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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 旗 玉 笛

                     【第四章 神州三傑】 
    
        老和尚用以氣傳聲導音入密的上乘功夫,向無名說完話之後,便又以同樣的方式,
    向白衣追魂粉面書生賽潘安傳說了幾句話。 
     
      老和尚向白衣追魂傳說的些什麼?只有白衣追魂知道,別人當然無法得知,不過, 
    老和尚的這幾句話,卻聽得白衣追魂俊面泛紅,心中駭異不已! 
     
      須知白衣追魂自出道江湖年多,雖已名滿武林,令人聞名震駭,但卻從無一人知道 
    他的真正身份來歷,可是這老和尚,不但知道他的身份,似乎還知道他的來歷,這怎不 
    令他心中十分駭異呢? 
     
      這老和尚究竟是誰呢?他心底在暗暗地思忖著。 
     
      這時,無名正眉峰緊鎖地愣立在當地,—雙俊目似驚異似迷惘地望著老和尚飄然而 
    去的方向出神。 
     
      無名此際的心情複雜,充滿著一片矛盾,亂極了,亂得有如一團無法整理的麻絮, 
    剪不斷,—理還亂。 
     
      仇恨與寬容在他的心底激烈地交戰著,正與邪,在緊張地拚鬥,它們都在爭取著明 
    朗的分野。 
     
      正與邪,當然前者是對的,但是,仇恨與寬容呢?他能予仇恨以寬容,饒恕殺害他 
    父母的仇人?讓父母海樣深的血仇,永遠沉埋在海底嗎? 
     
      不!不能!當然應該,也是決對的不能呵! 
     
      可是……因此,他猶豫,他悵惘,怔仲著,不知道應該如何決斷。 
     
      白衣追魂粉面書生賽潘安,兩隻星目柔和而又關懷無限地,悄悄地望了無名一眼, 
    他心裡在暗想:老和尚要我幫助他,盡量設法阻止他,不讓他枉造殺孽,我能幫助他什 
    麼呢? 
     
      他武功那麼高,我怎麼能阻止他呢? 
     
      他想著想著,忽然想起老和尚另兩句話中的含意,忖道:難道老和尚要我用情…… 
    他剛想到情字,俊臉立即感覺一陣臊熱,又微微泛起紅暈,暗自罵道:呸!你瘋了,你 
    想到哪兒去了? 
     
      吳娟娟見無名和白衣追魂二人,啟老和尚走後,都怔立著,好像在想什麼,心思, 
    久久不言不語。她不由秀眉微微一皺,嬌聲說道:「喂!你們都在想什麼呀?準備在這 
    裡站到天亮麼!」 
     
      無名和白衣追魂聞聽吳娟輯這麼嬌聲一說,二人都不禁發出了一聲輕呵。 
     
      白衣追魂走前一步,望著無名拱手笑道:「吳兄武學高深,小弟心中實在欽佩之極 
    !」 
     
      無名微微一笑,拱手謙遜地說道:「兄台太過謬獎了,小弟初出江湖,一切閱歷經 
    驗毫無,以後尚祈兄台不棄,多予提挈指教呢!」 
     
      白衣追魂朗聲一笑道:「吳兄太客氣了,小弟實在愧不敢當。」 
     
      吳娟娟在旁忽地嬌聲說道:「好啦!你們兩人不要客氣啦,既然認識了,以後便是 
    朋友,朋友就和兄弟一樣,還客氣個什麼呢!」 
     
      白衣追魂一聽吳娟娟這話,心念不由忽地一動,遂即哈哈一聲大笑道:「還是吳姑 
    娘說得對,相逢何必曾相識,雖是萍水相逢,便也是朋友,朋友就和兄弟一樣,是不應 
    該虛偽客套的。」 
     
      說罷,又是一聲哈哈大笑,笑聲爽朗、真摯!笑聲落後,他便即正容望著無名說道 
    :「吳兄,小弟有句話,不知吳兄會嫌冒昧不?」 
     
      無名說道:「兄台有話,盡請直言,何必徒作客套。」 
     
      白衣追魂道:「小弟對吳兄極是欽佩,意欲與吳兄結為金蘭之交,不知吳兄……」 
    說著,倏他停聲,目注無名,靜待無名答言。 
     
      無名聞言,心中不由大喜,連忙點頭說道:「好極了!承兄台如此看得起小弟,敢 
    不從命!」 
     
      吳娟娟興奮地嬌笑著道:「真太好了,也太巧了,我們正好三個人,桃園結義也是 
    三個人。」 
     
      無名和白衣追魂二人一聽,都不由得高興爽朗地笑了。 
     
      於是,三人便就在當地撮土為香,一齊跪下,對天為盟,誓同生死,患難相共,歡 
    樂齊享! 
     
      三人跪地誓盟畢,便即一齊起身站立,各敘年庚,白衣追魂二十歲為長,吳娟娟十 
    八為次,無名十七歲最小。 
     
      吳娟娟水汪汪的一雙妙目,望了望無名,又望了望白衣追魂,忽然甜甜地嬌聲喊道 
    :「大哥!三弟!」 
     
      無名和白衣追魂二人口中應了一聲,兩雙星目一齊望向她。 
     
      吳娟娟向二人甜甜地一笑,兩隻玉手忽地一伸,拉著二人的手兒,天真地嬌笑著說 
    道:「這真是太好了,一下子的工夫,我有了一個哥哥,也有了一個弟弟,從今而後, 
    我再不會覺得孤單了,我真高興死了!」 
     
      說時,雙足還不停地蹦跳著,顯示著她芳心底喜悅與高興,天真的嬌靨上,放射著 
    純潔的光輝。 
     
      無名也是真情洋溢,笑容滿面地說道:「小弟自幼孤零,今天有了哥哥姊姊,心裡 
    也高興極了!」 
     
      白衣追魂笑道:「愚兄和你們一樣,心中也是興奮萬分!」 
     
      他說著,一雙星目望望天真嬌憨的二妹,望望英俊飄逸出塵的三弟,意興飛揚,朗 
    聲笑了。 
     
      無名也朗聲笑了,吳娟娟更是嬌笑格格,宛如響著一連串的銀鈴聲,激盪在夜空, 
    音韻清脆悅耳,甜極。 
     
      三人笑聲既落,白衣追魂忽地望著無名說道:「三弟,對於剛才那位老和尚的話, 
    你有何感想?」 
     
      無名搖了搖頭道:「小弟心中頗感為難。」 
     
      「怎樣為難?」 
     
      「生為男子漢,對父母之血仇,施予寬容,不能慰父母泉下英靈,是不孝,父母泉 
    下有知,必不瞑目矣!」 
     
      白衣追魂雙眉微蹙地說道:「老和尚說,當年參加殺害叔父母的仇家,數以百計呢 
    。」 
     
      無名劍眉微軒地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就是數以千計,小弟亦必得向他們索 
    還這筆海樣深的血債!」 
     
      白衣追魂心頭陡地一震,說道:「那麼你是決定要大肆屠殺,替叔父母報仇了?」 
     
      無名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小弟也不知道。」說著劍眉微蹙地輕歎了口氣, 
    又道:「這些事,只有到時看情形而定了!」 
     
      白衣追魂一聽無名這種口氣,知道若要他寬恕仇敵,阻止他報仇,是絕不可能,但 
    ,如在暗地裡設法遏止他,少造些兒殺孽,並非絕對無望!因是,無名話完後,他也就 
    沒有再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吳娟娟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妙目盈盈地望著白衣追魂說道:「大哥!這麼半天了, 
    小妹和三弟還不知道大哥的名姓師承門派呢?做妹妹弟弟的,不知道哥哥的姓名師承門 
    派,這豈不是個大笑話嗎!」 
     
      白衣追魂笑道:「二妹!要不是你提起,愚兄還真的忘記告訴你和三弟了,愚兄姓 
    段單名一個彬字,恩師諱號冰魄夫人。」 
     
      說著,略略頓了頓,星目微閃地望了無名一眼,又道:「三弟的姓名承師,愚兄已 
    經知道了。二妹,你呢?」 
     
      吳娟娟聞問,立即肅容說道:「小妹乃是雪山聖尼門下。」 
     
      「哦!」白衣追魂段彬頓時面現驚容,俊目掠視了吳娟娟背上的寶劍一眼,望著吳 
    娟娟的粉臉說道:「愚兄聞聽傳說,聖尼當年仗著一柄雷音神劍,四十八招雷音劍法, 
    和一身神奇莫測的武學,誅魔衛道,威震武林,二妹背上的寶劍,想必定是那枝仙兵了 
    !」 
     
