      江敏目光掠視了歐陽昭一眼,道:「在歐陽昭少俠黃山赴約之後,我不但一定往見 
    貴掌門,並且還要將天罡四大精華絕招歸還貴派!」 
     
      一凡道長聽得雙目陡地一亮,望著江敏問道:「姑娘此話當真?」 
     
      江敏口中哼了一聲,接道:「不過我卻有一個條件!」 
     
      一凡道長急問道:「什麼條件?」 
     
      江敏正容說道:「今夜如果不是你們突然現身,而又不容許歐陽昭少俠將話說明的 
    這麼一擾,那個蒙面人此刻必然已經被擒,弄清楚了假冒神州三傑之名,為惡殺人嫁禍 
    的真相了,所以現在……」 
     
      她說至此處,話聲倏地一頓,一雙清澈地秀目電射般地掃了武當十二大劍手一眼, 
    緩緩地說道:「我要你們將功補過,在黃山赴約之前的這段期間內,協助偵查那冒名嫁 
    禍的蒙面人是誰?設法將其生擒!」 
     
      一凡道長聞言,不禁有點遲疑地道:「這個……」 
     
      江敏俏臉兒一寒,道:「你們不願意?」 
     
      一凡道長長眉微微一皺,道:「非是貧道等不願,姑娘休生誤會。」 
     
      江敏道:「那麼你為何還要這個那個的?」 
     
      一凡道長沉吟地道:「掌門令諭如山,貧道等如果聽從姑娘之言,便有違掌門令諭 
    ,是以貧道等實在無法依從姑娘之言,尚請姑娘原諒。」 
     
      他因為江敏不但已經答應於歐陽昭黃山赴約之後,往見掌門陳說師承淵源,並還要 
    將天罡四大精華絕招歸還武當,故而對姑娘觀感頓時改變,不願開罪姑娘,言語之間也 
    變得十分客氣起來。 
     
      江敏一聲冷笑道:「這麼說來,你們不但不相信我的話,並且還一定要向歐陽昭少 
    俠討取《歸雲劍譜》了?」 
     
      一凡道長道:「貧道等不是不相信姑娘之言,只因沒有事實根據,貧道等無法向掌 
    門人交待覆命,是以……」 
     
      江敏問道:「怎樣?」 
     
      一凡道長道:「貧道等奉命追討《歸雲劍譜》。」 
     
      「沒有《歸雲劍譜》呢?」 
     
      「只好請歐陽昭少俠屈駕隨同貧道等往見敝掌門,由敝掌門定奪。」 
     
      「他一身待辦之事極多,焉有空閒隨同你們往見貴掌門!」 
     
      「貧道等無法顧慮那麼多。」 
     
      江敏沉吟稍頃,冷冷地道:「聽你這口氣,你們今夜是要發揮天罡劍陣的威力了? 
    」 
     
      一凡道長長眉微軒,目光如電地看了歐陽昭一眼,道:「這就要看歐陽少俠的意思 
    了。」 
     
      歐陽昭忽然朗聲說道:「道長何必故示大方,說得如此動聽。」 
     
      一凡道長道:「並非貧道故示大方,只要少俠肯隨同貧道往見敝……」他話還未說 
    完,猛聽得歐陽昭陡然一聲大喝道:「住口!此時此地要想在下隨同你們往見貴掌門, 
    除非做夢!」 
     
      他說著俊面忽地一寒,朗目神光電射,威稜逼人地說道:「久聞武當天罡劍陣威力 
    罕世,天下無敵,在下今夜倒要開開眼界,你們不妨全力施為,看看是否能夠奈何在下 
    !」 
     
      話聲中,已探手入懷取出辟毒追魂旗,振腕一抖,金光閃灼,橫旗當胸,傲然挺立 
    場中。 
     
      他心中雖頗不欲與武當道士為仇,但因見他們如此不可理喻,不明是非,不禁勃然 
    大怒,何況適才若不是他們突然現身,不問情由地一擾,又怎會讓那個冒名嫁禍的蒙面 
    惡徒從容脫身逸去! 
     
      是以,他在忍無可忍的盛怒之下,便決心要教訓教訓這批蠻不講理的武當道士,同 
    時正好藉機鬥鬥武當派名震武林,譽稱天下無敵的天罡劍陣,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多麼 
    厲害? 
     
      一凡道長聞,陡地哈哈一聲朗笑道:「俗語有云:『虎父無犬子』少俠真不愧是神 
    劍震八荒歐陽昭大俠的後人,就憑這份干雲豪氣,不由得貧道等不為之心折佩服!」 
     
      歐陽昭朗聲一笑:「道長休要給在下戴高帽子,請即發動劍陣吧。」 
     
      一凡道長微微一笑,轉朝江敏單掌稽首為禮說道:「請姑娘退身陣外。」 
     
      江敏冷冷地道:「我不高興!」 
     
      一凡道長不由一怔,長眉微皺地道:「姑娘這是何苦呢?」 
     
      江敏道:「你是怕發動劍陣之後,誤傷了我是嗎?」 
     
      一凡道長道:「姑娘已深得本派天罡劍陣之奧秘,當然難以傷及姑娘,不過……」 
     
      江敏不待他話完,便即冷笑地接道:「那麼你是怕我指示他破陣之法了?」 
     
      一凡道長正要答話之際,歐陽昭忽朝江敏朗聲說道:「姊姊,你就退出陣外去吧。 
    」 
     
      江敏雖已知道他一身武學功力高不可測,也明知道天罡劍陣雖然罕世無匹,但因沒 
    有天罡四大精華絕招主陣,不能發揮無上威力,決對無法奈何得了他,可是她仍覺得難 
    以放心。是以,她一聽歐陽昭也要她退出陣外,遂便不禁秀眉微蹙地,遲疑地說道:「 
    這……怎麼行呢……」 
     
      歐陽昭當然明白她的心意,是恐怕他吃虧,遂微笑地安慰她道:「姊姊儘管放心好 
    了,天罡劍陣雖然威力罕世無敵,但是小弟自信尚能應付得下來。」 
     
      江敏見他如此說去,不由含情地望了他一眼,點點頭道:「好吧。你多多當心留神 
    !」 
     
      說罷,便緩步往陣外走去。 
     
      她甫才走出陣外,一凡道長立即沉聲說道:「歐陽少俠請小心,貧道這就發動劍陣 
    了!」 
     
      話落,手中長劍舉起一揮,剎那之間,歐陽昭立見眼前人影閃晃,十二個道士身形 
    如電般地圍繞著飄身疾走起來。 
     
      十二個道士身形越走越疾,起初還能看得出人影,只不過轉瞬工夫,便快得彷彿是 
    十二縷輕煙,銜尾相接地連成了一個煙圈,無法分辨出他們的身形。 
     
      歐陽昭橫旗當胸,挺立中央,雙目精光灼灼地凝注著這十二個身形化成的煙圈,兩 
    道劍眉微皺……此際,他心中正在考慮著,怎樣出手?怎樣攻擊?才是適宜的。 
     
      也就在此際,驀聞遙空傳來一個清越的聲音,說道:「武當弟子趕快停手撤陣,事 
    情確實有人冒名嫁禍,與歐陽少俠無關,不得對歐陽少俠無禮!」 
     
      武當十二道士聞聲,連忙一齊停住身形,納劍歸鞘,朝話聲傳來的方向垂手躬身肅 
    立,並由一凡道長朗聲答道:「弟子等遵命。」 
     
      原來這遙空傳語之人,乃是武當掌門人智清道長。 
     
      只聽智清道長接著又道:「江姑娘乃本派天玄師祖之後裔,論理亦算得是本派弟子 
    ,並與本座同一輩份,一凡等應按門規,以師叔視之……」智清道長說到這裡,語聲微 
    頓了頓,又道:「你們目前可以不必回山,在江湖中分頭偵查假冒歐陽少俠的惡徒,就 
    便追回《歸雲劍譜》,不管有無偵查得消息,皆於三月十五日齊赴黃山天都峰頂向本座 
    覆命,不得有誤!」 
     