      吳娟娟秀眉兒一揚,點點頭,嫣然一笑,說道:「大哥真是見聞廣博,小妹背上的 
    正是恩師當年威震武林、群魔聞名喪膽的雷音神劍!」 
     
      白衣追魂段彬聞聽吳娟娟背上的,果是雷音神劍後,不由揚起雙眉,神情極是高興 
    地發出一陣哈哈朗笑。 
     
      吳娟娟見狀,不禁睜大著一雙秀目,望著他問道:「大哥,你笑什麼?」 
     
      白衣追魂段彬道:「愚兄太高興了。」說著略頓一下又道:「三弟的兵刃是辟毒追 
    魂旗,你的是雷音神劍,這兩樣不但皆是昔年威震武林,群魔聞名喪膽之物,而且都是 
    武林至寶,愚兄焉得不替你和三弟高興呢!」 
     
      說罷,又是一聲哈哈朗笑,神采飛揚,高興極點。 
     
      白衣追魂段彬朗笑方落,忽聞十數丈外,林木暗影之處,響起一陣極其刺耳、令人 
    心悸的森然厲笑! 
     
      笑聲淒厲,有如鬼哭狼嚎,使人聽來不但刺耳心悸,而且毛髮豎然,渾身直起雞皮 
    疙瘩。 
     
      無名劍眉陡地一皺,朗聲喝道:「什麼人?鬼哭鬼嚎的!」 
     
      隨著無名的朗喝,林木暗影之中,人影疾閃,飄身現出七人。 
     
      這七人身形好快!人影一閃,便已並肩齊立在無名等三人對面丈餘左右,真是快似 
    風飄,疾如電閃。 
     
      好難看!這七個人,一個個皆是骨瘦如柴,但卻偏都穿著一件極不相稱、又肥又寬 
    的麻布長袍。長臉尖嘴,兩腮無肉,頭髮亂糟糟的,像一窩亂草,雙眼內陷,碧光閃灼 
    ,有如冷電,真是難看到了極點。 
     
      那副形象,那裡像是人,活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七具屍骸!不!剛活過來的屍 
    骸,也許比他們還要好看些呢。 
     
      無名和吳娟娟一見七人這副形似屍骸的形象,都不禁眉峰微皺,正想出聲喝問之際 
    ,陡聞白衣追魂段彬一聲朗笑道:「我當是什麼東西鬼哭鬼嚎的,原來是白骨七魔。」 
    說著,星目神光電射地掃視了白骨七魔一眼,冷冷地說道:「聞說七位足跡不履江湖已 
    經多年,想不到今天竟會在這裡相遇,我們神州三傑真是榮幸萬分!」 
     
      白骨七魔乃十多年前,武林中凶名極盛的魔頭,老大劍魔杜興,老二哭魔魏星,老 
    三笑魔朱龍,老四陰魔劉榮,老五陽魔胡宜海,老六凶魔孟剛,老七鬼魔毛攸生。 
     
      七魔皆有一身陰毒功夫,性情凶殘,手底狠辣,因其所使兵刃,都是一枝白骨喪門 
    劍,故江湖上人均以白骨七魔稱呼之。 
     
      白衣追魂段彬話聲才落,劍魔杜興立即哈哈一聲怪笑道:「好個無知小鬼,你們三 
    個剛磕過頭,就自稱神州三傑,這口氣真狂!」說著,兩隻凶睛一瞪碧芒電射地喝道: 
    「既知老夫弟兄名號,你們就趕快把辟毒追魂旗、雷音神劍獻出來吧!」 
     
      白骨七魔現身,那副形似殭屍鬼魅的形狀,無名和吳娟娟看著,本就已眉峰緊皺, 
    心中厭惡,這時一聽劍魔一開口,竟狂妄到要他們獻出寶旗和神劍,立即秀眉上挑,劍 
    眉陡軒! 
     
      無名劍眉陡地一軒,口中重重地哼了一聲,冷冷地說道:「看你們七個,三分不像 
    人,七分倒像鬼的樣子,居然也想奪取寶旗、神劍,我看你們還是別做夢了吧!」 
     
      劍魔杜興聞言,臉色陰沉地嘿嘿一聲冷笑,喝道:「小鬼! 
     
      休得出口傷人,是識相的,快將寶旗、神劍獻出,老夫不但不難為你們,並且還幫 
    助你們,使你們神州三傑在江湖上成名露臉!」 
     
      白衣追魂段彬陡地哈哈一聲朗笑道:「這倒不錯,以一枝寶旗和一柄神劍,換取神 
    州三傑成名露臉江湖的報酬,我倒是很願意,不過,寶旗和神劍乃是三弟二妹所有,我 
    這個做大哥的雖然願意,可不知道他們二人願意否?」 
     
      劍魔杜興陰惻惻地一聲冷笑道:「小鬼!你不要兜著圈子說話,願意不願意,反正 
    都是一樣,我看你們還是識相點,乖乖地拿出來,免得老夫動手,那時,不但寶旗神劍 
    依然得拿出來,並且還得饒上你們三條小命!」 
     
      無名忽地微微一笑,神態從容地說道:「照你這麼一說,是非給你們不可了?」 
     
      「當然!」 
     
      「如果不呢?」 
     
      「你們三個就別想活命!」 
     
      「有那麼嚴重嗎?」 
     
      「白骨七魔手底從無活命之人!」 
     
      無名忽地望著白衣追魂段彬說道:「大哥!你看該是給不給他們呢?」 
     
      段彬道:「三弟!寶旗是你的東西,給不給是你的主權,愚兄焉能替你做主,還是 
    你自己決定吧。」 
     
      無名做出無可奈何地樣子,說道:「看來只好給他們了。」 
     
      白衣追魂段彬已經親眼目睹過,這位新結拜的三弟,一身武學功力已到了高深莫測 
    的境界,豈有那麼好說話,將師傳兵刃、武林至寶辟毒追魂旗輕易給人?知道他這樣說 
    ,必是借題發揮,先戲弄白骨七魔一陣,然後再與七魔動手,施展絕學,懲治七魔! 
     
      於是,段彬便即向無名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道:「隨你!」 
     
      創魔杜興以為眼前這三個少年男女因震懾自己兄弟的威名,甚是畏懼,心中不由暗 
    暗得意,很是高興!他又怎料到,眼前這三個少年男女,年紀雖輕,卻皆是身懷奇學, 
    功力極高的武林後起之秀,一代俊彥! 
     
      尤其是無名,一身承受了武林三絕整個兒的武學功力,可以說是身具三家之長,更 
    是不久將來,震撼武林的煞星! 
     
      劍魔杜興心裡一暗暗得意高興,便即語氣轉變溫和地說道:「小娃兒!只要你們將 
    寶旗、神劍拿出來給老夫,老夫不但負責幫助你們在江湖上成名露臉,並且還答應你們 
    一個要求!」 
     
      無名像是很高興地問道:「你這話可是真的?」 
     
      劍魔杜興點頭道:「老夫已經七八十歲的年紀了,豈會騙你們小娃兒家?」 
     
      無名故意沉吟了一陣,好像下著決心似地說道:「好吧! 
     
      不過……」 
     
      無名本是存心戲弄白骨七魔一番,是以說了不過兩字,便即故意住口不說,望著劍 
    魔杜興,面現猶豫沉吟之色。 
     
      劍魔杜興一聽無名話未說完,忽地住口不說,還以為他想出了什麼條件要求,心念 
    不禁一動,緊接著催促說:「不過什麼?你有什麼條件要求,儘管直接說出來好了,老 
    夫弟兄必不令你失望就是!」 
     
      無名存心戲弄七魔,哪裡會有什麼條件要求,聞言不由微微一笑,依舊神態從容、 
    慢吞吞地說道:「要求是沒有,條件倒有一個,只是……」 
     
      話仍是半句不完,拖著一個尾巴,吊足胃口,真令人急煞! 
     