      一凡道長恭敬地朗聲答道:「弟子等敬領掌門法諭。」 
     
      江敏忽然朝智清道長話聲的方向,嬌聲說道:「掌門師兄,你約個地方……」 
     
      她話聲未完,便即聽得智清道長朗聲笑說道:「不必約地方了,還是依照你原來的 
    意思,留待歐陽少俠黃山赴約之後再說吧。」 
     
      語音搖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再說吧」三字時,已經低得幾不可聞,分明一面 
    說著,一面已經走了。 
     
      一凡道長等這時因已知道江敏的身份來歷,便齊朝江敏稽首施禮地躬身說道:「弟 
    子等適才不知姑娘乃是本門尊長,冒瀆之處,尚望師叔原諒!」 
     
      江敏微笑還禮說道:「不知者不罪,過去的事情就算了,不過……」她說至此處, 
    忽地斂容說道:「以後遇事希望你們不要抱著一已的成見,不分清紅皂白,像今夜這般 
    冒失就好了。」 
     
      一凡道長臉上不禁微微一紅,慚愧地說道:「弟子知錯了,敬謝師叔訓誨。」 
     
      江敏笑了笑,道:「好了,你們走你們的吧,我們黃山見!」 
     
      說罷,便一拉歐陽昭衣袖,和歐陽昭掠身疾馳而去。 
     
      曉色微露,輕風徐拂。 
     
      三月初頭,雖然已是小陽春的季節,但春寒料峭,尤其是在天亮前後的剎那,仍有 
    著冬天的氣息,令人有春寒不勝寒之感。 
     
      歐陽昭和江敏並肩疾行。他右手挽著她的小蠻腰,她也把一顆螓首斜依在他的肩胛 
    上。那樣子,乍看起來像似有點弱不甚依,但實際上腳下卻有若行雲流水般地,配合著 
    歐陽昭的步伐,衣袂飄飄,而且快速驚人。 
     
      兩個多更次的時間,二人已疾行了三十餘里,這其間雖曾經過一座小鎮,但因夜漏 
    更殘,驚擾店家諸多不便,是以未曾稍停。 
     
      這時,路途之上又隱隱現出一座鎮店,看來距離最多不會超過十里。 
     
      歐陽昭抬頭望了望東方現露著魚肚白色的天空,遂放緩下腳步,輕聲說道:「姊姊 
    ,天色已經亮了,前面不遠便有一座鎮店,我們且在這裡就地略事憩息,等到天色大亮 
    之後,再到前面鎮店上進些飲食,好好地休息一陣。」 
     
      江敏朝他嫵媚地一笑,螓首微點地答道:「好。」 
     
      於是,歐陽昭便挽著她在路旁一塊溫軟的草地上席地坐下,望著江敏目露無限關懷 
    之色地問道:「姊姊,你很累了吧?」 
     
      江敏見情郎如此多情關懷,芳心裡不禁感覺得甜蜜非常。 
     
      雖然兩天兩夜目未交睫,未曾好好地休息過,確實已經很是疲累,但她仍搖搖頭答 
    道:「我不累。」 
     
      說時,妙目含情,蜜意萬千地望著歐陽昭,甜甜地嫣然一笑。 
     
      歐陽昭從她的神色上,已經看出她的疲累,見她仍然答說不累,知道她一方面是由 
    於好強,一方面也是安慰自己的意思。心中不由又憐又愛,兩隻健臂忽地一伸,將她擁 
    在懷內,親吻著她的嬌靨兒,溫存著……也不知道江敏是實在太疲累了,還是怎樣?她 
    竟是一點也不掙扎,顯得是那麼嬌慵無力,任由他抱著,親吻著,溫存著……她星眸微 
    閉,俏臉兒上浮現著一抹嬌羞地紅暈,默默地承受著他給予她的這一切,享受著這既覺 
    刺激,而又舒適,令她渾然陶醉的溫馨……驀然,隨著這破曉的微風,飄傳來兩聲喝叱 
    與怒吼的聲音,驚醒了這一對正在渾然陶醉中的人兒。 
     
      歐陽昭內功精深,已入上乘化境,他略一凝神諦聽,便已聽出這喝叱怒吼之聲,在 
    左方三里之外的一片樹林之中。 
     
      他心中意念微微一動,便鬆開擁抱著軟玉溫香般嬌軀的健臂,俯首江敏的耳畔,輕 
    聲說道:「姊姊,我們去看看去。」 
     
      江敏星眸微睜,朝他淺笑地點了點頭。 
     
      二人展開身形,快逾飄風般地齊朝左方三里外的那片樹林奔去。 
     
      二人馳近樹林,隱著身形向林內望去。只見林中一塊約有三丈大小的空地中央,正 
    有一個中年美婦人和一個身著儒服的中年書生在拚鬥不休。東西兩邊分立著十多個年齡 
    有老有少的男女。 
     
      此刻,場中的中年美婦人和中年書生二人,正鬥得極其緊張激烈。分立在東西兩邊 
    的男女老少十多人,一個個都面現緊張之色,全神貫注地凝視著鬥場中二人拚搏的情形 
    。 
     
      二人雖然均未使用兵刃,但雙掌招式均皆迅快奇幻無比。 
     
      招招詭異,暗藏變化,式式神妙,蘊含玄機,打得驚險萬分。 
     
      從二人這種出招快捷,奇幻、詭異,神妙上看來,分明都是身負精湛奇學,當今武 
    林的絕世高手。 
     
      歐陽昭和江敏隱身一株合抱大樹之後,平息寧神地靜靜地窺視著。忽然,他發覺那 
    中年美婦人所使的掌招,竟和他表妹碧瑤宮主孫珊的掌招一樣,和妙目道人傳給他的掌 
    法絲毫不差。 
     
      只是這中年美婦人在這套掌法上,似乎有著特別精湛的火候造詣,出掌不但比孫珊 
    快捷沉穩,而且變招換式之間,更見奇幻詭譎莫測。 
     
      歐陽昭看得心中不禁微微一動,暗忖道:這中年美婦人莫不便是表妹的母親,自己 
    的姨媽……他心中這樣一想,因為東邊立著的都是男人,便凝目朝西邊立著的七八個, 
    有老有少的男女群中搜索地望去。 
     
      凝目搜索一望之下,他立刻發現了兩張熟稔的俏臉兒,正是孫珊遺派回南海送信的 
    婢女——白風和白珠。 
     
      一見白鳳白珠二婢,他立即斷定這中年美婦人,縱然不是南海派掌門人——他的姨 
    媽,也必是南海派中的重要人物。 
     
      於是,他便向身旁的江敏低聲說道:「姊姊。我們必須現身出去了,這中年美婦人 
    乃是南海派之人,說不定就是我姨媽。」 
     
      說罷,身形微晃,便已飄身而出,氣納丹田向鬥場中朗聲喊道:「二位且請停手! 
    」 
     
      他這一聲朗喊,聲音雖然並不太大,但以聚氣凝音的上乘功力發出,傳入正在拚鬥 
    得緊張激烈的中年美婦人和那中年書生的耳中,卻是有如雷鳴,只所得二人心中猛然一 
    震。 
     
      隨著這一聲朗喊,二人全都情不自禁地各自猛攻一掌,霍然飄身暴退丈餘之外,四 
    道眼神齊皆現露驚愕之色地朝歐陽昭的身上投射過來。 
     
      白鳳白珠二婢一見歐陽昭現身,不禁同時發出了驚喜的呼聲,雙雙嬌軀微晃,像兩 
    隻彩蝶兒般地,飄身到歐陽昭的圃前,一齊襝衽行禮,嬌聲說道:「婢子參見公子。」 
     
      歐陽昭見狀,連忙拱手還禮說道:「不敢當。二位姑娘快請不要如此多禮。」 
     
      那中年美婦人一見白風白珠二婢如此神情舉動,便立即明白了這個英挺俊逸有如當 
    年歐陽丹一樣的的少年書生是誰了。心中不禁又驚又喜,又高興而又悲傷,身形微挪, 
    飄身到歐陽昭的身前,一雙風目中滿蘊著悲喜交集的淚影,凝視著歐陽昭的俊面,聲音 
    微顫地喊道:「孩子……」 
     
      這時,歐陽昭已經看清楚了這中年美婦人的臉型輪廓,竟與迷仙谷中那張肖像上, 
    他母親的臉容極為相似。一聞喊聲,心中不由極為激動地望著中年美婦人道:「你是姨 
    媽麼? 
     
      ……」 
     
      中年美婦人已忍不住滑流滿頰地,點點顫身說道:「孩子,我正是你的姨媽……」 
     
      歐陽昭不由雙膝一彎,跪倒拜道:「姨媽……」 
     
      他一聲姨媽出口,已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哽咽不能出聲。 
     
      原來這中年美婦人,正是歐陽昭母親南海玄女孫婉萍的胞姊:南海派當代掌門人孫 
    尚萍。 
     
      孫尚萍一見歐陽昭跪倒地上,語音哽咽不能成聲,知他心中悲痛,連忙伸手扶起他 
    來,含淚勸說道:「孩子。保重身體……」 
     
      她話未說完,那中年書生已經不耐地朗聲說道:「現在天光已經大亮,芳駕縱容門 
    下無故傷人之事,究竟準備怎樣了斷?請即明白交待,給老夫一個公道!」 
     
      孫尚萍聞言,臉色陡地一寒,一聲冷笑,說道:「你屑下口齒輕薄,戲辱婦人,我 
    們手下施予薄懲,焉能說我縱容門下無故傷人?你不自責未能好好管束屬下,反而厚顏 
    要替屬下報復受懲之恨,如此不明是非護短,虧你……」 
     
      那中年書生不待孫尚萍話完,便即沉聲叱道:「芳駕休要強詞奪理,我們還是手底 
    下見過真章,分決高下之後再說好了!」 
     
      孫尚萍又是一聲冷笑,道:「你既然如此護短,不分曲折,一定要見真章,我便也 
    懶得與你多說廢話,不如就各憑武學見個真章好了。不過,你可要仔細小心了,我再度 
    出手之時,勢必全力施為,手下決不會得再稍留情容讓了!」 
     
      中年書生聞言,雙眉忽地微挑,朗聲哈哈一笑,沉聲說道:「芳駕且莫自負驕狂, 
    今天你要不將那無故傷人的門下處治,給老夫一個公道,就休想離開此地!」 
     
      孫尚萍口中一聲冷哼,正待飄身而出和中年書生再度動手,一搏高下之際,陡見眼 
    前人影一閃,歐陽昭已經飄身而出,卓立在中年書生對面八尺之處。 
     
      孫尚萍一見,心中不禁微微一驚。 
     
      她雖已聞說歐陽昭的一身武學功力深厚絕倫,出道以來,已有不少名震當今武林的 
    一流高手敗在他底手下……但那畢竟只是傳聞,她並未親眼目睹事實,何況她已與—中 
    年書生搏鬥過百餘招,深知中年書生武學之精湛,功力之深厚,已堪列當世武林絕頂高 
    手之流,實在不是一個普通易於對付之人。 
     
      在她認為,歐陽昭雖是武林三絕的衣缽傳人,然因年齡所限,內功修為必定尚還未 
    臻十分火候,焉能是中年書生之敵? 
     
      是以,她見歐陽昭飄身而出,心中哪得不驚?連忙喊道:「孩子,你趕快退回來, 
    讓姨媽自己來和他見個高下好了!」 
     
      歐陽昭聞喊,回頭朝她微笑地說道:「這種小事情何勞姨媽親自動手,你老人家請 
    放心休息著好了。」 
     
      孫尚萍聽他如此說法,心中忽然微微一動,暗道:我何不暗中凝神戒備以防不測, 
    藉比機會看看他的武學功力,是不是如傳說中的那樣高深精湛……他心念一動,便即叮 
    囑地說道:「孩子。你要千萬謹慎,不可大意輕敵!」 
     