      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二人,見三弟說話這副慢吞吞吊足胃口的樣子,心中暗暗竊 
    笑。 
     
      劍魔杜興見還是沒有下文,急問道:「什麼條件?別再吞吞吐吐的了,乾脆爽快地 
    說吧!」 
     
      無名俊面陡地一寒,冷冷地說道:「條件很簡單便宜,只要你們拿腦袋來交換就行 
    !」 
     
      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一聽這話,都忍不住地噗哧一聲笑了。 
     
      劍魔杜興萬想不到無名吞吞吐吐,裝腔做勢,說了這半天,竟說出這麼個根本無法 
    辦得到的條件來,這才知道受了對方的戲弄。本來就是一張青慘慘的死人面孔,剎時變 
    成鐵青,更加難看怕人。 
     
      白骨七魔素以凶殘狠毒著稱江湖,一生縱橫,自負極高,狂傲頗甚,幾曾受人這等 
    戲弄過,想不到今夜陰溝裡翻了船,竟被一個毛頭小娃兒耍弄上了,心中哪得不怒。 
     
      只見他凶睛遽瞪,碧光電射,一聲獰笑,喝道:「好個孺口小子,竟敢耍弄老夫, 
    你是想找死麼!」 
     
      無名劍眉雙軒,哈哈一聲朗笑道:「天山四劍曾說我要找死,結果四人一死一傷, 
    狼狽逃去,霍山六惡也說我要找死,結果如何?你們自己看吧,他們的屍體還沒有埋呢 
    !」 
     
      白骨七魔雖然一生狂傲,自負極高,武學功力也比霍山六惡、天山四劍高出一籌, 
    但,一聽這話,心中微驚!十四隻鬼眼,立時碧光齊射地,朝霍山六惡橫在地上的屍體 
    掠了一眼。 
     
      一瞥之後,白骨七魔心中忽然生了懷疑,暗暗思忖道:「霍山六惡武功雖然不如自 
    己弟兄,但也是成名江湖多年的高手,豈能那麼不濟,死於這三個乳臭娃兒之手?況且 
    六惡死狀,雙睛突瞪,口角溢血,顯然是被一種內家絕頂的功力罡氣震斃!眼前這兩男 
    一女,兩個男的雖都生得丰神俊逸,氣宇英挺不凡,卻看不出身負絕頂功力的異狀,六 
    惡決不會是死於他三人之手,至於那個女娃兒,她雖然出自雪山老尼姑門下,雙眸精光 
    灼灼,內功看來頗為不凡,但也決無如是功力!難道另有高人……」 
     
      劍魔杜興心中這樣一想,覺得很對,霍山六惡決不是死於這三個乳臭小娃兒之手, 
    必是剛才曾有功力絕世的高手來過,幫了三個小鬼的忙。 
     
      劍魔杜興心中忖罷,立即嘿嘿一聲冷笑道:「小鬼!你以為老夫會相信你這種信口 
    開河的大話麼!」 
     
      無名一聲冷笑道:「你不相信就算了。」 
     
      「小鬼!你真要老夫動手嗎?」 
     
      無名朗聲說道:「別說寶旗是武林至寶,不能給你,何況又是恩師所賜!」 
     
      「你師父是誰?」 
     
      無名冷冷地說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武林三絕?」 
     
      「武林中難道還有第二枝辟毒追魂旗?」 
     
      劍魔杜興陡地縱聲一陣怪笑道:「小鬼!你乳齒未脫,竟也謊言欺人?」 
     
      無名劍眉陡軒,喝道:「老鬼!休得胡言傷人,小爺說了什麼謊了?」 
     
      劍魔杜興嘿嘿一聲冷笑道:「武林三絕已埋屍荒山二十多年,你才多大一點年紀, 
    不要說你沒有見過武林三絕,只怕連三絕的樣子相貌都不知道,竟自說是武林三絕的弟 
    子,這不是說謊是什麼!」 
     
      無名聞聽,哈哈一笑道:「老鬼!你既是這麼說,小爺也不願和你多費唇舌解釋, 
    反正寶旗在我身上,你想要,儘管拿本領來搶好了,不過……」 
     
      「怎樣?」劍魔杜興問。 
     
      無名沉聲說道:「我勸你們最好打消這種貪念,不要妄想搶奪,否則,拳腳無情, 
    一動上手必然立判生死,諒來你決不是我的對手,免得枉送性命。」 
     
      七魔中以老二哭魔魏星脾性最壞最躁,無名話聲甫落,他章即一躍而出,拉開鬼嗓 
    門一聲狂嚎,凶睛陡瞪,碧光電射,望著無名厲聲喝道:「好個狂妄無知的小鬼,我大 
    哥因你們都是年輕晚輩,不忍向你們施展辣手,才和你們客客氣氣,只要你們將寶旗神 
    劍獻出,不但幫助你們揚名江湖,還答應任由你們選擇一個要求,這已經是特別破格了 
    ,想不到你這小鬼,竟然不識好歹,口發狂言,目中無人,今夜要不教訓教訓你,白骨 
    七魔還能再見江湖同道嗎?」說著,立掌當胸,猛地一聲暴喝道:「小鬼!你且接老夫 
    一掌試試!」 
     
      喝聲中,雙掌已經平胸推出,一股陰柔勁風,直朝無名當胸撞來。 
     
      白衣追魂段彬一見,心中大吃一驚!他唯恐無名不知白骨七魔的白骨陰風掌力的厲 
    害,硬接吃虧,連忙大聲喊道:「三弟!當心他的白骨陰功!」 
     
      白衣追魂段彬喊聲未落,無名已是劍眉倏挑,口中一聲冷哼,雙掌一翻,掌心外吐 
    ,疾推而出。 
     
      掌才推出,頓見狂飆驟起,熱氣灼人,勁勢有如排山倒海,迎著哭魔魏星推來的陰 
    柔掌力撞去。 
     
      要知無名自承受武林三絕一身苦修七八十年的內功真元後,一路行來,雖已和陰陽 
    雙劍覃子超、天山四劍、霍山六惡等江湖高手動過手,但與人對掌,尚還是第一次。 
     
      他的掌力有多大,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是以他這一掌推出,竟是使用了全力,勁道 
    之強,威力之猛,實為武林罕見。 
     
      白骨七魔雖都是成名江湖四五十年的魔頭,魔道中的一流高手,武學功力均有極精 
    湛的火候,但如與武林三絕相比,差距仍遠。 
     
      無名身繫三絕的全部武功與其內家真元,哭魔魏星內功再深厚,亦不可能是無名之 
    敵,何況無名又是全力施為,哭魔魏星不敵,乃是理所當然。 
     
      說來太慢,兩股掌勁甫一接觸,只聽得山崩地裂般轟的一聲震天大震聲中,夾著一 
    聲令人悚慄的慘吼! 
     
      無名佇立原地,身形未曾稍晃,依舊氣靜神閒,穩如山嶽。 
     
      哭魔魏星的一個身軀,卻已被震得離地飛起,去勢有如箭矢,直飛至五丈餘外,方 
    始勢盡,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口中血如泉湧急噴,心臟碎裂,渾身焦黑,一縷惡魂,逕 
    往陰司地府報到去了。 
     
      無名這種掌力威勢,實在太駭人了。 
     
      白骨七魔雖都是縱橫武林、素性狂傲自負、內功深厚的一流高手,但,幾曾見過這 
    等威猛絕倫的掌力,一時之間,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都不禁被驚震 
    得愕立在當地,呆住了。 
     
      無名一掌推出,就將哭魔魏星擊斃,他自己也不禁微微一呆!暗忖道:這傢伙看來 
    氣勢洶洶,似乎功力不弱,怎竟是這麼沒用,不堪一擊的……其實他又怎知道,並不是 
    哭魔魏星沒用,而是他自己的功力太高,太猛了!舉目當今武林,能夠經得起他這全力 
    一擊之人,恐怕是沒有呢。 
     
      吳娟娟忽地一聲格格嬌笑,吐語如珠說道:「三弟!你這一掌真乾脆,真爽快!」 
     
      劍魔杜興陡地從呆怔中驚覺,兩隻凶睛霍地猛瞪,碧光暴射,口中發出一陣極其刺 
    耳的厲笑,厲笑聲中,右臂倏地反探,寒光一閃,背上的白骨喪門劍已經出鞘,持在手 
    中。 
     