      歐陽昭答道:「侄兒知道。」 
     
      答罷,便轉臉目注中年書生朗聲問道:「尊駕何人?請先報名號!」 
     
      中年書生沒有答說名號地反問道:「小娃兒,你要管閒事?」 
     
      歐陽昭見中年書生答非所問,俊臉立時一寒,沉聲說道:「請尊駕先報出名號。」 
     
      中年書生微微一笑道:「老夫已經數十年不曾履足江湖,名號說出來你也不會知道 
    ,何必多問。」 
     
      歐陽昭一聲冷笑,道:「尊駕既然不願報出名號,在下自是不便勉強,不過……」 
     
      「怎樣?」 
     
      歐陽昭目光如電地冷冷地說道:「尊駕可就不能怨怪在下將尊駕視作江湖惡徒,手 
    底狠辣,不予留情!」 
     
      「哈、哈、哈……」中年書生陡地縱聲一陣狂笑道:「小娃兒。你口氣真狂妄得可 
    愛,只可惜……」 
     
      說到這裡,倏地頓口,目視歐陽昭微笑不語。 
     
      歐陽昭接問道:「只可惜什麼?」 
     
      中年書生臉色驟然一斂,沉聲說道:「你還不配!」 
     
      歐陽昭朗聲一笑道:「尊駕休要坐井觀天,夜郎自大,你既說在下不配,何妨便以 
    你一身所學和在下動手一搏,試試究竟配是不配呢?」 
     
      中年書生忽然搖搖頭道:「不行。」 
     
      「為什麼?」 
     
      「你還不配和老夫動手!」 
     
      歐陽昭劍眉微微一軒,道:「是不是認為在下武功不堪尊駕出手一擊?」 
     
      中年書生點點頭道:「還有另外原因。」 
     
      「什麼原因?」 
     
      「老夫不願以大欺小。」 
     
      歐陽昭微微一笑道:「尊駕可知一句俗語?」 
     
      「什麼俗語?」 
     
      「武功無老少。」 
     
      中年書生目視歐陽昭道:「你是說以達者為先?」 
     
      歐陽昭點點頭道:「不錯!」 
     
      「這麼說你自以為武功很高了?」 
     
      歐陽昭劍眉微軒地道:「很高雖說不上,但決不比尊駕差。」 
     
      中年書生微微一笑,道:「那應該比我高了?」 
     
      「不錯!」 
     
      「你自信能勝得老夫嗎?」 
     
      歐陽昭星目中神光陡地一閃倏逝,朗聲說道:「十招足夠!」 
     
      中年書生臉色不由勃然一變,但旋即便縱聲大笑道:「小娃兒。你有神經病吧!」 
     
      歐陽昭朗聲說道:「尊駕不相信,何不動手一搏!」 
     
      「十招為限?」 
     
      「十招之內,必將尊駕敗於掌下!」 
     
      「不能呢?」 
     
      「自斷雙手奉上。」 
     
      歐陽昭這話說得實在太狂了,只聽雙方所有的高手全都雙眉緊皺,只有江敏聽來毫 
    不為意,神情怡然自若。 
     
      中年書生自是不相信,陡又縱聲一笑道:「小娃兒。弓不可拉得太滿了,太滿了, 
    弦要斷的。」 
     
      歐陽昭道:「這個不勞擔心。」 
     
      中年書生笑了笑道:「小娃兒,你口氣雖然狂妄得使老夫生氣,但是你這份豪氣傲 
    骨,卻又使老夫覺得你十分可愛……」他說至此處,微微一頓,望著歐陽昭問道:「你 
    的掌力如何?」 
     
      「決不輸你。」 
     
      中年書生略一沉吟,道:「我們在掌力上一較高下如何?」 
     
      「勝負怎樣說?」 
     
      「只要你能接得下老夫三掌,今天的事,便衝著你就此勾消!」 
     
      歐陽昭點點頭道:「好!在下如果接不下來,仍是老話一句。」 
     
      「什麼老話?」 
     
      「自斷雙掌奉上!」 
     
      「小娃兒,你這是何苦呢?」 
     
      「我願意如此。」 
     
      中年書生搖搖頭道:「老夫可不願意。」 
     
      「尊駕要怎樣?」 
     
      中年書生心念忽然一動,道:「做老夫的弟子怎樣?」 
     
      歐陽昭毫不考慮地道:「好。就這樣一言為定,請發掌吧!」 
     
      中年書生的年紀看似只在四十開外,但因其內功修為精湛,養生有道,實際年齡已 
    是七十多歲,一身武學功力造詣之高,更已達登峰超極之境,足堪為一派宗師。 
     
      他見歐陽昭不但生得人品俊逸,丰神如玉,而且氣宇英挺,豪氣凌雲;言語神態雖 
    略嫌狂做,但狂傲得並不十分討厭,風度謙謙,仍不失風儀;心中不禁暗生讚佩,動了 
    愛才之念。 
     
      因此,歐陽昭自言十招之內要將他敗於掌下,否則便自斷雙手之語,雖然令人聽來 
    有過分狂傲,簡直不知天高地厚,初生牛犢不畏虎之感,但是他心中不僅毫不生氣,沒 
    有一點怒意,反而覺得歐陽昭這份豪情膽識的可愛,也唯有具有這等豪情膽識之人,才 
    是真正的武林豪雄,才能在武林中轟轟烈烈地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 
     
      在他認為這個俊逸不凡,豪情可愛的少年書生,縱然藝出名師高人,身負絕世武學 
    ,但因年齡所限,火候造詣定然不會太深,決不可能是他六十餘年修為之敵;尤其要在 
    十招之內勝他,那簡直等於是癡人說夢,荒謬無稽極頂的狂話。 
     
      歐陽昭話聲落後,便即氣定神閒地傲然卓立,俊目朗朗地注視著中年書生,靜待中 
    年書生發掌。 
     
      中年書生見狀,不由微笑地朗聲說道:「小娃兒。你準備好了沒有?老夫可要發掌 
    了。」 
     
      歐陽昭氣定神閒如舊,傲然地朗聲答道:「何必多問,尊駕儘管全力發掌就是。」 
     
      中年書生雙眉微軒,喝道:「小娃兒,小心接掌!」 
     
      話落掌發,推出一股勁風狂飆,威勢有如排山倒海般地直朝歐陽昭擊至。 
     
      歐陽昭和江敏隱身樹後窺視之時,便即已看出中年書生的一身武學功力極高不凡, 
    乃當今武林絕頂高手。 
     
      勁敵當前,他怎會大意?表面上雖是氣定神閒,暗中卻早已功行全身,運氣凝勁以 
    待。 
     
      中年書生掌力威猛凌厲無倫地朝他擊來,他自是不敢怠慢,口中立時朗然一聲大喝 
    ,疾地推掌吐力相迎。 
     
      就在此際,陡聞一個嬌甜的聲音急促地喊道:「白叔叔趕快撤掌後退,不可無禮! 
    」 
     
      說時遲,那時快,嬌喊之聲方始入耳,雙方的掌力已經接實。 
     
      只聽得轟的一聲有如天崩地裂般地巨響大震,勁風激盪,沙土飛射中,中年書生身 
    形頓被震得搖晃著連退了五個大步,忍不住胸中一陣熱血翻湧,張口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 
     
      也就在這雙方掌接實力,中年書生被震得身形搖晃後退,口噴鮮血的剎那,場中已 
    疾如電射般地縱落一個背插長劍的絕色少女。 
     
      歐陽昭一見這絕色少女,心中不禁微微一動,劍眉微級地暗道:「糟了……」 
     
      原來這絕色少女,正是昨夜奉命分頭傳令,玉旗旗下的雙鶯之一——巧鶯裴小婉。 
     
      裴小婉身形縱落,一見中年書生已經吐血受傷,也就顧不得向歐陽昭行禮,立即一 
    擰嬌軀,躍到中年書生的身旁,關心地急問道:「白叔叔,傷得怎樣?」 
     
      中年書生內功深厚,雖被震得吐血,但並無大礙,他一面運功壓制住傷勢,一面搖 
    搖頭道:「不要緊!」說著身形微晃,跨前數步,目射精光地望著歐陽昭喝道:「小娃 
    兒!你功力果然不凡,再接老夫一掌試試。」 
     
      喝聲中,雙掌已緩緩地平提至胸前。 
     
      裴小婉見狀,不由大驚失色,急忙嬌軀一晃,出手如電地拿著中年書生的右腕脈門 
    ,嬌喝道:「白叔叔!不可以!」 
     
      中年書生右腕脈門被巧鶯裴小婉拿住,當下不禁一怔,喝道:「小婉!你這是做什 
    麼?」 
     
      巧鶯裴小婉急道:「白叔叔,你知道他是誰嗎?」 
     
      中年書生不由微微一愕。目視裴小婉搖頭問道:「他是誰?」 
     
      裴小婉鬆開他的右腕,肅容說道:「他就是老盟主的衣缽傳人,本盟新任盟主!」 
     
      「呵……」 
     
      中年書生聞言,心中不禁猛然一震。臉上立時現露出一片驚喜而又尷尬之色地呵了 
    一聲,旋即仰首縱聲哈哈一陣大笑道:「三十年的苦待,五旗盟屬下終於等著出頭之日 
    了!」 
     
      說罷,臉容陡地一肅,朝歐陽昭拱手躬身行禮,恭敬地說道:「銀旗旗主逍遙秀士 
    白俊揚,參見盟主,適才因為不知是盟主大駕,以致冒瀆虎威,尚祈盟主原宥勿罪!」 
     
      歐陽昭自裴小婉現身,稱呼中年書生為白叔叔,並攔阻他和自己動手,便已猜想到 
    他可能是銀旗旗主白俊揚,乃才有暗喊糟了之語。 
     
      白俊揚行禮參見,他連忙拱手還禮朗聲笑說道:「不知者不罪,白旗主何罪之有? 
    這種小事請勿記在心上,倒是……」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語轉關懷地目視白俊揚道: 
    「白旗主內功雖然極是精深,但既已震動血氣,還望即時運功調息一下的較好。」 
     
      白俊揚的傷勢雖是並無大礙,但聞聽歐陽昭此言,知道他是不放心,關懷之意,逐 
    感激地點點頭躬身答道:「多謝盟主關懷愛護,本旗遵命。」 
     
      說罷,便即就地盤膝坐下,運功調息。 
     
      巧鶯裴小婉這才蓮步姍姍地走到歐陽昭面前,檢衽為禮嬌聲說道:「屬下裴小婉拜 
    見盟主。」 
     
      歐陽昭連忙還禮道:「裴姑娘請不要多禮。」 
     
      接著,站立在東邊的銀旗八傑也一齊走到歐陽昭面前,各人自報名號,躬身行禮拜 
    見。 
     
      歐陽昭——還禮之後,便即望著裴小婉問道:「裴姑娘為何去而復返?是找本盟有 
    事嗎?」 
     
      裴小婉恭敬地嬌聲答道:「屬下途遇銅旗石旗主傳令之後,得知白旗主率領旗下八 
    傑往這方向而來,是以便急急追趕了下來,想不到竟碰上盟主與白旗主在此地動手。」 
     
      歐陽昭點點頭笑說道:「幸虧姑娘及時趕了來,否則……」 
     
      他說至此處,目光掃視了正在運功調息的白俊揚一眼,忽然覺得以下之言,還是不 
    要說出為宜,是以便倏地頓住。 
     
      裴小婉聰明絕頂,玲瓏剔透,他雖然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她卻已猜想到他否則以下 
    之言是什麼,遂微笑地說道:「盟主武功蓋世,天下無敵,白旗主怎能是盟主之敵手, 
    不過……」 
     
      歐陽昭雖已知道白俊揚的功力,確實較他自己要略遜一籌,但裴小婉如此明白說, 
    卻與白俊揚的顏面有關,唯恐白俊揚聽從心中難堪,不待裴小婉話完,便朝她搖手阻止 
    ,正容說道:「姑娘休要如此說法,白旗主一身武功已臻上乘之境,如與本盟果真動手 
    拚搏起來,究竟勝負誰屬,尚還是個未知之數呢。」 
     
      這時,恰值白俊揚運功調息完畢之際,聞言,立即從地上長身站起,哈哈一聲大笑 
    ,說道:「盟主休得謙虛了,適才若非盟主心存厚道,掌下留情,本旗此刻只怕已被震 
    得五腑離位,躺在當地爬不起來了!」 
     
      歐陽昭望著白俊揚微微一笑道:「白旗主若非一念輕敵,沒有盡出全力,又何至於 
    此……」他說至此處略略一頓,正容接道:「須知武學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 
    後遇敵,尚望以此為戒,千萬不可大意驕敵!」 
     
      白俊揚面孔不禁微微一紅,恭敬地說道:「盟主神目如電,本旗謹慎訓示,爾後當 
    以此為戒。」 
     
      歐陽昭點了點頭,又道:「關於南海門下傷及貴旗屬下之事,請看本盟面上就此揭 
    過,不得再予追尋仇生事。」 
     
      白俊揚肅容躬身答道:「本旗遵命。」說著便轉朝孫尚萍拱手一揖,朗聲說道:「 
    適才冒瀆之處,尚請掌門人不要記在心上。」 
     
      孫尚萍聞言,連忙檢衽還禮道:「不敢當。老身門下無禮之處,還望白旗主多多原 
    諒。」 
     
      白俊揚哈哈一笑,旋又臉容一肅,轉向歐陽昭躬身說道:「本旗恭聽盟主差遺。」 
     
      歐陽昭微一沉吟,道:「煩請貴旗立刻遴派兩名高手前往離此不遠的迷仙谷中,會 
    同玉旗雙鳳等人,擔任守谷之職;其餘之人,可分赴各處偵查沿江兩岸,殘殺七派門下 
    弟子之人是些什麼人,然後於三月十四日午後趕至黃山山麓,向本盟覆命。」 
     
      白俊揚聞言,臉上不由掠過一絲詫異之色,但仍恭敬地答道:「謹遵盟主令諭。」 
     
      話落,便轉身派出二人往迷仙谷方向奔馳而去。 
     
      巧鶯裴小婉忽然臉現迷惑之色地,望著歐陽昭嬌聲問道:「那沿江兩岸殘殺七派門 
    下弟子之人,不是神州三傑嗎?為何還要偵查呢?」 
     
      歐陽昭搖搖頭道:「不是神州三傑!」 
     
      裴小婉又問道:「盟主和神州三傑認識?」 
     
      歐陽昭沉聲說道:「姑娘可知道神州三傑都是些什麼人?」 
     
      裴小婉搖搖頭道:「不知道。」 
     
      歐陽昭肅容說道:「老大段冰蓉,乃段老盟主愛女,千山凝冰崖冰魄夫人的弟子, 
    老二吳娟娟,雷音神尼的衣缽傳人……」 
     
      裴小婉接著問道:「老三呢?」 
     
      歐陽昭道:「老三便是本盟主。」 
     
      歐陽昭此語一出,白俊揚,裴小婉等人,齊都不禁脫口驚呵出聲。 
     
      白俊揚問道:「這麼說來,沿江兩岸殘殺七派門下弟子者,是另有其人了?」 
     
      歐陽昭點點頭道:「惡徒冒名嫁禍,究竟是何用心?必須偵查追究真相……」他微 
    微一頓之後,目視白俊揚道:「煩請貴旗即刻動身份往各地偵查,如果相遇之時,最好 
    設法予以生擒,千萬不可魯莽傷其性命。」 
     