      白骨喪門劍拔出,他立即厲聲暴喝道:「膽大小鬼!竟敢傷我二弟性命,今天老夫 
    要不將你斃於喪門劍下,誓不為人,接招!」 
     
      話落招出,震腕抖劍,劍尖幻起劍花朵朵,身隨劍走,龍行一式,冷森森、寒光疾 
    閃、劍勢凌厲、快捷絕倫,直奔無名胸前刺去。 
     
      的確不愧為成名多年的魔頭,一派高手,手中白骨喪門劍,確有不同凡響的火候, 
    精湛的造詣。 
     
      一出手,劍勢不但凌厲快捷,劍尖竟指罩著無名胸前數處大穴要害。 
     
      如果在數天之前,無名初遇這種劍勢招式,定然難逃命斃劍下的厄運。 
     
      可是,在今天情形就完全不同了,接連數番相搏,他的經驗閱歷已是大增,招式也 
    已越來越是純熟精嫻。 
     
      劍魔杜興白骨喪門劍招式疾厲攻出,無名竟是靜如山嶽,卓立不動,直到劍尖距離 
    胸前五六寸許,只才一聲冷笑,腳下踩九九,身形微閃,避劍招,伸右掌,疾如電光火 
    石,扣向鬼魔右手腕脈穴。 
     
      劍魔杜興心頭微微一震,連忙沉腕撤招,白骨喪門劍變式疾揮,寒光暴閃,劍推千 
    層浪,發招再攻。 
     
      無名一聲朗笑,展開身形,雙掌揮舞,與劍魔鬥了起來。 
     
      真大膽!竟敢憑著一雙肉掌,敵斗一枝威震江湖數十年的白骨喪門劍,真可說是大 
    膽透頂!不僅是大膽透頂,簡直是欺人!顯然沒把鬼魔放在眼內。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在這種情形下,劍魔杜興哪還不明白,對方年歲雖輕, 
    一身武學功力卻是高不可測,當下也就不敢稍稍大意怠慢。 
     
      白骨喪門劍展開,立即盡出絕學奇招,一輪猛攻,一口氣竟攻了七八招之多。 
     
      這七八招,招招精奇,著著狠辣,出手不但快捷,而且沉穩,威勢勁疾,凌厲無匹 
    ,不愧是威震江湖數十年的老魔頭,喪門劍招確有不凡的造詣火候。 
     
      無名是存心要看看劍魔杜興的劍招造詣,所以一上來並未展全力還攻,只憑剛練習 
    純熟的九宮、七星、五行八卦那種綜合複雜、玄妙無比、使人無法揣摸方位的步法,在 
    喪門劍疾刺中閃避著身形,只偶爾出手攻出一兩招。 
     
      雖只是偶爾出手攻出一兩招,但招式奇詭、快捷,每一出手,必將劍魔逼得退避不 
    迭。 
     
      這時,旁觀的笑魔朱龍、陰魔劉榮、陽魔胡宜海、凶魔孟剛、鬼魔毛攸生五個魔頭 
    均看得神情緊張,心中凜駭之極。 
     
      晃眼二十餘招,無名已將喪門劍招看得瞭然於胸,便不想再和他游鬥,多作糾纏。 
     
      只聽他口中陡地一聲朗嘯,嘯聲宛若龍吟,響徹長空,震得人耳膜嗡嗡,丈外樹葉 
    簌簌墜落。 
     
      嘯聲中,身形步法倏地加快,雙掌揮舞翻飛,已展開了一套奇絕無倫的掌法。 
     
      這是什麼掌法,無人能看得清楚,也無人識得。 
     
      其實,這套掌法,不但別人無法識得,即連無名自己,也說不上一個名稱來,如果 
    硬要他說出一個名稱的話,他只好說它叫做旋風驚電掌法。因為他是以旋風八式旗招和 
    驚電十二招笛招,混合起來變化施為的。 
     
      這套旋風驚電掌法才一施展開來,頓見勁風呼呼,掌影縱橫如山,威勢凌厲,快捷 
    無與倫比。 
     
      真是每一招每一式,均含有難以窺測的玄機、無窮的變化、絕倫的奧妙。 
     
      剎那之間,劍魔杜興立被無名這種奇詭無比的掌招包圍,手中空有一枝白骨喪門劍 
    ,但卻被勁道絕強的掌風所逼,重如千斤,竟是無法施展劍招攻敵,只剩了閃避騰挪的 
    份兒,換句話說,簡直的只有挨打的份兒。 
     
      劍魔杜興雖為白骨七魔之首,生平縱橫武林,驕狂無比,但,到了這種境地,心中 
    也不由得凜駭之極,膽落魂飛。 
     
      此際,旁觀的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與及白骨五魔都看得眼花繚亂,瞠目結舌。 
     
      劍魔杜興被迫得節節後退,險象環生。 
     
      轉眼間又是三五招,陡聞無名一聲朗喝道:「撒手!」 
     
      劍魔杜興連看也沒有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只覺得眼前人影驀地一花,右手虎口一陣 
    劇終,白骨喪門劍便不覺脫手飛去。 
     
      喪門劍脫手飛去,劍魔心中不禁大駭,正要倒身暴退,一股絕強無比的灼熱掌勁, 
    已快如電閃地擊在胸口上。 
     
      這一擊,重如千斤巨錘猛撞!杜興一聲慘吼,噴出一道血箭,身軀直被震飛三丈以 
    外跌落地上,頓時氣斷,趕赴鬼門關與哭魔見面去了。 
     
      三魔、四魔、五魔、六魔、七魔聞聽得老大的慘吼,心中均猛然一驚,立時從呆怔 
    中驚覺。 
     
      陽魔胡宜海首先一聲暴喝道:「小鬼!你敢傷我大哥二哥,白骨七魔今天與你拚了 
    !」 
     
      喝聲中,身形已飄風般躍出,寒光一閃,白骨喪門劍招出笑指天南,直刺無名喉結 
    、左右肩井三大穴。 
     
      陽魔飄身躍出,笑魔朱龍、陰魔劉榮、凶魔孟剛、鬼魔毛攸生也就各拔喪門劍,晃 
    身形,分左右齊朝無名要害疾攻。 
     
      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二人一見,同時一聲喝叱,掠身躍起,分向笑魔、陰魔兩人 
    截去。 
     
      忽聞無名一邊與陽魔動手,一邊口中喊道:「大哥!二姊! 
     
      請不要出手攔阻,就讓他們聯手齊上好了,小弟要拿他們試試玉笛招式的威力呢。 
    」 
     
      段彬和吳娟娟二人,雖然並不知道無名身上還懷有什麼玉笛,但聞聽無名這麼一喊 
    ,便即各自飄身後退。 
     
      段彬和吳娟娟二人身形一退,笑魔、陰魔立即各揮喪門劍,勁疾凌厲地猛向無名攻 
    刺。 
     
      此際,凶魔、鬼魔已與陽魔三人聯手,猛朝無名疾攻,無名一見笑魔、陰魔二人也 
    已揮劍攻來,左手一揮,一股灼熱的掌風勁氣,硬將陽魔、凶魔、鬼魔三人的身形逼得 
    後退三尺,跟著身形微閃,已飄移在六尺開外。 
     