      白俊揚恭敬地答道:「本旗遵諭。」 
     
      話落,便朝歐陽昭躬身一禮,轉身率領著旗下六傑疾奔而去。 
     
      銀旗旗主白俊揚與旗下六傑走後,歐陽昭見巧鶯裴小婉仍然秀立在旁側,逐望著她 
    問道:「裴姑娘為何不與白旗主等同去?」 
     
      裴小婉聞問,連忙恭敬地嬌聲答道:「屬下奉金旗東方旗主命諭,隨盟主身邊侍候 
    盟主。」 
     
      歐陽昭劍眉微皺地略一沉吟道:「不必了,姑娘還是立刻動身趕上白旗主,和白旗 
    主等同行,協助偵查假冒神州三傑的惡徒去吧。」 
     
      裴小婉搖搖頭道:「屬下本應遵從盟主令諭,只是……東方旗主必然責怪屬下侍候 
    不周,致令盟主討厭,尚祈盟主……」她說至此處,微頓了頓,低聲接道:「允容屬下 
    隨侍身邊。」 
     
      說罷,臻首微抬,一雙妙目裡充滿著希冀的色彩凝視著歐陽昭,俏臉兒上卻又現露 
    著一副惹人憐愛的神情。 
     
      她本人生得美麗無比,再加上一副楚楚惹人憐愛的神情,任誰見了也不忍心令她失 
    望。 
     
      可是,歐陽昭竟似一個不解柔情的魯男子,仍然皺著兩道劍眉,不答應地搖搖頭說 
    道:「此事姑娘儘管放心,將來東方旗主責怪姑娘之時,本盟主自會替姑娘向東方旗主 
    解釋。」 
     
      裴小婉有點遲疑地道:「這……」她剛說出一個這字,歐陽昭又道:「姑娘不要擔 
    擱時間了,再一過會兒,便就追不上白旗主了。」 
     
      裴小婉芳心裡甚為難過,默默地低垂下了螓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樣辦是好… 
    …走吧,她心中可實在不願意離開這位英俊年輕的盟主;不走吧,又恐怕盟主不高興生 
    氣。因此,她一副為難的神情,更惹人憐愛了。 
     
      孫尚萍目睹裴小婉那副為難的楚楚惹人憐愛的樣子,不禁有點兒不忍地望著歐陽昭 
    輕聲說道:「孩子,我看你也不要固執了,就讓裴姑娘和你同行吧。」 
     
      歐陽昭仍然搖搖頭道:「姨媽,並不是侄兒固執,實在是……」 
     
      孫尚萍不待他說完,便笑說道:「孩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你也應該知道, 
    白旗主他們都是男人,你叫裴姑娘一個姑娘家去夾在他們中間一起同行,多不方便呢。 
    」 
     
      歐陽昭劍眉微皺地道:「可是她和侄兒同行,也是不方便呵!」 
     
      孫尚萍聞言,不由含笑地,似有意若無意地朝靜立在旁邊的江敏望了一眼,又朝歐 
    陽昭微微一笑,那意思好似在說:「你和她同行,就方便了嗎?」 
     
      歐陽昭和江敏均都是聰明絕世之人,一見她這種神情,哪有不明白她這一眼和這一 
    笑的心意的,二人頓時俊臉飛紅,低頭不語……孫尚萍又微笑地說道:「孩子,兩個姑 
    娘和一個男人同行,總要比一個姑娘單獨和五六個男人同行要方便多了。」她說到這裡 
    ,忽地轉望著江敏說道:「姑娘,你說是嗎?」 
     
      江敏聞言,連忙點頭恭敬地答道:「是的,伯母。」說著便即轉向歐陽昭道:「昭 
    哥,就讓裴姑娘和我們一起同行吧。」 
     
      歐陽昭見姨媽和江敏都這樣說法,只得點點頭道:「好吧。」 
     
      裴小婉一聽歐陽昭已經答應讓她同行,不禁十分高興地急忙朝歐陽昭檢衽一福,恭 
    敬地嬌聲說道:「謝謝盟主。」 
     
      接著又分朝孫尚萍和江敏二人檢衽福了福,說道:「謝謝掌門人。謝謝姊姊。」 
     
      孫尚萍微笑地搖了搖手,說道:「裴姑娘請不要客氣。」 
     
      江敏也連忙還禮道:「都是自己人,裴妹妹不要這樣多禮了。」 
     
      孫尚萍忽然慈愛地望著歐陽昭問道:「孩子,你珊表妹呢? 
     
      她們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歐陽昭答道:「為了冒名嫁禍之事,表妹和白玉白環也暗中偵查去了,現在可能在 
    江南一帶。」 
     
      孫尚萍點了點頭,目光微轉,望了江敏一眼之後,又向歐陽昭問道:「這位姑娘是 
    誰?你還沒有替我介紹呢。」 
     
      歐陽昭臉不由微微一紅,連忙介紹道:「姨媽。請恕侄兒失禮,這位乃是武當掌門 
    人智清道長的師妹,江敏姑娘。」 
     
      江敏蓮足微移,上前檢衽一福行禮道:「晚輩江敏,拜見伯母。」 
     
      武當派和少林派同執中原武林牛耳,聲譽之隆,有如泰山北斗。孫尚萍一聽她是武 
    當掌門人的師妹,趕緊還禮笑說道:「不敢當。江敏姑娘快請不要如此多禮,令師兄與 
    老身乃系平輩,姑娘和老身也請以平輩相稱好了。」 
     
      說著,她忽然想起什麼地,望著歐陽昭問道:「那迷仙谷是個什麼地方?為何要派 
    那麼多高手去守護?」 
     
      歐陽昭聞問,便把他將迷仙谷劃為武林禁地的原因和派人前往守護的意思,告訴了 
    孫尚萍之後,接著便又說道:「為了小侄之事,勞動姨媽親自率領門中高手遠離南海, 
    跋涉中原,小侄除了衷心感激之外,甚覺不安。目前距離黃山赴約日期還有十多天的時 
    間,小侄請姨媽和門中諸位,移駕迷仙谷中暫住,待約期臨近之時,再動身前往黃山天 
    都峰頂,不知姨媽以為如何?」 
     
      孫尚萍略一沉吟之後,點點頭道:「好吧。」 
     
      風和日麗,鳥語花香,這正是一年四季之中,最明媚的季節。 
     
      歐陽昭和江敏巧鶯裴小婉三人,與他姨媽南海派掌門孫尚萍,及南海門中一眾高手 
    等人,分手之後,便即一路暗中留心偵查冒名嫁禍的惡徒的蹤跡。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眼看距離黃山赴約的日期,越來越逼近了,卻依舊毫無所得 
    ,沒有查出一點兒蛛絲馬跡,不知道那冒名嫁禍的惡徒究竟是些什麼人,用心何在。 
     
      歐陽昭心中有說不出的懊喪,也有難以言諭的煩惱,更恨透了這惡徒,暗中曾不止 
    一次的咬牙切齒發誓說:「終有一天,我歐陽昭必要使你們這些惡徒受盡痛苦而死,化 
    骨揚灰,屍體無存……」 
     