      無名飄身六尺之外,不用說,笑魔、陰魔二人同時攻刺來的兩枝白骨喪門劍招式, 
    也就雙雙走空。 
     
      二魔劍招走空,立即一聲怒叱,晃身形,揮劍跟蹤再攻。 
     
      陽魔等三人身形被無名掌風逼退,卻是略退即進,劍招再發,迅逾飄風電掣,又朝 
    無名勁疾攻去。 
     
      這些動作,寫來似乎極為緩慢,事實上卻是快捷無與倫比,直如電光火石陡閃,只 
    不過是剎那間的工夫。 
     
      也就在這瞬間,五魔陡見眼前碧光暴閃,無名的手裡已握著一根長不足尺,碧光閃 
    閃的玉笛。 
     
      五魔早年均曾見過這根碧玉笛,焉有不認識之理,一見之下,心中立時齊吃一驚! 
    他們猛地硬將攻出的身形劍勢收住,脫口驚道:「碧玉笛!」 
     
      「哼!」無名冷冷地說道:「怎麼樣!是不是害怕了?」 
     
      笑魔朱龍陡地一陣厲笑道:「小鬼!碧玉笛雖是玉笛郎君當年威震武林之物,但老 
    夫弟兄豈捨因它在你手裡,便怕了你!」 
     
      無名望著五魔一聲冷笑道:「既是不怕,你們就試試它驚電十二招的威力看!」 
     
      陽魔胡宜海猛地一聲暴喝道:「好!小狗接招!」 
     
      手中喪門劍一挺,寒光閃閃,挾冷風勁勢,直向無名左肋扎到。 
     
      陽魔挺劍出招,笑魔、陰魔、凶魔、鬼魔四人,也就立即一聲吼喝,各挺喪門劍, 
    疾若電閃,勁勢凌厲地猛向無名身上要害刺去。 
     
      無名一聲朗朗長笑,震腕抖笛,陡見碧光繞空,一根碧玉笛,忽地化起一片笛影, 
    真勾難測地指著五人的面門點去。 
     
      出手招就是驚電十二招的精粹之學,電閃長空。 
     
      這一招最奇的是,不管敵方人數多寡,都宛若置身在笛光籠罩之下,笛端指向各人 
    要害。 
     
      五魔當年雖曾見過玉笛郎君,也曾見過這根碧玉笛,但,對驚電十二招笛招,卻只 
    是聞名,未曾見過。 
     
      無名這一招電閃長空出手,五魔心中均不禁大是凜駭,慌不迭撤劍收招,飄身暴退 
    數尺。 
     
      五魔身形暴退,無名不由哈哈一聲朗笑道:「我還以為你們白骨五魔有多高武學, 
    原來也只不過如此,連這一招電閃長空都擋不住,也敢那麼狂傲稱能!來來來,這才不 
    過是個起手式,剛剛開始,怕個什麼呢,再試兩招看看。」 
     
      五魔只攻出一招,便即被無名施展笛招,一式電閃長空奇學迫退,不由得怯意頓生 
    ,從心底往上直冒涼氣。 
     
      心底怯意一生,當然也就不敢輕妄出招躁進,十隻,凶睛,碧光灼灼,齊注著無名 
    ,凝神戒備。 
     
      但是,無名的這幾句話實在太損,也太過逼人,就是泥菩薩也要被激出火氣,何況 
    是人,又是素性驕狂凶橫,自負極高的魔頭,哪還能忍受得了! 
     
      只聽得一陣暴吼喝叱連聲,五魔立時掠身一擁齊上,成梅花形將無名圍住,各自挺 
    劍猛往無名身上刺扎疾攻。 
     
      這一出手,五魔是毫不留餘力,展開了生平絕學。 
     
      只見五枝喪門劍,寒光閃閃,有如寒濤掠地,又若怒潮捲空,威勢勁疾凌厲,招招 
    惡毒,式式狠辣,攻的均是要害。 
     
      不愧是為江湖一流高手,成名數十年的老魔頭,劍術造詣火候,高深驚人,不同凡 
    響。 
     
      無名見五魔均已展開絕招,猛力狂攻,他一聲朗笑道:「對呵!這才是呵。」 
     
      口中說著,身形已自展開,有若行雲流水,在五枝喪門劍勁疾凌厲的劍影中,避攻 
    還攻。 
     
      只見他揮舞著碧玉笛,封前擋後,架左攔右,攻招詭異,神出鬼沒之極。 
     
      晃眼七八個照面,忽見無名手中碧玉笛疾揮,突化碧浪千層,宛若碧雨飛灑,笛招 
    一變再變,越變越奇,越變越快,越變越狠。 
     
      剎那間,頓見碧玉笛指東劃西,點南戮北,出招神速,真是迅若奔雷,捷似掣電, 
    招連招,式藏式,詭異奇奧無比。 
     
      須知當年玉笛郎君憑著這根碧玉笛,縱橫武林,被譽為武林三絕之一,稱號笛絕, 
    豈是僥倖!如沒有奇絕的威力,焉得享名如是。 
     
      別看五魔功力極高,手中喪門劍造詣精湛,招式詭異狠辣絕倫,但,在這套絕倒武 
    林的笛招之下,卻是相形見絀之極。 
     
      起初五人還能出招攻刺,沉著應付,但是,當無名將這套笛招精粹之學施展開來時 
    ,非但被逼得出招困難,且滿眼儘是碧光笛影,宛如千百根碧玉笛,漫天蓋地,圍繞著 
    五人的身形。 
     
      最令五人駭異的,是五人的喪門劍,只要一觸近碧光,立即被一股無形絕大的勁力 
    反彈回來!而這反彈的力量,也因他們攻出力量的大小而異,攻出力量越大,反彈的力 
    量也就越強,強得喪門劍幾乎把持不住。 
     
      轉瞬又是三五個照面,無名的笛招越來越神妙,越演越離奇,漸漸,笛身發出了一 
    種輕脆的嗡嗡之聲,在嗡嗡聲中似乎含有一種絕大無形的吸力。 
     
      五人的喪門劍遞出,只要無名出笛一引,他們手中劍便會不自主地被引往旁邊,有 
    幾次,幾乎和自己人的劍撞擊上。 
     
      五魔不由得越打越心驚,愈鬥愈膽寒,簡直摸不透無名的武學功力,究有多高?高 
    到了如何的程度? 
     
      武學一道,講究的是精、氣、神凝合一致,手眼身法,不容有絲毫差錯疏忽,否則 
    ,必被對方乘隙猛擊,縱令武學功力均皆高過對方,亦必被迫落下風,弄得手忙腳亂。 
     
      五魔既已心驚膽寒,精、氣、神當然就不能凝合一致,精、氣、神不能凝合一致, 
    手眼身法,也就自然鬆懈散亂,疏漏漸露。 
     
      陡聽叮噹一聲脆響,跟著便是一聲慘叫,陰魔劉榮手中的喪門劍,已被碧玉笛磕上 
    ,脫手震飛,右肩挨了一笛。 
     
      須知無名已將真力貫注笛身,這一笛,陰魔劉榮如何能受得了,肩骨頓時全碎,身 
    形搖晃,踉蹌疾退數尺,痛得昏倒地上。 
     
      笑魔朱龍一聲怒吼道:「小狗,老夫弟兄今夜和你拚了!」 
     
      喪門劍疾如狂風驟雨,直朝無名渾身要害狂攻猛扎。 
     
      無名依舊氣定神閒地揮舞著碧玉笛,同時口中冷笑著喝道:「你們這幾個桀傲不馴 
    的惡賊,小爺今天要叫你們開開眼界,什麼才是真正的武學,免得你們自負狂妄,橫行 
    為惡!」 
     
      說著,陡又一聲朗喝道:「撒手!」 
     
      又是一聲叮擋脆響,笑魔劉榮手中的喪門劍,頓時脫手震飛,碧光閃處,笑魔悶哼 
    了一聲,身形仰地栽倒,昏死了過去。 
     
      頃刻間,五人已躺下二人,只剩下陽魔胡宜海、凶魔孟剛、鬼魔毛攸生三人,圍住 
    無名拚命狂攻。 
     
      五人尚且不敵,三人如何能行?未及走上三招,便已是手忙腳亂,危機頻頻。 
     
      碧玉笛招實在太過奇詭、神奧,威力太大,太駭人了。 
     
      白骨七魔已死傷四人,餘下三人心中有數,這樣再鬥下去,必然全得送命,萬無幸 
    理。 
     
      三人有心想就此停手退走,以後再謀報仇打算,無奈卻被無名的碧光笛影圈住,實 
    在是欲罷不能。 
     
      白骨七魔成名江湖數十年,威震武林,從來無人敢惹,蠻以為隱跡十年,苦練武學 
    ,功力大增的今天,重出江湖,必能領袖武林,無人能敵,想不到竟碰上了這麼一個小 
    煞星,一上來,就將老大老二斃殺掌下,五人聯手,非但沒有將他收拾下來,老三老四 
    反而又都傷在他的碧玉笛下,白骨七魔的威名,今夜不但已經全毀,連想就此罷手都不 
    可能。 
     