      三月十二日,距離黃山赴約的日子,已經只剩下兩天的時間。於是,歐陽昭便和江 
    敏裴小婉二女取道直往黃山趕去。 
     
      抵達黃山山麓,正是三月十四的中午。 
     
      這時,五旗盟屬下:金、銀、鋼、鐵、玉,五旗旗主都已率領著旗下高手,齊集在 
    山麓鎮上的一家悅福客店內。 
     
      金旗九英、銀旗八傑、銅旗七虎、鐵旗四雄三義、玉旗雙鶯雙鳳、五大護法、(其 
    中除二英、二傑、二虎、二義、雙風等十人,已被派往迷仙谷守谷,和「巧鶯」裴小婉 
    隨侍在歐陽昭身邊外。)他們一行共三十四人,包下了整個的悅福客店,等候著他們期 
    待了三十年的新盟主的大駕。 
     
      歐陽昭和二女離鎮尚遠在十里以外之時,五旗旗主便已得到了傳報,即與五大護法 
    率領著旗下一群高手迎候在鎮外。 
     
      歐陽昭一到,五旗旗主和五大護法與及一眾高手,立即躬身施禮,口中同時齊聲歡 
    愉高呼:「恭迎盟主大駕!」 
     
      三十四人齊聲高呼,恍如春雷轟響,聲震四野,響澈雲空。 
     
      歐陽昭目睹此情,耳聞呼聲,心中不禁激動萬分,他一面不住地朝眾人拱手還禮, 
    一面朗聲說道:「各位旗主和各位兄弟,請趕快不要如此多禮,歐陽昭何德何能,竟蒙 
    各位這等愛戴,除衷心感激之外,今後當竭盡此身所學和各位同甘共苦,以完成三位老 
    盟主的宏願大志!」 
     
      歐陽昭話聲一落,五旗盟屬下,立時同聲發出了一陣高亢入雲的歡呼。 
     
      於是,歐陽昭便在五旗旗主和五大護法與一眾高手的簇擁之下,像眾星拱月似地進 
    入鎮內,往悅福客店走去。 
     
      歐陽昭和七派掌門訂約在黃山天都峰。了斷父母血仇的消息,早在兩個月前便已傳 
    遍了天下武林。因此,在這兩二天之中,這座小鎮上不知已經趕來了多少武林高手、江 
    湖豪雄,使這座向來冷落的小鎮,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五旗盟眾人在鎮外的歡呼之聲高亢入雲,早已驚動了鎮上的武林群雄。 
     
      歐陽昭在一眾高手簇擁之下,進入鎮內,街道兩旁已經擠滿了三山五嶽的江湖豪雄 
    。其中有些見聞廣博的老輩人物,一見劍掌雙絕東方浩,逍遙書生白俊揚等人,再一想 
    到歐陽昭乃是武林三絕的衣缽傳人之時,心中已經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渾身不由機伶 
    伶地打了冷顫,暗忖道:看來這黃山之約,七派掌門一個應付得不好,天都峰頂不但要 
    血流成渠,只怕七派皆要從此除名武林了……灰沉沉的天色,一片陰霾籠罩著整個大地 
    ,好像含著無限的幽怨與哀傷,要哭的樣子。 
     
      也許因為今天是三月十五,為著一個慘案的即將發生而要哭吧……天都峰頂,靜悄 
    悄孤立著一座白布圍著的木台,木台當中放著一張四尺長,兩尺寬的香案,香案上香案 
    繚繞,供奉著一座上書神劍震八荒歐陽丹大俠夫婦之神位的靈牌。 
     
      這座靈台昨天午後還沒有,不言可知,乃是歐陽昭令人漏夜搭建的。 
     
      在此時此地,搭建起這座靈台,供奉著歐陽丹大俠夫婦的靈位,用意極為明顯不過 
    ,凡是上來天都峰頂之人,一見靈台,莫不有點兒觸目驚心,心弦緊張。 
     
      天空飄拂著毛毛細雨,輕輕灑落,滋潤著地上的花草樹木,每一顆剛生長的幼苗嫩 
    芽……歐陽昭在五大護法的護衛下,離開了悅福客店,他身後緊跟著五旗旗主和一眾高 
    手,登上山道,直朝天都峰頂疾行。 
     
      此刻,天剛亮不久,他們登上峰頂,峰頂上尚無一個人影。 
     
      歐陽昭立在靈台之前,默禱道:「爹!媽!血仇馬上便要得報了,兩位老人家泉下 
    英靈有知,望祈保祜孩兒追查出元兇主謀,不再節外生枝!」 
     
      他默禱既畢,便緩緩轉身卓然凝立,那風儀,那氣度,令人見而悚然敬畏,確不愧 
    是一盟盟主之尊。 
     
      五大護法緊隨在他身後左右,成半圓形將他圍立在中央。 
     
      五旗旗主率領著旗下一眾高手,一個個神情肅穆地分立在兩側。 
     
      靜,峰頂上的氣氛靜極了,靜得連一片落葉之聲皆清晰可聞。 
     
      驀然,一陣衣袂飄風聲響,十多條人影身形疾逾飄風閃電般地躍登上峰頂。 
     
      當先一人,青衫飄飄,竟是那武功才智雙絕蓋世,威震大江南北,一十三省的窮家 
    幫幫主——青衫秀士舒敬堯。 
     
      緊隨在舒敬堯身後的,是他的隨身侍衛黑白雙童和窮家幫的精英高手八傑。 
     
      歐陽昭一見,連忙朝青衫秀士舒敬堯拱手一揖,朗聲說道:「為著歐陽昭個人恩怨 
    ,勞動幫主駕蒞天都峰,歐陽昭衷心實感不安至甚!」 
     
      舒敬堯在山下已經聞聽傳說,歐陽昭已經接掌了三十年前武林三絕所創的五旗盟。 
    他雖是一幫之主,一代宗師的身份,但是,這時他對歐陽昭可不能再以賢侄呼之了。 
     
      於是,他見歐陽昭向他拱手為禮,他便也立即拱手還禮朗聲說道:「盟主休得如此 
    客氣,令尊令堂一代大俠,當年遭遇圍攻殺害,這其中好像並不單純的是個人恩怨,似 
    乎還牽連著某種武林隱秘,窮家幫忝為武林一脈,對此事豈能坐視不理,只是……」他 
    說至此處,微微一頓,道:「舒某曾命幫眾弟子,暗中留心注意訪查此案發生的原因, 
    可是十五年來,卻是毫無所得!」 
     
      歐陽昭點頭說道:「幫主說得不錯,當年家嚴家慈被害的主因,確係關連著一項武 
    林隱秘,因此,歐陽昭乃才與七派掌門訂約在此地了斷,目的便是要七派掌門當著天下 
    武林同道,說明這項武林隱秘的真相。」 
     
      正說之間東海一奇、鐵筆窮儒桑子修、千手大聖石不凡、白衣追魂段冰蓉、吳娟娟 
    、碧瑤宮主孫珊和白玉白環二婢等人,都已來到峰頂,歐陽昭連忙上前一一行禮相見, 
    互說別後經過一切。 
     