      退既無望,只得作那狗急跳牆,以命換命的拚命打法。 
     
      三魔心中好像有著默契似地,念動意轉,一聲暴吼,劍招頓時加緊,寒光飛灑,呼 
    呼風生,威力大增,三枝喪門劍,狀似瘋虎般猛朝無名狂攻刺扎。 
     
      一人拚命,萬夫難擋!何況三魔均是武林一流高手,無名雖是武學奇絕,功力高絕 
    ,也禁不起三魔這種以命換命,不顧自己性命的拚命招式。 
     
      雖然,無名一招奇學展出,必能將其中一魔斃殺笛下,但,他自己定也難逃血濺喪 
    門劍下之厄。 
     
      面對三魔這種兩敗俱傷的拚命打法,無名心中暗道:我本不想要你們的性命,只是 
    拿你們試試笛招的威力,最多使你們受點傷,藉以煞煞你們桀傲不馴的惡性,滅滅你們 
    的凶焰,想不到你們竟起了兩敗俱傷的念頭,與我拚命,真是惡毒之至……無名心中怒 
    火一生,也就殺機陡起,倏地一聲喝道:「惡賊!你們真要找死!」 
     
      陡見笛影縱橫,碧光暴湧,若怒濤澎湃,威力驟增,碧玉笛連演精粹絕學,身形飄 
    忽如風,避開陽魔胡宜海、鬼魔毛攸生的兩枝喪門劍,碧玉笛圈定凶魔孟剛身形,當頭 
    落下。 
     
      眼看凶魔孟剛已經無法躲閃,勢必難逃一笛之危。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際,驚聞白衣追魂段彬一聲喊道:「三弟笛下留情!」 
     
      無名聞喊,連忙撤招飄身後退。 
     
      凶魔孟剛身形被無名碧玉笛奇學圈定,自料難逃厄運,這一逃得活命,忙不迭地飄 
    身暴退丈外,就這樣,已是駭得渾身冷汗淋漓。 
     
      三魔本是欲罷不能,逼不得已,情急拚命,無名撤招後退,陽魔胡宜海、鬼魔毛攸 
    生二人,亦即連忙飄身疾退,和凶魔孟剛並肩而立。 
     
      無名收招退後,不禁微感詫異地望著白衣追魂段彬問道:「大哥,為何喊阻小弟? 
    」 
     
      白衣追魂段彬俊目微閃,掠視了三魔一眼,望著無名微微一笑,說道:「白骨七魔 
    一生橫行江湖,雖然作惡多端,但今夜已是二死二傷,足使他們有所警惕,姑念他們成 
    名不易,放他們一條悔過自新之路,讓他們去吧。」 
     
      無名雖因生長環境使然,造成他一副冷傲狠辣的性情,但他本性並非是凶狠冷酷好 
    殺之人,聞言之後,便點點頭答道:「大哥之命,小弟謹遵!」說著,星目紫光電射, 
    掃視了三魔一眼,沉聲喝道:「武林三絕乃我授藝恩師,辟毒追魂寶旗乃師傅兵刃,憑 
    你們白骨七魔的武功,要想從我手中奪取寶旗,今生休想!我大哥心懷仁慈,放你們生 
    路,希望你們能夠回頭向善,如仍怙惡不悛,下次碰上必不輕饒!」 
     
      螻蟻尚且貪生,人豈有不畏死的?這時三魔早巳心膽俱寒,知道與對方功力相差太 
    遠,就是以命換命的拚命力鬥,亦不見得能夠傷得了對方。 
     
      在這種情形之下,如何還敢哼一句,自己找死,只好忍氣吞聲,瞪著三雙凶睛,望 
    著無名一聲不響。 
     
      他們雖是一聲不響,內心底卻在打著主意,暗罵道:小狗!今天且由你賣狂,君子 
    報仇,十年不遲,今天這筆血仇,不但勢在必報,辟毒追魂旗,也誓必奪取到手,並且 
    還連你這小狗的狗命,一齊算上,連本帶利算還……無名見三魔雖未出聲,但卻都是瞪 
    著兩隻凶睛,凶光閃閃,知道三魔心中恨毒極深,將來尋仇報復,定然不免,當下便發 
    著狠心,暗道:只要你們這幾個惡賊,果真不知死活,找你小爺尋仇糾纏,小爺定必叫 
    你們一個個都命斃寶旗之下! 
     
      狠心一下,便即嘿的一聲冷笑道:「如要報仇,江湖道上儘管找你小爺就是!」 
     
      吳娟娟忽地一聲嬌笑,插口說道:「喂!你們要找我三弟,就找神州三傑好了!」 
     
      吳娟娟話聲剛落,忽聞五丈餘外的一株大樹上,響起一聲哈哈朗笑道:「好一個神 
    州三傑!」 
     
      朗笑聲清越劃空,語音鏗鏘,宛如金石撞擊,顯見其人,中氣充沛,內家功力之深 
    ,已臻上乘絕境。 
     
      話聲方落,便見樹頂上騰起一條人影,袍袂飄飄,飄然下落,輕如飛絮墜地,點塵 
    不驚,只憑這份輕功,就足以使人駭然震驚。 
     
      身形落地,原來是個中年書生,身著一件灰布儒衫,雖然補綴著十多塊補釘,但卻 
    洗得十分潔淨。 
     
      中年書生身形一現,三魔臉色均不禁微微一變,互相望了一眼,走到二死二傷的四 
    人身旁,伸手扶起四人的屍身,一聲不吭地騰身奔躍而去! 
     
      中年書生目光沉凝地掃視了白衣追魂段彬和吳娟娟一眼,注視著無名的俊面緩緩地 
    說道:「小娃兒!你武功已得武林三絕真傳,確賣不凡,只是手底下太過狠辣了。」 
     
      無名見這中年書生一開口就是老氣橫秋,完全是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心中不 
    禁頗不高興,當下劍眉微軒,才要發話時,忽見白影一閃,大哥已搶步走到中年書生面 
    前,朝中年書生拱手一揖道:「桑師叔!這不能怪三弟手辣。」 
     
      中年書生不禁一怔,目注著白衣追魂段彬問道:「咦,你是誰?」 
     
      白衣追魂段彬一見中年書生望著他怔然的神情,不由微微一笑道:「桑師叔,你不 
    認識蓉兒了嗎?」 
     
      「呵!原來是你……」中年書生說著,拉起段彬的一隻手,無限慈愛溫和地望著段 
    彬的玉面,笑說道:「你這樣一打扮,師叔幾乎不認識你了。」 
     
      白衣追魂段彬微微一笑,說道:「師叔不認識我,我可認識師叔呀。」 
     
      說著便指著無名和吳娟娟二人說道:「師叔,他們是我新結拜的二妹和三弟!」 
     
      中年書生望了無名和吳娟娟一眼,笑說道:「所以你們便自稱神州三傑。」 
     
      「師叔,你說我們這個稱號好不好?」 
     
      中年書生目光再度望了無名一眼,用意深長地笑說道:「好是很好,不過,希望你 
    們好好地愛惜這名號,不要被武林中傳為神州三惡,那就不好了。」 
     
      白衣追魂段彬聰明絕世,一聽中年書生這話,似乎已明白其心意,正容點頭答道: 
    「師叔,你老人家儘管放心好了,我和二妹三弟,凡事必然遵守武林信條,決不會違背 
    武林道義的!」 
     
      中年書生點點頭道:「只要你們能夠謹記著武林道義信條,不作悖情背理之事,就 
    好了。」 
     
      白衣追魂段彬點了點頭,轉向無名和吳娟娟二人說道:「二妹,三弟,你們趕快過 
    來拜見桑師叔吧,桑師叔便是威震江湖數十年,人稱風塵二友的鐵筆窮儒。」 
     
      無名和吳娟娟聞言,二人連忙上前以晚輩之禮拜見,鐵筆窮儒也以半禮相還。 
     
      鐵筆窮儒一眼瞥見吳娟娟姑娘背上的雷音神劍,微感驚異地望著姑娘問道:「姑娘 
    是雪山聖尼高足麼?」 
     
      吳娟娟見問,連忙肅容恭敬地答道:「晚輩正是雪山門下。」 
     
      鐵筆窮儒點了點頭,望著無名問道:「聞說令師等三位早已仙逝,此話是真的嗎? 
    」 
     
      無名恭敬地答道:「江湖傳說失實,三位恩師都健在,直到晚輩離開前夕,才真正 
    的仙逝!」 
     
      「哦!」鐵筆窮儒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望著三人問道:「最近江湖上盛傳著一個什 
    麼白衣追魂粉面書生賽潘安的少年人,聽說他一身武功極高,手底狠辣,你們知道這人 
    是誰呢?」 
     
      無名和吳娟娟二人聞問,都不覺一怔,兩雙眼睛詫異地齊朝大哥望去。只見大哥朝 
    他們微微一笑,向鐵筆窮儒說道:「師叔問他有事嗎?」 
     
      「沒有,我很想見見他。」 
     
      白衣追魂段彬笑道:「師叔見到他,恐怕很覺失望呢。」 
     
      鐵筆窮儒詫異地問道:「為什麼?」 
     
      「因為……因為……」 
     
      吳娟娟在旁忍不住噗哧一笑道:「因為就是我大哥嘛。」 
     
      鐵筆窮儒極感意外,又驚又喜地望著段彬說道:「呵!原來就是你。」 
     
      段彬俏皮地點點頭說道:「怎麼樣?師叔!你老人家很失望吧。」 
     
      鐵筆窮儒縱聲哈哈一陣大笑,道:「想不到你才出江湖不久,就闖出了這大的名頭 
    ,實在難得,師叔也實在替你高興,不過,樹大招風,船大招忌,你鋒芒稍嫌太露了, 
    還有……」 
     
      「還有什麼?師叔。」 
     
      鐵筆窮儒雙目凝視著段彬,正容說道:「江湖傳說,你手底毒辣非常!」 
     
      「師叔,你老人家相信這種傳說是真的嗎?」 
     
      「唔。」鐵筆窮儒不置可否。 
     
      「師叔!」 
     
      「唔。」 
     
      白衣追魂段彬緩緩地說道:「蓉兒承認,手下也許確是狠辣了一點,不過,蓉兒自 
    以為並沒有什麼不對,更沒有違背武林道義!」 
     
      「嗯!但願確情如此!」鐵筆窮儒說著,忽地雙眼邃張,神光直似電芒激射,凝視 
    著白衣追魂段彬,凝重地說:「蓉兒! 
     
      你可知道,你的名頭雖已足令一般江湖惡徒聞名喪膽,但也已樹下了不少的強仇勁 
    敵,而這些強仇勁敵,都正在到處找你,必欲獲得你而甘心呢。」 
     
      「哦!」白衣追魂段彬略一沉吟:「師叔知道都是些什麼人嗎?」 
     
      鐵筆窮儒面色沉凝的說道:「人數太多,我也無法說得清楚,但其中最強者乃是青 
    城、邛崍兩派。」 
     
      白衣追魂段彬一身武功雖是極高,為人也極沉著,但聞聽青城、邛崍兩派都在找他 
    尋仇時,心中也不禁一驚,劍眉微蹙。 
     
      無名在旁忽地望著鐵筆窮儒問道:「請問師叔,青城、邛崍兩派之人,善惡如何? 
    」 
     
      鐵筆窮儒略一沉吟道:「乏善可述。」 
     
      無名星目紫光陡地電閃倏逝,殺機隱現朗聲說道:「既然乏善可述,想來當不是什 
    麼好人,只要他們真敢來向我大哥尋仇,我無名必叫他們一個個盡皆魂斷辟毒追魂旗下 
    !」 
     
      鐵筆窮儒剛才隱身樹頂,已經目睹過他的功力、笛招威力,聞言心頭不由猛地一震 
    !他暗忖道:不得了!聽這小鬼頭的口氣,分明是個武林煞星,看他一身武學功力,已 
    盡得武林三絕真傳,如不及時予以制止,武林中必將被他鬧得一片腥風血雨……心念一 
    動,他立即面色一沉,說道:「青城、邛崍兩派之人,雖是乏善可述,但卻非江湖惡徒 
    ,縱是,而惡跡未彰,你年紀甚輕,剛出江湖,怎可就存如此好殺之心!」 
     
      說到這裡,略微一頓,語聲稍轉溫和,「青城、邛蛛兩派武學,雖不如武當、少林 
    兩派淵博高深,但門下弟子遍佈江湖,人數之多,勢力之龐大,當今武林最強,你們神 
    州三傑,初出江湖,年紀都還很輕,這種強仇大敵,最好還是不要樹結為宜。」 
     
      無名道:「師叔訓諭,弟子等焉敢不遵,只是弟子等雖不欲與他們為敵,他們卻偏 
    要向弟子等尋仇,如何呢?」 
     
      「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妨相機行事。」 
     
      「如果他們一定不肯干休,弟子等迫不得已而出手呢?」 
     
      「後果將難以設想。」 
     
      「怎樣難以設想!」 
     
      「你們三人在江湖上將是步步危機,寸步難行,永無一日安寧。」 
     
      無名豪氣凌雲地一聲朗笑道:「不瞞師叔說,目前弟子在江湖上,就已經是步步危 
    機,無一日安寧了。」 
     
      鐵筆窮儒聞言一驚,詫異地望著無名問道:「為什麼?」 
     
      無名緩緩地說道:「弟子身懷師門寶旗,武林中人人皆欲搶奪,這還不在話下,弟 
    子身負血海奇仇,而且仇家均是當代武林高手,數以百計,正邪兩道都有!」 
     
      「呵!」鐵筆窮儒聞聽,心中不禁駭然,雙目倏地一睜,精芒電射地望著無名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無名,有無的無,姓名的名。」 
     
      「你沒有姓名?」 
     
      「沒有。」 
     
      「你也不知道你父母是誰了?」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的仇家都是誰嗎?」 
     
      「不知道。」 
     
      「你怎知均是當今武林高手,數以百計的呢?」 
     
      「是一個老和尚說的。」 
     
      「怎樣的老和尚?」 
     
      無名便把老和尚的形容相貌,向鐵筆窮儒說了一遍,接著問道:「你老人家知道這 
    位老和尚是誰嗎?」 
     
      鐵筆窮儒沉思了一陣,說道:「如果我猜得不錯,可能是天龍禪師。」 
     
      無名又問道:「師叔!你老人家在江湖中見聞廣博,可曾聽說過十五六年前,有一 
    家武功高絕的武林夫婦,被百餘好手圍攻殺害的事情嗎?」 
     
      鐵筆窮儒聞問,已經斷定了這個少年人是誰,他神色慘變,目蘊淚光,猛地一把抱 
    住無名說道:「這麼說來,你果是我義弟之子,歐陽賢侄了!」說著,淚光閃閃,簌簌 
    下落。是悲痛,也是驚喜之淚。 
     
      鐵筆窮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無名不禁一怔,但旋即一把抱住鐵筆窮儒,口中只喊 
    出了一聲:「伯父!」跟著,也就哽咽著哭了。 
     
      鐵筆窮儒和無名二人這麼相擁著哽咽流淚,旁立的段彬和吳娟娟二人,立時便也受 
    了感染,眼睛濕潤,流下了兩行情淚。 
     
      伯侄二人相擁哽咽了一陣,無名忽地抬起頭來,眼含痛淚地望著鐵筆窮儒,悲聲問 
    道:「伯父!當年圍攻殺害侄兒父母的,究竟都是些什麼人?你老人家知道他們的姓名 
    麼?」 
     
      鐵筆窮儒長長地歎了口氣,沉痛地說道:「因當時愚伯遠在海外,故對事情發生的 
    真相,也不大清楚,待聞訊趕回來時,你父母已遭殺害,雖暗中多方探聽,無奈武林中 
    人對這件事情,俱都守口如瓶,不肯洩露實情,故愚伯也只知道此事牽涉極廣,據說武 
    林各大門派中,除武當、少林、窮家幫天魔教,未曾有人參與外,其他各派均曾派人參 
    與,不過,究竟是些什麼人,卻無法得知……」 
     
      「哦!」無名很感失望,劍眉緊蹙地望著鐵筆窮儒問道:「伯父!侄兒父母的姓名 
    呢?」 
     
      鐵筆窮儒說道:「你父親名叫歐陽丹,外號人稱神劍震八荒,你母親孫婉萍,外號 
    南海玄女。」鐵筆窮儒說到這裡,略微頓了頓,又道:「你父母一身武學功力高不可測 
    ,三十年前,武林三絕就是因與你父印證武學,三絕聯手,與你父苦鬥三日夜,結果仍 
    以一招之差,敗在你父親劍下,結果隱退江湖,遁跡荒山不出。」 
     