      接著,天魔教主華碧蓉、南海派掌門孫尚萍、少林掌門慧果大師、武當掌門智清道 
    長等,也都率領著高手數人紛紛來到。 
     
      剎那間,這座空曠的峰頂上,四處都站滿了人。 
     
      武林豪雄,江湖高手,三山五嶽的人物不下百人,也都。 
     
      陸續地登上了峰頂。可是,七派之人,卻還未見一人現身。 
     
      因是,峰頂上頓時響起了一片嗡嗡之聲,所有群雄都在竊竊地私議著不見七派之人 
    現身的原因……大多數人都認為七派掌門可能是自知理屈、難逃公道,因而心生畏怯, 
    不敢來踐約了……正當群雄竊竊私議,峰頂一片嗡嗡之聲。 
     
      驀然,有人大聲喊道:「來了,來了!」 
     
      隨著這兩聲來了,竊竊私議的嗡嗡之聲立止,百十雙目光,均朝山道上投視過去。 
     
      果然,山道上人影幢幢,為數不下三四十人之多,疾若星馳電閃般地,直朝峰頂上 
    疾奔而來。 
     
      這三四十條人影,一個個皆身形快逾飄風,轉瞬工夫,便都已登上峰頂。 
     
      這些登上峰頂之人,身形甫一站定,所有群雄頓時又發出了一片嗡嗡的竊竊私議之 
    聲。 
     
      原來,來人雖都是七派精英高手,但卻不見一個掌門人的影子。 
     
      七派掌門為何一個不見?只派門中高手前來,而不親來踐約? 
     
      就在所有群雄紛紛私議,暗暗猜料臆測之際,歐陽昭已經飄身而出,雙目精光電射 
    地望著七派高手朗聲問道:「七派掌門何在?」 
     
      峨嵋元超禪師白眉微軒,目注歐陽昭,面色沉凝地說道:「歐陽施主何必明知故問 
    !」 
     
      歐陽昭不由微微一怔,問道:「禪師此話何意?」 
     
      青城靈真道長沉聲說道:「施主自己心裡明白!」 
     
      歐陽昭道:「道長請把話說清楚點如何?」 
     
      靈真道長一聲冷笑道:「施主何必還要假惺惺作態!」 
     
      歐陽昭不禁滿頭玄霧,感覺甚是詫異。但,此時此地,他實在不願與七派之人多說 
    廢話,節外生枝。 
     
      是以,靈真道長話聲一落,他便立即臉色沉寒地沉聲說道:「什麼假惺惺作態,本 
    盟主一概不懂,道長也休想節外生枝,避重就輕,本盟主只問你七派掌門現在何處?為 
    何不親來踐約?當著天下武林同道,予本盟主一個明白交待!」 
     
      崑崙三老之首風雷掌陸鴻池忽地嘿嘿一聲冷笑,喝道:「小子。大丈夫敢作敢當, 
    你為何不當著天下武林同道,作一明白交待!」 
     
      歐陽昭詫異地道:「你要本盟主交待什麼?」 
     
      靈真道長沉聲喝問道:「七派掌門現在何處?」 
     
      歐陽昭道:「道長問誰?」 
     
      元超禪師道:「當然是問施主。」 
     
      歐陽昭愕然地道:「問我?」 
     
      風雷掌陸鴻池道:「別人怎會知道。」 
     
      「我又怎會知道……」歐陽昭微微一頓,問道:「貴派掌門等究竟怎樣了?」 
     
      靈真道長冷冷地道:「失蹤了!」 
     
      靈真道長此語一出,所有群雄全都不禁愕然一怔。 
     
      歐陽昭聞言,臉色不由勃然一變,問道:「真的?」 
     
      靈真道長沉聲說道:「真與不真,施主心裡再明白不過!」 
     
      歐陽昭微微一笑,道:「這麼說來,道長認為貴掌門等失蹤之事,與我有關了?」 
     
      靈真道長冷冷地道:「除施主之外,貧道還想不出有什麼人敢於這麼大膽!」 
     
      歐陽昭陡地哈哈一聲朗笑道:「謝謝道長謬讚,不過……」 
     
      「怎樣?」 
     
      歐陽昭正色說道:「事實根本與我歐陽昭無關。」 
     
      元超禪師道:「施主此言誰能相信!」 
     
      歐陽昭劍眉微軒,冷冷地道:「你們之言又有什麼根據?」 
     
      元超禪師不由微微一怔,不禁無言以答。 
     
      原來七派掌門失蹤之事,七派之人只是憑著推斷臆測,認是歐陽昭所為,實際並無 
    一點根據憑證。 
     
      歐陽昭忽又問道:「你們七派掌門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元超禪師道:「二天前。」 
     
      「在什麼地方?」 
     
      「峨嵋金頂。」 
     
      「怎樣失蹤的?」 
     
      「不知道。」 
     
      「七派掌門都在一起。」 
     
      元超禪師點點頭道:「在會商赴約之事。」 
     
      歐陽昭略一沉吟道:「我對此事頗為懷疑?」 
     
      「懷疑什麼?」元超禪師問。 
     
      歐陽昭道:「七派掌門在一起,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忽然失蹤,只怕天下武林還沒有 
    人能相信此事,除非……」 
     
      他說至此處,忽地頓口沉吟不語。 
     
      元超禪師道:「施主懷疑是謊言?」 
     
      歐陽昭朗目忽如電射地沉聲說道:「不是謊言,便是貴掌門等自己遁跡逃避他去! 
    」 
     
      元超禪師正色說道:「施主懷疑雖然不謂無理,但……」 
     
      他話未說完,少林掌門慧果大師忽地飄身而出,朝他搖了搖手,轉向歐陽昭雙手合 
    十為禮的朗聲說道:「歐陽盟主可否見容老衲一言?」 
     
      歐陽昭一見,連忙躬身還禮,肅容說道:「大師有何教言,歐陽昭當洗耳恭聽。」 
     
      慧果大師微微一笑,肅容朗聲說道:「關於七派掌門忽然一齊失蹤之事,老衲認為 
    此中大有不尋常的隱秘,是以……」 
     
      慧果大師說至此處,微頓了頓之後,又道:「今天之約,七派掌門既然失蹤不在, 
    歐陽盟主何不暫時取消,待等訪尋出七派掌門的蹤跡之後,再為訂約替令尊令堂報仇呢 
    。」 
     
      歐陽昭聞言,沉吟地道:「大師之言雖是有理,不過……」 
     
      他話還未說完,忽聞窮家幫主青衫秀士舒敬堯一聲朗喊道:「不好!諸位趕快退往 
    峰下!」 
     
      說著,他身形已經電射而起,直朝山道上落去。 
     
      群雄不知發生何事,不由齊皆微微一怔。 
     
      五旗盟金旗旗主劍掌雙絕東方浩忽也聞到一股異味,心中不禁猛然大震,身形一飄 
    ,拉著歐陽昭的一隻手臂,急促地說道:「盟主快走!」 
     
      話未落,已拉著歐陽昭電射躍起,口中同時大喊道:「此峰即將發生爆炸,各位快 
    逃!」 
     
      群雄一聽,立時大亂,身形急躍,均朝山道上奔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群雄身形紛紛急縱躍起逃命,快如電光火石一閃的剎那間, 
    驀聽得轟的一聲震天巨響……山石激射如雨,慘號之聲不絕於耳,已不知道有多少人慘 
    死在這突然的爆炸下。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