      「呵!那麼我父母武功之高,天下無人能敵了!」 
     
      鐵筆窮儒點點頭道:「當時確是如此!」說著,輕歎了口氣,「也正因為你父母武 
    功太高,無人能敵,正邪兩道才百餘人聯合起來,圍攻下手!」 
     
      無名道:「伯父認為確是這種原因嗎?」 
     
      鐵筆窮儒點點頭道:「除此而外,決不可能有其他原因。」 
     
      無名說道:「據侄兒所知,卻是另有原因。」 
     
      「什麼原因!」 
     
      無名正容說道:「因為我父母手上握有一件關係武林極大的隱秘!」 
     
      「什麼隱秘?」 
     
      無名搖搖頭道:「侄兒也不大清楚。」 
     
      「你從什麼地方聽來的?」 
     
      「天心莊主卓玉坤口中。」 
     
      接著,無名便將在天心莊,無意中聽到有關他身世的經過說了一遍。 
     
      「呵!原來前兩個月,天心莊派人四出追尋的逃童阿祿就是你!」 
     
      無名點了點頭。鐵筆窮儒稍一沉吟,說道:「這麼說來,當年百餘人殺害你父母的 
    內情真相,卓玉坤必然知道了。」 
     
      無名又點了點頭,說道:「所以侄兒才決定前赴天心莊,向卓玉坤問個清楚!」 
     
      「他恐怕不會告訴你吧。」 
     
      無名劍眉忽地一軒,面現殺機的說道:「卓玉坤只要膽敢不說,侄兒必叫他命斃掌 
    下!」 
     
      鐵筆窮儒一聽,面色陡地一寒,沉聲叱道:「你簡直胡鬧!」 
     
      無名不由一怔,惶急地道:「伯父!你……」 
     
      鐵筆窮儒搖搖頭,歎了口氣道:「你一身武學雖然已得武林三絕真傳,只是功候尚 
    淺,卓玉望內外功力已臻絕頂,連愚伯也不敢對他輕視,你焉能……」 
     
      鐵筆窮儒話還未完,無名便即接口道:「伯父怕侄兒不是他敵手麼?」 
     
      鐵筆窮儒點點頭。無名一聲朗笑道:「伯父以為卓玉坤與武林三絕的武功相較如何 
    ?」 
     
      鐵筆窮儒略一沉吟道:「卓玉坤可能要略遜一籌!」 
     
      無名微微一笑道:「這就是了,侄兒彙集三位恩師的武學功力於一身,何懼一個卓 
    玉坤!」 
     
      鐵筆窮儒不解無名話意,怔然望著他問道:「賢侄這話怎說?」 
     
      無名正容說道:「三位恩師為了成全侄兒,要使侄兒成為天下第一人,不但各將全 
    部絕學傳給侄兒,並且各將一身苦修的內家功力真元輸入了侄兒體內!」說到這裡,略 
    微頓了頓,神色黯然悲傷,「三位恩師也就因為這樣,才精枯力竭地仙逝!」 
     
      「呵!」鐵筆窮儒驚駭萬分。 
     
      這等於說,武林三絕三個人的武學功力,合併成了一個人,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 
    的事。 
     
      果真如此,豈只是追風劍客卓玉坤決不是敵手,舉目當今武林有誰能敵,當真的是 
    天下第一人了。 
     
      無名又道:「伯父!侄兒這樣告訴了你老人家,總該放心了吧。」 
     
      鐵筆窮儒點了點頭,沉吟了一陣,緩緩地說道:「但是,愚伯希望你還是謹慎點, 
    不可太過魯莽,免得……」他望著白衣追魂段彬說道:「你三弟一身武功,雖可說是當 
    世無敵,但他年紀太輕,你身為大哥,一切要多加照顧著他點兒呢。」 
     
      白衣追魂段彬聞言,已明白鐵筆窮儒的心意,俊面微微一紅,點頭答道:「蓉兒知 
    道,師叔,你老人家請放心好了。」 
     
      鐵筆窮儒點點頭,又望著無名說道:「賢侄,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為人子者,理當 
    報父母之仇,但因你父母這仇,並非普通江湖仇殺,武林私怨,你最好不要操之過急, 
    必須謀定而後動,方為上策。」 
     
      無名肅容答道:「侄兒遵命。」 
     
      鐵筆窮儒又道:「還有,你從今天起可以恢復姓氏,不要再叫無名了。」 
     
      無名點點頭道:「請伯父賜名。」 
     
      鐵筆窮儒想了想道:「你身負血海奇仇,亟待昭雪,你就起名叫歐陽昭好了。」 
     
      歐陽昭恭敬地說道:「多謝伯父賜名。伯父,你可知江湖上有個名叫宋士龍的其人 
    麼?」 
     
      鐵筆窮儒聞問,不禁詫異地望著歐陽昭的俊面問道:「他也是當年參予殺害你父母 
    的仇人?」 
     
      歐陽昭搖搖頭道:「侄兒也不知道。」 
     
      「你問你他做什麼?」 
     
      歐陽昭神情嚴肅地說道:「奉師命,清理門戶!」 
     
      「他是你師兄?」 
     
      「但是恩師已不承認他是武林三絕門下。」 
     
      「為什麼?」 
     
      「因為他大逆不道,卑鄙凶殘!伯父認識他麼?」 
     
      「不認識。」鐵筆窮儒搖搖頭,「此人於十多年前,出現江湖之時,就以一身高不 
    可測的武功,陰狠毒辣,威震武林,無人知其師承來歷,手底下曾毀去不少當時極負盛 
    名的武林高手,可是,卻只如曇花一現,不過五六年的時間,就忽然神秘失蹤江湖,從 
    那時起,便不曾有人見過其蹤跡下落。」 
     
      「哦!」歐陽昭微一沉吟後,說道:「關於宋士龍的蹤跡,只有將來慢慢地查訪了 
    。」 
     
      白衣追魂段彬忽地向鐵筆窮儒問道:「師叔,你現在要去哪裡?」 
     
      鐵筆窮儒哈哈一笑道:「你是不是要我這窮酸師叔和你們一起走!」 
     
      白衣追魂段彬俊目陡地一翻,道:「誰要和你一起走,和你一起走,要不把我煩死 
    了才怪呢。」 
     
      鐵筆窮儒又是哈哈一笑:「好呵!你這個小鬼頭,才有了個妹妹、弟弟,就嫌我這 
    個窮酸師叔討厭了,好!我立刻就走……」 
     
      口裡說著,身形微晃,儒衫飄飄,竟是說走就走。 
     
      歐陽昭以為鐵筆窮儒生了氣,連忙喊道:「伯父……」 
     
      鐵筆窮儒竟是如同未聞,頭也不回地飄然而去,但歐陽昭的耳畔,卻響起一股極細 
    的聲音說道:「賢侄此行前赴天心莊,千萬不要魯莽從事,望你好好聽你大哥的話。」 
     
      白衣追魂段彬見鐵筆窮儒說走就走,連歐陽昭的喊聲理都不理,不由氣得一跺腳, 
    道:「瞎!窮師叔真是……」 
     
      他話還未完,耳畔已經響著鐵筆窮儒的傳聲,笑說道:「窮師叔怎樣?小鬼!窮師 
    叔知道你很喜歡你三弟,放心好了,只要你好好地照顧著他,窮師叔包你稱心如意就是 
    了。」 
     
      白衣追魂段彬聽後,不由又是一跺腳。不過,內心底卻是又高興,又……吳娟娟秀 
    目微轉,望了大哥和三弟一眼,嬌聲說道:「大哥,三弟,我們回店去吧!」 
     
      歐陽昭點點頭道:「好!」 
     
      白衣追魂段彬望了望地上霍山六惡的屍首,劍眉微微一蹙,說道:「二妹,三弟, 
    我們把六惡的屍首埋了,再走吧。」 
     
      「好。」 
     
      吳娟娟,歐陽昭二人同聲答應了一聲,三人便即一齊動手,就地掘了一個大坑,將 
    六惡的屍首埋好,這才向鎮上馳返。 
     
      此際,時已四更左右,三人返回鎮上客店中,各自回房,略事休息了一會,便已五 
    更天亮。 
     
      晨曦微露,三人結清店賬,動身上路,三匹健馬,十二隻鐵蹄,沿著偏山小道疾馳 
    ,直奔魯山縣西南名震江湖的天心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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